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宅子已经许久没有这么热闹过了。
遑论是这本就没什么人气的晚上, 即便是白日里,这宅子里也是到处一片死气沉沉, 让踏进来的人生生的后背发凉,后颈发酸,只想转头拔腿就跑。
今天晚上,这宅子破天荒的聚齐了这么多的话唠。
三个人围着烤鱼架子小心的吃完了烤鱼,心满意足的起身拍着胸脯,准备找个地方偷个懒。
左右现在赤松也不让他们出现在眼前,张伦这边明显的是有私事要处理, 也用不到他们伺候。
“你们说咱们大王现在在干什么?”月如钩剔了剔牙笑着问身边的两个兄弟。
“黑灯瞎火, 夜静阑珊,你说能干什么?总不能两个人蒙着被子聊诗词歌赋吧?”月如盘不屑道。
“怎么?你们想......”
月如钩挑眉,小声提议,“去看看?这种近身搏击我还没有看到过, 好奇心想让我去看看咱们鬼王大人的现场版。”
月如盘适时的在月如钩脑门上一拍,转头对寥星笑道:“其实我也好奇的很。”
寥星见着两人一脸没出息的样子, 想要劝阻的话最终变成了,“小点声,不要打草惊蛇。”
三个弯着腰的身影鬼鬼祟祟的穿过这奇奇怪怪的小院子, 来到了唯一一个有细小声音的房间外面。
月如钩伸长了脖子闻了闻,“这味道, 是大王的没错, 他们一定在里面。”
月如钩连忙勾着月如钩的脖颈将他差点直起来的身子拉了下来, 蹲在台阶下面小声说道:“别着急啊, 等他们办起来正事我们再过去。万一衣服都没脱,我们被发现了肯定是要挨揍的。”
寥星虽不赞同,倒也不反对, “你好有经验的样子,难不成以前干过?”
月如盘脸色微红,“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屋子里的两头猪本来正压在门板上馋涟不绝,上下求索。情到深处,正欲更上一层楼。外头的嘀嘀咕咕声音在这寂静的小院子里着实显得有些突兀,张伦尴尬的笑着在云方的腰上捏了两把,恶狠狠的笑道:“这几个兔崽子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居然敢来偷看老子的春|宫,我出去扒了他们的皮。”
云方稍稍喘了口气,忍不住笑出声,“果然将随其主。他们这样子,难道不是因为受你的影响吗?”
张伦手上将自己的衣襟紧了紧,擦了一把嘴角的口水,作势就要开门出去分辩。
云方轻轻扯住他的衣袖,笑道:“怎么?你的真心诚意就是半途而废?”
张伦刚刚不满的欲|火蹭的一下重新点燃,“小方方,你这是在...调戏我?”
管他外面有什么人偷听偷看,老子身材好,体力好,你们偷看了也只有羡慕的份儿。
张伦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拥着人往里间摇摇晃晃的走去。
这宅子看似是张伦随便看了几眼就买下来的,实则在很久之前,张伦就打起了这宅子的主意。
所以这宅子不光干干净净的,里面的许多家具用具都是张伦自己闲来无事的时候换下来的。
比如这屋子里最让张伦满意的,就是此时在两人身下的这张大床。
水曲柳的床板结实的儿很,张伦坏笑一声,用拳头砸了砸床板,得意的炫耀道:“我的腰断了,它都断不了,呵呵,看我用不用心?”
“现在这个时候你和我谈走心,不该走肾吗?”
张伦侧身望着枕边的云方,惊讶道:“小方方,我发现你近来似乎有些不一样。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我想想......”
“呜呜?小...”
“闭嘴,我先你后。”
张伦的嘴巴不能言语,只能眨眨眼表示同意。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这云方就像是吃不饱的小兽一样,总是能在各种时间各种地点里把张伦拐到奇怪的方向。
张伦的脑中白花花的一片,像是丰收季节的棉花被风吹上了天,软的不像话,飘的不像话。
虽是这样,张伦的警惕性也没有完全的放下。
门外三个狗头才趴到窗户底下,张伦便把床边的腰带砸到了那边的窗户上,极大的冲击力让张伦的嗓音变得压抑又深沉,“滚!”
几个人闻言掉头就跑,还不忘互相埋怨几句。
“叫你不安好心,居然来听他的墙跟儿,真是活的不耐烦了。”
“哎唉,你刚才趴的比我还靠前啊,怎么都赖我呢?”
“还不赶紧走,也不怕他生气了追出来把我们捉进去。”
“捉进去做什么?总不能捉我进去替那个小白脸吧?”月如钩直言不讳道。
“你不用跟着大王得了几天好脸色就忘了他原本的样子,替身?替死鬼还差不多,赶紧走。”月如盘恨铁不成钢的在月如钩的身后踹了一脚,随即催促道:“以后再有这种玩火的念头,你自己不要说出来,免得连累我们。”
几人火速的消失在了这寂静的小院子里。
竹身微动,月影轻摇,起风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张伦扶着老腰从床榻上慢慢的下到地上。
身上黏糊糊的,得打盆水洗洗。
身后的云方已经裹着小被子闭上了眼睛,看那样子也不比自己轻快多少。
脚步虚浮的张伦出了房门暗自嘀咕,“这是怎么了?原来矜持的不像话,拉拉小手都要说我居心不良。现在坦诚相待了,怎么突然就疯狂起来了呢?好在我也不是人,不然这个折腾法,铁打的腰杆子也得折出褶子来。哎吆,我的盆呢?”
张伦一边老太太一样的叨叨的没完,一边给云方打了干净的水端回去。
才到门口,忽闻房里有人说话,当下一惊,所有的疲惫当即烟消云散。
“怎么会是他?不对啊,这味道,明明是我要找的人。”
张伦在这宅子里藏了许多小机关,还有趁手的小兵器。
“居然有人敢夜闯我的卧房?看来真是不想活了。”张伦呵呵笑出声,手中赫然多了一把半人高的金丝大刀。
也顾不得这是自己才换的新门,张伦一脚踹开房门,提着刀进去准备砍了这个不长眼的杂碎。
云方还在床上休息,张伦提着刀看了一圈,屋子里居然再无其他人的踪迹。
可是刚才的声音......
张伦:“不可能,我的耳朵绝对没问题。”
张伦忽然想到了什么,猛地一抬头。
房梁上刺下来一剑,直直的对准了张伦的头顶。
张伦巧妙一躲,手中大刀直接将那细长如水的长剑给挡了回去。
房梁上一黑衣的男人,露在外面的两只眼睛在这阴暗的屋子里闪着极其明亮的光芒,比外头天上的星子都要亮上几分。
张伦横刀在前,“你是哪里来的杂碎,居然敢闯我的卧房。”
那人没有回话,但是那眼神却毫不客气的将张伦从头到尾的打量了一遍,还满意的点了点头,眼角微挑,似乎是在笑。
张伦蹙眉,握刀的手有些发紧,想着如果直接一刀飞过去,这人死不死先不说,他这房梁会不会断,新宅子还没住几天就被自己拆了,多少有些不甘心。
那人见张伦迟迟不动手,就那么呆呆的站在原地看着自己,突然呵呵笑了两声,对着床上缓缓坐起身的云方吹了个口哨。
张伦赶忙回头看向云方。
说时迟那时快,房梁上的人将手里的长剑一分为二,将剑尖直接甩向还在迷糊中的云方身侧。
张伦全身的神经都紧绷了起来,飞身过去一把握住剑尖,用手拦下了这突然的偷袭。
房梁上的人趁机飞身一跃,逃出了房间。
本来还犹在梦中的云方这会子清醒无比,立马拿过张伦的手掌开始查看伤势。
张伦将受伤的手递给云方心疼,另一只手则拿起那截子剑尖细细端详。
这剑尖冰冷无比,虽然已经折断,但是这上面似乎还有隐隐的鬼气。
这货是鬼界的?
“有偷袭的人怎么不叫醒我?”云方有些恼。
张伦赔笑:“又不是什么大事,你看,我还没出手他就吓得跑掉了,我要是想要制服他还不是眨眼之间的事情。好了,你看,这伤口多轻,流血也不多,别放在心上了。既然你起来了,那就洗把脸再睡。”
“你累成那样子不睡觉就是为了起来洗脸?”云方感觉不可思议道。
“你也觉得累对不对?”张伦敏锐的捕捉到了云方话语里的字眼儿,趁机追问,“你最近怎么突然对我这么感兴趣?你们妖界难道有...”
张伦支支吾吾不敢说出口。
云方疑惑道:“有什么不能问的,你问。”
“发QING期?”
云方拿着纱布准备帮张伦缠伤口的手瞬时转了方向,直接缠上了张伦的脖颈。
“你还是洗脸去吧。”
张伦自知这可能性极低,忙给云方拍了拍背,“消消气,我没什么见识,随口一说,你别往心里去啊。来,我给你擦擦脸,擦擦手,擦擦身上,你睡得舒服点。”
云方:“把毛巾放下,上来。”
“啊?”
云方背对着张伦,咬牙道:“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