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上无巧不成书, 你不是在看书,就是在写书。
“这么怕蛇, 却和我打的这么火热。呵呵,果真是造孽。”云方将刚才吓的张伦直接上房顶的罪魁祸首——一截子蛇皮,收进了自己的袖子里。
门外几人还在强撑自己打软的腿没有走,几人还在讨论刚刚出去的那人是不是张伦张公子,大门里面又走出来一个男人。
这回这个男人走的比较缓慢,大家看的分明,也算是稍稍松了口气。
这不正是那日张公子手拉着手在大街上穿来走去的云小老板吗?
“这不是半山腰的云老板吗?”
“我去我去, 是人就好, 只要不是旁的什么,是人就好。”
“嗯?刚才张公子出去的时候腰带是不是系歪了?这个云老板此时从里面出来,会不会?”
“你个呆瓜,云老板和张公子都是什么人?哪一个扔在人堆里, 都能立马被姑娘们淹没了,你脑子里进水了吗?这都能想出来哈哈哈。”
云方拾级而下, 不冷不热的回道:“他没想错,是你想错了。”
云方背着手,行如风的走了。
三个人继续抱团靠在一起, 在宅子外面互相瞪眼,三脸的不可思议。
“他刚才说什么?”
“云老板说我没说错, 是你说错了。”
“那就是说......”
“云老板和张公子...睡在一起了?睡在一起了!睡!哇哇哇, 这宅子是不是真的闹鬼啊!”
“快走快走, 是非之地不宜久留。”
一夜未归的张伦衣衫不整的从孟府的大门大踏步的冲进去, 没抬眼,将一门心思盯着手上清单的孟四撞了个人仰马翻。
张伦揉着胸口从地上起身,“孟管家, 你这是要投胎去吗?得排队。”
孟四顾不上屁股快要摔成八瓣的痛感,忍着眼泪去搀扶张伦。
大清早的,公子哪儿来的火气?
张伦余光瞥到了孟四掉在地上的清单。
“舅舅这是......”
“回公子,老爷听从您的建议,将这灯笼的数量扩大了好几倍,现在咱们孟府的灯笼量那真的是史无前例的多啊。呵呵,绝对热闹。”
张伦看着那庞大的数字,看一眼孟四,“你确定这是给我定亲用的?不是火烧镇子用的?”
“瞧您那这话说的,老爷可是完全按照您的意思办的,您要是嫌少,老爷说还可以加,咱们镇上没有我就去隔壁镇上买,一定给您办的红红火火。”孟四虔诚的回道。
“这数量肯定红红火火,舅舅当真疼我。罢了,你看着弄去吧。孟管家,我舅舅年纪大了,有些事情有些倔,没办法,他当大家长当习惯了。你不一样,你是管家,这实际上用多少,浪费多少你是最有数的,这没必要的浪费,我看就算了。”张伦把清单塞回孟四的手里,语重心长道,“左右我舅舅只是要个热闹,他也不会真的一盏一盏去核实数量,差不多就可以了,切莫浪费。”
孟四心中也是这么想的,但是他不敢同孟老爷说。孟老爷疼张伦那是实打实的从心眼儿里疼,张伦定亲,当舅舅的没有置办点别的,外甥只说想要挂点灯笼热闹一下,舅舅自然会可着劲儿的挂满整个镇子。也就是没有上天的梯子,不然孟老爷可能也得去上头挂几盏,那才叫普天同庆。
张伦既然开了口,孟四觉得心中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长长的舒了口气,略带感激的对张伦表示了赞同,“公子说的对。其实要想挂满镇子上的街道也用不到这么多灯笼,倒不是咱们拿不出这么多银钱,实在是挂多了回头收起来也是麻烦。公子您既然发了话,小的就知道怎么办了。公子这么早从外面来,是起的早还是彻夜未眠?”
云方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你跑这么快做什么?又不是吃了你。”
孟四看看云方一身轻松,脚底轻盈,神采飞扬,再看看自家公子两眼乌黑,衣衫凌乱,意味深长的笑了笑,“呵呵,原来如此。二位忙,小的先告退了。”
张伦见云方追了上来,想想自己刚才那大惊失色的样子,也忍不住自嘲起来,“小方方你跟着我都学坏了。”
云方走近张伦身边,用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音量说到:“你怎知这或许才是我原本的样子呢?”
“哎哎哎,大清早的,你们两个人站在大门口靠那么近做什么?不怕下人们看笑话吗?”孟自诩端着一杯子养生茶从大厅里信步闲庭的走出来。
正准备看看孟老爷交代自己看顾好的小花小草长势如何,还没见春色,已然遇春色。
孟自诩手里的养生茶被孟自诩喝的犹如剧毒糠汤,隔着几步远的距离都能看到孟自诩在暗自磨牙。
张伦和孟自诩一向是不怎么对付,这个时候不刺激一下孟自诩,那不是张伦的行事风格。
“孤枕难眠的人果然起的也挺早的。怎么?铁树开花,蚂蚁搬家,孟少爷你起这么早,还喝上...养生茶?啧啧,这还是我们那个誓死不要孟家一米一油,不给你找回那个书童就自此绝食到死的孟少爷?来来来,快过来让表哥看看,别又被什么奇怪的东西混在了其中,白白祸祸了我可爱的表弟的身子。”张伦伸手就要去揪孟自诩的耳朵,孟自诩受压迫多年,早就知道如何躲避张伦的魔爪,腰身一低,脑袋一歪就躲了过去。
孟自诩还准备和张伦大战几个回合,一转身,撞在了孟老爷的怀里。
孟老爷一把搂住儿子的肩膀,眼角挂了笑意,对张伦笑道:“伦儿回来了?听下人说你昨夜住在了新宅子里,那里什么都没有,你怎么跑过去住了?习惯吗?睡得着?”
张伦:“自然是神清气爽,一夜好觉。”
孟自诩捏着鼻子笑道:“爹,你看表哥那黑不溜丢的大黑眼圈,像不像一脚踏进了鬼门关的货哈哈哈。”
孟老爷:“小心你身上的皮,再这么胡说八道,你表哥揍你的时候我可不护着。”
云方见孟老爷看向了自己,客客气气的一拱手。
“云老板,以后不用这么客气,一家人。伦儿虽不是我亲子,我却一直把他当自己的孩子看。你要是不介意,以后孟府便是你的家,想来便来,想走便走。”
云方:“多谢孟老爷。”
孟老爷看看孟自诩,又看看云方,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想了想还是不放心,“云老板,可借一步说话?”
孟老爷所问的不是别的,还是他那头疼的儿子孟自诩。
“云老板,我儿子眼瞅着确实好转,多谢你的帮助。不知道他以后会不会再旧病复发?”
云方正欲回话,张伦跳到了两人身边,半趴在云方肩膀上,朝着孟老爷摆摆手指头,“舅舅,不要着急。表弟这病现在看着是大好,其实内里还有些小麻烦,需要我们小方方给他慢慢的化解掉。”
“什么麻烦?可有危险?”
张伦回道:“危险肯定有,不过以后小方方和我就是一家人,一家人还提什么危险不危险的,自然是要帮到底的。”
“那什么时候能好?”
张伦斩钉截铁道:“我们定亲的时候,小方方就给表弟的病彻底的连根拔起,是不是小方方?”
云方随口道:“嗯,你说的都对。”
孟老爷自然是稍稍放心,看着两人并肩站在一起的画面也没有最初的那般的难以接受。
云方除了是个男人,其他的条件孟老爷都很是满意。
经过自己的慎重思考,什么男人女人的,左右不过一辈子,伦儿自己觉得好才是好,强扭的瓜不甜,强喂的饭不香。
这么一想,孟老爷忽然觉得,孟自诩的那个要求,自己也不是完全不能接受。
云方等孟老爷走远,回首将张伦的腰带重新整理端正,把他脑袋上乱糟糟的头发轻轻的用手指拢了拢,问:“你都准备好了吗?”
“什么?”张伦嘿嘿傻笑道,“定亲的事情都是孟管家去办的,我只要等着走走仪式就行了。你也是,什么都不用操心,只等着咱俩见过天地,这亲事就算定下了。”
云方依旧慢条斯理的给张伦整理着头发,眉眼温柔,语气温柔,“我是问你都准备好了吗?”
张伦得意道:“那自然是万事俱备。”
“如果东风不来,你可有应对之法?”
张伦托腮想了想,认真回道:“东风不给我方便,我就平地乍秋烟,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张伦说着,看到云方的袖子里藏着一截子奇怪的东西。
还没等云方回答那是何物,手欠的张伦已经把东西给扯了出来。
“蛇蛇蛇。”
“蛇皮。”云方淡定的回完,默默的把张伦手中的蛇皮抽了出去,重新塞回自己的衣袖里。
“你的?”
“嗯,我的。”
张伦脑中哐嚓一个响雷。
轰隆隆,轰隆隆,隆!隆!隆!
张伦咽了口吐沫,“小方方,你老实说,你是什么化身的?”
云方抬眼,眼角带笑,吐出两个字,“鸣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