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烛耀最近的事业似乎不太顺利。
清早季明谦刚走进厨房,传来娱乐新闻播报的消息:“季烛耀最近新剧惹群嘲,演技尴尬、颜值暴跌,到底是黑粉诬陷,还是人飘了?”
“季烛耀?”季明谦打着哈欠问。
裴诤在热牛奶,手忙脚乱地关上火,关掉手机:“怎么回事,我明明在听金融新闻,竟然故意跳转到娱乐新闻。”
季明谦没有戳破他的谎言,拿起一片面包嚼了嚼,打开手机。
热门榜单上,季烛耀的大名竟然占了五位,不过都是嘲讽。
#季烛耀 飘了#
#季烛耀新剧扑街#
#季烛耀你怎么敢和孤阳之岛叫板#
季烛耀的新剧上线,本来花了大价钱营销,结果质量惨不忍睹,被观众出言嘲讽。
原本流量小生新剧扑街,观众见怪不怪,笑话两句就忘在脑后了,结果同期上映了一部口碑剧《孤阳之岛》,迅速占据了榜单第一的位置。
季烛耀见观众流量被分走,气不过,暗地里骂《孤阳之岛》恶意营销。
“我季家有钱有势,要让这帮主演们尝尝教训!”
这话被助偷录后,发布到网上,瞬间引起一阵轩然大波,富二代竟然仗着家里的权势,欺负小演员?
[好啊,无权无势的小演员惹不起豪门富二代,是不是还要给你季烛耀磕一个?]
[我的天,这个季烛耀太嚣张了,接封杀接封杀。]
[一张整容脸,看得我呕呕呕。]
“......”季明谦放下手机,有些无语地默默扶额。
季烛耀向来没情商,若是季家全盛时期,他说了也就说了,占占嘴上的便宜,没人敢爆料。
可季家摇摇欲坠,自然是墙倒众人推。
“身旁的助竟然能偷录他的话?他平时没注意到吗?”季明谦疑惑。
裴诤反倒不觉得奇怪:“我看了新闻图片,季烛耀霉运缠身,可能运势比较低迷吧。”
运势、低迷。
季明谦不知不觉停下了咀嚼的动作,其实昨天有一点他没有同裴诤说起。
唐龙的脖颈右侧有两颗小小的红痣,红痣中间隐约有一条黑线相连。
这种红痣太过罕见,他上一次见到,是在季烛耀的身上。
季旭曾以此为骄傲,宣称这是季家的传承,季家的先辈也有过,可他瞧着红痣的形状,莫名其妙觉得瘆人。
难道季家也如唐龙般,被人暗地下诅咒、喂食怨气?
季明谦思索着走出厨房,掏出手机给施荷打去电话。
“喂?”电话对面传来疲惫慵懒的声音。
“我,季明谦。”他淡淡道。
“你?”施荷的语气微微有些惊讶,也只道:“你打电话干嘛?”
“季烛耀最近的运势似乎有些问题,你带他找个大师看看。”季明谦道。
施荷语气傲慢:“呵,我季家大富大贵,运势能有什么问题?别看几篇新闻就觉得季家要倒了。”
说完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季明谦看着手机屏幕愣愣出神,裴诤突然从背后跳出来:“季家人是不是又骂你了?”
季明谦摇摇头。
牛奶被裴诤咣当一声放在玻璃桌上,他气哼哼地掰着手指头:“事情太多,我把季家给忘了,当初施荷还打电话,让你救季烛耀是吧?季家是不是忘了我裴诤这个人?”
“不是……”季明谦摆手。
裴诤满不在乎:“咱俩谁跟谁!我搞倒季家就一瞬间的事!”
季明谦望着窗外忽然叹气:“是爷爷。”
裴诤嚣张的动作突然一顿,没声了。
爷爷始终是季明谦心里过不去的坎儿,不然他也不可能生生拖着季家这艘破船,坚持这么多年。
裴诤期期艾艾地说起:“你爷爷当初将季家托付给你,也是存了利用你的心思……”
季明谦的脑袋垂得更低:“爷爷没有将季家托付给我。”
裴诤诧异:“什么?”
“爷爷临终前,只是将季家所有的财产给我,并对我说了一句……”季明谦闭着眼:
“好好享受人生。”
“我知道,爷爷可怜我从小就被家族嫌弃,能将季家所有的财产给我,一是我的确有经商的天资,二是给我挺起胸膛的资本和底气。”
“也恰恰因为如此……我不敢辜负了这份真心。”
说着说着,季明谦声音越来越低,垂头几乎啜泣。
在阴暗的年少时光中,爷爷给予了他唯一的温暖,即便长大了他也念念不忘。
听着这一席话,裴诤沉默良久,一步上前轻轻环住这人,在额头落下一个吻。
“对不起,是我来迟了。”
下午,裴诤带着季明谦去了游乐园。
“年少时所有的失落和遗憾,我都会给你一一补上。”人群鼎沸中,裴诤牵着他的手大步向门口走去。
季明谦忍不住笑了:“你干嘛,又不是你欠下的债。”
“不不不。”裴诤连连晃着手指:“早知上天给我安排了你,我就应该火速从国外赶回来,起码……起码上两年别那么针锋相对。”
说起这个,季明谦忽然想到:“有一阵我订的外卖总是莫名其妙消失,是不是你偷的?”
裴诤的动作一顿,黏糊糊地凑上前亲了一口:“哎呦老婆,不说不翻旧账吗。”
身旁有人看到他们的亲吻,激动地尖叫一声,季明谦赶紧拉着人飞快的跑开了。
直到进入游乐园内,季明谦才知道裴诤也从没来过。
裴诤悄悄地拿出一张纸,嘀嘀咕咕:“情侣来到游乐园应该坐过山车?不不不,这个太刺激了,冰淇凌?太凉容易肚子疼吧?”
“跳楼机似乎很有意思。”季明谦道。
裴诤忽然灵光一闪:“我们去坐摩天轮!我们还可以拍照发朋友圈。”
季明谦皱眉:“你什么时候也喜欢发朋友圈了?”
“快走吧。”裴诤抓起他的手。
摩天轮项目异常火爆,两人排队等了很久,登上摩天轮时,时间已经接近傍晚黄昏。
霞光照在两人的脸上,季明谦垂下眼睛,静静的俯瞰着这座城市。
城市承载了他太多的记忆,先是酸涩后是甜蜜,数不清的滋味在心里迂回流转,连他也说不清自己的心情。
忽然,耳边传来爆裂声,一道烟花高高地升到半空中,在他面前绽放出绚丽缤纷的色彩。
紫粉色的流光映亮了他的面孔,漆黑深沉的眼瞳在那一瞬间仿佛绽放出无数光彩,迸发出璀璨的光芒。
“这是?”季明谦惊讶,招招手让裴诤来看:“咱们两个运气真好,竟然能在摩天轮上看到烟花……”
他的话忽然停顿住。
他长久不沉浸于阴谋算计,竟然忘了这点。
“是你?”季明谦歪头笑道。
裴诤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明显,他抱住季明谦,轻轻嗅着这人身上独特的气味,仿佛野兽在依靠气味来圈占自己的领地。
“喜欢吗?”裴诤问道。
季明谦忍不住点点头,其实他看过很多烟火,要么是开业典礼,要么是活动庆典,那时的他冷静沉着坐在台下,虽然看着烟花绽放,但却不得不面对现实的沉重和失望。
而今天,他可以尽情沉浸在这束烟花中,无所顾忌。
夜晚悄然降临,绚丽的烟火不断在淡蓝色的天空中绽出阵阵华光,惊艳了下方的众多游客,逆光中,一对身影紧紧依偎在一起。
……
季明谦走出游乐园时,已经是晚上九点了。
他牵着裴诤的手背,一瞬间竟然有了初恋的青涩与害羞。
他抬头刚要说话,前方忽然传来一阵吵闹声。
“你对得起我们日日夜夜的反黑吗?”
“季烛耀!你看你都吃成什么样子了!像个猪头!”
围观人群很多,季明谦本不想凑热闹,但听到熟悉的人名,他想到什么,拨开人群走上前。
是季烛耀。
季烛耀全副武装,戴着帽子和口罩,但依旧被粉丝认出来。
几名粉丝站在他面前崩溃的大喊:“这个女的是谁?女朋友?你不是说你单身吗!”
季烛耀不说话,粉丝又转而问身旁的女生。
女生嫌弃地瞥了一眼季烛耀,撩了撩头发道:“你们干嘛喜欢个废物,连自己的女朋友都不敢承认。”
话中意思不言而喻,粉丝瞬间就炸了,拽住季烛耀的衣服不让他走,甚至举起手机要打他。
周围人纷纷举起手机拍照,更有甚者打开直播间大喊着:
“来来来,当红小生塌房被粉丝现场质问,百年难遇的机会啊,大家点点关注!”
季明谦眉头一凝,不得不说季烛耀胆子挺大,人还没红,女友反而谈了好几个。
没一会儿,游乐场保安连同几个工作人员纷纷来到现场,清开人群,将季烛耀和他的女友带走。
女友似乎是个富家女,走到停车场后直接将季烛耀一推,说了句分手,独自坐上豪车扬长而去。
季烛耀丧丧地打车回家,整个人狼狈不堪。
季明谦一直站在暗处看着这一幕。
“季烛耀的运气……似乎真的变差了。”
季家别墅里,一片愁云惨淡。
施荷裹着披肩,匆忙地从厨房里端出一碗骨头汤,放到季旭面前。
季旭阴沉着脸,“啪嗒”一声将汤碗推到地上。
“你这是干什么!我熬了一天一夜呢!”施荷跺脚大喊:“你看你都病成这样了,还在耍脾气!”
季旭的右腿裹着厚厚的石膏和纱布,笨重地将腿搁到了茶几上,脸色青黄,大病初愈的模样。
前两天他和别人吃饭,一辆车直接撞进了包厢里,奇葩程度甚至上了新闻。
而季旭遭受无妄之灾,腿直接断了。
“医生说我是粉碎性骨折!恢复再好也只能是个瘸子。”他像个狂怒无能的疯子,锤着沙发怒喊着:“我怎么这么倒霉!”
视线落到右侧的沙发,季昕对他的发疯充耳不闻,目光紧紧地盯着笔记本。
季旭捡起一块碎瓷片,重重地砸向笔记本:“一点都不关心你亲爸!还有没有良心了!”
季昕对他的辱骂习以为常,抽出纸巾擦了擦笔记本,默默道:“集团财务快支撑不住了,我在和助沟通怎么填债务的坑。”
施荷大惊:“上个月你还说财务状况很好呢!”
“那是因为季烛耀的剧还没有播出,财务预测很好。”季昕几乎麻木道:“剧扑街了,连成本都收回不来,集团……彻底被他拖垮了。”
施荷与季旭双双愣住,他们承认平时会溺爱小儿子,可是仅仅一部电视剧,怎么就会拖垮集团的财务呢?
“是不是你偷偷挪用了财务?你在诬陷你弟弟!”施荷指着他的鼻子怒斥。
季昕无声无息地叹了口气,干脆合上了笔记本。
本以为认亲成功会走上人生巅峰,没想到一切的纸醉金迷只是幻像,浮云散去后,留给他一堆烂摊子。
而父母……父母更偏心季烛耀,之前热情待他,仅仅是因为他帮助父母从季明谦手里夺回了家族财产。
“既然如此,你们来管集团啊。”季昕起身,高高地举起笔记本,哐当一声摔到地上:“我为季家尽心竭力,头发都熬白了!你们干什么了!”
季旭瞪大了双眼,气得手指直哆嗦:“你你你你怎么能这么同父母说话!”
“要不是为了钱,谁愿意搭你们呀!”季昕喊道。
施荷捂住心口,心几乎要碎了,季昕好歹也是她亲生的儿子,没想到背地里竟是这种心思。
她忽然想起季明谦淡然镇定的模样,那时季明谦虽然不肯给钱,从始至终情绪稳定,从没说一句伤人的话。
更何况那时季家财务运转良好,他们根本不需要为了钱费心。
“怎么会这样呢。”
施荷目光空洞,喃喃自语:“还是明谦好,明谦比你强多了……还是明谦好……”
季旭一甩手:“你这么喜欢假儿子,你去找他就好了,干嘛找我!”
他怒气冲冲地向门外走去,忽然大门打开,一个身影缓步走进别墅。
“你怎么来了?”季旭诧异。
不顾他人异样的目光,季明谦落座,双腿交叠坐在沙发里,一如曾经大权在握的沉稳模样,他双手交叉淡淡道:“季家最近似乎有些倒霉啊。”
“是不是碰了不该碰的东西?”
话音刚落,季旭与施荷对视一眼,瞳孔紧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