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伦的声音被这巨大的嘈杂声遮了下去, 云方只能看到张伦的嘴巴张了又合,却听不清他说的什么。
声音突然在保护罩外面停止, 狂风也散去,只留下一庞然大物挡在众人面前。
刚刚苏醒的燕秉天正揉着后脑勺坐起身,看到眼前突然出现的庞然大物当场石化,心里不住问自己,这是梦?这是啥?我是啥?我为什么在这里?
张伦扯了扯燕秉天的后衣领将人拉到了自己的身后,道:“它刚才说什么?孩子?谁偷了它的孩子?你摘果子的时候还碰了什么?”
燕秉天此时的眼中脑中只有这庞然大物,张伦的话他一个字也没听见去。
张伦不得不踢了一脚, 严肃道:“问你还碰了什么不该碰的, 奇怪的东西?”
燕秉天回过神,一巴掌拍在自己脑门上,“我刚才摘果子的时候,遇到了一只足有我半个人高的大老鼠, 它从果子树底下挖了一个东西跑了,是不是它说的什么蛋?什么孩子?”
“巨型老鼠?”张伦开始快速在脑海中翻找着林子里可能出现的巨型老鼠会是什么东西。
“他说的可能是飞鼠。”云方走至保护罩边缘, 仰头对庞然大物说道:“听清楚了?你的孩子不是我们偷的,去找你该找的。”
话音刚落,一条带着火星的铁链从保护罩顶端直接劈到了地面, 保护罩发生咝咝的哀鸣,再一转眼, 保护罩碎了。
云方倒是不意外, 他微微一侧身, 保护罩的碎片擦着他的衣裳落在了脚边。
云方:“妖王邪风忱, 因私自勾结攻打天界之人,私放重犯,导致天界大乱, 被抽去三条神魄筋脉,打下天界,天界追查杳无音信。”
张伦心里咯噔一下,这…是自白?
云方没有等张伦说话,继续说道:“他的神魄筋脉被抽去三条,所以记忆,妖力,乃至性情都发生了巨大的转变。不过好在他也算有些福气在身上,他的仙家好友给他堪堪保住了他所剩不多的记忆,不至于回头见了面大家互不认识刀剑相向。”
张伦苦笑道:“小方方,你讲故事也要看看时间啊,现在不是……小心!”
庞然大物乃是一条巨蟒,三头巨蟒。
云方的不屑一顾和喋喋不休让它觉得自己受到了羞辱,一怒之下三头齐发,直冲云方而来。
张伦想也没想,一步挡在云方面前,将他整个人护在自己怀中。
掌心处结的印瞬间幻化成一面巨大的齿轮盘,将三个人都挡在身后。
巨蟒被这突然幻化出来的异物撞到了额角,更加不满,发狠似的继续冲击三人。
燕秉天吓得腿都打哆嗦,“这…这是什么?怎么三个脑袋?”
张伦回道:“这可是仙家遗物,你要是能吃它一口肉喝它一口血,保管你能长命百岁。”
燕秉天偷偷瞄了一眼这巨蟒,慌忙摇头,“我吃它?它吃我还差不多,你别开玩笑了。这东西一尾巴甩过来,我还不成肉泥啊?咱们要怎么办啊?这东西看起来好凶啊!唉唉唉,它刚才是不是在看我?它看我做什么?”
张伦笑道:“它有三个脑袋六只眼睛,你确定它看的是你?可能它觉得你长得比我们好吃吧。”
“呸呸呸,我老,我最不好吃了。你们不要乱说话啊,妖…要是被它听到了可不得了。”
云方挣脱张伦的庇护,凭空唤出了那根平平无奇的棍子。
张伦想要阻止,还没张口,云方呵道:“锻云!”
张伦心想,得,这是不打算给我演了。
看来是真的恼了。
再看一眼三眼凶光的巨蟒,张伦小声劝阻,“其实它就是以为我们杀了它的孩子,舐犊情深,小方方你不必……”
“你的肩膀在流血。”
张伦闻言看向自己的肩膀,这才发现刚才挡的急,没留神被巨蟒伤到了肩膀。
“不疼,你别气啊。”张伦的劝慰被云方扔在了身后。
电光火石间,林中再起波澜。
云方的火气极大,黄金镰刀在他手里犹如风车巨轮,速度快的根本看不清镰刀的具体位置在哪儿。
巨蟒起初还嚣张的很,一副任它拿捏的傲慢,这会子几个交手下来,节节败退,颇有些丧家犬的味道。
云方没有丝毫手软,依然步步紧逼,每每黄金镰刀从巨蟒的脖颈下飞过,巨蟒都要奋力后仰,以求躲避。
云方武的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巨蟒身形巨大,加上有铁链禁锢,极大的限制了它的速度,被气急败坏的云方拿下是迟早的事情。
“嗷!”
咚!
巨大的蟒头掉在燕秉天面前,死不瞑目的双眼里潺潺的流着血泪,给没有心理准备的燕秉天带来了极大的视觉冲击。
燕秉天忍了两口,哇呜一口吐出来。
张伦蹲在燕秉天身边,有些同情道:“这就受不了了?一个蟒头而已。”
“哇,你,哇,你怎么不吐?哇。”
张伦耸肩,“这东西我见的多了去了,这还算是挺温和的。”
“哇,你,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张伦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斩钉截铁道:“鬼,我是鬼。”
“哇,我信你个鬼!哇哇!”
“哎哎,吐一边去,别弄脏了我的衣服,小方方最喜欢干净,弄脏了他可是会生气。你也看到了,他生起气来…啧啧啧,多带劲。”
很带劲的云方砍掉其中一头蟒头,手上的黄金镰刀便减缓了速度,他悬在半空,镰刀直指为首的蟒头,“我最烦说话的时候被打扰,它还不知死活的伤了他,死不足惜。”
“黄金镰刀?你是……”
云方的镰刀微微上挑,又往前送了几分,“闭嘴。”
巨蟒看了一眼惨死的同伴,看了一眼一尘不染的云方,心知自己不是他的对手,忙蛇尾一摆,拍一层巨大尘雾,遁了。
云方缓缓落地,将黄金镰刀往地上一戳,对着张伦勾了勾手道:“刚才还没说完,我们接着说。”
张伦乖巧的移动过去,小心接话:“说什么?这个邪风忱是…谁?”
算了算了,装不知道才是上上之策。
“你方才意念召唤之人,便是那位妖王邪风忱在天界时的模样。你在他被打下天界前见过他?不然你怎么会记得他的音容相貌。他鲜少去往鬼界,你不要说你是从鬼界见到的。”
张伦眼珠一转,立马笑道:“虽没去过鬼界,但是不妨碍他的音容相貌在鬼界登过美男榜前三甲。怎么?鬼王大人你忘了咱们鬼界每年的美男美女榜都是要张贴几个月供小鬼们观赏的了?那个人是谁我不知道,但是那张脸我可是在榜单上见了足足三个月。”
云方一时间有些语塞,张伦所说他是真的不知道。
鬼界还有这无聊的传统?
张伦见云方一脸不信,拍着胸脯保证,“鬼王你日理万机,不知道我们坊间小活动很正常。回头我带你去看看,如果没记错的话,这画像至今应该还在城门口贴着。你到时候就知道我所说非假。”
云方的火气被张伦这么一糊弄,瞬间有下去一大半,他默默的收起了黄金镰刀,问:“巨蟒被我斩掉一头,加上他认定燕山主偷了他的孩子,一定会回来报仇。我们要么赶紧离开这里,要么就坐好应对的准备。”
张伦朝燕秉天撇撇嘴,“你看他吐的,我在凡间见过的孕吐都没他厉害,他还能走?”
云方:“那就做好会被围攻的准备。它知道单挑打不过,势必是会回去找帮手。这林子里有太多我们不曾预料的东西,小心点好。”
张伦扶起腿软脚软的燕秉天,道:“我看还是先找个地方休息调整,这老头又惊又吓的,这么下去得折在这里。”
云方:“你还关心他的死活?”
张伦道:“小方方,这燕老头好歹也是给我送来了你这桩良缘佳话,我即便没有感恩之心,也不能恩将仇报啊,你说是不是?”
云方:“你又打什么鬼主意?”
张伦搀起燕山主在自己的肩头,掌心翻动,化出一只白色的小蜜蜂,嗡嗡嗡飞上了天空。
不多久,这小蜜蜂嗡嗡嗡的飞了回来,落回了张伦的手心。
“前面有个屋子能歇脚,我们去那里吧。”
这屋子比前一个的环境状况要好许多。
屋子里有床,有桌,有炉火,这模样像是有人曾经在这里住过,而且这人才走了不久。
屋子里的茶碗杯具还没落灰,床铺板上也干净的连个蜘蛛网都没有。
最让人满意的是,这屋里还分里两个小间,张伦把昏睡的燕秉天往小房间的床上一扔,小门一关,转头就搂上了外间正在关门的云方的腰。
“做什么?”
张伦笑道:“小方方,这床一看就结实。”
云方道:“你这招不好用,想要糊弄过去?你……”
张伦才不管那些七荤八素的,直接将人压到了门板上,耳鬓厮磨起来。
云方推了推身上的人,“你现在连糊弄的话都懒得说了?”
张伦嘴上忙着,顾不得回话,他手指缓缓攀上云方的后背,指腹微凉,激的云方浑身都颤栗起来。
张伦口齿不清道:“鬼王大人,你就没有事在糊弄我吗?”
云方咬牙,发出一声冷哼,“没。”
“一件也没有?”
……
“鬼王大人,小的先伺候你就寝,其他的,我们稍后再议?”
……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