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王?”赤松眼瞅着那传说中的镇界之宝销金窟就这么被张伦掌握在了手里, 心口窝火的很,却又碍于自己面前的压迫不能动弹, 只得嘴上过过瘾,“鬼王?一身人皮的鬼王,能翻出什么天去?”
张伦手提销金窟,沉声道:“翻天是不怎么可能,但是给天劈开一道儿缝还是可以的。赤松,你以为销金窟是你这种庸人能够得到的?你做梦。”
“你说什么?”赤松犹如被踩了尾巴的猫,要不是恶心鬼控制着自己, 他一定要跳到张伦面前撕了他的嘴。
从古到今, 从天上到底下,没有一个人敢说赤松是个庸人。
“我说你是个庸人。”张伦朝着赤松身后的恶心鬼努了努嘴,“恶心鬼,销金窟可以借你玩儿几天。”
恶心鬼狡猾的笑道:“条件是什么?”
“我要知道他身上的秘密, 所有的秘密。”
赤松闻言明显的变得有些慌乱。
就像是被逼到了悬崖的兔子,被折断了一只翅膀的鸟雀, 此时的赤松只要看到一丝可以反败为胜的契机,绝对会以自己全身之力倾覆而上。
契机就在恶心鬼想要同张伦讨价还价的空隙,恶心鬼说话的时候喜欢摇头晃脑, 身子也会随着脑袋来回晃荡,赤松趁着恶心鬼呲牙同张伦交涉之际, 猛的一跺脚, 脚面上的绳子立马缠上了恶心鬼的脚面, 将他死死的拴在了原地不得动弹。
赤松当机立断, 用斧头砍掉了恶心鬼的半个脑瓜子,直接把腰间剩下的那个血撑子插进了恶心鬼的半个血槽里面。
恶心鬼啊啊啊的还没有喊完,血撑子已经把那半个血槽里面的血给吸收的干干净净。
赤松没有犹豫, 紧接对着自己的额头就是一掌,而后......
他慢慢的撕下了自己的半张脸!
那半张红彤彤的脸被赤松拿在手里来回的掂量,他笑盈盈的对着张伦兴奋道:“鬼力不如你,但是论起仙力,你又算个什么东西。”
赤松将那半张脸直接糊在了恶心鬼的血窟窿上。
红脸就像是饿了几日肚子扁扁的狼狗猛不丁的见到了肉骨头,死死的咬住恶心鬼的半张脸,尽力的伸张,尽力的吞噬,很快就在恶心鬼的脸上占据了一半江山。
赤松没了这半张脸,砍下自己铠甲一角戴在血肉模糊的脸上,算作面具。
赤松浑身轻松,仿佛刚才被压制的并不是他本人,他兴冲冲的对张伦指了指这院子里的花花草草,拔高了嗓音,“鬼王,我们重新比过。”
张伦目光如炬,言语简洁,目的明确,“把下鬼界的钥匙交出来。”
赤松冷笑出声,浑身因为笑声越来越大跟着一抖再抖,他肆意的践踏着脚底的彼岸花,将那些红艳似火的花朵碾压成一滩滩不堪入目的汁液,指着那一滩东西道:“彼岸花开,鬼界门开?你开的是什么门?糊弄小孩子的鬼门?你不是想要钥匙吗?想要看下鬼界?今日我便让你一睹为快,什么才是真正的鬼门大开。”
云方感觉到赤松要有大动作,已经悄然走至张伦身边,将锻云立在里张伦的身侧。
张伦单指在锻云身上一敲。
嗡!
偌大的院子里,锻云的回声在夜晚显得格外的刺耳。
张伦缓缓抬起销金窟,直指赤松,厉声道:“赤松,交出钥匙,我不想伤及鬼兵鬼将。”
赤松一脚踹翻跪在自己脚边捂着脸痛苦不已的恶心鬼,两把开山斧大力抛向半空,随即一个蜻蜓点水,脚踩斧柄,双手合十,念动法咒。
随着赤松的法咒声越来越急迫,赤松的耳后渐渐的浮现出一道微弱的蓝色光芒。
鹿芝神君最先反应过来,“那是钥匙。”
茂辞神君紧跟其上,“不好,他是想要打开下鬼界的大门,把鬼兵鬼将都放出来吗?”
张伦横刀在身前,朝着身后之人摆摆手,劝慰道:“那个会罩保护罩的,一会把大家都保护好,包括那边那几个,一个都不要留在外面。”
“那你呢?”
张伦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喜服,早就被刚才这打斗弄的又脏又臭,有些心烦道:“自然是早打完早睡觉。”
“可是下鬼门一旦打开......”
张伦低着头在玩弄着衣角,手中的销金窟也垂在自己身侧,和锻云一左一右的站在张伦身边,看上去都有些萎靡。
只有云方注意到,张伦他笑了。
张伦手指微动,一根不易察觉的丝线沿着地缝轻轻的动了动。
已经跪在地上哀嚎了许久的恶心鬼突然止住了哭声,直接一个飞跃,抱住了已经腾空而起的赤松的脚脖子。
恶心鬼的脸上一半是赤松的红脸鬼面,另一半是自己的原本面容。
两边脸各自控制着半副身体,一半要抓,一半要放。
恶心鬼之所以叫恶心鬼,不光能恶心别人,恶心自己那也是不遗余力。
恶心鬼直接把红脸鬼面控制的一半身子,对准赤松的开山斧刃蹭了上去。
刚刚找到宿主的红脸鬼面还没在自己的新地盘熟悉地形,就被冰冷的凶器重新划烂了自己的身躯。然而恶心鬼没有停下,他觉得不够,只划烂这半张脸还远远不够。
恶心鬼抱着赤松的脚脖子死不撒手,愣是沿着斧头刃往上艰难的爬了半个身子。
赤松正在逼出自己耳后的钥匙,此时根本腾不出手来应付恶心人的恶心鬼。
他只想尽快拿出钥匙,打开下鬼界大门,和这一院子的东西一同下地狱。
“还不去拿钥匙?”有人催促张伦。
可是现在所有人都被保护罩罩在了里面,他只能拍罩跳脚,想要出来掺和一脚,无奈罩子里面还有个云方死死的盯着自己。
张伦扭头,对着罩子里的众人张了张嘴,“等着。”
“他这么拖下去,下鬼界的大门一开,我们是绝对打不过的。”
云方背着手看着保护罩外的张伦的背影,道:“绝对打不过吗?不试试怎么知道?”
“妖王,你穿上人皮是不是忘了带你的脑子。下鬼界的鬼兵鬼将是何等厉害先不说,单说数量,你觉得是我们几个加起来能应付的了的?”
云方闭了一会儿眼,缓缓开口回道:“快了,马上就到。”
“谁?”
云方微微一笑,抬手指了指天空中突然出现的无名紫火,道:“别忘了,我是妖王。”
“呀呀呀,快看快看,他把钥匙拿出来了,他举起来了,他要做什么?他...他把什么打开了?他背后是什么?是...是...鬼兵?啊啊啊,真的是鬼兵啊!是传说中的鬼兵鬼将啊!啊啊啊!我们...我们怎么办啊?”
云方手持锻云,唇角微扬,对众人说道:“不要出来添乱。”
言罢,居然纵身穿过了这极其结实的保护罩,站在了张伦身后。
保护罩里,大家紧张的不行。保护罩外,两人背靠着背小心守护。
张伦感觉到身后一片温暖,“你的帮手到了?”
云方:“嗯。”
张伦调笑道:“这么多年不用了,还听你的吗?”
云方挥动了一下锻云,在两人脚下画了一个偌大的圆圈,将两人圈禁在圆圈之中,“我的就是我的,谁也夺不去。他们如此,你亦如此。知道为什么给你脚底下画个圈吗?”
张伦垫脚看了看,疑惑道:“只是个圈吗?我还以为你要画什么符咒?这圈干什么用的?”
云方冷声道:“你若是敢出这个圈,等事情结束了,我一定和你秋后算账。”
张伦赶紧追问,“小方方,你的意思是,只要我今天死不出这个圈圈,前尘过往,你不和我计较?那那那,你是妖王啊,说话要算话。”
云方看着越来越近的紫火正在快速的聚集在宅院的上空,嘴角笑意更浓,乌黑的长发被这夜里的小风微微吹起,居然有些舒爽。
“说话算话。”
张伦看着赤松身后的凭空开启的大门被赤松轻松的推开,通体白甲,头插红缨,手持骨刀的鬼兵鬼将们整齐划一,浩浩荡荡的从那扇半空而起的大门里走了出来。
张伦眯起了眼,“一直都知道妖王手下能兵强将众多,今天我可以一饱眼福真是幸事。”
云方也客气道:“知晓你手下死士神秘,我今日也算撞了大运,可以一窥究竟。”
张伦:“那就请。”
云方:“请。”
阴风阵阵,鬼兵鬼将们目不斜视的自大门里走至张伦的宅院里,自动站好队伍,面对着拿着钥匙的赤松,恭敬的低下了头。
赤松仰天大笑,“上一次让你们一帮乌合之众侥幸逃脱,今日我便不辞劳苦的再送你们一程。鬼王,妖王,你们好走。咱们.....”
张伦忽然收起了玩世不恭的脸,一本正经的将手按在了自己胸口处,啐了一口,“好好的又要坏我一件衣服,真是可恶至极。”
赤松还没明白张伦这话的意思,就眼看着张伦从自己的身体里抽出来一人高的颀长骨刀。
“斩神刀!那是斩神刀!”
云方没有回头,单从面前神君们眼中的震惊之色不难看出,张伦的这把斩神刀足以让他们瞠目结舌。
云方轻声叮嘱身后之人,“你这衣服左右最后都要脱干净,坏不坏的没差。别斤斤计较了。”
“哎哎,小方方,你这么说我会很没面子啊。”张伦嘴上笑着,一手拿着销金窟,一手拿着斩神刀,将两把刀合并在一起,刀刃之间有一根指头醋的缝隙,张伦将手指快速的划过两把刀刀刃。
血水很快就沿着刀柄落到地面,不一会儿就浸湿了一大片。
那边的鬼兵鬼将唰的直起身子,转了方向,将手里的骨刀对准了张伦和他身后的一干人等。
张伦:“赤松,想知道我的死士在哪儿吗?”
本来灯火通明的街道刹那间被一股子突兀的阴风吹的顷刻间陷入了黑暗中。
万千灯火,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