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方看着眼前人的唇瓣一张一翕, 笑道:“你答应了,然后他们放了你?”
张伦点头, “那是自然。他们图的是你的命,我只要听话自然不会伤害我。”
“他们没说为什么要我的命?”
张伦压低了身子,柔声细语,“你在我背上的手要是再往下走走,我就把我的命交给你,怎么样?”
云方:“他们没告诉你我是谁?”
张伦:“鬼王啊?他们说你是他们的王,怎么?不对?”
云方侧头, “嗯, 对。他们没告诉你为什么要杀我吗?”
张伦放开怀里的云方,站在一侧整理了衣衫和有些微乱的头发,深吸了几口气,道:“他们说你为了一己私欲, 把他们都坑了。”
云方:“你不好奇?”
张伦:“这有什么好奇的?我们这种人,讲的都是利益, 哪有什么真正的友情兄弟情的,他们天真的去相信那些可怕的东西,本身就是自己蠢, 被坑是早晚的,我并不觉得奇怪。你看, 我只是说我答应他们回来刺杀你, 他们居然都信了, 可见他们真的是很天真。”
“利益?”云方径自绕着张伦走了两圈, “这么说你同我…也是为了利益?为了什么利益?”
张伦嘿嘿傻笑,“小方方,不要这么敏感, 我就随口说说。你不一样啊。我这人没什么好的优良品质,有一点你可以相信,我睡过的人,那我必须负责到底。”
云方:“有多到底?”
张伦想了想,突然一把牵起云方的手掌贴在自己的胸口,缓声道:“至死不渝。”
云方的脸颊攸的一下微微泛起了红,匆忙抽出手来看向燕秉天的方向,“走吧,他一个人走远了出了事麻烦。”
张伦知道云方这是害羞,心中隐隐有些好笑,但是他不能笑出声,得给人留个面子不是?
张伦:“走,我们去找找你说的那个傀儡线。”
云方走的很快,没多久就追上独自一人走的小心翼翼的燕秉天。
燕秉天见两人追了上来,长舒一口气,“你们终于来了。这林子里什么怪动静都有,太吓人了。我之前不晓得这里原来这么恐怖的。”
张伦:“看好脚底,你脚边的那些个藤蔓可不是一般的藤蔓。”
燕秉天低头嘀咕:“不是一般是什么?”
张伦:“看着挺像怪蛇。”
燕秉天:“……蛇?蛇!蛇!蛇!”
张伦:“嗯,知道是蛇了,不用这么强调。你安安静静的走过来它可能不会怎么你,你再踩着它的尾巴从那跳脚,它可能真的会怎么着你。”
燕秉天慌忙从酷似藤蔓的蛇尾上跳出来,躲到张伦身后,“好多,好多蛇,怎么过去?”
张伦抱着膀子站在原地看向云方,“过去?去哪儿?”
云方用棍子挑起地上其中一条细长的小青蛇查看,这蛇之所以被张伦叫做怪蛇,因为它有两条尾巴两个头。一端各有一个尾巴一个头,双双朝着不同方向拉扯爬行,导致谁也走不掉,只能逗留在原地。
这么仔细看起来,燕秉天刚才所站的位置,居然大部分都是小怪蛇,只有很小一块儿地方是林子里的绿草地。
“你踩在上面没觉得有些柔软?”张伦笑脸问道。
燕秉天一脸惊恐,“没…没啊,我脑子里一直在想你们俩什么时候能腻歪完,没注意啊。”
云方一直在盯着那堆小怪蛇打量,突然对两人说道:“不走了,去那边的树底下休息。”
燕秉天不解,“为什么?为什么不走了?”
张伦拍拍燕秉天的肩膀,安慰道:“鬼王说什么就是什么,哪儿有这么多为什么?不怕惹烦了…”张伦的手在燕秉天的脖子上比划了一下,“咔。”
燕秉天觉得一盆凉水从头浇到脚,连连摇头,“不问了,不问了。休息,休息。”
云方之所以要从附近找个地方休息,燕秉天不明白为什么,张伦懂。
傀儡线,最喜蛇窝。
如果这林子里真的有自己丢失的傀儡线,那一定离着林子里的蛇窝不怎么远。这一路走过来,蛇鼠并不多见,像是这么聚集的更是难得。云方觉得这附近会有傀儡线的下落。
张伦没有问,云方也没有解释,两个人走到一棵粗壮的大树底下坐下,云方翻了翻自己的小包袱,里面的果子居然吃完了,他看向张伦,抖了抖自己的小包袱。
张伦扒翻了一下自己的小包袱,摇摇头。
两人双双把目光投向了正在擦石头准备就坐的燕秉天。
燕秉天:“怎么?又怎么了?这…这石头也不是一般石头?”
张伦笑道:“那倒不是。燕山主,我们带的果子吃完了。”
燕秉天长吁一口气,稳稳的坐下,“吓死我了。果子吃完了就吃完了,我还当是什么大事情。”
张伦:“劳烦你去找一点。”
燕秉天刚刚落下的小心脏突突的又重新剧烈蹦跶起来,“我…我去…这林子里找果子?”
张伦指了指身后走过的小道儿,“刚才过来的路上,有棵树的果子就可以吃。我当时应该顺手摘几个过来的,忘了。劳烦你走一趟。唉,别急着拒绝。不会让你白走,果子摘来了,鬼王大人肯定有东西犒劳你,你说对不对,小方方?”
云方无奈的从自己身上掏出两张符纸,扔给燕秉天,“驱邪的。”
燕秉天看着那两张并不怎么出彩的符咒,一脸的不怎么相信它的功效。
“我的血画的。”云方补充道。
燕秉天立马眼睛瞪的溜圆,“那就没问题了。果子在哪里?张公子你再给我指指,我给你把树都薅秃。”
得了便宜立马卖乖的燕秉天兴高彩烈的朝着张伦所指的方向跑去,一边跑还一边把那两张薄薄的符纸塞进自己的胸口,高升吆喝:“有了这个以后再也不怕妖魔鬼怪的了,真好,真好。”
张伦:“你让我把他指使开,想做什么?”
云方苦笑:“人明明是你指使走的,怎么又怪到我身上来了?”
张伦狡黠一笑,“我以为你是想要给我解释一下呢。原来是我想多了?”
张伦:“有什么好解释的。你在鬼界没听说过傀儡线吗?”
傀儡线,顾名思义,用来操纵傀儡的法器。不过鬼王的那根傀儡线有些不一样,他这根线是用来操纵自己的。
鬼王阴曲流有一个鼎鼎有名的恶心技能,自己操控自己。
这么说吧,是个活物,它就有天生惧怕的东西。遇到自己惧怕的东西,第一反应就是逃跑。
阴曲流虽然是鬼王,这个活人有的特性还是没有在经过长时间的消磨下有所改变。
但是他是鬼王,恐惧对他而言是有弊无益的,克服恐惧才能活的长久。
阴曲流自创了一招极其恶心的技能——自己操控自己。
他会把自己的精神和□□分离出来,让自己的□□操控自己的精神体。
阴曲流成为鬼王之前,手上的鲜血能浇灌百棵鬼界的桃树,戾气鬼气怨气别提有多重。那具肉身就是一具行走的杀生机器。和那些冰冷的神兵利器没什么区别。
□□用傀儡线把自己的精神体牢牢的绑住,控制它不许恐惧,操控它一往无前,那真是遇神杀神,遇鬼杀鬼,无往不利。
也是因为这个恶心的技能,阴曲流才能用不多的时间给鬼界搅了个天翻地覆,成功坐上了鬼王的宝座。
只可惜,宝座还没怎么坐热乎,阴曲流又打起了天界的主意。
天界的云,天界的风,天界的水,天界的一切一切在阴曲流的眼中,都是那么的美好,他想要坐拥怀中,一览众山小。
这愿望生出来的第二日,阴曲流就开始筹划攻打天界,半个月后,三界大乱,阴曲流被天界掌权者打的魂飞魄散,杳无音信。
张伦虽然想起来自己的身份,但是他也想不起来自己的傀儡线去了哪里。
不过这天上地下,问谁能最了解傀儡线,那必须是他阴曲流,现在的张伦张公子。
所以当云方问张伦听没听过傀儡线的时候,张伦的表情有些耐人寻味。
这就好像你去问丢了孩子的妈妈,你还记得你家孩子的生辰八字音容相貌吗?
张伦缓缓摇头,道:“听过,不多。只知道是个厉害东西。”
云方存疑,“确实没见过?”
张伦懒懒的靠着树坐下,翘起二郎腿,“那不是你的随身之物,我怎么可能见过。”
“说起来。”云方眯了眯眼经,“我之前怎么没在鬼界见过你?看你的身手,应该也不是什么无名之辈,为何我之前从未听说过你?”
张伦,又来又来?又开始套我的话?呵呵,太嫩了点。
张伦:“鬼王,你知道鬼界每天要新添多少兄弟吗?光是那入关口的队伍就能和长安街道一样长,你没见过我实在是太正常了。我的身手?我身手在鬼界兄弟中,也着实排不上名号。小方方你一再问我这些有的没的?你到底是怀疑我什么?”
云方挺直了身子,微微笑道:“我怀疑你不是普通的鬼。”
张伦:“我是色/鬼,你不是知道吗?”
云方:“你每每贫嘴的时候,都能让我想到一个人。”
张伦微顿,“嗯?你和我斗嘴的时候,居然还想着别人?”
云方:“很像。”
燕秉天回来的正是时候,他用衣摆兜着一兜的果子,红的黑的,圆的扁的,大的小的都有。
燕秉天嘴里叼着一个,他拿下嘴里的果子热情的介绍:“你们别说,这东西真好吃。”
张伦看着燕秉天吃的津津有味,随后就摸了一个从身上擦了擦送进嘴里。
嘎嘣一口下去,鲜嫩多汁,香甜可口。
张伦立马又拿一个擦了擦递给云方。
云方指着果子问:“你知道这是什么果子吗?”
张伦边吃边摇头,“不知道。”
云方无奈,叹口气,道:“蛇果。”
“蛇....蛇果?”张伦一口气没上来,卡在了半道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