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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爆浆番茄4

作者:章鱼好运饺 当前章节:8954 字 更新时间:2026-6-10 04:18

敢来闯东野家大楼, 机械净土的人自然也是有两把刷子。

他们潜入宴会的第一时间就找到监控室,把里面的黑客用物理手段干掉,确保接下来的行动万无一失。

地下停车场向来没什么安保人员, 外来者的车辆都是交给保安由他们从秘密入口开进来,而宾客们想要离开, 也是保安提前把车子从停车场里开出来。

只有内部人员才能在曲海大厦乘坐电梯直达地下。机械净土正是想到了这一点,才决定把这里当成埋伏点。

从罐子里扔出去的迷幻剂, 就算屏住呼吸, 异能者也坚持不到一分钟。至于他们按下的警报器, 早就被拦截住信号了。

几个人只需要在黑暗中等一等,就能不费吹灰之力把博士抓住。没人能想到自家的地盘会出现危险。

但是不知道怎么回事,明明已经被入侵的电力设备突然又好了,信号屏蔽也突然失效, 警铃大作, 他们的行动暴露了!

密密麻麻的脚步声正快速往这边赶来, 几个机械净土的人彼此对视, 脸上是毫不掩饰的错愕和惊慌。

分明应该是万无一失的计划,怎么会出了差错?

“想办法突围!”其中一人咬牙说道, “千万不要被抓住,不要暴露基地。”

“六点钟方向有个通风口!”耳麦里传来黑客同伴的声音,“靠!有人在追踪我, 对面的速度好快, 我要撑不住了!”

“我把撤离路线给你们标出来了,快走!”

说完这句话,耳麦里的声音就消失了。

几个人闷头奔跑, 知道对方已经凶多吉少了。

“薇儿她……”

“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活下去, 离开这里, 才能想办法替她报仇!”

说话的人抹了抹眼角,跟着同伴一起爬进通风口,刚钻出去落了地,一回头,突然发现身后站着密密麻麻抱着枪正等着的守卫们。

……这下栽了。

“塞拉博士没事吧?”

东野正奇离开宴会,正站在医疗室门口踱步,脸上乌云密布,怒不可遏,“谁这么大胆子,竟然敢在我的地盘抓人!”

“博士很安全,没有受伤,只是会昏迷一段时间。刚抓住人,他们就自爆了。”一个秘书模样的人说,“据观察,应该是机械净土的人。”

“又是他们。这已经不是第一回了,这帮家伙,屡次三番坏我的事,抢劫药剂,杀伤护卫,想绑架博士也不是一天两天。”

东野正奇冷哼一声,“他们到底是怎么进来的?”

“他们被抓到时,身上穿着侍应生的衣服,可能是趁着举办宴会招人的时候混进来的。”秘书回答道。

“负责这件事的是谁?”东野正奇眯了眯眼睛。

“已经被带走审讯了,很快就能问出来。”秘书说。

“想办法打击一下机械净土,他们有点太张狂了,这件事交给你去办。”东野正奇说完,迈着步子离开,他还得继续主持宴会。

就在机械净土和守卫拉扯的时候,燕衔川已经和鹿鸣秋接到了人,驱车远离了这里。

机械净土的暴露,正是黑格的手笔。

他们去监控室物理扫除障碍,前脚刚走,后脚金环两个人就潜伏过去,把螺丝样式的入侵仪器贴到了主机上,方便黑格从内部直接瓦解防御系统,留下后门。

接着两人再趁所有人都被停车场的袭击吸引时,顺利离开。

行动十分顺利,燕衔川坐在车厢里,十分友好地对两人打招呼,“要不要吃冰淇淋?”

“这是新成员,目前跟我一起行动,叫礼貌饼干。”鹿鸣秋的声音从耳麦里传出。

“你好,欢迎加入我们,我叫金环。”金环说着,抬手指了指旁边的人,“他是银环。”

有新成员怎么没开迎新会?两人心中都有些疑惑,不过一想到最近正值多事之秋,黄雀应该有自己的考量,他们就没再深想。

两个人各要了一支甜筒,燕衔川同样也给自己做了一个拿在手里吃。乍看上去三个人排排坐着还挺和谐的。

同样是反抗军的成员,这两个人瞧着没什么戒心的模样,刚上车的时候还盯着她,有些警惕,等到鹿鸣秋开口后,立刻就放松下来,从她手里接过东西,看也不看就吃了。

就因为她是鹿鸣秋介绍的人?

他们显然相信鹿鸣秋,要高过于自己的判断。

拐过几个路口,两个人下车,自己去安全屋,她们把车停在路边的车位上后,同样离开这里。

安全屋是个普通的一居室,坐落在西区,这儿是四等公民聚集的地方,充满了酒鬼、瘾君子、粗俗的脏话和各种问题人士。和影后的住所相比,无疑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鹿鸣秋目不斜视地穿过街道,燕衔川跟在她身后左顾右盼,好像第一次去集上采买的小孩儿。

安全屋在二楼,她们从楼梯上去,用钥匙打开门锁,有些破旧但还算整洁的客厅出现在眼前。

略显杂乱的街道倒是小事,只有一间卧室才是大事。

“你睡卧室,我睡沙发。”鹿鸣秋说着,把沙发背放倒,瞧着就像是一张单人床了。

燕衔川看了一会儿她铺床,完全没有独自霸占大床的罪恶感,“那接下来有什么任务吗?”

“有,我们需要找一个本地人,带我们进入塞拉博士所在的小区。”

在安全屋内,两个人就卸下了伪装,恢复自己原本的容貌。

单看鹿鸣秋的脸,任何人都不能说出不美的词句,但她在思考,在分析时,眼眸中跳跃着智慧的火花,这种时候,她的容貌无疑要更上一层楼。

只因这种美才是鲜活的,而不是一个花瓶,一个摆件,也不是一个可以被随意安放的物品。

让燕衔川真正注意到她的,不是她的这张脸,而是外表下与众不同的灵魂。

相处越久,她越觉得对方很有意思,她的心底藏着很多想法与秘密,她的观念,她的性格,她真正加入星火到底是为了什么?

鹿鸣秋就像是一本书,真实的内容包裹在层层外壳之下,而她想读懂。

“那个珍稀原料,绝对不是他们口中说的这么简单。如果只是价值太高,这种问题根本谈不上问题,每一个顶层的财阀公司一个月的流水就抵得上小家族几年的资产。”

“夜城一大半的产业都是东野家的,食品、医药、地产……几乎囊括了各行各业,他会缺钱?”

鹿鸣秋双臂环握在胸前,“这里面一定有别的因素,我们必须要得到塞拉博士。找出其中的秘密。”

解密游戏,燕衔川兴致缺缺地说:“好的好的。”

“你是一直在做指挥工作吗?”她说,“我的意思是,做做接应,不用动手之类的任务。”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她就觉得稍稍有些无聊了。

“不是。”

鹿鸣秋在心里的评估表上,将嗜杀这个标签向上抬了抬。

“准备一下,我们晚上就出门,去发赏金任务。”

“去哪儿?”燕衔川问。

“日出酒吧。”鹿鸣秋回答。

日出酒吧位于黑雁街,招牌上挂着像水母一样的彩灯,名字旁边还贴了一个章鱼的灯饰,足肢搭在礁石上,发出一圈一圈的蓝色闪光。

看来这家店的老板挺喜欢海洋生物。

黑雁街和安全屋在一个街区,非常近,将安全屋选在这里,想必是早有安排。

燕衔川跟着鹿鸣秋进到酒吧里面,从群魔乱舞的人群中穿过,来到靠里侧的一个门外贴着星盘塔罗的包厢。

别的门都是酒红色的,只有这个是蓝黑色,显得那么与众不同。

后者敲了三下门后把门推开,迎头就是一条厚厚的黑纱帷帐,宛若一条黑河,将室内挡得密不透风。

燕衔川撩开纱帐,一个极具神秘色彩的,大约是会客室一样的地方映入眼帘。

之所以用大约,是因为她也不能确定。除了中间黑色地毯上放着的几把椅子,那些角落堆满的书,天花板上垂挂下来的星座吊坠,茶几上的水晶球,墙上挂着的罗盘、十字架等物件,把整个房间填充得满满当当,十分逼仄。

燕衔川怀疑,椅子压着的地毯下面或许还藏着可以召唤恶魔的六芒星阵。

一个散着长卷发的女人从内间走出来,她的头发像海藻一样深黑卷曲,坠着珍珠的银色细链从她发丝间穿过,脸上涂着蓝绿色的彩绘,金色眼线上挑,像是孔雀又宛若祭司。

“我就喜欢像你们这样不爱迟到的客人,请随意坐吧。”

她伸出手指向几张椅子,燕衔川注意到她的指甲也是染好的金绿色,有着猫眼石一样的流光。

“叫我月女士就好。”她坐在唯一一张高背椅上,“你们是郝老板介绍来的客人,有九折优惠,说说看吧,想要什么样儿的赏金猎人?”

“能带人进华伦大厦的。”鹿鸣秋说。

“华伦大厦?”自称月女士的人挑了下眉,“这倒是有点儿难,让我想想。”

她思索了几分钟,指尖在光屏上划来划去,看样子是在找人,“这个应该可以。”

她把光屏转过来,打开权限,一个名字跳出来,下面还有他的联系方式。

阿特莫尔。

“欢迎下次再来,我这儿还提供算命服务呢。”

鹿鸣秋付完了钱,拿着一串通讯号,在月女士的告别声中推开门。

“是不是情报贩子都在酒吧里?”燕衔川发出灵魂一问。

“酒吧鱼龙混杂,人流量大,消息自然也多。”鹿鸣秋说,“我先联系这个猎人,等他回复,你可以去吧台买杯酒喝。”

“你真……”

“快去吧。”话刚说了一半,就被鹿鸣秋直接打断了,“一会儿没有位置坐。”

燕衔川望了一眼,只看到一个空位,她说得有理有据,但她还是怀疑这人就是不想听自己说“你真好”这句话。

燕衔川看了她一会儿,找不到什么理由找茬,只好放弃这一举动,安分地坐到吧台前面,“要一杯酒味儿不要太浓但度数不要太低最好还带甜味儿的。”

这种要求,在调酒师生涯里听过的所有要求中都排不上号。

“你们酒吧的老板……”燕衔川把话说到一半,对面的人心领神会地接上。

“就是郝老板。”调酒师说,“二楼栏杆旁边站着的那个。”

她就说那个月女士不太像老板,神神叨叨的,老板的办公室怎么能那么小。

说话间,调酒师把一杯淡紫色的酒推了过来,圆形的冰块在酒液里沉浮,像是一颗颗饱满晶莹的葡萄果肉。

燕衔川端起杯子,刚要喝一口,忽然胳膊被人撞了一下,酒登时泼溅出去,洒了她一身。

她放下杯子,将视线对准来人,声音平静,“你撞到我了。”

那人染着一头绿毛,穿着一件印着“滚开”字样的T恤,瞥了她一眼,“哟,撞你怎么了?”

他倚在吧台上,露出半个金属臂,张开的指尖寒光闪烁,“给我来杯地狱来客!”

“你家里没有母亲教你,撞了人要说对不起吗?”燕衔川好像很疑惑似的,她口吻里是淡淡的好奇,可这话落在对方的耳朵里是赤.裸裸的骂人。·

“妈的臭娘们,你敢骂我?”绿毛跳起来,呲着牙,巴掌对着她的脸就抽了过去。

燕衔川接住这一巴掌,使力一扭,只听一声脆响,绿毛惨叫一声,胳膊软软搭在身旁,他的脸色瞬间煞白如纸。

她从椅子上站起来,绿毛睁大了眼睛,捂着肩膀往后退去,色厉内荏地说:“你敢在这儿挑事,郝老板不会放过你的!”

“是吗?”燕衔川忽然笑了一下,猛地探手过去抓住他的头发撞向吧台,玻璃的质量很好,他的脑袋可没有那么好,“你难道不应该先担心自己吗?”

调酒师往旁边站了站,看着玻璃上流下的血痕,像是担心又像是看戏般说:“把东西打坏了,郝老板要生气的。”

“打坏了我会赔。”燕衔川抓着他的头又磕了一下,砰砰作响,好像在砸西瓜。

“道歉。”

“停手!”鹿鸣秋一直余光看着她,刚起冲突的时候她就挂掉和苏虹的通讯往这边赶,但是舞池里人太多,挤过来还是花费了一些时间。

等她赶到,绿毛已经惨得不成人样,额头高高肿起,鼻梁断了,牙齿估计也掉了几颗。燕衔川一松开手,他就顺着吧台滑了下去,拖出一道长长的血痕,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原来晕了,燕衔川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还以为他这么倔强,死活都不开口呢。

“他先撞了我的,我让他道歉,他还骂人。”燕衔川说,瞧着无辜又委屈。

“你看,我衣服都湿透了,手也弄脏了,酒一口都没喝到,都洒在身上了。”

紫色的酒液在衣服上洇开,上衣裤子上都有明显的水痕,燕衔川就穿着湿哒哒的衣服,一副被欺负了的可怜样,向鹿鸣秋控诉小绿毛的恶行。

鹿鸣秋看了看她,再看了看地上的小绿毛,胸膛起伏,呼吸微弱,还活着。

虽然地上这人是惨了一点,燕衔川出手重了一点,但看到绿毛还在喘气的那一刻,鹿鸣秋竟然松了口气,莫名觉得很欣慰。

挑衅的一方还好好地活在人世,鹿鸣秋实在不能要求更多。

至于和她讲什么“罪不至此”的大道理,这种事鹿鸣秋想都没想过。

她要是真这么干,那才是思想出了问题,该去给自己挂个号了。

“回去给你买套新的。”

周围的人散开成了一圈,音乐倒是没停。大腹便便的郝老板从楼上晃下来,“这是怎么了?还见红了。”

调酒师快速把前因后果说了一遍。

“来几个人,把他拖出去扔外边,别搁这儿躺着,这不是耽误我做生意吗?”

郝老板又看向燕衔川,笑眯眯道:“出手倒是挺狠的,不算你挑事儿,我就不计较了,但一码归一码,这个清洗费你得给我。”

“我来付。”鹿鸣秋说着,转了一万的信用点过去,“楼上还有没有空房间,我们要换身衣服。”

“房间有,衣服也有。”郝老板招了招手,大金链子在手腕上熠熠生辉,一个服务员走过来,“带她们去六号包房。钱不用再要,她们已经付过了。”

“我的酒还没喝。”燕衔川说。

“……再来一杯一样的,一会儿下来取。”鹿鸣秋说。

包房就是很普通的宾馆配置,有床,有淋浴间,有个小柜子,唯一不算太常见的就是这里的灯光,它是粉紫色的。

或许是想营造朦胧的氛围感。

“你会生气吗?”燕衔川从柜里拿出一套均码的半袖加工装裤,摘掉标签,闲聊般问道。

“你好像总是这么平平淡淡的,特别理性,你有过感性占据上风的时候吗?”

“我是人,当然也会生气。”鹿鸣秋背对着坐在椅子上,没有回头,她说话也是平铺直叙的语气,“但很多时候,依靠感性来处理问题,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

“这衣服好丑。”燕衔川嘟囔着换好衣服,对着上面的印花撇嘴,“我不这么觉得,我就很感性啊,难道我处理过的事情更糟了吗?”

鹿鸣秋正思考着如何绕开话里的陷阱回答问题,忽然耳侧传来一声低笑,对方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无声息地靠过来,而她毫无察觉。

“你这样不觉得很没意思吗?”

太近了,也太突然了。

呼吸间温热的气流蹭过耳尖,鹿鸣秋只觉毛骨悚然。如果她不是凑过来说话,而是扭断她的脖子呢,她并没有放下警惕,却根本没注意到对方是什么时候凑近的。

“按部就班的,理智的,总有规划让你依此行动,你在被俗世的法规禁锢,所以你总是慢我一步。你要做英雄,而英雄注定被普通人拖住前进的脚步。”

音节慢条斯理地跳入她的耳膜,鹿鸣秋不动声色地转过头,和人对视,她的表情平静宛若无风的海面,“不能自我约束是低智的象征,而你永远会败在我的手里,因为你总是太情绪化,只顾着追逐对手,而忽略关键的细节。”

“这是《萨列尔史诗》的台词。”

“哎呀,太太的记性真好。”燕衔川直起腰,眼神比蜂鸟亲吻花蕊还要温柔,语调亲昵地发问,“那你记不记得,上次对我笑是几天前了呢?”

“你在区别对待我。”

房间里陷入一阵空旷的寂静,风雨欲来的寂静。

燕衔川不承认自己有精神问题,她对“正常”的坚持已经到达了一种匪夷所思的地步。背后的原因鹿鸣秋不得而知,但她知道,如果不把这件事翻过,现如今刚好维持的平衡将被立刻打破。

一个普通人是不会被其他人区别对待的。

就像是走在通往悬崖的分岔路口上,她必须选择正确的一条。

“我以为你不喜欢虚假的客套。”鹿鸣秋说。

“我是不喜欢,很麻烦。”燕衔川颇为赞同地点了点头,“但不喜欢不代表我不需要。”

“是我的问题。”鹿鸣秋心领神会,对着她温温柔柔地笑了一下,“换好衣服了,我们就下楼吧,你的酒还在等着你。”

她的脸仍是那张毫无特色的、平平无奇的、毫无存在感的大众脸,有着在路上哪怕擦肩而过一百次也不会让人记住的本事。

可她微微笑起来,眼眸弯起,嘴角上扬,这张脸就像是忽然被加了一层柔光。

美是不被定义的,而鹿鸣秋就是美。

燕衔川心满意足,她扯了扯身上丑丑的衣服,“联系上那个阿特莫尔了吗?我想早点儿回去,把它换掉。”

“他马上到,再坚持一会儿好吗?”鹿鸣秋有些歉疚又怜惜地说,“你想不想吃薯条,买点儿薯条,我们边吃边等,好不好?”

演员,这就是演员的专业素养。

燕衔川知道她在演,鹿鸣秋知道对方知道她在演,但无所谓,她只要结果。

何况鹿鸣秋的神态语气都毫无破绽,宛若天生如此。

“好呀。”燕衔川就很高兴似的,比三岁的小孩儿还要好哄,“我喜欢吃薯条。”

她快快乐乐地下楼,快快乐乐地坐到吧台前面。

玻璃桌面恢复光洁,地上一丝血迹也没有,人群在舞池里狂欢,仿佛刚刚什么也没发生过。

“你的酒。”调酒师将装满酒液的高脚杯推过来,冰块在杯中碰撞,发出一连串的脆响。

“一份小食拼盘。”鹿鸣秋说。

“没问题。”调酒师对后厨吆喝了一声。

油炸食品有一种无法言说的魔力,能让吃的人感到莫名的快乐与轻松。

“你不吃吗?”燕衔川把沾上番茄酱的薯条放进嘴里。

“你吃吧,我不吃。”鹿鸣秋温柔地说。

燕衔川:为什么有种被当成小孩儿哄的既视感?

她正欲琢磨一番,旁边就站了一个金发蓝眼的男人,经典的欧美长相,皮肤冷白,说话的语气很爽朗,“总算见面了,我就是阿特莫尔。”

“去房间说。”

还是六号房。

阿特莫尔单手插兜,“我收费很贵的。”

“价格不是问题,只要你能完成任务,不出差错。”鹿鸣秋说,“带两个人进入华伦大厦。”

“你猜怎么,我认识一个朋友,正好住在那儿,不过她不太好说话,我可以问问。不过有一点要提前说明,”阿特莫尔竖起一只手,“她的费用你们得另出。”

燕衔川端着没吃完的小食,坐在一旁乖乖吃东西,看鹿鸣秋眼都不眨一下就同意了。

一看就不会讲价。

阿特莫尔的朋友叫哈珀,是个性偶。从事一些出卖身体换取信用点的工作,当然也不止这些。

有的性偶就住在自己的工作间里,背负着高额债务,而有的,就像哈珀,她住在华伦大厦。

通讯的全息投影让她如同真人一般出现在几人面前。

哈珀穿着黑色的皮衣,一只脚踩在椅子上,高跟鞋尖下陷,正在给自己戴腿环,头也不抬。

“有事儿快说,我还有生意要做。”

她的嗓音比最烈的酒还要醇厚醉人。

两个人看起来很熟络,阿特莫尔摊了摊手,“我就是来给你介绍生意的,带人进华伦,就这么简单。”

涂着红色指甲的手在搭扣上停下,哈珀直起身望过来,燕衔川才看到她的正脸,这是一个如玫瑰般鲜妍带刺的女人。

“大厦最近戒严,保安看得很紧,每次进出都要过遍安检。”哈珀的目光落到两人身上,哼笑一声,“一看就是有特殊情况,这时候你让我带人进去?”

“知道我为什么活这么久吗?”哈珀眼神嘲弄,“因为不该碰的事儿我从来不碰。”

“挂了。”

场面再度陷入安静,只有燕衔川吃东西的声音。

“放心,放心,保证能成。”阿特莫尔尴尬地笑了几声,又是一个电话过去,“钱你都不要了!这单干完够你三个月收入!”

哈珀的声音透出清清白白地嘲讽:“我要钱,更要命,你不要命别带上我。”

“别挂!你问都不问就拒绝,好歹也听听到底是什么理由吧。”阿特莫尔连声说道。

“好啊,那你说说,什么理由?”哈珀嗤笑一声。

“这个嘛……你等一会儿。”阿特莫尔轻咳一声,“她想问问你们要进大厦干嘛。”

“找一个人。”鹿鸣秋说。“具体的最好见面再聊,网上说不太安全。”

“酬劳方面不必担心,我会给出大家都满意的报酬。”

“有没有危险?”阿特莫尔问。

“你们只需要带我们进去就好,剩下什么都不用做。”

“我考虑一下。”哈珀说,“明早给你答复。”

加了联系号,两个人从酒吧离开,回到安全屋,点了份夜宵。

燕衔川穿着换好的家居服坐到沙发上,慢吞吞地说:“你说见面聊是不是为了方便控制人?”

“如果她坚持不同意的话。”鹿鸣秋说着,打开一个小盒,里面装着两个圆滚滚的大福,“给你,草莓馅儿的。”

作者有话说:

燕衔川(跑来跑去)(抓住一个人的衣领)是不是你偷了我的正常人生,不是?(松手)(跑来跑去)(抓住一个人的衣领)是不是你偷了我的正常人生,不是?(跑来跑去)(抓住一个人的衣领)是不是你偷了我的正常人生,不是?(抓狂)到底是是谁偷了我的正常人生!

鹿鸣秋(路过):吃薯条吗?

燕衔川(停止大喊大叫)(拿起薯条蘸番茄酱):薯条真好吃,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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