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方不禁笑出声, “狡辩?你是连装一下都不打算继续装了吗?也好,你且辩一辩我听听。”
张伦揉着有些疼的胸口, 白骨刀刚刚才插进去,多多少少的会有些疼。
“怎么?受伤了?”云方皱眉,作势要伸手去摸张伦的胸口。
张伦慌忙往后躲闪。
不过他忘了,他此时坐在青耕鸟的鸟背上,自己又坐了一个边边,这么一歪毫不意外的从鸟背上掉落下去。
耳边风声呼呼作响,张伦张开嘴大口的呼吸着这冷冽的空气。
这风来的真好, 正好可以吹散自己胸中的那团还未熄灭的火气。
云方重新提着张伦的手腕将人拉回鸟背。
云方指着远处的一棵参天大树道:“如果青耕没有找错的话, 那就是樟木王。你如果想要狡辩,那么就得加快速度。”
张伦:“没事,我们到了再说也一样的。”
云方瞥了一眼张伦腰后别着的傀儡线,伸出手掌到他面前, “线拿来。”
张伦还想要继续装傻充愣,这项业务他熟悉的很。
云方长臂一揽, 将人直接拉到了自己身边,径自摸到了张伦的腰后,抽出了已经沾染了血迹的傀儡线。
张伦:“等等, 还没…擦干净。”
云方嗅到这股熟悉的血腥味,眉头皱的马上马的要打成一个麻花结, “这是你的血?你用它做什么了?”
云方想了想, 追问:“你…知道怎么用它?傀儡线?”
张伦突然睁大了双眼, 坐在青耕鸟的背上兴奋的喊起来, “哇,小方方你回头,你快回头看, 那是樟木王?那就是樟木王啊!”
青耕鸟刻意放缓了速度,趋于平稳的载着两个人围着巨大的樟木树飞行了两圈。
樟树的周围被设置了结界,青耕鸟只能沿着结界边缘缓缓飞行,并不能靠的太近。
云方拍拍青耕鸟的背,青耕鸟识趣的将两人放到了一块干净安全的地面,再一次振翅高飞,继续围着樟木树打着圈儿。
云方看着脚底抹油又想要溜走的张伦,一把攥住了张伦的手腕子。
云方心里咯噔一下,这人不过才片刻没见,这手腕子摸上去怎么有些咯手了呢?
云方回头,“你最好给我说清楚,你刚才做什么去了。”
“咳咳咳。”小藕精扶着小树苗站在两人的不远处,尴尬的想要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不想看到这一幕的啊!
他们家大王被那个小哥哥压在树上四目相对的火光四射,这是她这个年纪能免费看的吗?
可是她更不敢扭头就走啊。
身后是渐渐包围过来的飞禽走兽,依她的小胳膊小腿儿的,最多半盏茶的功夫就得被踩成渣渣啊。
张伦也从未觉得小藕精的咳嗽声听起来是这么的动听悦耳,慌忙想要从云方的禁锢中挣脱出来。
“你给我回来。”云方重新将人甩在树干上,欺身而上,“休要再糊弄我。”
张伦刚才收刀的时候有些着急,刀尖还没有完全的隐藏好。
云方这一甩带了怒气,张伦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快被自己的刀尖戳破了,咳咳了半天,一侧头,吐出一口血来。
云方:“你……”
张伦笑着擦干净嘴角,“没事啊,没事啊,可能是最近上火,上火。那个我给你解释。我刚才和这个小丫头想要自己找一找樟木王,然后就遇到了一个会飞的大怪物,嗯,我们打了一架,然后受了一丁点的小伤,无妨,死不了。”
“为什么要自己找樟木王?你不信我能找的到?”
张伦:“那怎么可能?我自然是相信你的。只不过我不是想先你一步找到了给你一个惊喜,也好在你面前显摆一把我的能力不是?”
“就这?”
张伦点头,“嗯。”
云方微微俯身,一字一句道:“我再给你一次机会重新编,你说的这个我不信。”
“小方方,你这么说我会伤心啊。”
云方仰头看了看樟木王周围的结界,“你其实也是冲着它来的,对吗?”
张伦呵呵笑了两声,没有反驳。
云方:“没有燕山主,你也会找来这里,对吗?”
张伦刚想要说点柔情蜜语唐塞过去,樟木王的结界发出了清脆的咝咝声响。
云方大惊,圈住张伦的手也不自觉的放了下来,转身面对着高不见顶的樟木王。
张伦看着云方的侧脸,一如既往的帅气迷人,轻声叹气。
“竹风自扰,孽缘深种。小方方,你……要不要回头?”
云方呆了一瞬,回道:“回哪儿?”
“小方方,这树上有你要找的傀儡线,也有燕山主要找的樟木灰,你可知道还有什么宝贝?”
云方觉得他似乎心里有一个答案,但是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
“樟木王的树根,可通天。”
云方的手自然的垂在身侧,宽大的衣袖将他微微颤抖的拳头遮掩的很好,没有让张伦看到他那些许的不自然的小动作。
云方淡淡的问:“通天?树根通天?是你糊涂了还是我糊涂了?”
张伦站在原地想了想,蹲下,随后摸起地上一块小石头,在云方的脚底画起了草图。
随着张伦手下的轮廓渐渐浮现,云方心中最为不安的角落也开始躁动起来。
他不死心,死死的盯着张伦的手。
张伦画的差不多了,扭头冲着云方灿烂一笑,“小方方,你有没有想想过,我们上面这个……它不是天?”
!!!
云方没有回话,他的眼神告诉张伦,他信。
张伦轻笑出声,“你果然好骗,随便说什么都信。你看啊,如果我说的这个胡话成立,你觉得这个树根通天的说法,是不是有些道理?”
云方看着这个自己往日里总觉得不怎么着调的男人,脑海中飞速的闪过那些自己一直以来的隐隐疑惑,有一个自己最不能相信的理由浮上心头。
张伦:“小方方,我们如果把樟木王给它…”张伦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哈哈笑道:“你说我们会发现什么好玩儿的事情?”
云方的喉头一紧,他在知道自己不是小凡人以后,从来没有如此的恐惧过。
哪怕上一次张伦遇险,都没有此时来的让自己心惊胆战。
云方:“你是……”
樟木王的结界突然碰的一声炸裂,带起的旋风将两人都冲击出去老远。
两人有些支撑不住的时候,青耕鸟直冲下来,挡在两人的身前,张开了巨大的翅膀,阻挡住了结界碎裂带来的所有攻击。
张伦探头探脑的看了一眼樟木王,没有结界的保护,这树看上去顺眼多了。
云方声音沙哑,有些局促的碰了碰张伦的肩膀,“你是……”
“小心!”张伦飞身扑到云方的面前,将将挡住了林子里妖魔鬼怪的一波攻击。
张伦目光坚定,态度坚决,对云方伸手,“傀儡线。”
云方顺从的递到他的手里,“为什么突然间多了这么多妖魔鬼怪?”
张伦冷笑,“因为它们闻到了久违的气味,按耐不住想要来凑热闹。”
“什么味道。”
“变天的味道。”
“我要做些什么?”
张伦抬手一指樟木王,“小方方,这棵树是你我此行的目的,你要照看好啊。等我收拾完这群杂碎,我给你讲讲当年老子的丰功伟绩,保管吓你一大跳。”
“这结界也是你毁坏的?”
张伦得意道:“哈哈,这结界的根儿不在这里,指望我们动手还早的很。所以我使了一点阴招,看这样子,我应当是猜对了。”
“不在这里在哪里?”
张伦背对樟木王,大喝一声,“银蝉,回来。”
银蝉!
鬼王阴曲流的傀儡线的名字。
樟木王的树顶发出一道黑色的光芒,缓缓的,一条细长的线头如羽毛般轻盈的落到了张伦的掌心。
张伦看了一眼手里的线头,将他和剩下的傀儡线紧紧攥在手里,满意道:“许久不见,要乖。”
云方的手不自觉的朝着张伦的方向伸了出去,他什么都没有抓到,张伦已经一个腾跃跳进了妖魔鬼怪的包围圈。
云方还在走神,小藕精匆忙大喊,“啊啊,小哥哥小心,你背后有人偷袭!”
云方立马回身,转身对准身后的偷袭者就是一镰刀。
黄金镰刀快如疾风,硬如金刚,云方挥舞的极其迅猛,打的偷袭者步步后退招架不住。
云方这边打的热闹,张伦那边也打的热火朝天。
云方打斗的空隙里,看到张伦的身影从包围圈里若隐若现,知道他还能应对,想要快点结束这边的战斗去帮一帮张伦。
然,就在云方准备挥下致命一击的时候,对打的树妖突然变了脸色,哼哼唧唧的居然化出了一个人形。
一个张伦!
云方的镰刀堪堪从这个张伦的发梢扫过,张伦委委屈屈的抱着头蹲在地上,朝着云方埋怨,“小方方,你怎么打我?”
那语气,那模样,十足十的像极了真正的张伦。
云方一怔,手里的镰刀一顿,被树妖找准机会抓住了脚踝,将云方整个儿倒吊了起来。
云方没有出声,他怕张伦分心。
但是张伦的目光却始终往这边瞟着,他看到云方被困,心下着急,想要飞奔过去救人。
面前的拦路虎一个比一个难缠,他们相识被打了鸡血一样,恨不能一个一个的冲到张伦的脸上咬上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