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言蹦跶着离开小秘境, 手里还甩着从里边顺来的竹枝。
她踮起脚,往观众席里探看一番,最后目光停留在喻缘和秦北陆身上。
“姐姐!秦北陆!”
她高举着手, 疯狂向二人挥舞。
喻缘和雪青姝闻声,同时尴尬看看两侧, 然后小幅度抬高手,向喻言挥挥, 以做回应。
喻言知道二人性子。
于是, 她也就没再继续喊她们, 而是快步跑到二人边上,笑呵呵和边上的弟子换了个座。
“姐姐,秦北陆,你们二人这么快就结束了?”喻言问。
喻缘颔首。
秦北陆也跟着点点头。
喻言好奇:“这么快吗?那你们谁赢了?还是说平局?”
秦北陆摇头:“都不是。”
“都不是?”, 喻言皱眉不解, “什么叫都不是?哎呀, 你们就别和我打哑谜了, 明知道我脑子转不过弯。”
秦北陆:“就是我和少宗主谁都没输,但谁也没赢。”
喻言:“啊?那不就是平局嘛。”
“不, 不是”,喻缘深知喻言的脑回路,于是, 直接道, “我和大师姐在的小秘境被人动了手脚,比赛中止了。”
她没有明说有人要害她。
不然以喻言的性子,十有八九要把妙音宗翻个天。
“动手脚?姐姐, 你没事吧。”
喻言一听喻缘这话, 忙抓起对方两只手, 举高,仔细打量对方全身,找有没有伤处。
“我没事”,喻缘把手从喻言手里抽回,“师尊及时出手,救了我和大师姐。”
喻言舒了口气:“那就好。”
边上,秦北陆突然咳嗽一声。
喻言看过去,“怎么了?”
秦北陆:……
当然是求关心。但她不能明说。
而听出咳嗽含义的喻缘被夹在中间,目光在二人之间尴尬一转,停在喻言身上。
“阿言,要不我和你换个位子。”她提议。
喻言不解:“为什么?”
秦北陆脱口而出:“好。”
喻缘:“……”
她就知道自己不该在这里。
要是修真界有电灯泡,那她一定是最亮的一盏。
“阿言,别问了。”喻缘起身,示意喻言坐过去。
喻言抬眸,奇怪看了眼喻缘,老老实实坐过去,然后小声问秦北陆:“你和我姐姐结仇了吗?”
喻缘:……
秦北陆:…………
二人太阳穴突突直跳,所幸,喻言的注意力很快就被一只从四方台飞过来的纸鹤吸引了去。
“这是老头的纸鹤。”
喻言摊开掌心,纸鹤就落到她手里。
喻言往纸鹤长喙渡入一丝灵力,纸鹤张开嘴,传出喻秦钟的声音。
“阿缘,北陆,我与诸位长老经过深思熟虑,决定送你二人一道去合欢宗散散心。”
喻缘:。
她笑不出来。
秦北陆:。。
她也笑不出来。
喻言:。。。
她更笑不出来。
“你们都去合欢宗,那我一个人算什么回事?不行,我要去找老头说说,我也去!”
喻言气呼呼站起,疾步离开观众席,直冲四方台去。
秦北陆见状,向喻缘说了句:“少宗主,我跟去看看。”
也紧跟着起来,去追喻言。
二人一走,观众席就剩喻缘一人。
她捏着喻言放进她手里的纸鹤,望向头顶暗下的四块虚幕,琢磨自己该找个什么理由,才能赶紧提前离场。
怎料,还没想出个所以然,就被一个脆生生的女声打断。
“少宗主!”
那人喊,吓得喻缘陡然挺直后背,看向来人。
是琴酿。
小姑娘今天穿了件外门弟子的弟子服,浅色道袍看起来很合身,衬得人也精神不少。
她一双月牙眼弯起,意气风发的模样是在不夜城未曾见过的。
这是赢了比试吗?喻缘先前光顾着喻言,没去看另外两场比试。
不过,看琴酿这样,想必是赢了。
所以,喻缘回以浅笑,在琴酿坐到自己身侧后,准备恭喜对方。
“琴酿,你——”
“少宗主,我要去合欢宗了,那里如何?好玩吗?我听方才长老描述,那似乎是个很漂亮的地方。”
喻缘把话吞回去。
琴酿注意到她欲言又止,忙道:“少宗主,你是有什么话想和我说吗?琴酿刚才太急,打断少宗主,是琴酿不是。”
琴酿话太密,喻缘插不上。
只能等对方停下后,喻缘才道:“我刚才是想和你说,你还是太单纯了。”
竟然真信那个紫衫长老的虚假宣传。
就对方说的那几个形容词,喻缘都怀疑对方是不是在内涵合欢宗。
什么烟波浩渺,那明明是某峰长老爱玩有朦胧感的play,就成天在自己峰头鼓捣干冰。
还有什么溪水潺潺,这溪水全名春水流,是供野鸳鸯洗鸳鸯浴的。
最后那个什么鸟鸣春涧,鸟鸣还是——
嗯,喻缘不想赘述了。
总而言之,就是——
“好玩,但得看你玩什么。”喻缘言简意赅和琴酿解释。
说罢,她也不管对方有没有明白,火速转移话题,反问对方:“你近来在妙音宗住得如何?身体恢复得怎么样了?”
喻缘记得,秦老之前说过,琴酿的身体已是回天乏术。
“少宗主放心”,琴酿捋起袖子,上面可怖的伤被白皙柔嫩的皮肤取代,“宗里的医修伯伯,医女姐姐都很好,已经帮我把身上的伤都治好了。”
喻缘闻言,松了口气:“那就好。”
她笑笑,一块阴影倏地在头顶落下。
喻缘回眸,对上雪青姝的眼。
“师尊?你怎么来了?”
喻缘站起身,看了圈四周,发现所有人的目光也都聚在雪青姝身上。
雪青姝懒得去在意那些目光。
她只是紧盯喻缘,留了句:“回温泉谷。”
就抬脚走了。
喻缘站在原地,看着雪青姝的背影,莫名觉得对方好像生气了。
这是为什么?
她看向边上紧挨着她的琴酿,明白了。
雪青姝这是吃醋了。
嗯,连替身的醋都吃。
喻缘失笑一瞬,同琴酿简单道了声别,就赶去找雪青姝。
*
温泉谷,一如既往地安静——
“哐当!”
“怎么回事!”
“那浑小子撞我,我不小心将仙君的琉璃盏摔在地上,碎了。”
“什么?琉璃盏!完了,这可是仙君最宝贝的东西。”
“哐当!”
“又怎么了?!”
“不小心碰着桌角,把、把仙君的夜光酿洒了。”
“夜光酿洒了?赶紧,赶紧趁没人,把这地弄干净!仙君问起,就说,就说是、是云停长老,云停长老她又去地窖偷了酒喝。”
……
喻缘脚下一顿,听着大殿里传出的声音,侧眸,看雪青姝一眼,问:“你不管管吗?”
雪青姝抱手,“有什么好管的,碎的又不是我宝贝的,倒的也不是我喜欢的。”
喻缘颔首:“倒也是。”
她想起琉璃盏和夜光酿真正的主人,心道,她的反派师尊要是知道自己珍藏这么多年的宝贝,就这么被霍霍了,怕是活着出了囚妖阁,也会再被气死。
大殿里脚步声、争执声依旧不断。
雪青姝站了半晌,没什么耐心了,也就不管里面人什么反应,带着喻缘就径直跨过门槛,进了大殿。
大殿里,有五个弟子。
喻缘定睛一看,发现里面有两个是青蓝峰的。
那五个弟子显然也没想到二人会在这时候回来。
他们忙俯首作揖,齐声道:“见过仙君、少宗主。”
雪青姝垂眸,睨他们一眼,绕过他们走开,坐到离她最近的蒲团上。
五个弟子见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纷纷呼吸一滞:难道仙君听到他们方才说的话了?!
他们震惊,看向还站在跟前的喻缘,似乎想得一个求证。
喻缘没想到主角突然就成了她,一下子有些别扭地笑笑,直言:“放心,我们什么也没听到。”
五个弟子:!!!!!
他们五脸震惊:果然,果然还是被听到了!
喻缘心知自己说错了话,扶额尴尬一瞬,熟练转移话题,问:“你们在这布置什么?”
她目光落在几步外、几条桌案拼凑出来的长桌上。
“这是二少宗主让我们过来布置的”,青蓝峰服饰的一个弟子上前,“二少宗主一刻钟前传讯,吩咐我们二人来温泉谷,为少宗主您,还有她,办去合欢宗的壮行酒。”
另一青蓝峰弟子应和:“没错。此外,二少宗主还特意让我们与少宗主您说,一入合欢宗——”
“好了,别说了。”喻缘连忙出声打断。
那句:一入合欢宗门深似海,从此节操是路人
她不想再听第二遍。
“阿言她什么时候过来,有说吗?”
“这个二少宗主没说,但瞧这天色,想必也快了。”
喻缘会意,“那你们忙好了吗?忙好了,也早些去饭堂吧,不然错过时候,怕是要饿肚子。”
五个弟子再次作揖,道:“谢少宗主关心。”
喻缘微微垂首:“无妨。”
*
壮行酒很快就布置完成。
五个弟子与二人说过后,就离开了。
喻缘和雪青姝坐在长桌一侧,中间隔了一个位子。
“你刚才把我喊回温泉谷,是有什么事要说吗?”喻缘盘腿,面向雪青姝问。
雪青姝不疾不徐将身前琉璃盏里的酒倒回酒壶,换了盏清茶,然后淡淡回应喻缘:“没事就不能把你喊回来吗?”
喻缘嘴抿成一条直线,“行吧。”
她没去辩驳,而是换了个问题,问对方:“这合欢宗,我非去不可吗?”
雪青姝呡了口茶,点头:“非去不可。”
喻缘试探:“我爹的意思?”
雪青姝:“嗯,妙音宗有人想害你,他想让你去合欢宗避避风头。”
喻缘不解:“去合欢宗避风头?我离宗不是更危险吗?”
在宗里,还有人护着她。
离开妙音宗,那她无异于新手离开新手村。
雪青姝:“喻宗主将心腹放在了你身边,她会保护你。”
喻缘:“心腹?”
雪青姝颔首,正要解释,大殿外就传来一阵哄闹声,将她打断。
“老头,我们女儿家吃酒,你跟来作甚?”喻言抬脚跨进大殿,身后跟着喻秦钟。
喻秦钟皱着张脸:“吃酒,你们吃酒,我怎么不能看了?阿言啊,你一女孩子家,少喝点酒,伤身体。”
他劝着,后面也跟了一条尾巴。
那人穿了条象牙白的长袍,和秦北陆一前一后,进了大殿。
这二人进殿后,后头还跟着一人。
这人喻缘她们也认识,正是琴酿。
“真热闹啊。”雪青姝敛眸,慢条斯理喝着茶,幽幽道。
喻缘浑身僵硬,看着鱼贯而入的几人,没有说话。
人这么多,她早知道就称病,缩房间里了。
喻言一如既往在喻缘边上坐下。
她喝了口酒,润润嗓子,正打算跟喻缘好好说说这回去合欢宗的一月游计划。
结果,半路跳出个程咬金。
喻秦钟在她身后咳嗽一声,喻言连带着身下蒲团就一个瞬移,和边上的另一个空蒲团换了位子。
换好位子,喻秦钟乐呵呵在空蒲团上坐下,挤在两个女儿中间。
“老头,你和云停长老,还有师尊坐一起!”
喻言被迫和喻缘分开,指着在雪青姝边上落座的云停长老,有些急了。
但喻秦钟闻言,岿然不动,只道:“你们二人粘了二十年,为父就让你们分开个两个时辰,急什么。”
喻言不服气,还想和喻秦钟分说一番。
一旁,秦北陆就先按住她蠢蠢欲动的肩,与她道:“阿言,冷静点,宗主是有话要说。”
喻言被迫闭麦,气鼓鼓抓了喻秦钟身前的琉璃盏,一饮而尽。
“老头,你有什么话快说,说完,我要和你换位子”,她盯着喻秦钟,“如果你不换,那那个外门弟子,你和我换。”
她话头转到坐在喻缘左手边的琴酿身上。
琴酿是她们在温泉谷外边遇上的。
听她说,喻缘对她有恩,她此次是特来找喻缘致谢的。
本来,喻言是不想有多余的人,掺和进她和姐姐的壮行酒宴。
可喻秦钟却觉着喻缘好不容易有个认识的人,又听琴酿说,她这次也要去合欢宗,就把人一起带进了温泉谷。
喻言:“那个外门弟子,我说什么,你听到了没。”
喻言见琴酿没回她,语气顿时不耐烦起来。
而琴酿这时候也才反应过来:喻言是在叫自己。
“听、听到了,二少宗主。”她磕巴道。
喻言:……
她不知道为什么,就是看这扭捏的人不顺眼。
气氛一时冷下,喻秦钟看几人一圈,最后打圆场道:“好了,阿言,别胡闹了,爹还有正事要说。”
他给秦北陆使了个眼色,让人按住喻言,然后道:“这次去合欢宗的一共有五名弟子。阿缘,你和阿言、北陆,还有这位琴酿小友,以及外门一个叫危皓然的弟子,你们五人一道,结伴去。”
喻缘若有所思:“五人,我记得还有一组——”
“我知道!”,喻言脱离秦北陆控制,推开了些喻秦钟,凑到喻缘那,抢答:“我顶替的云不喜。我去找老头的时候,洛秋霜正和老头闹,说敢让云不喜去合欢宗,她就烧了西云峰。”
喻缘:?
“我记得你说她们二人会一道去来着。”
喻言笑得灿烂:“忘了和姐姐说,云不喜在合欢宗有段孽缘,洛秋霜可不敢放人去。她怕被偷家。”
喻缘沉默了。
整个大殿的人都沉默了。
喻秦钟眼神复杂看向喻言:“不喜在合欢宗有段孽缘?和谁?”
喻言对上喻秦钟的眼,意识到自己把事情一下子抖落多了,顿时心虚:“没和谁,我胡诌的,胡诌的。”
她声音小下去,老老实实坐回秦北陆那。
喻秦钟又看她几眼,到底是没追问下去。
他继续说正事:“你们此行的带队长老就是温缇边上的那位云停长老。想必大家去执法堂时,也都见过她。”
云停长老浅笑,向众人微微点下头,视线微不可擦在喻缘身上扫过。
喻缘背后一凉,莫名觉得这眼神像极了谁,却又一时想不起来。
喻秦钟简单介绍了句云停长老,又继续道:“原本,我是打算宗门比试后,再把你们送去合欢宗的。”
“但三日前,合欢宗宗主来讯,说想请我宗派出去的弟子,好好在合欢宗赏玩个半月、一月的,所以,我与长老们为了不拂合欢宗面子,就决定让你们明早启程,赶去合欢宗。”
喻缘:……
她有权保持沉默。
喻秦钟说完这些后,也就没什么别的要说的了。
他看向喻言,打算好好盘问一下洛秋霜和云不喜的事。
结果,喻言像是料到了一般,忙从桌案下,拎出一大坛夜光酿。
“爹啊,该喝壮行酒了。”她道。
喻秦钟:“……你酒哪来的?”
喻言心虚看了眼雪青姝:“师尊、师尊那儿拿的。”
雪青姝淡定道:“无妨,你要喝多少喝多少。”
云停长老震惊:“要喝多少喝多少?!”
雪青姝:“怎么?你有意见。”
云停长老讪讪一笑:“没意见,只是当初,我喝你半坛夜光酿,你就将我在房梁上吊了一日的事,你还记得吗?”
雪青姝坦言:“不记得。”
云停长老:“当真?”
雪青姝:“当真,所以,你现在放开喝吧。”
云停长老没话说了。
这边二人安静下来。
另一边,喻秦钟则是又开始劝起喻言酒来,“阿言,喝酒伤身,你知不知道?”
喻言一盏酒利落下肚,“不知道。”
喻秦钟换个说法,“喝酒误事,你知不知道?你想,在妙音宗里,你就算喝醉了,也没人敢拿你怎么样。但离开妙音宗了呢?比如说,就合欢宗。那一宗门的登徒子,你万一有个好歹,我和你娘、你姐姐,该如何是好?”
喻言:……
她充耳不闻。
喻秦钟:。
他想起自己曾在书里看到的一个故事,一个老汉为了让女儿知道自己酒量多少,就和女儿斗酒的故事。
于是,他拿起自己身前的一盏酒,与喻言道:“阿言,我们斗一斗酒如何?你老爹我赢了,你去合欢宗,就不许沾酒。”
“和我斗酒?”,喻言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了眼喻秦钟,嘴角微扬,“那若我赢了呢?”
喻秦钟直言:“我喊你爹!”
秦北陆:!
她一个激灵,忙要拦喻秦钟,结果,手刚抬起来,就被喻言按下。
紧接着,就听喻言向喻秦钟高呼一声:“好!”
二人便开始斗酒。
秦北陆:……
她无话可说。
与此同时,坐在一旁的喻缘,看喻秦钟红了大半的耳朵一眼,默默摇头。
她老爹就等着多个小娘吧。
喻缘暗呐一句,闷头开始吃起面前的菜。
但还没吃几口,坐在她边上的琴酿,就突然开口问她:“少宗主,琴酿突然来温泉谷,是不是让你生气了?”
菜还卡在嗓子眼的喻缘:?
生气什么?温泉谷又不是她的地盘。
喻缘腹诽两句,然后放下手里筷子,看向琴酿。
“你别多想,你来温泉谷,我怎么会不高兴呢?”喻缘浅笑,拿起琉璃盏,喝了几口夜光酿。
琴酿闻言,摇头:“少宗主若是没有不高兴,就不会不理琴酿了。”
喻缘:???
好多重否定。
她放下琉璃盏,捋了捋琴酿的话,又反思了下自己刚才一直埋头干饭的行为,倏地意识到:她好像的确忽视了琴酿。
于是,她忙放下手里再次准备拿起的夜光酿,与琴酿道:“你来我可高兴了,真的。”
喻缘笑得有些不自然。
琴酿看她几眼,垂首,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
喻缘:……
她最怕的就是人这样。
因此,在头脑风暴一阵后,喻缘选择转移话题。
“你之前不是问我合欢宗的事吗?我这有本小册,你看了,应该就明白了。”
话落,她翻手变出一本册子,放进琴酿手里。
琴酿垂眸,看那书封一眼,瞬间转悲为喜,激动道:“少宗主大恩,琴酿该如何回报?”
喻缘:?
她脑袋有些迷糊。
什么大恩,这册子妙音宗不是人手一册吗?
分享合欢宗那些风流八卦,现在都算大恩了吗?
她皱眉,想让琴酿别这么激动,但想起原著里,对方执拗的报恩人设。
于是,喻缘就折中道:“你若真想谢我,就喝一盏酒吧。”
琴酿迟疑问:“就一盏酒?”
喻缘果断颔首。
琴酿倒有些犹豫起来。
一盏酒就能报的恩,可真是太便宜了。
但琢磨了下,她还是照做了。
她拿起手边的琉璃盏,一口喝下。
然后,在三秒后,“砰”得一声,倒了。
喻缘:。
喻缘:??
喻缘:!!!
她瞬间清醒。
“琴酿,你没事吧?”喻缘轻轻去推琴酿胳膊。
结果,琴酿靠着桌子,滑倒在地上,传出平稳的呼吸声。
喻缘:……原来是一杯倒。
她感慨一下,拿起手边的琉璃盏,喝完剩下半盏夜光酿。
夜光酿,温缇仙君的宝贝仙酿,确实好喝。
她想着,又听耳边传来一声“砰”。
这回还是双声道的。
喻缘往两边看了看,发现她右手边喻言把喻秦钟喝倒了,左手边雪青姝把云停仙君喝倒了。
雪青姝的脸没染上一点绯色,但脖子向下,一直到肩胛骨,却微微泛红。
“看我作甚?”她声音依旧平静。
喻缘:“你喝酒了?”
雪青姝垂首,两眼半合:“温缇爱喝酒。”
喻缘想起来了,云停长老可不就是她那反派师尊的酒友。
她想问问雪青姝,需不需要吃颗醒酒的药,可一旁,喻言拉住了她的手。
“姐姐,我们喝!”喻言明显也是有些醉了。
但她到底有个“千杯不倒”的名头在,所以,哪怕脸红了大半,整个人也不晃不倒的。
她身后,秦北陆扶着喻秦钟。
喻缘与她对视一眼,心领神会地把喻言手里的琉璃盏拿过,放到桌案上。
“阿言乖,和大师姐回青蓝峰休息,明日还要起早呢。”喻缘哄道。
喻言双手撑在腿上,仰着脑袋,“起早,为什么起早?”
喻缘提醒:“要去合欢宗。”
喻言想起是有这么回事。
她倏然起身,直呼:“对,要去合欢宗,给姐姐找个伴,给我也找个伴,不能一个,要好多——”
喻言被秦北陆强行捂嘴闭麦。
“嗯啊嗯——”喻言想挣脱秦北陆,但动不了对方分毫。
“少宗主,我带宗主和阿言先回去休息了。”秦北陆道。
喻缘闻言,不放心:“大师姐,你带两个人太辛苦,不如阿言还是由我送回去吧。”
秦北陆:“无妨,阿言我一并带去西云峰就好。”
喻缘抿唇:“和你一起住?”
秦北陆点头。
喻缘:“她今天喝得不少。”
秦北陆:“少宗主放心,我有分寸。”
喻缘:……
她不好再说什么,把人送到大殿外。
大殿外,月光碎了一地,随习习晚风摇晃,像是潋滟水波。
秦北陆左右手各一个,向喻缘道:“少宗主,不必送了,到这就好。”
喻缘停住脚,问:“真不用我帮你吗?”
秦北陆摇头,正想说:“不用。”
怎料,喻秦钟突然挺直腰板,挣开了秦北陆。
“阿言!阿言呢!嗝——我还能再喝!”秦北陆踉踉跄跄喊着。
喻言举手,大声回应:“老头,我在这!我们继续喝!”
秦北陆忙控制住喻言。
喻缘也赶紧扶住喻秦钟,“大师姐,要不我还是送送吧。”
秦北陆目露纠结。
喻秦钟就抢在她前面道:“送送,对,送送!爹有东西要送你们姊妹二人!”
喻秦钟推开喻缘,站直,恍恍惚惚从储物袋翻出两把食指大小的刀,一把塞进喻缘手里,一把挂在喻言腰封上。
“爹,这是什么?”喻缘扶住又要倒下的喻秦钟,问。
喻秦钟半个人重量压在喻缘身上,含糊不清道:“斩红尘!一刀斩红尘,片叶不沾身!阿缘啊,合欢宗要是给你,嗝——或者给你妹妹乱牵红线,你们就拿这小刀,把那红线割断。”
说罢,他又一次站直,四指并拢,开始在身前“唰唰唰”比划,给喻缘展示。
“就这样,左手一刀,右手一刀,把它合欢宗的所有红线,都给它废了!”
喻缘想按住喻秦钟。
喻秦钟却像一匹脱缰的野马,每次都精准躲开喻缘的手。
喻缘:……
她喝的那点夜光酿,这时候也算是醒了个透顶。
喻秦钟展示完刀法后,又看向秦北陆。
“北陆啊,这小刀,为师就不给你了,因为——”
他打了个酒嗝:“为师要给你把更大的!”
喻秦钟说着,从储物袋里抽出一把半人高的大刀,对月高举。
月光洒在刀身上,银光四射。
喻秦钟道:“为师与你说,情情爱爱最是拖累,合欢宗谁要是敢给你牵红线,你就劈了他!嗝——”
秦北陆:“……少宗主,宗主和阿言我还是一起快些带走吧。”
秦北陆收了大刀,掐指一念,三人就化作三道光,没进暗夜中。
喻缘站在原地,望着三人消失的地方,怅然若失。
“阿缘。”
她身后响起一个清冽女声。
喻缘转过身,看向雪青姝:“你怎么也出来了?”
雪青姝简言:“里面太闷,出来透气。”
喻缘:“这样啊。”
雪青姝颔首,走近喻缘,“我想和你一起去合欢宗。”
“不行”,喻缘直接拒绝,“你身上的伤还没好透,得待在妙音宗好好养伤。”
雪青姝沉默。
喻缘抬眸,对上对方变回银色的双眸,心神微晃。
“你的——”
眼睛。
喻缘来不及说完,雪青姝就突然捧住她的脸,轻轻吻了上去。
夜光酿的味道在唇间蔓延,一瓣不知从哪里来的梨花,落在鼻尖。
喻缘瞪大眼,盯着月色下,脸上一片绯红的雪青姝,忽地记起:幻妖是不能喝酒的。
因为喝了酒,她们就容易丧失理智,归从本性。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3-09-17 09:15:54~2023-09-19 10:55:0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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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三卷 枫林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