灰蒙蒙的林子里, 捆住了双手的张伦被扔在了一棵大树底下,脚底周围是数不清的彩色小蜘蛛, 正在围着张伦转圈圈。
张伦无语看苍天,心中悲苦,怎么就可着我一个人从这折腾?就因为我穿了马甲?你们就这么欺负我吗?
“锻云!”
张伦耳中传来一声暴呵声。
原本还在想着和对面这货聊聊天的张伦立马来了精神。心想,要速战速决。
玩世不恭的人一旦正经起来,那也是很让人头疼的。
张伦手上的绳子被他毫不费力的挣断了不说,还十分大力的扔到了对面一排树妖的脸上。
“你们家主子生气了,没听到吗?赶紧滚。”
张伦对面的树妖不是一个, 是一排……
一排树妖啊啊啊的叫嚷起来, 估计是在怼张伦的嚣张跋扈,不过这些树妖同时嚷嚷,张伦一个字也没听懂。
张伦想了想,树妖, 火。
张伦这个火诀捏的很顺手,火光映照在张伦有些冰冷的脸庞上, 稍作停留,直奔对面的树妖而去。
树妖们见张伦打出来一捧火光,纷纷想要逃散躲避, 张伦没给他们机会,一个瞬闪, 成功的瞬移到了树妖们的身后。
他张开双臂, 冷笑道, “想跑?晚了点。”
树妖们以为自己掳来的是个普普通通的小玩物, 不成想自己在张伦眼里连个玩物都算不上。
张伦:“为什么要捉我?旁边那个老头子不比我更好捉?”
树妖们经过了张伦的高压震慑,慢慢汇集,终于汇集成了一个人脸妖身的东西。
树妖背后的触手就是刚才那些一模一样的分身, 它们回归到主体身上后重新开始叫嚷。
“你身上有他体内的气息,你俩肯定关系匪浅。”
“对,你身上有一股子和他极其相似的味道,你肯定对他很重要,我们抓不了他,抓他要紧的人一样。”
“你身上为什么会有他的味道?”
张伦眼睛一亮,有些自豪道:“这不很正常吗?我们睡在一起。”
“睡在一起做什么?”
张伦听到这个问题当场笑出声,“好歹也是个妖,这么没见过世面?你说两个人睡在一起做什么?难不成是长夜漫漫,一起数头发丝儿吗?当然是做点大家彼此都愉快的事情。怎么?需要我具体解释一下什么叫…愉快的事情?”
“咳咳,闭嘴。这种不要脸的话你是怎么说的出口的。原来是个给邪风忱暖被窝的,我说呢,浑身上下都一股子酸臭味。小子,你身手不错,他教你的?他自己的功力都差不多快消散完了,还有闲情逸致教你?果真是一夜夫妻百日恩。”
张伦伸出一根手指头摇了摇,“我们不是一夜夫妻。”他顿了顿,笑道:“我们是夜夜夫妻。”
“不要脸!”
张伦说话的功夫,手上也没闲着,他从自己胸前掏出来两张符咒,这是自己在人界拿实打实的银子买来的驱邪符,画符的有些本事,所以他掏钱掏的很痛快。
张伦按照画符人的交代,把两张符纸仔细的叠在一起,几下翻折,两张长方形黄纸被他折成了一朵金底红纹的莲花。
张伦将纸莲花往树妖面前一放,道:“听我的,把你们年纪最大的那个叫出来,不然这玩意儿待会要是盛开,你们所有的枝枝蔓蔓,都给你烧的干干净净。”
“你说什么?”
张伦扭头,对着身后灰蒙蒙的林子喊道:“几千年的道行躲在暗处不敢露头,派个几百年的小毛头出来试水,这么没种儿,难怪不敢直接对他下手。不过也好,亏了你们胆小,不然现在的你们一定是堆灰烬,我保证。”
林子里有片刻的安静。
张伦耳畔突然一阵冷风吹过。
有细长的枝条悄悄沿着张伦的小腿慢慢攀上张伦的后腰,一步一步,一点一点的往上游移,想要触摸他的后颈。
张伦眼一闭,手中多出来的利器直接砍断了那两条不知天高地厚的枝条。
枝条落地,化成一摊鲜血。
“你们想要拿我要挟他什么?说出来,我听听。”
正主缓缓从天而降。
扑面而来的妖气激的张伦忍不住侧头蹙眉,这才是千年老妖该有的味道。
“你能和他睡到一起,看来你也是我们同道中人。对吗?”
张伦想要反驳,转念一想,答道:“是。”
树妖的声音犹如被锤破的鼓面,被风吹的刺啦刺啦的作响。
“他当年为了一己私欲,把整个妖族逼到了绝境,害的我们一众兄弟不得不蜷缩在这腌臜之地苟且偷生。兄弟,我们打个商量?”
张伦眼角一跳,这是想要拉我入伙?
张伦:“说来听听。”
“既然你能上他的床,那就好办多了。帮我们把他的妖力融掉,再将这把刀,刺进他的眉心。从此以后,三界之中,三界之外,再也不会有他的存在。”
张伦看着树妖面前悬着的通体黢黑的短刀,比自己手里的这把还要短,还要细,只是周身的黑气却浓的紧,张伦的手只是微微凑了过去,那黑气就迫不及待的攀上了张伦的手腕处。
“我有什么好处?”
树妖们一阵沉默。
张伦呵呵笑道:“让我办事不给我工钱?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情?我有什么好处?刺杀妖王,这种风险极高的事情,好处小了我是不干的。毕竟我只要晚上躺在床上伺候好他,我能得到的好处已然是你们这辈子可望不可即的。我总不能放着金饭碗不要,去来端你们的破饭碗吧?我又不是傻子。”
“你想要什么?”树妖们没想到张伦居然在此时还想着讨价还价?
张伦接过那把黑黢黢的短刀,塞进自己的衣袖里,撑着下巴想了想。
“我听闻这林子里有前鬼王留下的傀儡线?你们树妖家族庞大,帮我找出来应该不难吧?”
树妖们哈哈哈大笑,“找东西?这林子里到处都是我们的兄弟,找东西这种易如反掌的事情还叫条件?小子,你是不是在耍我们?”
张伦将地上的纸莲花托在掌心,轻轻吹了一口气,纸莲花摇身一变,成了一颗红色的小珠子。
张伦将小珠子扔给树妖,“为了表示我不是在耍你,这东西送给你,它能让你刚才断了的触手快速恢复。傀儡线就是我的交换条件。你找得到,我杀得了。”
“呵呵呵,这么自信?”
张伦拨弄了拨弄自己额前的碎发,“没办法,我是你们妖王的专房之宠,这点自信还是有的。”
“那你为什么答应和我们合作?”
张伦弯腰掸去衣服上的泥点子,随口道:“我说我是被迫的,你们信吗?”
……
树妖们,说实话,看你那表情我们是不信的。
云方还在林子里着急上火的想要直接用手里的黄金镰刀把这林子砍个七零八落,张伦哎吆哎吆的从草丛里揉着屁股爬起来了。
燕秉天一看人回来了,忙三步并作两步的上去搀扶,“小祖宗,你可回来了。刚才去哪儿了?我们怎么没看见你?你不知道,你再不回来,妖…要把我们都急死了。”
云方在听到张伦的声音的一刹那,瞬间将锻云化成了那根扔在地上都不一定有人捡的棍子,他扶着棍子站在原地,对着张伦低声呵道:“去哪儿了?”
张伦的眼睛却始终盯着云方手里的棍子一动不动,心中豁然开朗,我说看着眼熟,原来是锻云。
神兵利器里数得着名号的东西。
“有没有受伤?”云方一把拉过张伦,上下打量他的身上有没有什么伤处,好在只有树妖的味道,没有张伦的血腥味。
张伦忙当着两人的面儿捂着胸口嗷嗷叫唤,“其实有点痛啊,我被一个乱七八糟的东西掳了去,那东西对我上下其手的,我觉得我好像被他摸遍了,小方方,你会不会嫌弃我?”
燕秉天还没有习惯这种浪荡之词不分场合不分时机的就这么当着自己的面儿跳出来,眼皮子跳了又跳,别过头去佯装看天。
“他摸了你?”云方的目光渐露凶色。
张伦感觉自己腰间一疼,看云方眼里有火,心道不好,开玩笑开错了地方,忙想要辩解。
云方箍腰的手更加用力,张伦能清楚的感觉到他的每一根手指都在用力,想要插进自己的肉里,钻进自己的骨头里。
张伦忍无可忍,小声道:“小方方,有点疼啊。”
云方冷声,“知道疼下次就不会离我这么远,免得被外人占了便宜。”
张伦听这话里的火气似乎是消退了一些,熊心豹子胆一吃,趁机一把搂住了云方的脖颈,吧唧亲了一口,呵呵笑道:“不想我被外人占便宜,你倒是来占啊,请君入幕,不胜荣幸。”
燕秉天觉得这两个货一定都是色/鬼转世,无时无刻不在腻腻歪歪,真叫人无语。
“燕山主,看不下去就别看了,前面探探路。”张伦调侃道,手已经悄悄的穿过云方的长发探到了他的后背。
精壮的肌肉,手感极好,张伦慢慢的往下伸了伸手指,一脸坏笑,“君若不来,我便自请。”
云方喉结微动,瞥了一眼还没有走远的燕秉天,一把将人推到后面的树上,欺身压住,低声问:“说,刚才去哪儿了。他们抓你去做什么?”
张伦故意看向云方身后,故作惊讶道:“燕山主,你怎么回来了?”
云方回头,整个人被大力的扯了一圈,撞在了刚才张伦所靠着的树干处,两个人的位置瞬间调了个个儿。
张伦的眼睛极其明亮,他眨了眨水波流动的大眼睛,一字一句,“他们想让我杀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