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明谦清晨被一道汽车的轰鸣声吵醒,方圆百里都是裴诤庄园,除了他俩没有其他人,而裴诤不可能在他睡觉期间搞噪音。
季明谦揉揉眼睛,目光模糊望向楼下,隐约看见一个车影拐进了庄园内。
他起身走进了洗漱间。
十分钟之后,他穿好衣服走下楼,客厅里果然有客人,是秦安。
裴诤身上还套着黄色猫咪围裙,与高大健壮的身躯形成了极大的反差,他冷脸抱臂看着沙发上的秦安,又看了看腕处手表,十分不悦。
“清晨七点半,可真够早的。”
秦安牛饮了一大杯水,拍着胸口劫口余生道:“我昨晚一晚没睡!”
“你和女朋友吵架了?”
秦安急得直拍茶几:“最近周家作死的事啊!周锐把大佬得罪了,听说已经有陆续十家公司与周家终止合作。”
“不仅如此,有两家长期合作的集团,一个同他家打官司,一个举报他家偷税漏税,现在周凯跳楼的心思都有了。”
随即抚着心口道:“我们医院有周家股份,听到出事的消息,我直觉不妙,花了大价钱去找周凯回购股份,我爸还把我骂了一顿,昨天消息一出,全家都夸我机敏!”
季明谦抬头,与裴诤对视一眼。
会所事情发生后,半个月都没有新消息,结果昨天忽然陆续有公司发布公告,从周家撤资退股。
之前微信群里为吃瓜吵了个翻天覆地,这会儿都悄咪咪的不吱声了,生怕被牵连。
而裴诤嘴角一咧,露出一个颇有意味的笑容,调侃着秦安:“你说你瞎担心个什么,小金库都掏空了吧?”
“我不拿钱,难道坐以待毙,等着大佬找茬举报我们医院?”秦安反驳道。
“倒不是没有第三种选择......”裴诤说着,眉眼压低,目光落在季明谦微敞的衬衫领口处,里面的肌肤印着一抹暗红色,瞧得人心里痒痒的。
昨晚的情景忽然闪现——
沙发旁,季明谦偏头试着问道:“周凯手里有秦安医院的大部分股份,周家出事,秦安估计会被波及,你能不能帮帮他?”
裴诤盯着季明谦的脸,所谓拿人手短,可季明谦求他办事,一点表示都没有,甚至都不肯向他的肩膀靠一下,稍微撒撒娇。
这就令人很不爽。
裴诤两指捏起,划了划,做出一个数钱的动作。
精明如季明谦当然明白他的意思,稍稍直起身想要亲吻,可靠近唇边时,忽然又停下。
“怎么了?”裴诤问。
季明谦恹恹地回了句:“没心情。”
他被咬破的嘴角还没好呢。
裴诤轻哼:“那我给你添点小兴趣。”
说罢握住季明谦的胳膊,在一阵惊呼声中,将人推到柔软的沙发深处,季明谦下意识偏开脸,裴诤却将手伸向他的领口。
衬衫的扣子太脆弱,稍稍一扯都破掉了,季明谦的挣扎令修长光洁的脖颈长长伸展,越发诱人,锁骨精致漂亮。
裴诤心中猛然一沉,喉咙滚动咽了咽口水,感觉自己真的要变成吸血鬼了。
后来,他也真如吸血鬼般,张口牢牢叼住这一方细腻的脖颈,如吸血般迷恋满足,在这人身上印出一道道血痕。
“唔......”季明谦被迫躬身反抗,却无法逃脱对方的掌控,如同献祭般闭上双眼,手指忍不住抓紧了身下的毛毯。
记忆回笼,季明谦有些头疼地悄悄扶额,傻乎乎的秦安还在庆幸自己的机智,丝毫不知道好友为了他做出了多大的贡献。
季明谦轻叹一声,将衬衫最顶的一颗扣子系好,道:“秦安,其实裴诤挺有钱的。”
秦安露出揶揄的表情:“我知道啊,你别向我炫耀了!”
季明谦一阵无语,不再说话。
*
周家的事不仅仅在A城传播,网上也讨论得沸沸扬扬,结合之前的周家被爆拖欠员工工资的事,网友都在幸灾乐祸,说恶有恶报。
但众多集团同一时间针对周家的事也很奇怪,网上掀起不少的讨论。
“听说周锐乱搞,不小心搞了惹不起的人。”
“什么啊,是周家作孽太多,被A城商业圈集体封杀!”
“我听的版本是周家在会所内安装了窃听器,把A城豪门的秘密录了个遍。”
“楼上傻了吧?这是真相的话,怎么可能单单只让周家损失些金钱?”
......
“对呀,为什么单单只让周家破财?其他人的反应似乎很平静。”裴诤也有些迷惑。
经过自己的多番暗示,窃听器的事情已经传遍了A城。
当初会所内来往之人不乏权贵,里面肯定有肮脏的交易,难道这些人都不怕自己秘密被偷听泄露?
季明谦却毫不意外。
“往往最平静的湖泊,才能在石子投下后,荡出最激烈的波纹。”他笑道:“你且看着吧,可能某天早晨你就会收到一条炸裂的消息。”
这时裴诤的手机响了,是季昕。
电话接起,季昕疲惫的声音在对面响起:“明早来一趟金悦酒店,股权的事要有大变动了。”
“周家为了填项目的坑,开始卖股份了?”裴诤随口问道。
季昕顿了顿,道:“是的,不仅如此,季家也要卖股份。”
裴诤挂断电话,抬头看向季明谦,季明谦一脸的平常和无所谓。
季明谦撇过脸,两手一摊:“不要觉得我很意外,这是早就预料到的结局。”
自从季烛耀挣脱他手腕,奔向三楼,那一刻他不仅仅是为对方的不信任痛心,而是他终于意识到自己曾经对季家的心血和保护,是个彻彻底底的笑话。
没人看到他的努力和疲惫、他因工作反复被病魔折磨的痛苦,只厌烦他的说教和约束。
季明谦指节抵着额头,轻轻闭上双眼,睫翼颤抖,像是一只即将破碎的琉璃蝴蝶。
“其实不管有没有亲子鉴定,他们都不是我的家人。”
隔天,裴诤早早提前两小时来到金悦酒店总部。
“话说刘助还在职么?”停车场里,裴诤问。
季明谦回:“离职了,毕竟跟过我,他在金悦的前途彻底完了,我就把他推荐给了秦安。”
裴诤啧了一声:“我还想让他帮忙找找周凯呢,毕竟想看看周家乐子。”
发动机刚熄火,两人下车,远远就听到空旷的停车场里传来阵阵怒吼,季明谦听到声音熟悉,拽着裴诤从暗处走上前。
周锐和周凯父子两人,正站在一处柱子前大吵。
“你还敢和我臭脸?你知道你这次闯了多大的祸!”周凯嘶哑怒吼:“你没事惹陈老干什么?想找死么?”
“为了你,我又跪又求饶,丢尽了脸面!”
周锐小声嘀咕:“反正你年轻时候也没少跪。”
周凯拔高了声音:“你在说什么?”
周锐不服气地喊:“惹了就惹了,他能拿我怎样?无非将之前牵线合作的项目取消,等风波过去,咱们重新找靠山呗。”
“你要气死我!”周凯差点心脏病气发,捂着胸口大喊:“你蠢得像头猪,周家交到你手里彻底完了!”
哪知周锐直勾勾盯着亲爹,露出一丝阴冷的笑意:“反正你也没打算把周家交给我。”
“你在说什么胡话......”
周凯高高地扬起巴掌,眼看就要扇到周锐脸上,一道声音打断了进程。
“裴董事,为什么不上楼?”
周凯扭头瞧见看热闹的裴诤两人,裴诤不爽地向后看去,是季昕。
季昕一脸的魂不守舍,浑身似乎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死感,走近看到四人的站位后,对裴诤道:“对不起裴董事,打扰你看热闹了。”
裴诤:“......”
季昕独自转身,不顾四人诧异的目光,懵懵地向电梯口走去。
“他是被最近的事情打击傻了?”裴诤觉得新奇。
而周凯满脸憔悴,恶毒的目光冷冷地盯着季明谦。
季明谦先合作,又退股,又大肆宣扬自己被裴诤扣在家里,以至于A城没人他同怀疑窃听器的事情有关。
事实上,他也没抓到任何证据,可季明谦脱身得太巧合、太容易了,直觉告诉他这件事和季明谦肯定有关系。
“任何陷害周家的人,都没有好下场。”周凯阴森森地对他道。
季明谦尚未开口,裴诤就凑过来笑嘻嘻地回道:“报仇可不算呢。”
周凯眼角微张,似乎想到了什么,嘴唇动了动没有说话,转身离去。
五分钟后,季明谦上楼走进会议室,会议室内股东来了不少,蔡斯竟然也在。
“蔡斯当初也在包厢里,我以为大佬迁怒他,早就破产了呢。”裴诤在季明谦耳边小声道。
见周围没人,还偷偷亲了一下季明谦的耳廓边缘。
“这里是会议室!”季明谦推开他,找到椅子坐下,也满心的奇怪。
会议开始,周凯虽然遭遇了些风波,但气势还在,不慌不忙地开始说道:“最近我准备出售金悦的股份,为了公司更好的发展,打算先让内部人选购,价格也优惠不少,但条件是一次购买全部股份。”
“各位考虑一下,要不要买下周家在金悦百分之二十的股份?”
众多股东低头窃窃私语,周凯着重看了一眼裴诤,发现裴诤在偷偷歪头欣赏季明谦在晨光下的美貌。
周凯露出嫌恶的表情,不过也暗自松了一口气。
他再度开口,扬声道:“价格方面可以优惠百分之二十五,大家要仔细考虑一下啊。”
“我、我们也买不起啊。”股东们都苦瓜脸,虽然价格优惠,但在座各位根本没有一次性买下周家所有股份的能力。
这时蔡斯出声,道:“既然大家不买,那我买下吧。”
众股东倒吸一口冷气,不敢置信的目光看向蔡斯,季昕直接扶着眼镜问:“你有钱?”
蔡斯眉头轻挑,微微颔首,委婉地承认了。
“你家什么时候变有钱了?”裴诤同样震惊不已。
蔡斯没有回答,裴诤两眼在蔡斯和周凯之间看来看去,总觉得这两人瞒着什么秘密似的。
他偷偷靠近季明谦,问:“蔡斯和周凯什么关系,不会私下偷偷亲过嘴吧?这两人都有儿子,蔡斯还有家室呢!”
季明谦:“......”
季明谦:“你小声点,隔壁听到了。”
裴诤看向对面,蔡斯黑着脸看向他,一脸吃到屎的表情。
裴诤不悦,一拍桌子:“瞪我干什么?你忽然变得这么有钱,肯定也干了同周凯亲嘴差不多的恶心事吧!”
蔡斯和周凯都惹不起这尊大佛,忍气吞声地移开目光。
季明谦眼睛微微一眯,嗅到了一丝诡计的味道。
事情的发展似乎越来越有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