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松明知道月如钩可能是在引诱自己远离自己的宅院, 但是他还是义无反顾的跟了出来。
一则他想知道月如钩到底有什么鬼把戏。二则赤松也没怎么把月如钩放在眼里。
如今的鬼界,能和他鬼力旗鼓相当的存在并没有, 他想要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还是很轻松的,月如钩在他眼里不过是个跳梁小丑,抱着什么誓死效忠前主子的戏本子,自己演的投入而已。
所以当从赤松看到月如钩一头扎进了阴曲流的宅子的时候,心中的嘲讽之意更加强烈,“果然是来祭奠旧主,好一个情深义重。”
赤松几乎想也没想的就踏进了阴曲流的宅院。
赤松鲜少来阴曲流的宅院, 他觉得这里乱七八糟的就像是一座巨大的垃圾场。
阴曲流的品位他实在欣赏不来, 因此即便是按照传统他这个新鬼王应该继续住在阴曲流的宅院里,可是赤松拒绝了。
赤松自己冷笑嘀咕道:“睹物思旧主来了吗?”
赤松的脚刚踏进阴曲流的宅子,背后的大门哐当一声关上了。
赤松扭头看了一眼不以为然,“小把戏。”
话刚说完, 从天而降一张大网,直接将赤松困缚了起来。
赤松以为这网子是简单的网, 想要用手直接撒开。
手指才触及这网子,赤松就觉得浑身犹如过电一般的酥麻,酥麻过后便是噬骨的疼痛。
赤松艰难的用鬼力压制住这突然的不适, 对站在往外的月如钩笑道:“你特意引我来此,就是为了这个?月如钩, 枉我我还高看你几眼, 以为你会为了你的旧主子做点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情, 怎么?就这?你以为这东西困得住我?”
月如钩背着手摇摇头, 指了指赤松的身后。
赤松淡定转头,见月如盘从门口上的台阶一级一级走下来,手中拿着一根长长的银线, 笑吟吟的朝自己走来。
赤松心中一惊,“这是什么?”
月如盘:“怎么?这么快就忘了这是什么?没关系,一会儿让你好好回忆回忆。”
赤松冷笑:“你以为你拿个差不多的银线就能仿照你那旧主子操作一番?年轻了不是?他好歹也是能打上天界的愣头青,多少有些本事在身上,你仿得了线,仿不了他的本事。快些收起来吧,等我解开这网子,最多把你们关进牢笼里同凶兽们待几天,罪不至死。我和他最大的不同之处在于,我没有他那么疯。”
廖星从柱子后面走出来,手中也拿着一根银线,笑道:“我们主子很疯吗?我怎么没感觉?我觉得很正常啊。”
“正常?你在开什么玩笑?正常的话他就应该好好在鬼界待着,而不是异想天开的去大闹天界。他以为凭借他一个小鬼,能把天界各路神仙都踩在脚底?他们之所以是神仙,自然是条条都比他强,这一点他明白。但是他还是抽风一样的杀了上去,不是疯是什么?”赤松将身上的网子小心的甩了甩,不耐烦道:“你们从哪儿弄的这网子,还挺结实。要不是用在了我身上,可能还能多留着用一用。可惜啊,一会儿就要成为一堆废线了。”
“用在你身上,我觉得一点都不可惜。”
赤松:“谁?出来!”
张伦手持纸伞,抽打着手里的小鞭子从宅子的阴暗中走出来,停在了赤松的面前。“赤松,你猜这网子为何如此的结实?”
赤松看着张伦陌生的面容,“你是谁?”
“怎么你也问这个问题,太没有创意了。赤松,看到我手里的鞭子,这伞,你还不知道我是谁吗?赤松——叔叔。”
赤松惊讶的愣在原地。
他才得到消息,阴曲流不仅没死,还披上了一张人皮在人界晃荡。
自己还没来得及部署,这货居然自己送上门来了?
他怎么敢的?
赤松上下打量了一下张伦的衣着外貌,除了长相还算出挑,其他的地方丝毫看不出和常人有什么不同。
张伦知道赤松心里在想什么,他将手里的鞭子甩到网子上,抽打在赤松的肩膀处,看着赤松微微皱起的眉头,张伦笑的极其舒坦,“呵呵,强装镇定没什么用。我既然敢来,要么是不怕死,要么是做了准备。你猜猜,我是前者还是后者。”
赤松:“你已经穿上了人皮,还回来这里做什么?夺位?”
“嗯?你不要忽悠我啊,我怎么能叫夺位呢?我明明是来归位的。你抢了我的东西,怎么?我不应该拿回来吗?”
赤松怒道:“你是被天界打下来的,你已经没有能力在鬼界独霸一方了,你死了更好,没死的话怎么敢出来抛头露面,不怕当日因为你受牵连的受害者都出来找你算账吗?抢了你的东西?这鬼王之位本就是谁有能力谁坐,凭什么你的位子我坐不得。你现在并没有恢复多少鬼力吧?”
张伦点点头,“你说的对,鬼王之位本就是谁有能力谁坐。但是赤松,鬼王之位轮到谁头上,也不会轮到天界的走狗身上,你明白吗?”
月如钩:“什么意思?他是天界的走狗?”
月如盘:“他和天界有关系?”
廖星:“主子你怎么知道他是天界的走狗?”
赤松显然没有料到张伦居然连这等隐秘都一清二楚,突然间有些心慌意乱,想要赶紧挣脱困束。
结果这网子不知道是什么材质做成的,赤松越是挣扎,那浑身的痛感就越来越强,即便他用自己的术法压制了大部分痛感,刺骨锥心的痛感还是让他忍不可忍,赤松单膝跪了下去。
张伦见状,将手中的纸伞抛至赤松头顶上空,笑道:“把下鬼门的钥匙交出来,我可以让你走的痛快些。”
赤松现在已经不止震惊这么简单,他脸上露出了久违的恐惧。
“什么?”
张伦活动了一下自己的手指,在赤松面前缓缓划过,“下鬼门的钥匙。我不想拿一把沾血的钥匙,你自己拿出来,我还能让你痛快点,不然的话,杀了你再拿也是一样的。”
赤松:“你怎么知道?你到底是谁?你真的是阴曲流?”
张伦哈哈大笑:“这年头装阴曲流好处很多吗?是仇家很多吧。赤松,别废话了,交出钥匙,我送你上路。”
“大言不惭。”
张伦对着三个帮手抬抬手,轻声开口,“速战速决,我还要赶回去哄佳人。”
赤松见月如钩等突然开始祭出了保护罩,将自己保护了起来,心中疑惑。
好端端的为什么要把自己保护起来?
赤松以为这是什么虚张声势,想要出言嘲讽两句,却见张伦缓缓的将自己的外衣脱了下来,规规矩矩的叠好放在了一边的花丛上。
赤松:“你...这是做什么?我并不好男风。”
“我改变主意了。”张伦将纸伞也搁到了衣服旁边。
随后是自己的鞭子。
张伦空无一物的往前走了两步,距离赤松的距离又近了一些。
巨大的压迫感迎着赤松的面扑过来。
这不是一个小鬼该有的震慑力,准确的说,即便是阴曲流在世,也不应该如此。
赤松没来由的有些慌乱无措,他急切的开口,“你到底是...”
张伦一抬手,直接将赤松连人带网扇了个囫囵。
赤松口吐鲜血,两张脸直接被这一巴掌扇去了一半,剩下的一半此刻也在止不住的冒血。
赤松从未有过这种感觉,面前的人看上去势单力薄,和自己平日里踩死的蚂蚁相差无几,但是他抬手的一瞬间,自己仿佛看到了...天罚之势。
一切来得太快,张伦原本的计划在这一刻也发生了变化。
他一向兴致上来了就喜欢作天作地的作自己,现在也不例外。
张伦对着赤松笑的阴森恐怖,“赤松,算你走运,这种事情连我枕边之宝都还没有见过,今天让你见识一下。”
“什...么?”
张伦当着赤松的面坐了下去。
赤松大气不敢喘的盯着张伦的一举一动,这人现在的诡异行径,让自己越来越感觉到了死亡的濒临是何等的心慌意乱却无能为力。
他不是不想跑,是跑不掉。
这人浑身散发出来的恶意是自己从来没有遇到过的。
他凭借着一己之力,散出了半个鬼界都不能匹敌的鬼力!
他是阴曲流?
赤松结结巴巴的用自己微弱的声音问道:“你到底是...什么?”
张伦坐的端正,笑的温柔。
“嘘,我只做一次,你看清楚。”
轰!
轰隆!
轰隆隆!
赤松的眼中被一片滔天的红色火焰覆满,那是他这一生,在鬼界,不,在四界之中见到过的,最美的画面!
虽然只有一瞬,只有那么一眼,只能张张嘴,但是赤松觉得自己能死在这里,也算是三生有幸。
被火焰灼烧的赤松连个“啊”都没有喊出来,就已经化成了一堆灰烬......
“噹。”
钥匙掉在了张伦的脚边,弹了两下,落入张伦入定的手中。
网子上的线悉数四散开来,沿着地缝钻进了张伦的身体里。
下一秒,漫天的火焰将鬼界悉数笼罩了起来。
月如钩哆嗦着牙龈,小声问月如盘:“主子...是不是疯了?”
廖星则是一脸的崇拜之色,“这才是我们的主子,我们的鬼王。”
月如盘也跟着笑起来,“看来主子已经决定好了接下来的路了,兄弟们,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