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界上下一片忙碌。
事情起源于三日前。
他们那吃饱了撑着没事儿干的鬼王阴曲流, 在鬼界最高的城楼上,搂着风华绝代的妖王风邪忱并肩站了半个时辰, 看完了鬼界一年一度的百鬼夜行。
这本来没什么。
可是他们的鬼王大人,不知道对妖王大人做了什么,被邪风忱一把提溜住了衣领,将阴曲流压在了一边的栏杆上,然后……晋江不允许但是他们非要亲的一个吻。
底下夜行的百鬼们正好走到这里,会有一个统一仰望高楼以示敬意的动作,这一幕就被所有小鬼们尽收眼底。
后面的流程进行的格外匆忙加潦草, 大家心照不宣的结束了仪式, 四散开来。
阴曲流不晓得,这一幕给他的小鬼们带来了极大的心里震撼。
怎么说呢?
民风张扬的鬼界,可以接受你男鬼喜欢女鬼,可以接受你男鬼喜欢男鬼, 可以接受你一个鬼喜欢人,也可以接受你一个鬼喜欢神, 大家都可以诚心接受。
但是他们突然发现了一个问题,他们能接受阴曲流给他自己找的伴侣是个男妖,但是不能接受……他们的鬼王大人被压在下面?
起初, 大家敢怒不敢言,也只敢小声嘀咕, 小声吐槽, 小声疑惑。
这吐槽经过一日的添油加醋, 已经在鬼界被板上钉钉子了, 他们的鬼王大人,被妖王大人压下去了!
月如钩吃着棒棒糖回到大殿把此事汇报给阴曲流的时候,阴曲流正在屏风后面把邪风忱抵在架子上做了点无伤大雅的小动作。
闻言, 阴曲流惊讶的一扭头,半条命差点被邪风忱拿了去。
对于鬼王大人白日里也能随时随地和妖王大人友好交流的行径,跟在鬼王身边的几个随从已经见怪不怪了。
毕竟现在天下太平,饱暖思那啥嘛,可以理解。
月如钩蹲在门口把棒棒糖往嘴里塞了塞,哼着小曲等两人出来。
“嘿呦嘿呦,嘿嘿呦呦,嗷呜!”
阴曲流一脚将蹲在门口的月如钩踹到了台阶下,“鬼唱什么呢?你刚才说什么?他们传言什么,我没听清。”
月如钩顺势来了个前滚翻,潇洒的从地上一个帅气的起身,嘚瑟道:“他们说,大王你居然是下面的那一个,有些丢人啊!”
“呸。”
月如钩笑道:“就是嘛,我们大王怎么可能是……”
阴曲流道:“这有什么丢人的?多平常。”
月如钩:……
一向乐观向上的月如钩,难得的郁闷了。
阴曲流不以为然的继续和邪风忱勾肩搭背的在鬼界四处溜达闲逛。
“小方方,你看,这个高台是我着工匠特意给你建的,你看这高度,是不是适合青耕蹲在上面玩儿?我想的周全吧?”
“小方方,你看这个地方,这是那日我断骨的地方,这个地方的大坑我没浪费,直接让人给我蓄满了水,我准备种血莲花。他天上要是开蟠桃宴,我就在鬼界开赏莲会,反正都是借着名头吃吃喝喝的活动,我也会搞。”
“小方方你在走神?”
邪风忱忙正视阴曲流的双眼,微笑道:“没有,你说的我都听见了,挺好的。只不过他们说的你听见了吗?”
阴曲流摇头,“我只在乎你说的什么。”
“他们说你被我压着…会坏了鬼界的气运。”
片刻后,阴曲流的爽朗的笑声响彻了半个鬼界。
“哈哈哈,气运?我…被你…气运?我知道他们脑子里经常有些奇奇怪怪的想法,不过这想法奇怪的有些奇怪过头了。”阴曲流轻轻一跃,站在了城门口守门的老虎背上,他一脚踩在虎背上,一脚料峭的踩在一侧的城墙,高声笑道:“老子一拳头一拳头打的头破血流的时候,靠的是气运?老子给你们恢复了安静的鬼界,靠的是气运?你们真是……”阴曲流一拳头打进墙体,城门墙瞬间被砸出一个大洞。
两只老虎仰天长啸,震得过路小鬼瑟瑟发抖。
“我从来不靠所谓的气运。以后我再听到谁多嘴说我的私事会影响气运?我就打到你改口为止。”
邪风忱想要将阴曲流拉下来,不料阴曲流一甩手,准备踩在老虎脑袋上继续发怒。
好在这老虎被阴曲流打的知道反抗没有好果子吃,乖乖的趴在地上任由阴曲流为所欲为,全程眼皮子都不想翻一下,甘心当做一个垫脚石不问世事。
阴曲流一吐心中闷堵之气,终于下回地面,牵邪风忱的手扬长而去。
晚饭时间,桌上又多了一个郁闷的角儿。
月如盘端着半碗饭吃的心不在焉,筷子都快插到了鼻孔里还浑然不知。
“不想吃就不要吃,不要浪费粮食。”阴曲流一把夺过月如盘的饭碗搁到自己面前,嫌弃道:“去去去,一脸见鬼的样子,看着就没食欲。”
月如盘嘿嘿笑道:“咱这一屋子也没一个大活人啊,可不就是见鬼了吗?”
“如钩整天傻啦呱唧的,听风即是雨的犯病情有可原,他脑子有水。你这是怎么了?心不在焉?还是看上哪家女鬼了?说出来,需要我帮你请回来关在你屋子里培养感情吗?”
月如盘急忙辩解,“不是的,我是在想,大王,如果你再不出去给大家解释一下你不是下面的那一个,可能会出大事情啊。”
阴曲流冷笑道:“什么大事情?”
月如盘认真的扒拉手指头道:“你看啊,大家愿意跟随你,很多是因为崇拜你,很多是因为打不过你。如今你说你在下面,那那些本来就对你有小异心的家伙,还不趁机大肆宣扬,将你的高大形象抹杀干净,从而拉拢鬼心,再来一次鬼界大乱?尤其是百鬼夜行刚过去不久,集合的队伍们很多还没有解散,要是想要闹事情还是很有机会的。大王,咱们不得不防啊。”
阴曲流看了一眼沉默不语的邪风忱,笑道:“如盘,我问你,你和你喜欢的人在一起,你想不想搞他?”
月如盘脱口而出,“想啊。”
“那不就得了!我和我喜欢的人在一起,我无时无刻不想搞他,我约莫他也这么想我的。”
月如钩长大了嘴,“啊…啊?大王,你是不是喝多了?妖王大人还在你身边呢。”
阴曲流拍桌而起道:“我才喝了多少,能醉?我在和你讲道理!我喜欢他,所以我想搞他!他喜欢我,所以他想搞我。他愿意为我提枪上马,也愿意为我屈膝下榻。我也乐意!怎么?谁规定的我就一定要压着别人才能做你们的鬼王?你当你家鬼王是王八?不压个东西不安稳吗?”
月如盘一脸的尴尬,想要钻到桌子低下去,看看邪风忱,更是尴尬。
邪风忱淡定的吃着自己的饭,还时不时给阴曲流夹两筷子菜,叮嘱一句,“这个好吃,尝一尝。”
眼见着阴曲流的话越来越不着边际,月如盘小声问邪风忱,“妖王大人,问个不该问的,你们妖界不在意吗?”
邪风忱:“介意什么?”
“没有人像他们一样觉得你要是被我们大王压在下面会影响你们妖界未来的吗?”
邪风忱淡淡的回道:“乱嚼舌根的,我都把他们舌头拔了。”
月如盘:……
“说你呢,把我说的这话给我传出去,一个字儿都不能少。”
月如盘:“啊?传出去?怕是不太好吧。”
邪风忱低声笑道:“他让你传那就传,出了乱子他担着。”
月如盘立马应道,“好,小的这就去办。”
待屋子里只余邪风忱和阴曲流,邪风忱将手里的饭碗轻轻搁下,“行了,别装了。千杯不醉的你,今儿才喝了两口,醉?你们的鬼众既然不喜欢看你被我压,日后在他们面前,我克制点就是了,没什么的。”
“你克制什么?克制你对我的熊熊不安分的心?哈哈,小方方,你不懂,我生气的是,这是我的私事,他们居然能给我联系到鬼界气运?合着我前头拼死拼活的吊着一口气打出来的天下,在他们眼中就是因为我气运好?我要让他们明白,我的私事,他们不能插手。鬼界的气运,靠的也不会是我今天是在上面还是在下面。小方方,我能救的了他们一时,不能救一世。”
邪风忱:“所以你又想做什么?”
阴曲流呵呵笑到:“他们不是说气运吗?我就让他们亲自感受一下,什么叫气运。”
邪风忱:“你……要……”
阴曲流:“我和幸运神的DU约还有两场,怎么?你不想知道结果吗?”
邪风忱忍不住苦笑:“你要和幸运神比气运?你真的是…十分不怕死。”
阴曲流仰头灌下一杯烈酒,酒过咽喉,烈上心头。
“哈哈,这叫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小方方,你觉得我会赢吗?”
“会。”
阴曲流扯了扯衣服领子,嘴角上扬,“对我这么有信心。”
邪风忱认真回道:“我对你的运气没信心,我对你有信心。大不了……”
阴曲流低头凑上去,“如何?”
邪风忱:“我把他半道儿上给绑了,让他来都来不了,你不战而胜也不错。”
“哈哈哈,妖王大人,你真是……来,晋江不允许但是我依然要来一个吧唧。”
“要不然你考虑一下我妖界的规则?”
“嗯?”
“上赶着找不痛快的,化地成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