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袭?”厉鬼似乎是听到了什么搞笑的事情, “你要去偷袭谁?你凭什么以为我会听你的?”
张伦原地跺跺脚,厉鬼嗷呜一声从地底下冒出一个头来。
准确说是半个头。
一半头被什么利器齐刷刷砍去了一半, 剩下的这一半只有眼睛还算完整,其余的部分不是缺了个口子就是多了两道脓包,这是一只人头虎身的东西。
张伦看到这怪物的第一眼也是倒吸了一口冷气。
没想到这沐风山里随随便唤出来的厉鬼居然是这么可怖的凶兽。
张伦左手悄悄按在了腰后的傀儡线上,以防万一。
虽然傀儡线还差半截,但是不影响张伦的操纵,这世上没有人能比他更了解这傀儡线。
凶兽因着只露出半个头,眼珠子上爬满了细小的白色小虫, 此时滴溜溜的在眼眶子里打着转, 它将面前的张伦大体看了一眼,有些惊讶,“是你把我唤出来的?一个凡人?”
凶兽不能理解。
张伦吹了个哨子,朝着凶兽露出一嘴白牙笑道:“就是我, 想知道我是谁?等着。”
张伦看了一眼周围无人,径直朝着凶兽走了几步, 来到了凶兽的跟前。
凶兽的身子被地府的铁链牵绊,没有地府的钥匙是打不开的,这也是它为什么能一直待在底下不出来闹事的原因。
凶兽没想到一个凡人能召唤出自己, 更没想到的是这人看到自己这模样居然不害怕,还想着靠近自己?
莫不是自己在底下抑郁了这么多年, 世间的变化太过巨大?
张伦走到凶手面前, 伸出一只手按在凶兽的额头。
眼眶子里的白色小虫在看到张伦的手按在了宿主的额头后, 疯了一样的四处逃窜。
一时间, 凶兽的脸盘子上全都是密密麻麻的白色小虫,让人看得不寒而栗。
白色小虫子们纷纷逃窜后,凶兽的脸居然看上去没有那么可怖了。
张伦轻笑出声:“乖, 让本王告诉你我是谁。”
凶兽眼睁睁看着眼前的小小凡人居然……化成了比自己更恐怖的身形。
是…阴曲流!
是鬼王阴曲流!
凶兽原本凶神恶煞的眼神此时变得惊慌失措小心翼翼,它小心的将脑袋搁在地面,温顺的等待阴曲流的抚摸,大气都不敢多喘一下。
“知道我是谁了?”
凶兽轻声:“嗯。”
“我让你去办件事,可有异议?”
“没有。”
张伦满意的拍拍手,“看你这身上的印记,你还有六百年的刑罚?事成之后,我免你三百年。”
凶兽一听这话,立马来了精神。
“不知鬼王要小的去偷袭谁?”
“你附耳过来。”
凶兽接受完命令,乖顺的趴在原地等待接下来激动人心的一刻。
没错,想要偷袭,那就得给他把身上的铁链解开,这是凶兽在此之前想也不敢想的事情。
当身上的铁链哐当几声砸在自己的爪子上时,它才真正觉得自己不是在做梦,高兴的立马开始舔舐自己的爪子,尾巴,自己能舔到的一切地方。
张伦严肃道:“退下吧。”
凶兽立马弓着身子后退,嘴里念念有词,“小的这就去办。”
张伦看着渐行渐远的凶兽已经被林子里的暗色吞没了进去,才缓缓从地上捡起一根极细的丝线,拿在手里细细观赏。
“小东西,别耍花招,不然你会死的很惨奥。”
这线基本无色无形,只有张伦自己才能看的清楚,线的一端在张伦手里,另一端居然是在刚才走远的那只凶兽的脖颈上。
神奇的是,凶兽居然丝毫没有察觉,自觉的小命已经悄悄的被张伦攥在了手里。
凶兽才刚刚离开身后的林子,就准备活动许久没怎么使唤的筋骨。它抬头嚎叫了一声,惊起了林子里无数的飞鸟走兽。
不仅如此,还惊到了正在寻找张伦的云方。
云方抬头看着头顶匆匆飞起的鸟雀飞虫,心中更加慌乱。
这声音听着就声如洪钟,那正主起码是个巨型的怪物,张伦虽然不是凡人那般脆如纸,但是最多也就是个小鬼头,不一定应付的了。
何况他身上还有金花生和傀儡线。
没错,张伦的身上有金花生和傀儡线,林子里的飞禽走兽妖魔鬼怪一旦嗅到这个气息,加上张伦的鬼力不怎么高超,势必会被妖魔鬼怪们群起而攻之,将他瓜分干净。
想到这里,云方赶忙加快了脚步。
另一边的张伦则继续不紧不慢的在林子里走着,他在凶兽走后,唤出了小藕精。
“我要去樟木王那里,带路。”
小藕精哆哆嗦嗦的抱着身边的树干不肯走,“我能不能不去,我害怕。”
“不行。”
“我会死的。婆婆说过,以我的能力,不能离开我那个泥坑周围太远的距离,不然我的水分一干,我就死透了。我不想死啊啊啊啊。”小藕精说着说着哇哇大哭起来。
张伦无奈的凭空画了个符,一掌拍入小藕精的后背。
“有我的符在你的身上,死不了。走吧。”
小藕精还想换个理由拒绝,张伦冷了脸看过去,“怎么?我请不动你?”
小藕精慌忙摇头,“没没没,我走,我走还不行吗?您别生气啊。”
小藕精按照婆婆之前告诉他的那样,一路上低着头寻找那些标志性的小花花,每找到一片就会兴高采烈的原地跳起来,邀功一样的喊:“大王,这里,你看这也有,我们没有走错。”
张伦冷漠的点点头,“继续走。”
小藕精忍了一路的话终于忍不住,脱口而出,“大王你是心情不好吗?为什么一路上都闷闷不乐的?是和那个好看的小哥哥吵架了吗?”
“别多管闲事。”
“奥,知道了。可是您一个人去找樟木王做什么呢?”
张伦目光如刀的刓了小藕精一眼,“知道的太多会死。”
小藕精慌忙捂住自己的嘴,嘟嘟囔囔,“我不问了我不问了,你也别告诉我,我不听我不听。”
两个人走的也算顺利,只是到了一个岔口的地方,路两边居然没有了标志性的小花花,这让两人犯了难。
正在这时,一声嘶鸣声让张伦很快做出了决定,“走左边。”
刚才的声音是青耕发出的,张伦没记错的话,云方让青耕先行一步去找樟木王了。青耕是神鸟,找东西自然是手到擒来,那么它所在的地方一定就是樟木王所在的地方。
张伦刚想要抬脚过去,头顶的树枝突然垂了下来挡住了张伦的去路。
“这条路是错的,右边才是对的。”
张伦斜眼看过去,是树精。
“你让我杀的人我还没有杀,你会这么好心的告诉我?”张伦冷笑,“怕不是想要害我出口气。”
树精的声音和两人交易时相差无几,只不过听上去更加的疲惫,“小人之心如你,我虽不是什么君子,也不至于用这么低下的手段借刀杀人。”
张伦背着手仰着头,笑道:“那好,我问你,这两条路哪一条是去往樟木王的方向?”
树精回道:“右边。”
张伦继续问:“如果你骗了我,愿意承受谎言的代价吗?”
树精一怔,“什么代价?”
张伦低头,脚尖踢了踢脚边的小石子,再抬头时,眼里的杀气已经有些按耐不住,“你,你们,你们这片林子里的鬼东西,给我统统去死。”
树精愣了会儿哈哈大笑,“哈哈,这可能是我这几百年来听到的最好笑的笑话了。”
张伦足尖一点,落在树枝上,拍了拍树精的躯干,“我从不和不熟的人开玩笑。我再问一遍,左边,还是右边?”
树精沉默了几秒,依然坚持答道:“右边。”
张伦朝小藕精示意,走右边。
两人进入了灌木丛茂盛的不得了的右边的小路。
树精身边的狗腿子小声提醒,“大哥,万一这人发现我们是诓他的,会不会回来找我们算账?”
树精嗤笑道:“你说什么呢?那边是什么?是神鸟。他再厉害,也抵不过神鸟一翅膀的攻击。呵呵,答应我的事情不赶紧做,摆明了在忽悠我。所以他不守信在前,就不要怪我背后诓他。”
“可是万一他……”
“不会有万一。神鸟在那里,不会有万一。”
张伦和小藕精走在树精指引的小路上,一朵有标志性的小花都没有见过,有些烦躁。
小藕精不住埋怨道:“这里是吗?是吗?怎么什么都看不到呢?樟木王呢?”
张伦也渐渐察觉到,这树精一定是骗了自己。可是已经走过来了,张伦是不会回头的,那太没面子了。
正在张伦在心底将树精的祖宗八辈都准备拉出来排队骂的时候,耳边又响起了嘶鸣声。
张伦以为是青耕,顿时放下了心。
可是这嘶鸣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张伦心中的不安也越来越强,越来越强。
突然,林子上空冲下来一只和青耕一般大小的黑色大鸟。
这鸟儿通体无黑,叫声刺耳,猛一听很像青耕的叫声,但是自己听听又能察觉其中的区别。
黑色大鸟以一种超乎寻常的速度直冲着两人而来。
小藕精看到大鸟的那一刻已经吓得坐在了地上不住的颤抖,“这是...什么啊?”
张伦看到那只靠着自己越来越近的大鸟,居然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这是来给我们送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