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问的时候你左躲右闪, 如今我随你意了,你倒是愿意全盘托出了吗?这倒是让我产生了一丝好奇, 为什么?你为什么突然带我来你的地界,告诉我那些世间少有传闻的真相 ,你…是想交代给我吗?”
张伦将蝴蝶灯重新放回原位,手掌在蝴蝶灯上来回的摩挲了一番,忍不住笑道:“小方方,你就不能稍微显得傻一点吗?或许这样,我就能告诉你更多一点。”
云方宽大的袖袍被夜风吹起, 深邃的街道尽头, 铁镣声发出越来越沉闷的声响,闷得人心里难受。
云方的脑后扎了一个高高的马尾,如今被这风吹的肆意飞舞,好不凌乱。
张伦一把抓住马尾的尾端, 给云方将乱糟糟的发丝重新规整好,一边整理一边道:“你难道不想来我的地界看看我这里是什么样子吗?我们以前的交情一般, 也没听说妖界的朋友来我这串门的,我以为你会很感兴趣。”
“你避重就轻的时候只会这一招吗?回忆往昔,声东击西?”云方一把钳住张伦的手腕, 目光坚定追问道:“你和我交代这些想要做什么?你又打了什么鬼主意。”
“小方方,你说我要是因为自己的私心伤害了你, 你会不会原谅我?”
“你要做什么?”
张伦松开了云方的手, 转身一人走进渐渐无光的小胡同, 他走的很坚决。
直到……从云方的视线里消失不见。
张伦不见了!
云方仿佛如梦初醒, 拔腿就往张伦方才经过的地方追寻。
前一秒还聊的云里雾里的不清不楚的,后一秒居然就这么走人了?
云方:张伦,你要是让我逮到, 我一定打的你下不了床。
云方脚步匆忙,心思杂乱,全然没有注意迎面而来的危险。
突然,冷风刺脸,云方止住脚步。
漫天的纸钱犹如雪花片一样纷纷扬扬的从天而降。
云方仰头,几片不长眼的纸钱落到了云方的鼻梁上,云方随手拿起,纸钱上写着俊秀的两个字。
安康。
云方不解,怎么好端端的会有纸钱从天而降。
“安康钱到手,这鬼给我带走。”黑暗中,一声讥笑声伴随着清脆的利器交错的声音由远及近。
到了云方跟前,所有声音停止,只余轿撵上的女鬼的笑声。
“吆,我以为今晚上来接老娘安康钱的会是什么样的莽汉,没成想是个细皮嫩肉的小白脸?这真是让我又惊又喜啊!嗯,味道不错,小白脸,抬起头来,让我看看今晚上被我吃掉的小鬼到底是个什么样貌,上一次吃掉的那个太丑了,恶心的我不得了。”女鬼的手指极长,身子坐在轿撵上,手指已经伸到了云方的面前,挑起了他的下巴。
云方虽不知这女鬼是何来路,但是他知道这是张伦留给他的,一定是的。
可是是让我杀了?还是困住?云方心中有些犹豫。
云方想了想,开口问道:“你是谁?”
女鬼狭长到耳后根的眼睛微微眯起,像是在笑,她的脖颈被自己拧了三道圈,此时缓缓的当着云方的面,一圈一圈,一圈一圈的转出来,她拖着有些松散的皮子,呵呵笑道:“我是谁你居然不知道吗?不可能啊?刚才进门那小子可是很懂规矩的,你是他献给我的食物,他没有告诉你要怎么做吗?”
云方再一次追问,“你是谁?”
女鬼从两团大白兔里掏出一沓子纸钱,放在舌尖微微舔舐,满足的往天上一抛,哈哈大笑道:“反正你也是要到我肚子里的,我是谁你知不知道又有什么区别呢?来吧,我们就进入正题吧。”
云方侧头看了一眼轿撵后面的一道一闪而过的黑影,淡定问道:“我总得知道是谁吃了我,若是有来生,也好找机会报仇。”
女鬼听到这话笑的更加开心了,“哎吆,小公子你好大的口气,还要来生做什么?被我吃掉的,无论人,神,鬼,都得生生世世在我的肚子里,不会有来生的。”
云方挑眉,似乎是听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人,神,鬼?”
女鬼的手指根根细长无比,指甲盖上还有密密麻麻的尖刺,她将几根指甲塞进嘴里,划出一嘴的鲜血,笑的猖狂,“怎么?现在想跑可是来不及了奥,你可是被那小子交换给我了奥。所以说啊,动什么都别动感情,好好的过你自己的生活多好,偏偏和那小子情投意合,好了吧?被他骗到这里卖了吧?放心,等我吃了你,有机会的时候我帮你报仇。”
云方看着女鬼唇边的血迹像是嘴里爆掉的草莓汁一样滴滴答答的沿着嘴角流淌下来,忍不住一阵恶心。
女鬼拍拍手,四个抬轿子的瘸腿儿鬼立马把轿撵放在地上,纷纷弯着腰往后退了两步。
女鬼随意的把搭在手肘上的衣衫往肩膀上挂了挂,仍旧挡不住一度春风的香|艳场面。
她赤着脚,半敞着上衣缓缓从人骨雕花的轿撵上走下来。
每一步都精准的踩在落在地上的纸钱上,白净的脚踝一步一垫,很是欢呼雀跃。
女鬼的脖颈被她自己的一只手托在掌心里,摇摇晃晃的脑袋被另一只手把持着方向,慢慢的靠近云方处。
云方侧目,有些嫌弃的躲开了一些。
女鬼笑道:“你是在嫌弃我吗?我这么貌美如花你都嫌弃,看来你毛病挺多啊,难怪他会把你交换给我。”
云方蹙眉,“他拿我交换了什么,我能问一句吗?”
“一把伞,一把好看的伞。你看,你的命在他眼中,不过能抵一把好看的伞。所以啊,你还惦记什么来世!”女鬼突然一个瞬移,脑袋搭在了云方的肩膀,张口就要在那块肩头落下一个血盆大口。
云方手中捏诀,贴在了女鬼的两片柔软处,一把将她拍了出去,更加嫌弃的从自己的里衣上扯下一块干净的布帛,将那只触碰到女鬼身体的手掌反复擦拭。
女鬼“啊呀”一声跌坐在地,再起身时,脖颈已经转着圈的朝着云方缠过来,像是蟒蛇缠身一样,想要把云方紧紧的缠在脖颈里直到他彻底没有力气。
云方全程没有慌乱,故技重施,又捏了诀,拍在女鬼的脖颈上,像是被火球燎到,女鬼不得不松开云方收回了脖颈。
女鬼站在轿撵前面,盯着云方有些惊讶,“居然是个有些本事的,那怎会这么乖乖的跟着他来到这里,来送死?”
云方低头擦着手掌,头也没抬道,“也可能是来除掉你,这谁知道呢?”
“哈哈哈,你可知道我是谁?”
云方将手里的布帛扔掉,抬眼,“我一直在问你是谁,你既然不想说,我也就不问了。你说的没错,既然快死了,知不知道都无所谓。”
女鬼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这人说这话的意思,脸上怒色腾起,咬牙笑道:“好嚣张的小子,让我吃掉你看看你的嘴巴是不是还是这么硬。”
女鬼再一次发动攻击,脖颈依旧变成了冗长的绳索一样朝着云方头顶套下来,和上次攻击不同的是,这次的攻击女鬼用上了自己的手指。
十根纤纤细指,就像是十根锋利无比的钉子,想要直接扎入云方的身体里。
云方早有防备,也没有继续站在原地,他轻盈的往旁边跳了一步,女鬼改变方向追了过去,云方再躲,女鬼再追。
狭窄的小胡同里,云方上蹿下跳,女鬼每每快要追到云方的时候都要顾及撞墙不得不赶紧转变方向,这么一拉一扯,等到云方背着手跳到轿撵后面的时候,女鬼因为没有及时躲避而缠上了抬轿撵的瘸腿儿鬼。
这瘸腿儿鬼也是个胆儿大的,女鬼将他缠绕在怀,他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逃跑而是把头埋进了女鬼的柔软里,深深吸了一口气,发出一声满足的声响。
女鬼气急,直接一口将瘸腿儿鬼的脑袋咬了下来,负气的吐到了一边,随即将他的身体扔垃圾一样的抛弃到墙角,重新站直了身体,对着云方意味深长的笑了笑,“极品啊,今晚居然有个极品。我现在有些不想这么快吃掉你了,我想要把你带回去,绑在床上,好好的把玩儿够了再把你吃掉,你觉得这个主意怎么样?”
云方背对着女鬼,冷声道:“你这主意不怎么样,建议你最好打消这个念头。”
女鬼将十根手指活动了活动,聚到半空欣赏了一番,骄傲道:“我要在你的背上戳上十个小洞,看着你的血流满我的床榻,看着你慢慢的变成一滩肉泥,变成一堆白骨。”
云方摇头,“我觉得你这个主意也不行,很危险。”
女鬼嗤笑一声,“呵呵,不危险怎么叫刺激?不刺激,又怎么能让我开心呢?”
云方回道:“我的意思说,你有这样的想法,你很危险。”
“故弄玄虚。”
云方抬眸,对上暗影中的双眸,嘴角轻扬,“别弄脏了手。”
阴风骤起,纸钱漫天飞舞,那些落在地上的纸钱就像是被人小心的拾起,在半空聚成了一团。
风停,纸钱一股脑的冲着女鬼砸了下去。
女鬼没来得及反应,纸钱已经将她整个儿包裹了进去。
女鬼啊了一声后,没了声息。
纸钱落地,女鬼的尸身也缓缓倒了下去。
张伦轻轻拍打着云方的肩头,“呸,就你还能绑他在床上?自不量力。小方方,我来的是不是刚刚好?”
云方搂住张伦的腰身,将人带到了那顶人骨的轿撵上,欺身压上,压声问道:“你拿我拖延时间去做什么了?老实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