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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逐日之蛾6

作者:章鱼好运饺 当前章节:7764 字 更新时间:2026-6-10 04:18

到了下午, 纽曼家的族长准时登门。

这是一个头发花白的女士,脸上皱纹明显,但人却精神抖擞。一头白发板板正正地盘在脑后, 唇上涂着深红的口红,走路带风, 像是T台上的模特。

她有着一张说一不二的脸,见到燕衔川却笑开了花, 好像她们两个是许久未见的忘年交。

“冒昧上门, 深感打扰, 燕小姐别怪罪才好啊。”

燕衔川端着非常得体的社交笑容,“怎么会呢,快请坐。太太,给纽曼家主倒茶。”

鹿鸣秋就温柔小意地拿起茶壶, 替她斟了一杯。茶汤清亮, 清香悠远。

燕衔川说着客套话, “瞧我, 忘记问了,不知道家主喝不喝得惯茶, 咖啡也是有的,千万别拘束。”

“喝的惯,多劳燕小姐费心了。”纽曼家主端起茶杯, 徐徐啜饮, “我这个人一向喜欢开门见山,不怎么客套的,就直说了。”

“过两天就是我的七十大寿, 这次来, 是诚邀燕小姐屈身做客的。”

“什么?家主竟然七十了吗?”燕衔川夸张地惊讶道, “真是看不出来,瞧您这精神头,可比我还硬实呢!”

“哈哈哈哈,燕小姐真会说笑。”纽曼家主喜笑颜开地说,“我哪比得上年轻人,老了,这身子骨是一年不如一年了。”

“儿女也不争气,真是让人愁得慌。”

燕衔川恭维道:“儿孙自有儿孙福,再说,有您为他们保驾护航,还有什么好担忧的呢?”

两人对视而笑,作陪的谢五和鹿鸣秋也跟着笑起来,一时间宾主尽欢,很是融洽。

说过正事,话题就发散开来,天南海北地聊。涉及到敏感的话题,诸如政治走向,生意往来这些,纽曼家族长都有意避过,只聊一些宽泛的,什么历史文化,时事新闻,偶尔夹杂一些当地上流社会的八卦,也都是人尽皆知的事,只是用它说给新来的燕衔川听,也算是顺水推舟送个人情。

当然,就算是在她眼里浅显易懂的,大家族子弟都应该了解的东西,燕衔川也是一窍不通。

新锐才子?传统习俗?各大家族的关系往来?

别说引经据典信手拈来,就连名字她都不知道。没关系,她不用知道,鹿鸣秋知道就够了。

两个人坐得近,通过精神链接,鹿鸣秋作好回答告诉她,她照着重复就完了。

唯一需要她费心的,就是表情控制,考验演技。

好在这方面对她而言也不是很难,燕衔川是很会装的,为了心爱的太太,还很主动地装,即便纽曼家主和监控器谢五眼光老辣,也瞧不出半点异样。

作为燕闻的眼睛,这里的一切事物,谢五都会原模原样地告诉他。

对于这位七小姐的名声,谢五不仅早有耳闻,甚至还是当事人。

他是燕家从小培养出来的人。燕家乐善好施,每年都会从福利院里挑选一定数量的幼儿培养教育,打造忠心的人才。

谢五很感谢自己有能言善道的本事,这才能让他从一堆幼童里脱颖而出,成功进入燕家。

从此再也不用勉强温饱,不用争抢,到了燕家,他只需要学习就够了。是燕闻族长给了他第二条生命,他当然要有所回报。

所以当年轻一辈的子弟渐渐长成,需要独挑大梁的时候,他们这些被挑选收养的孩子们,也到了该报答的时候。

谢五还记得那天,那是一个冬天,殿外寒风呼号,殿内温暖如春。他和十数个人在厅内站好,像是等待检阅的士兵一样,等着被人选走,去做这些少爷小姐们的左膀右臂。

没过多久,他要等的人就走了进来。

高傲的,骄矜的,胸有成竹的,每个人的眼里都闪着勃勃的野心,胸膛里困着一只饥饿的猛兽,跃跃欲试地要闯出自己的名堂与天地来。

只有一个人,她走在队列中,却像是走在刑场上,没有半分欢喜的意思,脸色苍白,目光神经质地闪烁着。

他们这些人,每人擅长的东西都各不相同,前面的人被分开选走,轮到谢五的时候。

燕衔川站了出来,她说:“我想选他。”

她的声音好听,像雨后林间的风,但也染上了微风底气不足的瑕疵,轻飘飘的浮着。

另一个人却说:“我也想要他,怎么办?要不你就让给我吧。”

挑人讲究先来后到,哪有让的道理,这是把对方的面子踩在脚底下。

燕衔川却怔了一下,迈出去的脚缩了回去,低声说:“那就让给你吧。”

其他人没有说话,同是受过精英教育的大家族子弟,不会做出当面嘲讽不屑的粗俗举动。但讥讽从他们的眼角眉梢,从他们不着痕迹绕开的举动,从他们默契的排挤中显露无疑。

她神情瑟缩着,显然也看出来了,却没有争辩,也没为自己出头的意思,反倒更加躲闪。

最后谢五被燕晚之挑走,跟着他来到定阳市,看着他逐渐坠入爱的情网,再把他的事迹上报给家主,抓着他回到皇宫,把他拖进殿内审判,看着他在眼前吐出最后一口气。

燕晚之往前伸手,想抓住他的裤脚,想质问他为什么背叛自己。

谢五向后退开一步,他的手无处借力,摔在地上,血肉模糊的指尖在石板上划出道道血痕。

他返回书房,对家主说:“已经解决了。”

燕闻批改文件的动作不停,随口说道:“过两天祭祖结束后,你和谢七一起跟着燕衔川回定阳市。”

他应了声是,恭恭敬敬地退下,脑中却不由自主地回想起那天,那个忍气吞声的人。

在和现在侃侃而谈的人相互对照,时光荏苒,人的变化也可以这么大。

真有种物是人非的感觉呢。

谢五边想着,边把录像传回主家,再附上自己的看法——圆滑周到,滴水不露,胜过燕晚之许多。

纽曼家主的寿宴,是一定要去的,况且她亲自前来,不是给燕衔川面子,给的是燕家面子和尊重。

她既然来了,燕衔川就得去,没有想不想一说,是必须的,应该的。

她去了,也是表个态,让别人知道燕家换了主事人,而且这个主事人还很好说话。

燕衔川并不是社恐,也不讨厌说话和社交,但她不喜欢客套的、无意义的、浪费时间的社交。

等人都走了,她咕咚咕咚给自己灌了一壶的茶水,把上好的茶叶牛饮,也不管浪不浪费。

喝完了,下巴往桌子上一搭,一副被掏空的样儿,巴巴地望着鹿鸣秋。

后者心领神会,夸赞道:“阿川做得真好,我们配合得也好,天衣无缝,真棒!”

“只是还要辛苦你一段时间,坚持一下,好不好?”

燕衔川忧愁地叹了口气,眼睛半闭着,睫翼扫下一块阴影,显得她像个人偶一样脆弱。

“我不知道……和他们说话好累。”

她大声叹气,用喃喃自语的姿态说:“唉,可能,我或许需要一个拥抱吧。书上说,拥抱可以让人放松心情,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这就是图穷匕见了。

鹿鸣秋哑口无言,无话可说,无言以对。

这人是装的吗?绝对是,她的表演里有夸大的成分,而且比起刚刚浑然天成的演技,现在的表现太拙劣,也太漏洞百出了。

那她不累吗?肯定累啊。精神病人最大 的特征是什么——不受控制,是冲动,是无自制力。

这些计划,理想,说白了和燕衔川没有丝毫关系,她也不怕死,能这么积极主动的配合,去控制她的情绪,压抑她的天性,还不是为了自己。

如果我不有所表示,那才是真的白眼狼。

燕衔川还在那里絮絮叨叨地、忧愁万分地说:“可是,我又能上哪儿,去找谁给我一个拥抱呢。”

她忧郁地看过来,“我是不会让你为难 的,唉,不用管我,过一会儿我自己就好了。”

鹿鸣秋:“……”

她无不恼怒地想:这套话术,又是从哪儿学的?吃定了她会心软是吗?

心软,确确实实是一种性格缺陷。

怎么我像割麦子一样收割人命的时候,没发现自己还有这种了不得的缺点呢?

鹿鸣秋和自己作对赌气般,没有说话。不能太纵容对方了,她想,再这样放纵下去,她们的关系成什么了?

她又成什么了?

她不回应,燕衔川脸上那点流于表面的忧愁,逐渐转为实质。

她默默从桌上爬起来,轻声说:“我……”

我了半天,也没说出个名堂,想找借口离开,大脑又罢工了。

燕衔川抿了下唇,“我回卧室。”

她就要走,刚走了没两步,却停了下 来。

——因为她的手腕被人拉住了。

鹿鸣秋阴沉着脸,手上一使劲,把人拉过来抱住了。

燕衔川:欸欸欸?

她小心翼翼地瞧着对方的脸色,比墨还黑,像是生气,感觉能随时暴起杀人。

这是怎么?生谁的气,不会是生我的气吧?

燕衔川张开双手回抱过去,搂住对方的腰背,又把下巴放到她的肩膀上

心花怒放地想:肯定不是我!

我什么也没做错呀!

最开始有点失落是正常的,失落过后,她就想去睡个迟到的午觉。

她最近可没闲着,看了好多的追人攻略,被拒绝有什么的,这招行不通,换一个不就好了。

上面都说了,主打的就是不要脸。

这还能难得倒我?燕衔川得意极了,全天下所有人都知道我不要脸!

如此抱了一会儿,怀里的人动了动,“好了,松开我。”

燕衔川深思熟虑地想了一会儿:“不好。”

她像个狗皮膏药一样黏在鹿鸣秋身上,小声嘟囔:“我觉得,我的能量还没有恢复。”

鹿鸣秋深吸一口气,好想给这个顺杆爬的人咣咣两拳。

“快松开。”

“不行。”燕衔川一副为你好的口吻,“你看起来心情不好,需要拥抱来安慰一下。”

鹿鸣秋气极反笑,我到底是为了什么心情不好,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

她瞪了一会儿空气,又被自己逗笑了。这是在干什么,和一个精神病人较什么真呢?

她不懂人性的,哪怕把自己心底的纠结忧虑掰碎了,细细说给她听,她也不会明白。

何苦为难自己。

或许是上辈子欠了人的,现在来讨债了。

鹿鸣秋又拍了拍她的肩膀,温声说:“那你要抱到什么时候?”

事不过三,对方再次发话,燕衔川只好不情不愿地松开胳膊,但神情是雀跃的,一瞧就知道刚刚发生了好事。

“我去睡午觉!”她美滋滋地说。

鹿鸣秋面色古怪,“所以你刚刚……就是要去卧室睡觉?”

不是心如槁木,万念俱灰,亦不是失魂落魄,一蹶不振,就是单纯的,想去睡觉?

“对呀。”燕衔川不明所以地点头。

鹿鸣秋:“……”

鹿鸣秋挤出一个笑:“你去吧,做个好梦。”

错就错在,我是正常人。

……

纽曼家族,是主做房地产生意的,现在的市场,很有钱可以赚。

房子建得高,一栋楼八九十层,都可以租出去。

想找工作,有硬性固定住所要求,租还是买无所谓,总之必须要有一个落脚地,要提供购房或者租房证明,才能入职。

定阳市是大清洗后重建的城市,纽曼家族是趁此机会,借上东风,一跃成为当地大家。

定阳市规模不算大,但它有一点是其他省市比不了的——挨着首都。

联邦的政治中心,钻石城,和它相隔不远,是以本地十分繁华,不输南津市。

纽曼家族能崛起,当然也借了势,她家和波洛夫家族是姻亲,后者出了一份力,过了政府的明路,大开绿灯,这才让他们风风火火地发展起来。

现在燕家和波洛夫家也有往来,是合作关系,前来主事的燕衔川,娶了波洛夫家族的omega,所以纽曼族长才更要展现出自己的重视。

等到了她寿宴的那天,她早早就吩咐助理,派车子去接人。

寿宴是喜庆的好事,在穿着上就不必特意表现得简洁低调,何况她们就是来在社交场上露面的。

鹿鸣秋穿了一条银紫渐变的吊带裙,全身都很贴身,只有裙摆像海浪一样舒展,后背裸露着,金链层叠交织,最后垂下一颗润白的珍珠,如同她的皮肤一般。

燕衔川爱上了月城流行的半传统元素,是以此次便穿着宽袖的衬衫,下身是颇具垂感的丝棉长裤,外面还罩了一件外衫,只在颜色和元素上同女伴的衣着相互呼应。

两人甫一下车,便有侍者领着她们前往宴会厅。

还没进门,就听到了悠扬的乐声。

她们是贵客,纽曼族长是主人,贵客上门,主人自然要亲自迎接才算庄重。

门一推开,这位精神抖擞的老族长就笑着说:“蓬荜生辉,真是蓬荜生辉!”

燕衔川也笑着回了几句客套话,跟着她一起朝里走。

其他家的人也都是人精,见到纽曼家主去迎一个陌生人进门,就猜到了她的身份,于是一个接一个地凑上来,打声招呼,混个脸熟。

林家主也在其中,他更是春风得意。谁曾想家族不过是二三流的小世家,多亏养了个好女儿,地位水涨船高,别人和他交谈时,那隐隐恭维夸赞的态度,让林家主恨不得翘起尾巴来。

换了主事人,她的态度和上一任可不一定一样。

这里面的生意往来,又有多少变化,是各大家族都需要掂量思考的。不过燕衔川初来乍到,又是别人家的寿宴,不是聊这些的场合,别还没摸准她的脾气,贸贸然一句话,踩了雷,不仅不能维持原样,还把馅饼给丢了,那就得不偿失了。

所以这些人都捧着她,顺着她,斟酌观察着她。

燕衔川说一句音乐还不错,就有人接上这个乐团的履历资料,说了自己的见解,说和哪个音乐剧的制作人熟,和这个风格差不多,想看的话,他去准备个包厢。

燕衔川提一嘴螃蟹好吃,又有人说他家里有珍稀海鲜的捕捞点,想吃的话,管够吃,另一个人就说,我家有多么多么厉害的额大厨,手艺多么绝顶,可以邀请她来家里做客。

燕衔川在心里和鹿鸣秋吐槽: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他们死而复生的老祖宗。

鹿鸣秋脸上得体的笑差点儿没端住。

宴会其乐融融,又有纽曼家的小辈给家主送礼,说给奶奶准备了一个惊喜。

纽曼族长笑得慈爱,拍着她的手说:“特蕾莎,我的乖孙女儿,你给奶奶准备什么好东西,还藏着掖着的?”

特蕾莎眨着绿眼睛撒娇,“奶奶去看了不就知道了嘛。”

她这样说,旁边就有宾客也搭腔,“到底是什么,这么神秘?”

特蕾莎狡黠一笑,“好奇的话,就一起过来看呀!”

这么一说,一群人就跟着她上了二楼。纽曼家主应当是很宠着这个孙女儿,全程笑眯眯的,纵容她调皮。

“哈哈,我保证让您大吃一惊!”特蕾莎扭开房门,“当当当当!”

出现在众宾客眼前的不是什么稀世珍宝,新奇古玩,而是两个翻滚在一起的男人。

伴随着忘我的呻/吟声一起涌出房门的,还有刺鼻的信息素味道,一个如同烈酒,一个宛若梨花,两者混在一起,像是一道龙卷风,毫不留情地卷走所有人身前的空气。

燕衔川:哇哦。

再一看,上面的长相邪魅,霸气外露,肌肉线条流畅,下面的肤白貌美,身娇体软,一条腿直接抬到头顶,双眼含泪,惹人怜惜。

两个人身上尚且还有几块遮羞布,但也和没有差不多了。

燕衔川:好大的生日礼物!

她一边在心里说,一边给鹿鸣秋使眼色,一副吃到瓜的表情。

鹿鸣秋捏了捏她的手,提醒道:收一收,别太明显了。

好歹也是客人,看到主人家出糗,就算惊诧八卦,也别表现得这么坦然。

偷偷吃瓜。

过来的宾客,都是和纽曼家相熟的其他世家,要么就是纯粹亲戚,见到这一幕,脸色五彩纷呈,煞是好看。

特蕾莎也石化了,惊呼一声:“赵逸!齐子扬,这怎么会!”

“我的生日礼物!”她惨叫一声,脸上的茫然痛惜不似作伪。

“大橘!我花了好大劲养的啊!”特蕾莎冲进屋里,根本不管地上缠绵的两个人,抱起角落一个躺着的半大金虎,它口鼻流血,腹部凹陷下去,一动不动,显然是死了。

老虎本就是保护动物,大清洗后更是少有,何况这一只还是皮毛淡金的金虎,一看就是花了大心思专门养的。

说来也是诡异,这么多人,这么大动静,他俩愣是不管不顾,十分忘我,一看就反常。

赵家和齐家的人也在其中,见到自家小辈当着这么多人面苟且恩爱,搅合了寿宴,脸都要丢尽了!

纽曼族长脸色一沉,“还不快把他们两个分开!”

她猛地转身,不想再看这种场面,直接到了会客厅。

燕衔川两人也跟着宾客们的脚步一起,来到会客厅坐下,空气是难捱的沉默,只有眼神不断碰撞。

新来的燕家主事人不知道,他们本地人可一清二楚,赵逸和齐子扬,他俩可是各自有婚约的啊。

而且人就在宴会上,只是没和他们一起上楼罢了。

过了一会儿,特蕾莎愤恨地走了进来。她也不是笨蛋,已经反应过来,自己是被人利用了。

下套的人知道她会搞“惊喜”,所以才在这个房间陷害人。

她眼神里满是戾气,陷害谁我不管,但是敢杀了她的大橘,她非要罪魁祸首偿命不可!

半成年的老虎,体型已经不小了,大橘被她养得很好,不会扑人,但身体素质摆着。

两拳,杀它的人打了两拳,一拳脑袋,一拳肚子,活生生把它打死了。

赵逸,a级的alpha,完全有这个力道不是吗?

他中了药,神志不清,被激素操控着,热血沸腾,杀了她的大橘,手上还有咬痕为证。

陷害他的人,故意设这样的局,让他和自己对立。

这人好算盘,知道自己脾气大,锱铢必较,一定会报复赵逸。

特蕾莎在心里冷笑,赵逸死定了,这人也别想逃,他也必须要死,才能一解她心头之气。

那两个动作片主人公,跟在她的身后,脚步虚浮,被人搀着走进了屋。但衣服好歹穿得好好的,看着神智也清醒多了。

没过多久,主人公各自的配偶也走了进来,脸上是大差不差的不可置信和犹疑。

一个瞧着不算高的男人看到他们两个,怒气噌地上涨,上去就给了齐子扬一巴掌,扇得他的脸高高肿起,厉声道:“你这个贱货!”

他犹不满足,又抬起了脚,作势要踹,被两边站着的仆人拦住了。

这么多人,大庭广众的,打人也太不像话。

齐子扬受了一巴掌,转头看他,神情讥讽,淡淡道:“我是贱货,你是什么?绿头王八?打人的早泄男?”

作者有话说:

燕衔川(双眼放光):哇哦!有瓜!!!老婆,快来吃瓜!

鹿鸣秋(捂住她的嘴):嘘,小点声,给人留点面子。

其他宾客(眼神飞舞)(疯狂吃瓜)

纽曼族长(脸色黑如锅底):有没有王法,有没有人在意我这个七十岁老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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