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修好的小屋现在能看不能住 , 两人沿着台阶又原路返回,径直回了孟府。
孟自诩这次醒来后居然没有再闹着找什么要命的书童, 在孟府乖乖的待了一天。
初见成效的孟老爷对此很满意。
满意的同时又很忧愁。
一边满意着,一边忧愁着继续吩咐孟四给张伦置办定亲需要用的各种物件。
虽然张伦和云方都表示只是低调的张灯结彩一下即可,但是孟老爷是何许人也?
这镇上首屈一指的有钱人,单单张灯就算定亲那怎么可能?
孟老爷坐在大厅里看着孟四递上来的准备好的清单,眼角的皱纹不住的挤在一起,忍不住开口道:“怎么才这么点儿灯笼?是因为镇上的库存不够吗?”
孟四弯腰看了一眼清单上那已经不是小数的灯笼数,笑道:“老爷, 咱们镇上的红灯, 凡是入得了眼的,小的已经粗粗算过了,这些已经是可用数的三分之二了,您要的太急, 再去准备怕是时间上来不及。况且这些灯笼已经是咱们镇上前五十年里绝无仅有的排场了?说句大不敬的,上一次举国欢庆庆祝太子册立, 咱们镇上都没有这么大的阵仗,老爷,咱们府上是不缺银钱, 也得顾及官家颜面不是?”
这话说的在理。
孟老爷一拍桌沿,“我管他什么官家颜面, 我外甥定亲, 挂个灯笼怕什么?伦儿的定亲已经是匆忙的不能再匆忙了, 我别的准备也来不及, 寥寥草草的挂点灯笼怎么了?去给我找,把街道上给我挂满,我要定亲当晚的街道上灯火通明, 我要伦儿知道他娘虽然没了,但是我这个舅舅还活着,他的靠山还是在的。这种时候不硬起腰杆来,要等什么时候?等我下葬的时候吗?”
“老爷,您说笑了,行行,小的这就再去准备,保管这大街小巷给您挂的满满当当的。您看看其他的还用再添置些什么吗?”
张伦跨进大厅笑道:“舅舅,定亲而已,不用太繁琐。挂灯也只是为了添个喜气。一则是为了给街坊四邻的知道我已经定亲,不用再见天的给你耳朵里塞什么大家闺秀的画像,让你给我上眼。二则表弟近来浑浑噩噩,也算是给府上添点喜气,冲冲煞气。其余的都免了。”
“不行!”
“舅舅,我知道你疼我,不过我和小方方就是想低调的定个亲,您弄的太铺张,他一害怕给吓跑了怎么办?”
云方正巧也跨过门槛,“嗯”。
孟老爷一脸的无可奈何,对着孟四摆摆手,“先去把灯笼给我置办好吧。伦儿就这么一个要求,总得办圆满才好。”
云方和张伦并肩站在厅里,孟老爷的眼睛在两人身上来回扫了几圈,手中的茶杯拿起放下,放下又拿起,终是忍不住问道:“你们真的想好了?真的真的想好了?云老板你...和伦儿认识的时间并不长,真的......”
云方笑道:“以后的日子且长着,我们可以慢慢了解。”
孟老爷张张嘴,一时间忘了自己接下来要说什么,半晌摇摇头,认命道:“也罢,年轻人的决定,我一个老头子实在不宜过多干涉。伦儿你既然主意已定,云老板你既然也不是被勉强的,那我只有静观的份儿了。伦儿啊,新房子还满意吗?听孟四说你早上就敲定了,我还没问,在哪儿?”
张伦从桌上摸了一个苹果扔给云方,示意他旁边的圈椅上坐一会儿。
张伦则走到孟老爷旁边的桌子底下抽出来一个圆凳,坐在了孟老爷的旁边,随手扒起了一个小橘子。
“嗯,就是咱们镇长最大的那个空宅子,我觉得离着这边也近,回头来看你也方便,而且价格不错,我觉得我赚了。”
被张伦送到嘴边的橘子甜的有些飘飘然的孟老爷点头回道:“奥,最大的宅子,嗯不错,等等?你说什么!你买了那间最大的?就是那间宅子?”
张伦淡定的翘起了二郎腿儿,一脸的坏笑,“舅舅你别激动,那宅子多好,又大又便宜,位置又好,能落在我手里也算是我的运气。”
“你知不知道那宅子没人敢买?”
“知道啊。”
“你知道?”
“因为是凶宅,闹鬼嘛,我知道。”
镇上最大的空宅,位于孟府东南方向两条街远的街尾。
据说这宅子的第一任主人是个当朝大官,至于是哪一朝的大官,一代一代口口相传下来,早就被传的没了原本的骨架。
但是相传,这大官在朝堂上混的风生水起,当朝皇帝很是信任这个大官,隔三差五的就赏赐点金银珠宝的表达一下对他的喜爱之情。
大官一生没什么丰功伟绩,也没有什么遭人诟病的地方,无功无过,寿终正寝。
皇帝感慨这大官的离开就像是自己失掉了一个左膀右臂,痛心疾首,将这宅院圈禁了起来,自此以后,这宅院就沉寂了接近三十年。
直到新朝换新帝,宅院充公,被新皇重新赐给了后面的官员作为落脚之地。
说来奇怪,凡是住在这宅院里的大官,不出三个月,一定会落得个暴毙而亡的下场。
第一个官员是被烟花炸死的,皇帝觉得是意外。
第二个官员是被马车撞死的,皇帝觉得是意外。
第三个官员是在走路的时候,被街道二楼的撑窗杆子砸到了后脑,当场断了气。
皇帝不敢再相信是意外了。
匆忙找了国师去那座宅院里里外外的看了好久。
国师只道:“这宅子认主,若是这宅子的主人不乐意,谁也不能住进去,对主人不敬,只能拿命来偿。”
国师的话那就是天意。
这宅子闹鬼的传言就从那时候一代一代跟着历代的地方志流传了下来。
大家都惜命,这宅子就一直空着,再也没人敢踏足,更别提住进去。
这宅子一直是镇上的一大禁地,胆子小点的晚上都不敢从宅子门前走过,说是能听到里面凄惨的哭声,说出来都吓个半死。
这么一处人人避而远之的宅子,一直在公家手里扰人头疼。
所以当张伦提出要买下这里的时候,掌管房契的公家主事简直是喜极而泣,那表情和天上砸下来金元宝一样,恨不能当场给张伦嗑两个以示谢意。
房子到手,主事需要带着人去溜达一圈交接。
主事推开门的时候,被眼前的场景震惊的差点当场从门台上摔下去。
荒废了几朝的宅子,不该是杂草重生,蛛网遍布的吗?
却见这院子,抬头皆是青葱明净,花香四溢,俯首皆是清流烂漫,石栏整洁。院子里有条穿桥而过的小溪流,溪中肥鱼摇尾,白石圆润。桥上四兽镇守,形态各异,憨态可掬。过了桥就是半个小花园,庭中姹紫千红,争奇斗艳,主事当场就迷失在了这片花丛中。
这...这哪是什么无人问津的凶宅啊?
这.......镇上首富的宅子里都不见得有这等的干净整洁,奇趣规整。
主事的面色变了又变,看了一眼张伦袖中的房契,几欲开口,都被张伦不假思索的堵了回去,“钱货两清,主事你不要反悔。”
主事擦了擦脑袋上的汗珠子,自然不敢接话。
张伦跟着主事逛了一圈这宅子,甚是满意。
主事心思重重的回了公家,想着要如何和上头交代。
张伦则大门一锁,直接回了孟府。
孟老爷听闻张伦夸赞这庭院如何的美不胜收,如何的巧夺天工,心里一万个不相信,这孩子不会是傻了吧?
张伦见们老爷不信,朝孟老爷努努嘴,“你不信的话问问小方方?”
“小...云老板,伦儿所说可是真的?”
“我还没见过,不如孟老爷和我们一起去看看?”云方邀请道。
张伦起身掸了掸衣服上的褶皱,大手一挥,“走,带你们看看我以后的小破窝。”
孟老爷跟着二人穿过两街,终于站在了那座只听传闻未见真容的宅子前面。
抬头看去,挂门匾的地方都是一尘不染的干净。
孟老爷心中疑惑,不是荒芜了许久了吗?怎的这么干净?
张伦推开门,对着孟老爷微微一笑,“舅舅,愣着做什么,进来看看?”
孟老爷如梦如幻的跨进了门槛。
“这...这是凶宅?”
孟老爷由衷的发出一声感慨。
孟老爷已经完全被眼前的场景所震惊,顾不上那些有的没的传言,一个人背着手快速的宅子前后穿梭起来。
云方和张伦则站在门口看着这亭台楼阁,白石清溪,打趣起来。
“小方方,这院子贼大,喜欢不?”
云方笑道:“自然喜欢,又不用我花钱。不过我很好奇,你为什么要重新买宅子,你之前的张府...还有现在的孟府,难不成你定了亲就不让你住了?”
张伦将怀里的房契塞到云方的怀里,道:“钱多的花不了了,买个宅子玩玩。”
“这宅子阴气极重,外头传言非虚。”
张伦已经快步走到了小桥上,手拍在其中一头凶兽的脑袋上,回首道:“阴气重又如何?我在这里,谁还敢出来放肆不成?对不对?”
张伦重重的在凶兽头顶拍了拍,朝云方眨眨眼,“这里啊,可是风水宝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