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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逐日之蛾11

作者:章鱼好运饺 当前章节:7408 字 更新时间:2026-6-10 04:18

波洛夫家族本部在库尔茨里市, 和定阳市所在的大陆,要跨过一道海峡,飞艇背对着升起的太阳前进, 仿佛将时间抛在身后。

她的父亲,死去的波洛夫家主, 是个多疑偏执的野心家,他扩张的心和他的精神状态一样, 如同被扯到极致的弹簧, 随时处在即将破碎的边缘。

反复无常是这位统治者的真实写照, 历史上的暴君,以人命作为玩乐的对象,用斗兽场的厮杀与喊叫让自己心情舒畅,他也不遑多让。

比一个疯子更可怕的是, 这个疯子手掌大权, 有着说一不二的地位。他想要谁死, 谁就见不到第二天的太阳。

城堡里的仆人几乎每个月都要换上几个新的, 甚至没有理由,只要他有一丁点的不顺心, 就要杀上几个人来泄愤。

至于被杀的人是谁,那就要看谁最倒霉,当时正处在他的视线范围内了。

当然, 也有一种情况, 被选中的人没有迎接死神的降临,而是得到了一场痛痛快快的□□。毕竟怒火和□□时常相伴而生,死亡与极乐同样形影不离。

何况仆人的工资丰厚, 是以尽管知道了家主喜怒无常, 前来应聘的人仍旧络绎不绝。

毕竟这个世界上最痛苦的事不是死亡, 而是没有钱财没有尊严的活着。死亡是一瞬间的事,谁都会死,但怎么活,能不能活,才是生命里最艰难的课题。

而且,也不一定就运气这么差,死掉的人就是我啊。万一我更幸运,做了家主的情人,难道不是一步登天的最好捷径吗?

想窥探捷径的人总是有不必要的妄想,而不幸的人,最不肯放弃关于幸运的最后一点冀希。

当选择这一条道路时,他们的结局已然注定。

所有人都在家主的高压下战战兢兢地活着,同时放任自己的脑海肆意幻想。

而阿兹贝托,却是一个很活跃的人,他仿佛感受不到脖颈上的枷锁,头上的利剑,甚至说出“我的父亲是全天下最好的父亲”这种话来。

他说话时真心实意,由内而外地诚恳,竟然是说的真话。

别人以为他是装的,是为了讨家主的欢心,鹿鸣秋却知道他是真的。

至于为什么,原因很简单——一个疯子当然能认同另一个疯子。

他们互相理解,也不是一件值得惊讶的事。

鹿鸣秋在路程上花费了一天的时间,落地时仍是白天,不过燕衔川那里恐怕已经是晚上了吧。

坐上家里来接的车,从繁华的机场离开,一路来到郊外,路上的景色也越来越荒凉。

这里的树叶已经纷纷染上了金色,风一吹,就飘飞着落下,昭告自己的终末。

捷日利亚王朝的建筑带有明显的哥特风格,高耸入云的尖顶,深色的外墙,铁质的大门缓缓打开,像是张开的深渊巨口。

几只乌鸦在天空盘旋,发出粗粝的叫声。

分明是正午时分,可阳光却像是唯独避开了这里,花园灌木葱郁,花团锦簇,但仍旧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萧瑟阴郁,更甚至于,这点鲜艳的亮色,反而将古堡上方萦绕不散的灰暗瞑寂显得更加突兀分明。

鹿鸣秋下车,一个仆人拿走了她的行李,放到她原本的房间内。

从前倘若她回到家中,必然有十数个人迎接,围着她嘘寒问暖,殷勤伺候,现在不过是一个。

或许是因为旧主的逝去,氛围悲怆,又或许是因为她的地位一落千丈,再不配得到这种程度的关注。

她走入古堡,管家班奈特正在指挥家仆们整理内饰,将亮色的东西通通去掉,好在托原本装修风格的福,本来也没多少颜色明亮的东西。

他见到鹿鸣秋,挥了挥手让仆人们自己干活,从楼梯上走下来去迎他,布满皱纹的脸上露出怀念的神色,“小姐,您回来了。”

这是一个不适合说心里话的场合,班奈特管家做出引路的姿态,带着她往卧室那边去。

这片古堡加上山头,占地有两千多平,面积之大,走廊里甚至可以跑马。

但由于波洛夫家族人丁并不兴旺的缘故,在这里居住的子嗣并不多。仆人与侍卫们都有各自的工作,许多地方就成了隐秘的谈话之所。

“老爷是昨天晚上去世的。”班奈特低声说道:“他睡前吩咐我,让我在晚餐前将他叫醒,等我按时敲响房门时,他却已经去了。”

“医生来检查过,说是急性猝死,地上还有他最近惯常服用的‘蒲公英’,老爷的体内也有药物过量的残留。”

这位头发花白的老人长叹了一口气,不欲评价自己的主人,况且前代家主也算是他看着长大的,他只是感慨了一句:“希望老爷能获得安眠。”

“蒲公英”是一种D品,吸食后能让人产生飘飘欲仙的感觉,仿佛蒲公英在天上随风摇曳,那种无忧忧虑,无边无际的自由感,正是它名字的由来。

这种药物在库尔茨里市并不是违禁品,前代家主本身就有服药史,而且随着年龄增长,精神状态的恶化,用量也在逐渐加大,他会死于药物过量,并不算意料之外的事。

因着前任家主的控制欲,古堡里监控众多,所以班奈特管家并没有说什么不能说的话。

等到了鹿鸣秋的卧室,他才不顾身份的制约,充满关切地问道:“伊诺拉小姐,您,您这段时间过得还好吗?”

“我很好。”鹿鸣秋说,“阿川是一个很好的人,对我也很好,您放心。”

面对这位老管家,她不由得也露出感动的神色,只因在她的成长过程中,比起喜怒无常的前代家主,管家班奈特才像是那个扮演父亲角色的人。

他的照顾呵护无微不至,关怀也是真心实意。

噩耗传来的那天,也只有他一个人来关心她的情绪状态,安慰她的心情。

她生理上的父亲,只在乎她的生育能力,而不是她这个人。在乎的是她的子宫,至于她么,子宫的载体,婴儿的抚育机器,这就是她作为一个omega的所有价值。

omega不能生育,就像冰箱不能制冷,空调不能吹风,电视不能播放画面,是完完全全的故障废品。

“阿兹贝托他……”鹿鸣秋语气迟疑,话没有说尽。

管家班奈特自然而然地接上后半句,“老爷的遗嘱里说,让阿兹贝托少爷继承家业,至于其他的财产分配,他并没有说,不过少爷说,就和之前一样。”

提起这个新任家主,他的眼神里多了一些难辨的复杂神色,有些忧愁,有些惆怅,甚至还有隐隐的恐惧,不过他什么都没和鹿鸣秋说。

就算把这些忧虑告诉她有什么用呢,她也只是个可怜人,生活上的苦难与变故,已经让这位曾经的大小姐应接不暇了,他又何必徒增烦扰。

告诉她,也只是多了一个人的恐惧罢了。

“老爷的遗体还停在卧室,明天将举办葬仪。”管家用缓慢的语调说道,“路程辛苦,您先休息一下,晚饭的时候我会派人来叫您。”

他说完这些,就微一颔首,离开了这里。这个向来硬朗的老人,不知何时,脊背竟然有些佝偻了。

卧室的布置和从前没有任何变化,鹿鸣秋在这里度过了自己的少女时期,在这里塑成自己的性格,也在这里确定了自己的人生理想。

她高中毕业后,就很少回家了。

鹿鸣秋的手指滑过黑白琴键,留下一连串的滑音,滑过画板,滑过梳妆台,练舞室的镜子,穿着束胸的人台。

阳光穿过窗帘的缝隙,空气中灰尘漂浮,面对这个留有诸多回忆的房间,她的心里并没有怀念。

有人说怀念一个地方,其实不是怀念某个地点,而是在这里经历过的事情,怀念曾经与过往,如果没有这些回忆,再美的景色也只是冷冰冰的一块地而已。

这间卧室有什么值得怀念的呢?

她被强行扭转的观念?被禁锢的思想,被人为塑造的性格,还是毫无自我的学习,抹掉个性的慢性谋杀?

在这个富丽堂皇,鲜花着锦的古堡里,他们杀死一个又一个灵魂,再将omega变成一模一样的人偶。

会有犯人喜欢关押自己的牢狱吗?

鹿鸣秋离开卧室,沿着楼梯上楼,去看一看她的父亲。

卧室的门大敞着,她走进去,父亲就躺在床上,双眼紧闭,薄薄的两片嘴唇紧紧抿着,高高的颧骨配上高高的鼻梁,中间的凹陷处几乎可以当一片小人工湖使用。

尸体应当被装点过了,脸色瞧着竟然还有几分红润,比他生前的时候气色还好,简直讽刺。

几个女仆对她行了一礼,退出这里。

一只乌鸦落在窗沿上,接着飞到书桌旁的鸟笼里喝水。

古堡里的乌鸦,都是父亲养的爱宠,他给乌鸦喂食喂水,带鸟去遛弯。对待它们可比对待自己的子女还要用心。

“我就知道你会回来。”一道声音在背后响起。

鹿鸣秋回头,一个有着金色卷曲短发的青年倚靠在门框上,唇边挂着上翘的弧度,他浓绿色的眼里是明目张胆的兴味。

“伊诺拉,你好久都没回家了,工作还顺利吗?”他眨眨眼睛,像是说悄悄话,眼里闪着狡黠的光。

“哈维尔。”鹿鸣秋淡淡地说,“好久不见。”

“唉,我们的父亲死去了,这真是一件让人高兴的事,不是吗?”青年叹息,语气惋惜,但说出来的话却全然不是这个意思。

“去花园走走,来吗?”

鹿鸣秋没回答他,直接走出房间,下楼出门。

刚刚还是晴朗的天空忽然不知从哪儿刮来一团阴云,铅灰色的云彩将湛蓝的天空蒙上一层纱雾,它遮蔽阳光,让风中带上潮湿的雨气。

“你的婚后生活怎么样呢?”哈维尔率先开启了话题,“噢,伊诺拉,别用这种眼神看我,我作为兄长,关心关心自己的妹妹,难道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他做出思考的样子来,“唔,我猜猜看,那个可怜的家伙,一定被你牵着鼻子走吧。”

“你不是为了和我讨论这些才来的吧。”鹿鸣秋不搭他的话茬。

“你还是这么冷漠。”哈维尔像是被伤透了心似的捂住胸口,下一刻,他就把手放下来,折断一支鸢尾,“阿兹贝托,你一定有关注他。”

“我们的这位兄长,一个天才般的魔鬼,一个地狱升上来的代言人。”他说起话来像是在咏叹,“在他病态的大脑里,藏着诸多骇人听闻又精妙绝伦的想法,连我也忍不住为之赞叹。”

哈维尔低低笑着,浓绿的眼瞳里蕴藏着一整片森林的阴影。

“你知道?”鹿鸣秋问。

“我怎么会知道呢?”青年摘下一片花瓣放入口中拒绝,汁水将他的嘴唇染成紫色,“我只是个诗人,又不是侦探。”

“这不应该是你去探究的东西吗?我的妹妹,大冒险家。”

哈维尔,她的兄长,显而易见,精神也不是很好。

他自称是个诗人,但从未写过任何一段诗篇,总是走在追寻灵感的道路上。

他曾经什么东西也不带就夜宿林中,说要感受大自然的气息,他喜欢溺水的感觉,不止一次跳入湖中,濒临死亡的时候再被仆人解救上来,他不喜欢进食,声称食物只是维持身体运行的必要手段,若不是他还要活着,还要追寻缪斯的裙摆,是绝对不会浪费宝贵的光阴在这种事情上的。

他敏感且神经质,像个幽灵一样神出鬼没。

他发现了鹿鸣秋的秘密。

这样说也不尽然,哈维尔知道她有一点不同寻常,知道自己的妹妹和那些泥塑人偶一样的omega并不相同,她的身体里蕴藏着炙热的岩浆,一旦迸发出来,足以烧毁任何人。

伊诺拉,是个非同一般的人。

但他并没有把自己的发现告诉任何人。

诗人,喜欢戏剧性的激烈冲突,喜欢混乱,喜欢人性绽放的一刻。这种好玩的事情,他怎么会说出去呢?

她纤细的身体下,是冷漠的冰墙,是高傲的飞鸟,是残忍的蛇,剧毒的蛛。怎么会呢,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呢?

“你肯定知道些什么,不然不会叫我出来。”他的妹妹这样说道,“别卖关子。”

哈维尔凝视着那张完美的脸蛋,凝视着她比天空更加澄澈的蓝眼睛,就连她的声音,清脆如泉水,柔美如月光。

完美!多么完美的一个人!是大自然的奇迹!

这样的人,却要嫁做人妇,要被污浊的世间玷污……哈维尔的脸色由喜转怒,他的怒火突如其来,如同疾风骤雨里狂躁的雷霆一样不可预知。

“该死的!你这该死的人!”他咒骂着,像是疯魔了,一脚踢向花坛里长得好好的鸢尾,让枝叶与花瓣一起飞向半空。

“你这个低贱的畜生,狡猾的贼,丑陋的,肮脏的混账,令人作呕的,下贱的……”

鹿鸣秋神色平静地看着他发疯,脸上毫无异色,见怪不怪,“如果你没有要说的,那我就走了。”

“不要走!”哈维尔忽然开口,恳求道:“不要走,伊诺拉。”

他原地喘息了几下,削瘦的面庞上浮起一抹不自然的殷红,望着满地狼藉,忽然又恢复了冷静,仿佛刚刚什么都没发生一般,接着之前的话题回答。

“哦是的,你说的没错,我的确知道一点什么。”

青年微微笑着,轻声说道:“我知道,他有一个计划,一个了不得的,宏大的计划。”

“这就是我知道的全部了,伊诺拉。”

“我的妹妹,大冒险家,大魔法师,你要怎么做呢?你会做什么呢?”

他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忽然收敛,神情严肃,像诗朗诵一样咏叹道:“我的丰功伟绩,值得浇铸于青铜器上,铭刻于大理石上,镌于木板上,永世长存。”

“当我的这些事迹还在世上流传之时,幸福之年代和幸福之时机亦即到来!”

鹿鸣秋有着丰富的和精神病患交流的经验,见状直接转身离开。

一个计划。

她并不怀疑哈维尔话语的准确性,因为这是一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他必然是觉得,把这件事透露给她,会有更加激烈的冲突爆发出来,因此乐见其成。

什么计划?

鹿鸣秋深深吸气,皱眉,陷入茫然的思考中。

这很难。

谁能猜中疯子的脑子里想了什么,那他必定也是一个疯子。

鹿鸣秋觉得自己的心理还算健康,但是如果要时常被这些神经病包围,恐怕再健康的人也要跟着一起发疯。

晚餐的餐桌上,她终于见到了新任家主——阿兹贝托。

他卷曲的黑发过肩,像是弯曲的毒蛇一样趴伏在肩膀上,眼窝深陷,鼻如鹰勾,两片嘴唇薄得几乎要看不见了,浅灰色的眼瞳里折射出大理石一般的漠然。

他的样貌,和前代家主有七八分相似,除了外表,也同样继承了父辈的多疑。

这一代的子嗣,还活到成年的,只有他们三人。但古堡里居住的情人的数量,是三的十倍。

餐桌上没人开口说话,只有餐具互相碰撞的细碎声响。

“葬礼定在明早五点钟,不要迟到。”

阿兹贝托用完晚餐后这样说道,接着直接起身离去。

在他走之后,鹿鸣秋也放下手中的刀叉,用餐巾擦了擦嘴角离开。

长长的方桌上,只剩下哈维尔还在慢悠悠喝汤,看样子没有短时间内要停下的迹象。

鹿鸣秋回到自己的房间,陷入久久的思索中,然后,她给一个号码发送了消息,询问联邦官员的变动情况。

因为死去的波洛夫家主还有另一层身份,那就是司法部的部长。

他死了,职位空缺,必然要有人接任的。

阿兹贝托并不在司法部,他在军部,原本是一名少将,现在继任家主之位后,想必又会往上升一升。

不需要什么从政经验,波洛夫家族本身就是最大的后盾。

消息很快被回复了。

——【司法部长的死很突然,多方势力对这个职位都有想法,不过目前那位少将没有插手的意思。我们在全力运作,不出意外的话,会插上自己的人手。】

鹿鸣秋:【我得到消息说,阿兹贝托在策划一件大事,非常大。但具体是什么还不清楚,他身边有不下四个异能者护卫,我近不了身。】

——【不要贸然行动,我们已经取得了不错的成绩,这是一个过程,要有耐心。你本身比这个消息要重要得多,务必保证自己的安全。】

她当然知道自身性命的重要性,但是,也许是这里阴晦的、凝滞的氛围,让鹿鸣秋内心里总有一种隐约的不安。

她相信自己的直觉,第六感。她的精神无比敏锐,一定是潜意识察觉到了什么。

——【黄雀,不要行动,听到了吗?我们不能承受一丝一毫的风险。】

鹿鸣秋闭了闭眼,【明白。】

第二天一大早,太阳还没出来的时候,鹿鸣秋就被敲门声叫醒,洗漱,穿衣,收拾自己,一切准备完毕的时候,太阳依旧没冒出头。

天是雾蒙蒙的蓝灰色,一行人抬着棺椁,走在满是露水的路上,穿过一片松林,到了一处草坪。

一片长满墓碑的草坪。

这里埋葬着波洛夫家族的世代成员,一排接着一排,灰白的墓碑上刻着他们的名字和死法,像是一本荒诞死亡笑话合集。

前代家主被放入一个新挖好的墓坑中,有仆人递上铁锹,鹿鸣秋和自己的两位兄长分别接过它们,一锹一锹地铲土,再洒到棺材盖上面。

这个过程重复枯燥而且累人,但全程必须由波洛夫家族的子嗣亲自来做,不能让仆人代劳。

据说这样可以让死去的长辈感受到来自家庭的爱,让爱驱散永世不散的诅咒。

鹿鸣秋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她从来不信神神叨叨的这一套,尤其在知道圣愈教会是纯粹人造出来的产物以后,就更加不信了。

所谓的诅咒,不过是遗传的精神病史,它影响着每一任家主,而这种由上至下的高压,一代又一代地传下来,哪怕是正常人也会被过分极端的环境压迫成疾,何况是本就不太正常的波洛夫家族。

从前的人,不懂科学,遇到解释不了的东西,就推到鬼神之说上。不过家族就是这样一种东西,用封建落后的传统来维护的产物。

鹿鸣秋面无表情地铲土,扬土。

她死后才不要埋在这里,她要离开,让自己的骨灰顺着山崖洒落,每一粒埃尘都去迎接无尽的自由。

作者有话说:

这两天开始学板绘了,我手里还囤着四五张封面,等它们都用完,过了两三年,我就可以自己画封面了,好耶好耶!!到时候第一个就把川川和秋秋画出来,斯哈斯哈,这cp我带头先嗑

ps:哈维尔的话出自堂吉诃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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