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会儿, 燕衔川慢吞吞吃着甜点,又碎碎念般冷不丁冒出一句:“你说脏话。”
鹿鸣秋:“……我会用十五种语言说去死吧傻逼,你要听吗?”
“真的吗?”燕衔川噌地扭过头, 双眼亮晶晶的,像是吃了兴奋剂, “你能不能教教我,唉, 我就不会说脏话, 时常因为太有礼貌受人欺负, 别人骂我,我都没办法还嘴。”
通常情况下,恐怕那人也没有骂第二句的可能了吧,虽然不会还嘴, 但会还手是吗?
鹿鸣秋忍不住腹诽了一番, 摇了摇头, “好孩子是不会说脏话的, 有礼貌是一件好事,如果下次有人骂你, 你可以告诉我。”
燕衔川没有第一时间答应下来,反倒是思考了一会儿说:“如果骂回去,是不是就不能动手了?”
“那要看事情发展成什么样儿。”鹿鸣秋回答。
“那还是算了。”燕衔川把最后留下的樱桃放进嘴里, 因着酸甜可口的味道眯起眼睛, “不能拔下他的舌头,我会很难过的。”
真是教科书般的完美回答,鹿鸣秋想着, 没做任何点评。
“你真的不给自己点一份吗?”她咬着叉子说, “你平时的运动量那么大, 吃点儿高热量食物是完全没问题的”。
“不吃,我是易胖体质。”鹿鸣秋说。
“哎,明明自律的人比疯子更可怕。”燕衔川说。
甜品店的空凋给得很足,在室外温度几乎能烤熟鸡蛋的情况下,室内凉爽的如同初春的清晨。
蜂蜜奶油的香甜气味儿环绕鼻端,连地板也是软软的米色,角落里一丝灰尘也看不到,衣着整洁的侍者端着餐盘,轻声细语地给客人送上餐点。
明亮洁净的玻璃窗外,往来的行人亦是穿着考究,妆容精致,撑着伞将火辣的阳光挡在外面。
东区与西区只隔了一座跨江大桥,却像是天上地下两个世界。
她们昨天还住在西区的破烂出租屋里,今天就坐在高档甜品店内,享受着一份价值数百上千信用点的蛋糕。
鹿鸣秋给服务生划去一份小费,得到了对方更加灿烂的笑容。
——能享受这些,最根本的决定因素就是钱。
所以她们即便没穿名牌成衣,也会被人误以为是手工定制款。同样的装束,在西区是邋遢,是破烂,是便宜货,在东区是不羁,是自由品味,是体验生活。
鹿鸣秋早就见惯了这一切,也过了因此愤世嫉俗,把一切不满都摆在脸上的年纪,只是,她望着身旁人高高兴兴的脸,又觉得起码有钱也是一件好事。
她面前摆着一杯奶茶,和半杯凉开水,前者是旁边的人点的,后者是她自己要的。
鹿鸣秋鬼使神差的,拿着吸管喝了一口,半透明的金褐色小料沿着吸管落进嘴里,牙齿咬过,是一种微甜的柔软弹性。
其实,是挺好吃的。
“好不好喝?”燕衔川注意到了这一幕,做贼似的凑过来。
鹿鸣秋点头。
“偶尔吃一点儿有什么关系,这么美味都不尝一尝,岂不是白活了嘛。”燕衔川抬手招来服务生,指着桌上的悬浮屏菜单,在上面又点了四五样小蛋糕,“每个都要两份。”
“我吃不了那么多。”鹿鸣秋无奈。
“剩下的我可以吃。”燕衔川说。
对方就不再说话了。
鹿鸣秋是个极其自律的人,燕衔川有限的生涯里从来没见过像她这样的人。
逃生游戏里什么都有,最不缺的就是疯子,但鹿鸣秋,要怎么形容,她对于自我的控制简直达到了一种非人的地步。
她有一张计划表,每天固定时间锻炼,她不吃高热量,重油重辣的食物,学习、阅读,她把自己从早安排到晚,连放松时间也是固定好的。
重点不是这张表,而是她每天都照着上面的计划执行,没有休息,没有放假。
燕衔川自己绝对做不到,她不是一个有计划的人,更爱随心所欲的行动。在完成某些事时,她也可以做出计划,但要她像鹿鸣秋那样,恐怕第三天她就会直接把提出这个要求的人干掉。
像个机器人,真不明白是什么支撑她几年如一日地坚持。
燕衔川搞不懂她,也搞不懂这个世界上的所有人,就像是她脑子里少了一个处理器,不能理解。
为什么把人推进池子里是错的,为什么指出话里的逻辑错误是错的,为什么拒绝别人要道歉,为什么伤心时要安慰人,什么是伤心,几句话而已,到底有什么魔力,难道说了以后死去的人就能复生,已经发生的事就能倒退?
不明白。
她记住这些规则,就像记住一加一等于二。
看到人流泪要说我很抱歉,你还好吗,拒绝团体活动要说抱歉我有安排,有人遇到困难要提出帮助,做出成绩要夸,失败了要鼓励……
她对着镜子练习自己的表情,得到父母的认可,再用这些规则融入进人群中去,就像她和其他人并不不同。
哪怕再过一百年她也无法理解,但是,糖霜在舌尖融化的滋味一如既往,她喜欢甜食。
两个人吃光了桌上的所有东西,准确来说,是燕衔川一个人把它们都解决完毕,正准备要出门的时候,一个服务生走过来,递上两把遮阳伞,“外面太阳很晒,请带上它吧。”
多么贴心周到的服务,服务员挂着礼貌可亲的笑容,把遮阳伞放到她们手里。
物理遮阳永远是最有效的方式之一。
两人撑着伞在路边站了一会儿,鹿鸣秋抬手招停一辆出租车,报了个地点。
新的安全屋和之前的几乎没什么区别,精装修的样板房,没有使用过的痕迹,可能是新租的,也有可能是新买的。
两个卧室,一人一间,燕衔川选了小一点的,没有自带卫生间的次卧。
她大可以选择主卧,鹿鸣秋不会不同意,或许是处于习惯,出于她对社会规则的合理运用,燕衔川几乎没有犹豫就选了现在的房间。
尽管车内有空调,她并没有暴露在太阳底下多久,但高温还是让燕衔川出了一身汗。
她去浴室冲了凉,家居服也是新的,正挂在衣架上,被她拿下套在身上。
燕衔川踩着拖鞋,把自己摔在柔软的床上,偏过头透过窗户去看外面的云彩,翻滚的,雪白的,像是一团团棉花糖。
不同的世界,天空似乎都一样。
她在床上滚了两个来回,又爬起来,溜到客厅打开电视,搜鹿鸣秋的电影看。
平静的,安稳的,一成不变的生活过了两天,成功把燕衔川过成了一个躺在沙发上眼神空洞的咸鱼,并以每天十遍以上的频率问房子里的另一个人,还没消息吗,什么时候行动,且讽刺东野和是个不敢下手的怂货加文盲,不知道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的典故,怪不得一直被东野正奇压在下面出不了头。
鹿鸣秋默默评估着她的精神状态,心里正考虑要不要带她出门溜溜弯,放放风,顺便解决掉几个作恶的违法分子,好让这人打起精神来。
然后她就收到了一条短讯。
鹿鸣秋走到人旁边,唇边露出一抹笑容,“要不要出门逛逛?”
燕衔川回了一个不感兴趣且毫无波动的眼神。
“阿特莫尔说他接了个任务,正好让我们去看看他的身手。”鹿鸣秋声音温柔地说。
“什么任务?”燕衔川抬了下眼皮。
“好像是对付小帮派之类的,如果你不想去,我就回绝了。”鹿鸣秋说着,抬起手就要在悬浮屏上打字。
“去!”燕衔川一个翻身就坐了起来,“我要去!”
“记得带把枪。”鹿鸣秋提醒道。
燕衔川矫健得如同峨眉山的猴子,噌地从沙发上窜起来,拉开抽屉拿了把枪,又给鹿鸣秋递过去一个。
安全屋自带代步工具,有汽车和摩托车两个选择,这次她们选了后者。
鹿鸣秋坐在前面,给车打火,燕衔川坐在后面,搂住她的腰。
很细。
急速行驶带来的风吹散了热度,也将鹿鸣秋身上的味道吹到她的鼻端,是洗发露的香味儿,和她在南津市闻到过的一样。
一个普通安全屋是不会准备专门牌子的洗发水,这必然是鹿鸣秋特意要求的。
说起来,她的信息素是什么味道?
燕衔川来到这个世界这么久,只闻到过一次信息素,是谈义远的太太身上的。她接触过的几个omega,都是在拍摄综艺时,他们都注射了抑制剂,不会让自己散发信息素。
而平时生活里碰到的人,应该要么是beta,要么alpha,但这两个她都分不清,久而久之,要不是和鹿鸣秋之前聊到omega的事,她都忘了这是个性别复杂多样的世界。
她从内部通讯里对鹿鸣秋说:“腺体摘掉之后,还能产生信息素吗?”
鹿鸣秋的声音很平静,“不会了,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就是突然好奇你的信息素是什么味道的。”燕衔川说,“那你能闻到别人的信息素吗?”
“理论上来说可以,但是会很不明显。”鹿鸣秋轻笑了一下,“至于我的信息素,非常普通,怎么形容呢,嗯……刚烤好的面包?”
“那很好吃呀!真可惜。”燕衔川砸了咂嘴,又重复道,“真可惜。”
“我的信息素抑制剂好像要到期了。”她腾出一只手摸了摸自己的后颈,一片平滑,什么也没摸出来。
“晚上我让人送过来。研发部出品,一次能管半年。”鹿鸣秋说。
这点也很奇怪,这个社会还是推崇自由自主的,按理说信息素是人体自然的一部分,但不论a还是o,都会选择把它隐藏起来。
为了让自己更有人性?所以把更像动物的一面隐藏起来。
燕衔川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她永远也别想搞懂这些人。
阿特莫尔给出的地点在西区的最左边,低矮的楼房将这片空间挤得密不透风,最底层的一楼都是商铺,挂着各种各样的招牌。
因着是白天的缘故,灯管没通电,锈迹斑斑的金属框看起来就格外明显。几个穿着破烂的流浪汉横七竖八地睡在硬纸壳上,彼此抱着对方的臭脚,黄白相间的呕吐物就躺在不远处的地上。
燕衔川看了一眼,干呕了一下,连忙把头转了过来,“应该戴一个防毒面具过来的。”
鹿鸣秋变戏法似的从兜里掏出一个口罩递了过去。
燕衔川连忙把它戴在脸上,过了一会儿她说:“虽然我很想谢谢你,但有时候嗅觉太好也不是一件好事。”
根本没用,她还是闻得一清二楚。
倘若是在副本里,这点儿环境上的困扰根本不算问题,干尸张嘴吼出的口气,腐败的身体,比这要惨烈一千倍,她照样能面不改色地迎面打回去。
但这不是副本,是现实世界,燕衔川也在一点点找回一个普通人应该有的行为表现。面对脏污感到恶心是正常情况,所以她皱起眉头,露出嫌恶的表情。
“我看到阿特莫尔了。”鹿鸣秋说。
燕衔川立刻转移了注意力,紧皱的眉头也松开,顺着对方的视线看过去,阿特莫尔正在一家修理铺外面来回踱步,嘴巴快速张合,脸上浮现出一层怒火。
“他在打电话吗?”燕衔川问,她不会读唇语。
“他在问候对面人的族谱。”鹿鸣秋说,“现在在关心对方的身体健康。”
她们走过去,燕衔川听到了最后一句话。
“对,你就让人干烂屁股吧,没种的孬货 !”阿特莫尔呸了一声,怒气冲冲地转过身,瞪着莫名其妙盯着他的两个人,“看什么看,没见过骂人吗?”
“是我。”鹿鸣秋言简意赅地说。
不一样的脸,但是同样的声音,阿特莫尔骤然反应过来,“你们换了个脸?这么快?”
“一个小装置。”鹿鸣秋回答,“等你转成正式成员也会有的。”
“大组织就是福利好。”阿特莫尔不由得感叹了一句。下一刻他回想起自己刚刚说了什么,眼神立刻飘忽起来,战术性清嗓,“我刚是和一个垃圾打电话来着。”
提到这儿,他的脸色又忿忿起来,“真是一到关键时刻就能看出来这些人到底是什么货色,个个跑得比家里着火了还快,指望他们能讲情义,我都如不指望路边的野狗张嘴说人话。”
“是这么一回事,我认识一个朋友,她平时是给血鸽帮运货的,不是什么危险性很高的东西,运的是吃的。”阿特莫尔补充道,“她是开快餐店的。”
“血鸽帮你们应该也知道,我就不介绍了。但他们上个月截了老头的一批货,老头是西区专门管娱乐场的。具体是什么货我也不知道,他们一个强龙一个地头蛇,争抢地盘也就算了,挨不着我们。可老头的人把小林抓走了!”
“就因为小林和血鸽帮的一个成员是恋爱关系,他们拿血鸽帮的人没办法,就把小林抓走出气,要把她强制改造成性偶!”
“被老头抓走的人,没一个能活下来的。我见过他们那儿的人,没日没夜的接客,赚不到什么钱,没几个月就把身体熬坏了。”阿特莫尔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这段话来。
“而她那个混账男朋友,连屁都不放一个,我去找他,他直接就说和小林分手,他俩没关系了。”
阿特莫尔咬牙切齿,一拳头砸在了墙上,“真是畜生!我早瞧他不顺眼了。”
“你要去救那个小林是吗?”燕衔川歪了下头。
“对。”阿特莫尔深深呼吸,让自己稍微平静下来,“其实我都打通好关系了,知道小林被关在哪儿,她就是个普通姑娘,也不会有几个人看守。”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半个真心的苦笑,“要是太麻烦,十万火急,我发的消息就是求救了。”
“有个废服装厂,被老头改造成诊所,他们有自己的义体医生,专门把掠来的人改装成性偶。”阿特莫尔指了指北边,“我们边走边说。”
“服装厂平时没什么人,也没有不长眼的小混混过去找麻烦,这儿的人都知道那是老头的地盘,没人嫌自己命太长。”他说。
“小林过段时间就会被送过来,医生要先治好她身上的伤,因为这帮王八蛋肯定会对她动手,然后才开始进行改造,植入芯片。”
“你们认识很久了吗?”燕衔川问,“你很在乎她。”
“认识一年多了。”阿特莫尔说,把手揣进兜里,一头金发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她做的炸鸡和别的店卖的就是不一样,我总去她那儿吃饭。”
燕衔川又等了一会儿,才说:“没了?”
“没了。”阿特莫尔说,“我们是朋友啊,这个理由就足够了,和认识多久没关系。”
“不像某个人渣,他们在一起三年,据说都要领证了,垃圾,比垃圾还垃圾!”
燕衔川:“垃圾之王?”
鹿鸣秋抿了下唇,忍住不合时宜的笑意,给她递了个眼神,叫她不要乱说话。后者闭上了嘴,眼神无辜。
“你确定一会儿不需要帮忙吗?”她说。
“真的不用。”阿特莫尔拍了拍自己鼓鼓囊囊的侧腰,“我是有备而来的,而且我也不是喜欢逞能死要面子的人,就把这个当考核吧。主要是没有考核,我心里总觉得空落落的。”
“你自己决定就好。”鹿鸣秋说。
“放心,我很有分寸。黑市医生那儿平时只有一个助手,就算他们运人过来,最多也就只有两个人,这几个我完全能搞定。”阿特莫尔自信地说。
“把小林救走以后,你打算怎么安置她?”鹿鸣秋又问,“惹了老头的人,你又要怎么办,他们听上去就不像是好说话的帮派。”
“那要看小林怎么选,如果她想离开夜城,我能找到门路送她走,其实换个地方安家也挺好的,她有吃饭的手艺,在哪儿都能过好日子。夜城……”阿特莫尔语气讽刺,摇头说道,“夜城真不是人呆的地方。”
“如果她不想走,我也认识能帮人整容换脸的医生,这样她就只能顶着新脸生活了。”他说,“不过总比再被报复一次,丢了命要强。”
他想得很周到,而且把选择权留给了小林自己,不是自己一厢情愿地去替她做决定。
“就是那个服装厂。”阿特莫尔冲街尽头的灰黑色建筑扬了扬下巴,“我们先在这儿等一会儿。”
他带头走进了一家卖虚梦卡带的店。
店面不大,摆放得也有些杂乱,柜台后面坐着一个带着耳机的年轻男人,双手在光屏上一通乱按,几乎要按出重影来,头也不抬地说:“想买什么自己看,后面有机器,免费体验三分钟,超时必须买。”
阿特莫尔当然不是来买东西的,所以他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拉了个矮凳坐着,观察路过的每一辆车。
燕衔川倒是很有兴致,她就看过一次虚梦,体验很差,不过后面又研究了一下,虚梦的内容很广泛,不只包括真人视角录入的视频,还包括虚拟场景,比如火星,月球,中世纪。主神真应该学学,不要总搞一些游乐场、医院、山村、古堡之类的,真是没有新意。
“虚梦有双人的吗?”燕衔川问。
“有,不过这种都是单纯场景,没有真人视角的。”鹿鸣秋说,“目前的技术只能支持一个人浸入式体验。”
“我以为市面上流通的和实际的水平差得很远。”燕衔川拿起一个包装盒上写着《圣徒游记》的卡带,看到上面印着一个几乎可以说是不着寸缕,敞着灰袍的年轻男人正面色潮红地躺在林地里,她立刻就把它原样塞了回去,还在裤子上擦了擦手。
“军用和民用的确有区别,但双人模拟还有一些技术上的问题没突破。”鹿鸣秋看到了这一幕,但她假装没看到,解释着之前的问题。
“啊……”燕衔川就很失落似的,“我还想和你一起看电影呢。”
“不过血鸽帮是什么?”她接着说,“我不知道它。”
“血鸽帮是黑市的掌控者,大部分城市里的黑市都是他们的产业,是官方默认的灰色地带话事人。而他们的头领很聪明,深谙明哲保身和装聋作哑的学问,谁来他都交易,从不偏向任何一方。”
鹿鸣秋点评道:“与其说是一视同仁的公平,不如说是墙头草。”
“赏金猎人大多数也是挂靠在黑市名下,所以论起帮派人数和规模,血鸽帮无疑是最大的。”
“我们也比不过?”燕衔川问。
“我们走的是精英路线。”鹿鸣秋说。
“来了!”阿特莫尔低声呼喊道。
她们停下交谈,顺着窗边看出去,一辆黑色面包车停在服装厂前面,从车上下来两个人,打开后备箱,扛了一个人进去。
看不清脸,但她褐色的长发垂了下来,正随着身体摆动。
作者有话说:
燕衔川(滚来滚去):想看电影想看电影想看双人电影!
鹿鸣秋(叹气):说了现在没有这个技术
燕衔川(捂住耳朵)(继续滚来滚去):我不听我不听我不听,我聋了
鹿鸣秋(掏出杀手锏):是吗,那这份抹茶巧克力旋风爆炸无敌美味冰淇淋,就是我的了
燕衔川(突然从地上窜起来把冰淇淋抢走了):嗯嗯,香香!
鹿鸣秋:……你不是说你聋了吗?
燕衔川(理直气壮):宝看到,宝想要,宝得到!
【改了一下名字啦,谢谢评论区的宝贝提供!但是驯化不让用,真可恶啊,想了想那就进化吧!就是说,怎么不算进化呢?还有就是最近真的很卡,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可能阴暗比不适合生活在夏天,,也有可能我太正常完全揣摩不了燕子在想什么,也有可能没活在赛博世界无法原地飞升阻碍了我放飞思维。但日不了六也会日三的,发誓!坚决不断更,断更就罚我吃猫屎!()要不换一个惩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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