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鸣蛇?哪个鸣蛇?”
云方低声笑道:“可能就是你知道的那个鸣蛇。要不然, 我变出来给你看看?”
张伦客气道:“这么费精力的事情还是免了。鸣蛇好啊,鸣蛇好的很, 鸣蛇……”
云方用肩膀蹭了蹭张伦有些僵硬的身体,“这么怕我?我还没有问你,鬼王大人,你的本身是什么?”
张伦僵的更厉害了。
“嘿嘿,我啊普通的很,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云方也不追着问, 只伸开臂膀凭空震了两下, 活动筋骨,转头去看院子里的花花草草。
孟子诩还蹲在一棵硕大的金菊花旁边小心的摘着有些枯萎的叶子,云方弯腰凑到他跟前的时候,孟子诩正好回头, 两人猝不及防的来了个近距离对视,孟子诩心里咯噔一下, 暗自感叹,这人长得真好看,和表哥一样好看。
孟子诩打小娇生惯养管了, 觉得自己的老爹那就是自己认知范围里的土皇帝,自己无论闯了什么祸事, 老爹都能给他摆平的妥妥当当。
孟子诩自小就是在一众下人玩伴的夸赞声中长大的。
尤其是喜欢听人夸赞他俊朗无双。
可是, 有一天, 府上多了一个比他大几岁的少年, 这个俊朗无双的夸赞不知怎么的就转移到了那少年的脑袋上。
孟子诩心中不爽,暗自在少年的茶杯里放了一把盐巴,躲在门后等着少年出丑。
少年叫张伦, 是自己的表哥。
张伦喝下那杯咸死卖盐的茶水后,眉头皱了一会儿,扫视一圈,看到了门后露着小脑袋的孟子诩。
半刻后,孟子诩挨了人生中第一次打。
张伦将孟子诩按在了院子里的假山后面的小窟窿洞里,脑袋朝里屁股朝外,狠狠的踹了他几脚。
孟子诩哭声嘹亮,又是在一个窟窿洞里,回声都传出去好远。
可是怪了,全府里的人都没有一个出来救孟子诩出魔爪的。
孟子诩哭累了,是张伦给一把薅出来的。
“我比你大,你得叫我哥,我以后会常来这里看看舅舅,顺便看看你。你要是再在我身上动歪脑筋,呵呵呵,小娃娃,我一定让你哭的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孟子诩自此以后,见到张伦恨不能绕路走。
后来,孟子诩在学堂外面被几个纨绔子弟联合起来诓骗到了野外的泥巴沟里,将他扔进了那个比当时的孟子诩还要高半头的大坑里。
荒郊野岭的夜晚,四周无明,怪叫不断,孟子诩连哭都没了力气,躺在滑不溜丢的坑底等死。
直到大坑上方出现了一张自己又爱又恨的小脸。
“原来你在这里,来,我拉你上来。”张伦趴在坑边,使劲伸长了手臂去拉孟子诩。
有那么一瞬间,孟子诩觉得自己见到了书上说的天外飞仙,张伦就是那个飞来救自己的大仙。
见着张伦就躲闪的孟子诩,一夜之间,成了张伦的小跟班。
孟子诩在床上养了几天伤,刚刚能下床活动,就被张伦拉着去了街头的小巷子,一举把那几个诓骗孟子诩的小混混们打包进了麻袋里。
旧地重游,张伦让人把几个纨绔子弟直接扔进了大坑里。
“这坑我特意让人多挖了一米,周围的泥土还都湿滑的很,你们想要爬上来?做梦!敢动我表弟,也不打听打听我张伦是什么人!我命硬不知道?以后离我,离我身边的人远一点。再有下次,我就把坑底给你们插上竹签子,让你们扎成蜂窝!”
孟子诩眼中的张伦变得更加高大了。
眼瞅着眼前的白衣少年如今一身红衣似火,孟子诩眼角隐隐泛出了泪光。
一大早的,孟子诩就已经激动的不能入睡,穿戴好衣服出来帮忙。
孟四的办事能力那是毋庸置疑的。
孟子诩起的已经很早了,也没早过这满院子挂灯的下人。
孟四今儿也穿了一身暗红色的衣衫,和这院子里如今的红火倒是极其相称。
“吆,小少爷,起这么早?是不是下人们动静太大吵到你了?我让他们小点声。”
孟子诩摆摆手,“没,你们继续忙,我就是睡不着了。表哥呢?起了吗?”
孟四一边指挥着站在梯子上的挂灯人将灯笼挂的整齐一些,一边回道:“早就起了,他们二人早早的就上山了,说是有要事要办。过了晌午才回来。”
“过了晌午?定亲要过了晌午?”孟子诩虽然还没有定亲,但是他见过旁家的定亲,没几个这么晚的。
“恩,虽然我也不明白这是为什么,但是公子既然说过了晌午那就过了晌午,老爷也同意了。我估摸是想等着灯笼亮起来的时候再举行仪式吧,那样热闹。”孟子看着这一院子的红灯,一脸的如释重负,“你别说,这红色灯笼高高挂,我这心里突然就暖和极了。一转眼,小公子都到了定亲的年纪了。真是岁月催人老,哎,我都老喽。”
“哎哎,小少爷,你去哪儿?不吃点早饭吗?”孟四发觉孟子诩已经蹦蹦跳跳的朝着大门跑出去,赶紧小跑的跟上去询问。
“没事,我也去山上看看热闹。表哥一定在山上搞了有意思的东西,背着我们自己快乐去了。”
“小少爷,你慢着点跑,我让人跟着你。”
荡荡山虽然距离孟府也算不上天高海远,但是孟子诩却是第一次正儿八经的爬。
还没爬多久,孟子诩累的进气少出气多,舌头都吐出去老长。
身后跟着两个孟四派来的随从,因为出门的太着急,也没带什么解渴的东西,只能一左一右蹲在孟子诩的身边,拿自己的袖子给孟子诩扇风解热。
“少爷,要不小的给您雇轿子抬您上去?”
“要不小的先上去给你买点吃的喝的,您休息好了再走。”
孟子诩半仰在身后的台阶上,清晨的山雾从山上飞速的窜下来,很快就把三个人笼罩在浓雾之中。
孟子诩坐直了身子,试探性的唤了一声:“人呢?”
“少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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荡荡山今天在山下贴了告示,今儿山上有内务要处理,暂不接待香客。
下山贴告示的小童和孟子诩擦肩而过,孟子诩并没看到。
小童贴完告示回去的路上,看到路边躺着两个随从打扮的男人,横七竖八的躺在台阶旁边的草堆里。
小童大着胆子探了探二人的鼻息,平稳无常,试着唤了两声,两人一动未动。
小童力气太小,拉不动拽不动,只能把身上的外衫脱了下来盖在二人的身上,蹭蹭的开始爬山回去搬救兵。
路过云方的小店,小童赶忙一头扎了进去。
店内的三人正在吃早点。
两个红衣男人一个墨蓝衣的老头。
三人齐刷刷的扭头看向小童,“喝茶还是吃早点?”
小童喘匀了气儿说道:“半道上上有两个晕倒的男人,你们能不能下去看看?我力气太小,搬不动。”
张伦淡定的喝着碗里的小米粥,“搬不动就让他们在那里躺一会,躺够了就醒了。”
老白仰头干了米粥,笑道:“嘿嘿,他们今天有大事要办,自然是不理会这种小事情。你等我一下,我同你去看看。”
“老白,你这么热心肠了?”云方笑着拉过老白手中的空碗,“碗放下吧,我一会帮你洗。”
“哇,那感情好。多谢云老板了。你们的酒席什么时候开?我别误了时辰。”老白走到门口问道。
“你过了晌午就去孟府等着就行。”张伦咬了一口包子,不放心的又道:“今晚没事的话你就住在孟府吧,反正那里也有多余的房间让你休息,不要来回跑了。”
“得来,那咱们回见。”
老白跟着小童脚步极快的往山下走,很快就被浓浓的山雾掩藏的不见踪影。
云方吃完自己手中的早点,安静的坐在一边泡茶。
“小方方,你穿红色的衣服真好看。”
“你也是。”
“要不你以后都穿红色的吧,那样我就可以天天想起咱们定亲的这一天了,多好。”张伦举着空杯子凑到云方的手边,“小方方,你紧张吗?”
“你做你想做的,其他的交给我。”云方给张伦倒了一杯热茶,安慰道:“有什么好紧张的,以前你一个人的时候都挺过来了,如今多了一个我,有什么好怕的。”
“哈哈哈,也是。一个鬼王一个妖王,我还有什么好怕的。”张伦尝了一口热茶,吐出一口热气,“美。”
“什么时候去山上?”云方又给张伦添了茶水,作势就要去刷碗。
张伦赶忙按住云方拿碗的手,“别,放着我来就行。”
“你那碗刷的,呵呵,还是我来吧。”
“瞧不起我是不是?小方方,你给我机会我多加练习,我以后也能刷的干干净净的。你不信的话,以后咱们宅子的碗都让我来刷。”张伦手脚麻利的把几人的碗碟摞在一起,端着就往后院走去。
张伦的身影才消失在布帘那头,门外就滚进来一团雪白色的毛球。
毛球轱辘到云方的脚边停了下来,在云方的腿上蹭了两下露出脸来。
两只长长的耳朵温柔的拍打在云方的手心里,毛团仰头对着云方呲牙笑道:“大王,我回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