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填饱肚子, 水生恨自觉的带众人去了可以安稳休息的地方。
水生恨是在水里的,但是这一帮人明显不能在水里过夜。
燕秉天:“我怕睡着睡着就浮起来了啊。”
水生恨无奈的领着众人去了岸边一座半围堵的小亭子。
亭子因为常年没有人打理, 虽不至于轰然倒塌,但是破破烂烂的是肯定的。
也就是因为这亭子不甚雅观,水生恨才将他前面种上了参天的大树和花草用来遮挡,如果水生恨不领着众人拨开草丛,很难发现这世外桃源里有这么一处“煞风景”的宝地。
张伦倒是不介意,往亭子里的长凳上一仰,两手一枕, 兴高采烈都道:“小方方你快来看, 这里能看到星星啊。”
亭子顶左一个窟窿右一个大洞,张伦躺下的位置正好能够看到天空的景色。
世外桃源的夜空也是美不胜收的。
漫天的银色棋子散落在漆黑的棋盘上,错落有致,忍不住想要伸手执棋, 和这天地下一场快意恩仇。
水生恨看了一眼说躺就躺的张伦,回头同云方说道:“要不他们在这里, 你去我…那里?那边干净一些。”
云方摇头,靠着张伦躺着的边边坐了下去。
水生恨对此看的目瞪口呆。
还是张伦比较有眼力见,赶忙对水生恨挥手作别, “明儿见,我们休息一晚就走。”
水生恨头也不回的赶忙撤离了这个是非之地。
燕秉天年纪大, 跟着两个人折腾这么久, 小命天天别在裤腰带上, 好容易得到了这么一个可以安稳休息的地方, 马不停蹄的会周公去了。
张伦起身,将自己蹭干净的地方让给云方,“过来躺一下, 我都擦干净了。”
云方轻轻抬了抬张伦的胳膊,柔声问:“肩膀上的伤还疼吗?我这里还有些药,给你涂一点?”
张伦嘿嘿笑着蹲在云方面前,将领子大力拉扯开。露出光洁的胸膛,贱兮兮道:“来啊,这里这里,你多涂一些。”
云方每每见到张伦这么肆无忌惮的在自己面前衣衫不整,都会面红耳赤,小心的扭了头,“夜风凉,别闹。”
张伦呵呵笑道:“天凉好个秋,小方方,用你的手帮我好好暖暖。”
突然的调戏,云方和之前一样招架不住,不住的往后躲避。
可是云方此时的身后无处可躲,只能被不要脸的张伦双臂圈在了他的怀中。
张伦气息微乱,后背发紧,他看着云方有些凌乱的头发,有些水汽的眼睛,还有那张看上去就美味的唇,张伦深吸了一口气,咬着牙说道:“我…去洗洗身上的衣服,别回头把你的也蹭脏了。”
云方也是调整好呼吸,看着张伦半走半跑的步子,忍不住轻笑,怎么调戏人的最先兜不住了。
张伦才走出亭子不久,就开始自言自语起来。
“我是色\鬼投胎的吗?怎么一靠近小方方就忍不住想要亲他。不对啊,之前见过的美男子也不少,没这么疯狂的啊?是我给自己设的禁制太强了?”
“你给自己设了什么禁制?你是谁?”张伦前脚走到水边,水生恨后脚就站在了张伦的身后。
张伦一个没留神,被突然出现的水生恨的声音惊得直接踩空掉进了水里。
咕嘟了两个泡泡后,张伦在水中露出脑袋,看着岸上的水生恨道:“非礼勿听,怎么还偷听别人说话呢?”
“小子,我从刚才就一直忍着没问你。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邪风忱居然能看上你?”水生恨将那朵飞莲召唤至张伦的头顶上方。
被张伦一拳打破的大洞正好对着张伦的脑袋洒下来一道光,张伦被激的微迷了眼,“怎么?看上我的多了去了,你该问我为什么会看上小方方吧。”
水生恨来了兴趣,索性坐在了岸边问:“那你倒是说说,你看上他什么了?”
张伦指了指脑袋上的光,“这东西能收了吗?太亮。”
水生恨拍了拍自己的衣襟,道:“你知道这是什么吗?飞莲,神器。我当年飞升之后仙家门送我的。虽然抵不上那些老家伙手里的那些宝贝厉害,但是也是能杀敌一千的好东西。你…一拳能给它打个窟窿。我不知道是要夸你厉害,还是要骂那些人送我的是个残次品。”
张伦活动了一下手腕子,比量了一下自己和飞莲的距离,道:“那我再来一拳试试?”
水生恨眉眼一挑,像极了盯上肥鸡的狐狸,他刻意压了压声音,道:“你方才说禁制?你对自己下了禁制?他知道吗?”
张伦正在搓洗自己身上的衣衫,听到水生恨这阴阳怪气的询问,抬头看了一眼亭子的方向,确认小方方没有过来。
张伦:“你想拿这个要挟我什么呢?我先说明,我卖艺不卖身!”
“呸,你真当自己是什么绝世美男子,看你一眼就想和你一夜贪欢?”
张伦扁扁嘴,继续自己手上的活计,“那你说说,你想要我做什么?”
水生恨鞠了一把水甩在张伦脸上,“你是鬼界的?”
张伦往水下没了没,水下的手悄悄的攥紧了拳头。
“别紧张,鬼界的怕什么?反正大家都不是人。我只不过闻到了你身上的一些…气息。我想问你的是,你是鬼界的,那么你们鬼界在寻鬼上面有没有什么你们独有的方法?像是被直接打散的这种,想要找出来的话,需要去什么地方找?怎么找?”
张伦:“你想让我帮你找鬼王?”
“聪明。我要求不高,傀儡线你们拿走,找到鬼王之后,无论如何,让他来我这里一趟。怎么样,简单吧?你帮我说一句话,我替你守一个秘密。”
张伦面上淡定的很,心中却早就开始翻箱倒柜的回忆,我和这货认识?有渊源?这人为什么要我来一趟?来干什么?
张伦:“你不跟我们走?”
水生恨摇头,“暂时不走。”
张伦忽然觉得水中渐起涟漪,脚踝处有什么东西正在围着自己打转转。
张伦面色僵硬,“你这水里不会有水蛇吧?”
水生恨诧异,“并没有,怎么了?”
张伦吐出一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不过有许多的王八,嗯,就是那种站起来和你一般高的那种。怎么?想吃?”
张伦刚松口的气立马又提了起来,“吃它?我觉得它应该能吃了我?那东西吃肉吗?我的脚现在好像就在它的嘴边,我有什么需要和它解释的吗?”
“老乌过来了?老乌,上来。”
张伦见过王八上岸,但是没见过比自己身板还大块的王八上岸。
那带起的不是水花,是浪花,差点把自己拍出去老远。
老乌乖乖的趴在水生恨的面前一动不动,乖巧的模样和这巨大的身板一点也不相称。
水生恨拍拍老乌的脑袋,笑道:“这个是来借住一晚上的,邪风忱的朋友。”
张伦吐了一口嘴里的水,“不是朋友,是相好的。”
水生恨:……
张伦:“小鱼精,咱们说好了,我帮你传话,你给我保密。时候不早了,我得回去陪着小方方睡觉了,你和这只王八…老乌大哥慢慢的游山玩水吧,恕不奉陪。”
张伦手脚并用的爬上岸,准备回小亭子。
湿漉漉的衣摆太过沉重,加上老乌挡在张伦眼前,张伦为了不踩到这家伙的四只大爪子,走的极其小心谨慎,结果还是踩到了自己已经松开的衣摆上面,脸朝老乌的栽上去。
说时迟那时快,张伦立马紧闭双眼,憋了一口气,准备和老乌的甲壳来一个亲密接触。
亲王八?这经历还挺奇妙的。
张伦等了又等,唇上始终空空如也。
一睁眼,张伦感觉自己的魂儿都快飞出去一半。
倒也不是全被身子底下这个突然变成了人形的老乌吓的,更重要的是,老乌躺着的地上,有一抹衣摆甚为眼熟。
云方出来了。
张伦看了看自己和老乌这尴尬暧昧的姿势,心中腹稿立马过了十几个,想要找个最能说服人心的。
结果化成少年的老乌仰着头看到了那抹衣摆的主人后,眼眶湿润,情绪激动,一把推开了张伦,半爬着到了云方的跟前,抱住了云方的腿开始哭泣,“大王,是你吗?是你对不对?我闻得到你的气息,是你来接我了吗?”
差点被重新甩进水里的张伦揉着自己的膝盖从地上站起来,看着面前这突然而来的痛哭流涕,望了一眼水生恨。
水生恨笑笑,“老乌之前是他的宠物,我飞升后送给了我。我被打下来之后,老乌居然不离不弃的从天上跑了下来寻我,后来就一直在这里待着了。”
张伦有些羡慕道:“小方方之前还有这么好看的宠物,真好。”
水生恨话锋一转,“你们鬼王不也有一只?叫什么来?叫什么…小辣椒还是大辣椒的。”
张伦回道:“叫小彩椒。”
水生恨,“对,好像是这么个名字。只听说过,没见过,不知道以后有没有机会见一见。你只要能找到鬼王阴曲流,什么辣椒彩椒的都能见。不要忘了我们的约定。还有,这事儿成之前,不要让你相好的知道。”
张伦警觉道:“为何?”
水生恨看了一眼正在叙旧的两人,小声回道:“阴曲流只要现身,这三界的腥风血雨就要重新拉开序幕。那时候的邪风忱,也断然不会是今天这个淡定如水霁月风光的邪风忱。我虽信他,但他不一定信我。小鬼,你以为世上最难猜的是什么?是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