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大鸟的翅膀在张伦的头顶一扫而过, 落下的羽毛就像是秋天里纷纷离开树枝的叶子一样。
张伦伸手接住一片拿在手里查看,唇角带笑, “有意思,还真有不怕死的。”
小藕精瑟瑟发抖,躲在张伦的身后,想要抓住张伦的衣角又有些不好意思,堪堪只碰到张伦的衣服边边,慌乱道:“什么?谁不怕死?”
张伦将黑色羽毛夹在两指间,仰头对着盘旋在上空的黑色大鸟吼道:“来吧, 想怎么打?”
黑色大鸟轻蔑的落在张伦对面化出一个人形。
“你不怕我?可知道我是谁?”
张伦从容的甩出不怎么完整的傀儡线, 笑道:“说实话,知不知道的无所谓。我只知道不把你打倒,我可能没法继续往下走。”
“你要去哪儿?”
张伦:“樟木王。”
“做什么?”
“取点东西,给上面捅个窟窿。”
“我在此的目的就是看看三界里还有谁是这么不怕死的, 居然敢和天界作对。没想到我等了这么久,居然还真的等到了一个。不过你看上去不怎么能打的样子, 该不会只有嘴皮子功夫吧。”大鸟化成人形后的身躯和它的原身差不多大。他低头看张伦的模样就像是一个大汉在看地上的蚂蚁一样,何其的不屑一顾。
张伦将傀儡线在自己的手腕上缠结实,小声对小藕精说道:“你且找个地方躲起来, 打完了再出来。”
小藕精不是不想躲啊,可是双腿就像是灌了铅一样一动也不敢动。
张伦无奈的拍了拍小藕精的肩膀, 而后大力一甩, 将小藕精甩到了远处的灌木丛里。
小藕精顶着一脑袋的草屑从地上咕噜起来, 只敢露出一双眼睛看着两人的对峙, 小声鼓励,“大王你加油啊,我看好你。”
张伦将傀儡线使劲一扯, 线已入里,许久没有这么刺激的感觉,张伦整个人都兴奋起来。
大鸟见张伦一个人玩起一根线玩儿的不亦乐乎,有些生气,“喂,你在做什么?”
张伦没有搭腔,他默默的掏出金花生,而后……吃了下去。
小藕精赶忙捂住自己因为惊讶张大的嘴巴,金花生是可以吃的?
小藕精还想多看两眼,突然,林子里刮起一阵没来由的狂风。
这风像是要把整座林子都要掀起来一样,狂烈,哀嚎。
小藕精身板娇小,撑了没一会儿,被风直接吹出去老远,这会子别说看到张伦了,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被吹到了什么地方。
张伦见平地起风,猜想一定是云方快要找过来了,忙念念有词,“三海入土,四方归吾,五行迟迟,六亲无故。溟溟奈何……”张伦突然顿了一下,改了原有的咒法,“王印出土!”
大鸟眼睁睁看着方才还需要自己低头俯视细看的小人,突然间消失不见了。
对,凭空消失不见了。
再看到的时候,这人径直落在了自己视线齐平的树干上。
他嘴里不知道嘀咕了一声什么。
砰!
这人一下子变成了两个!
分身术?
大鸟显然没见过这阵仗,慌忙变回原身想要对抗。
可是它太慢了。
它没想到面前的两个人和一般的分身术并不一样,他的其中一个躯体就靠在树干上没有移动分毫,另一具躯体却突然疯了一样的冲向了自己。
大鸟刚变回原形,张伦的拳头就打到了刚才自己站立的位置。
大鸟起飞的够快,才躲过了那一拳的攻击。
它在空中看到张伦正在舔舐自己拳头上的鲜血。
这人的眼睛通红的想要渗出血来,嘴角咧的和偷吃到腥味的野猫一样,看得出来他是真的兴奋。
大鸟的脑中开始疯狂回忆这个疯子的来历。
张伦的这具分离出去的躯体在自己精神力的操控下,无论是速度还是力量都不亚于大鸟自身,加上张伦的身形相比较于大鸟的巨大身形来说比较灵巧,无论是躲避还是偷袭都站足了优势。
大鸟打起精神,振臂高飞,在空中积攒了能量,转头俯身冲下来,巨大的能量从大鸟的嘴里喷出,大鸟心想,这下就可以结束战斗了,不过如此。
能量球在地上砸出一个无比巨大的大坑,张伦也不出意外的被砸到了坑底。
大鸟站在坑边满脸的嘲讽,“我还以为得多么的不一样,就这?”
张伦晃晃悠悠的从坑底站起身,他的脸上身上都是血迹,分不清是哪个地方的伤口又重新裂开,他还在笑。
张伦的笑声从最初的有些压抑到渐渐的有些放开直到最后的肆无忌惮,大鸟也从一开始的不屑一顾慢慢的开始有些许的恐慌。
张伦的手背早就被污血遮的看不出原貌,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骨节,象征性的在自己的衣服上擦了擦,抬头,对着大鸟挑了挑眉。
“嗨,你以为这就完了?呵呵,好戏…开始了。”
大鸟的直觉告诉自己,这人说的不是玩笑。
可是那种高人一等的傲气又迫使自己一步也不走,就想看清楚这人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然后……
大鸟看到张伦把自己的手掌插进了自己的胸口。
没错,是插进去了。
大鸟不可思议的揉了揉眼睛确定,张伦把手掌整个的插进了自己的胸口,那胸前的血花开的极其艳丽,艳丽的让它不得不退后,退后,再退后。
张伦的手掌完全没入自己的胸口,他的笑容却没有丝毫消退,相反的,他的声音变得越发的冷静。
大鸟嗷嗷两声想要冲入云霄,给自己消化一下的时间。
张伦没给它机会。
插入胸口的手掌再次抽出身体,一把一人高的颀长骨刀赫然握在张伦的手中。
张伦像是在玩游戏一样将刀柄用傀儡线缠在自己的手里,对着大鸟冷笑:“别走啊,玩玩。”
大鸟是天上的神鸟。
它只有一个任务,在沐风山拦住那些想要对天界不怀好意的家伙。
几百年过去了,它的任务一直完成的很出色。
但是今天,它倒下了。
轰然倒塌的声音震得这林子里的所有生灵都跟着一哆嗦。
黑色的羽毛就像是黑色的雪花一样,纷纷扬扬从天而降,一片一片,一片又一片。
张伦嘴角的笑容更加明媚,他仰头用嘴咬住其中一片,直接嚼了两下生吞了下去。
骨刀上的鲜血滴答滴的往自己的衣服上淌,张伦擦了两把发现于事无补,索性直接将骨刀提到了大鸟尸体的旁边。
大鸟还有一口气,将死未死的睁着眼,在等待张伦的最后的蔑视。
张伦将骨头压在大鸟的脖颈上,目光如炬,声音却清脆的像是与世无争的少年,“是不是觉得我这把刀有些眼熟,却又一时间想不起来?”
大鸟眨眨眼,留下两行眼泪。
张伦将骨刀上的血在大鸟的鸟背上来回擦拭干净,立在自己身边,拍拍手笑道:“不怪你没见过世面。毕竟……”
张伦靠近大鸟的脑袋边,嘲笑道:“老子当年打上天界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里吃奶呢?天界的看门狗,以为让你在这就能守住去往天界的最后缝隙?是看不起我,还是看不起我手里这把斩神刀?”
“斩神刀?”大鸟的眼睛瞪得提溜圆。
是了,就是这个,斩神刀。
这是神器啊!
这是天界四方神器里面的斩神刀啊!
这人……怎么会有斩神刀?
大鸟已经无从知晓这个答案了,它的脑袋被张伦手起刀落,滚到了刚才砸下来的那个大坑里。
张伦凭空画了一个符,将大鸟的身子融成了粉末,借着这林子里的风一吹而散。
大坑就像是专门为这鸟头而挖的一样,张伦蹲在坑边咂咂嘴,眉心微动,林子里的飞沙走石齐齐的填进这个大坑,不一会儿就将这个坑填成了平地。
张伦慢悠悠的走到上面踩了两脚,浑身舒畅的不得了,骨刀见血微热,拿在手里有些硌手。
张伦朝着依旧在一边操纵傀儡线的张伦笑道:“好了。”
骨头被张伦重新塞回了自己的身体。
片刻后,金花生从张伦的嘴里掉出来。
一切,好像从未发生。
林子里的大风依然不止,而且越来越烈,张伦猜测,云方离自己应该是越来越近了。
他看了看自己污浊的一身衣裳,无奈的使了个咒法,将自己变得看上去没那么糟糕。
张伦心想,希望他能看不出来吧。
这么可能看不出来。
云方手持黄金镰刀从青耕鸟背上缓缓走下来的时候,张伦心里慌得不行,云方的眼神告诉自己,自己要完了。
他的预感非常准确。
云方下来鸟背后,直接将手里的黄金镰刀插在了张伦的脚边。
黄金镰刀直直的立在张伦身侧,张伦下意识的后退一步想要躲避着镰刀带给自己的压迫感,还没挪脚,整个人被云方直接提着领子扔到了青耕鸟的鸟背上。
“哎哎哎,小方方,你做什么?”
云方没有说话,对青耕鸟吩咐,“起。”
两人坐在青耕鸟背上缓缓升到半空。
云方指着张伦刚才站着的地方问:“那边的土看上去和刚刚埋好的一样,你这一会儿功夫做什么去了?开山劈地?”
“小方方,你听我狡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