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三支飞镖。
喻缘赶忙去挡, 但还是有一支飞镖贴着她的脸颊飞过,带出一抹殷红的血。
伤口处隐隐传来刺痛,喻缘皱眉, 抬手用衣袖快速拭去脸颊上的血,正准备继续盯着主屋。
怎料, 躲在她身后的琴酿突然上前一步,手往她脸上伸。
“少宗主, 你没事吧?!”琴酿声音十分焦急。
喻缘侧眸, 看琴酿一眼, 下意识避开对方要抓她的手,后退一步。
“无妨。”喻缘简单说了句,重新看向主屋。
主屋的门已经由里打开了。
夜色下,一红衫如火的少女, 提着一把暗红色长刀, 踩着月光而来, 格外耀眼。
“你们是谁?”易越目光落在喻缘三人身上, 眸底划过一瞬疑惑。
她还以为又是长鱼粼半夜搞偷袭。
是故方才,她下手才狠了些。
“这位仙子, 你没事吧?”
易越视线在喻缘和琴酿之间逡巡了下,注意到喻缘脸上的伤,忙从自己腰间储物袋里, 取出一个瓷罐, 走上前,递给喻缘。
“仙子,这药治外伤最是好, 你若不嫌弃, 便收下吧。”
易越知道喻缘这伤是因为她造成的, 登时有些不好意思。
琴酿看她一眼,皱眉,正要把易越手里的药推开。
但喻缘先她一步,接下了药。
“多谢易仙子。”喻缘道。
易越收回手,看着喻缘,奇怪道:“你认识我?”
她不记得自己结交过喻缘这样明显是仙门出身的弟子。
“认识”,喻缘看出易越的疑惑,点头,飞快介绍道:“我叫喻缘,这位是琴酿,还有那边躲石桌下的叫危皓然。我们三人是妙——合欢宗弟子,莫大小姐请来解决真情线一事的。”
莫昭给几人分配院子时,也说过几句易越和长鱼粼的事。
是故,喻缘对这位短期室友,也算是有几分了解。
易越听完,心下了然,“原来是合欢宗仙子。方才多有得罪,是易越不是。”
喻缘浅笑摇头,“不过小伤,易仙子既已给了我这药做补偿,这事就算揭过去了。”
易越没想到喻缘这般好脾气,当即俯首作揖,道:“仙子雅量。”
*
喻缘这边刚与易越过了手,雪青姝那边情况也没差到哪去。
她与云停长老,以及席孟皎住一个院。
三人刚踏进住处的门,连院子是什么样都没打量清楚,数不清的冰棱就拔地而起,从她们脚下刺出。
云停长老没来得及反应,被其中一根冰棱刺穿道袍,高高挂在了冰棱上边。
她试图用术法摆脱冰棱,但每次刚从一根冰棱上走脱,紧接着,下一根冰棱就会再次刺穿她的裙衫,将她困在高处。
不得已,云停长老只得求助此时坐在房顶上、优哉游哉盘腿打量着院落的雪青姝。
“温缇,你救救我!”云停长老朝上边喊。
雪青姝垂眸,看她一眼,一个旋身,从房顶上飞落,站在一间厢房前,仿若没听到云停长老的呼救。
她推开厢房的门,毫不犹豫走进去,然后不紧不慢地开始把门合上。
而云停长老见雪青姝故意装作听不见的样子,急了。
“温缇,你别走啊,把我放下来先!”云停长老扯着嗓子,嘶吼。
雪青姝:。
她兀自保持沉默,看云停长老的眼神愈发淡漠。
云停长老:……
她眼睁睁看着雪青姝手下的门缝越来越小,最后不得不放弃挣扎,打算向另一边也打算摸进厢房的席孟皎求救。
可就在她转移目标时,主屋的门被人“砰”得一声,踢开了。
接着,一个身着水蓝色长衫,头顶玉冠的少年郎就从主屋里走了出来。
少年郎的瞳眸泛着淡淡的蓝光。
她半垂着眼,视线从院中被高挂的云停长老身上游过,然后对上雪青姝的眼。
双方僵持片刻,少年郎的口型微动,不知说了什么,让雪青姝直接“砰”得一声,将门撞上。
雪青姝进门。
对面的席孟皎自也不敢多留,她朝长鱼粼友好挥了下手,就火速进了屋。
莫昭说,这长鱼粼可以看穿人心思,如今看来,似乎还真不假。
席孟皎想起雪青姝看见长鱼粼口型时的反应,又默默补充一句:而且连长老这种等级的,都逃不过这厮的眼,这也难怪莫昭不敢要这人。
毕竟,谁想要一个一吵架,就能说出你心里那点小九九的郞婿。
雪青姝和席孟皎都进了屋。
长鱼粼也不继续大开着门,她“砰”得一声,又把门踢上,没了动静。
吵闹一番的院子静了下来,院中央,又只剩下高挂在冰棱上的云停长老。
云停长老:艹。
*
第二天,天还没有亮个彻底,喻缘就被一阵打斗声吵醒。
她迷迷糊糊睁眼,盯着陌生的床幔,缓了半晌,起身,光脚走到窗边,将窗扇支起。
窗外,正对着的院落的空地。
空地上,一红一蓝两道人影扭打在一起。
红的那个,自然是昨日才和喻缘交过手的易越。
那这蓝的——
“是长鱼粼。”雪青姝不知什么时候出现,靠在喻缘的窗边。
喻缘单手撑在窗台上,盯着长鱼粼,若有所思:“我记得这长鱼粼也是——”
喻缘没说完,长鱼粼就冷冷往她方向看了一眼。
喻缘一个激灵,挺直腰板。
她差点忘了,长鱼粼的设定是可以听到人的心声。
原著里,莫昭不喜欢长鱼粼,就是因为长鱼粼在她选人时,直接听了人家心声,又当场说了出来。
“你看中易越根本不是因为真情线,你就是贪图她的色相。”
原著里,长鱼粼说过的最长的一句话。
喻缘想,要不是长鱼粼是真情线的第二人选,莫昭可能早就把这人赶出莫府了。
不过,长鱼粼最后到底有没有被莫昭赶出莫府,喻缘也不知道。
因为,在原著里,枫林镇的情节由于作者胡乱挖坑,设定崩掉,所以,它长达五章的剧情,最后就被删减得只剩下五个字:途径枫林镇。
思及此,喻缘无奈长叹一口气,继续观战。
长鱼粼和易越又打了好几个来回。
看着难舍难分的二人,喻缘不由打了个呵欠,觉得有些无聊了。
雪青姝听见喻缘呵欠声,问:“想出去走走吗?”
喻缘揉揉眼,点头,“走吧。”
二人离开小院,径直出了莫府。
莫府外,席孟皎正叉腰站在大门口,也不住地在打着呵欠。
她泪眼朦胧间,瞥见从莫府里边一前一后走出来的喻缘和雪青姝,打招呼道:“早。”
雪青姝看席孟皎一眼,没理睬她。
席孟皎对雪青姝冷漠的态度见怪不怪,很自然地就对上喻缘的眼。
这两天下来,她也多少清楚了喻缘的脾气。
对陌生人,对方要不冷着一张脸,警惕心拉到了极点,要不就是十分客气,但举手投足间,却透着一股疏离感。
对熟人,对方话也不多,但明显警惕心降了许多,对人也亲近不少。
席孟皎自信地想,喻缘应该是把她划进了熟人区。
所以,向她打招呼,席孟皎想对方一定会回应她。
果不其然,席孟皎只是几眼下来,喻缘就回应了声“早”。
道过早,席孟皎想二人对这枫林镇也不甚了解。
于是,她向二人提议:“这枫林镇的早茶做的最是好,少宗主和仙君若不嫌弃,不如与我一道去体验一番如何?”
早茶?喻缘琢磨下,想去。
她看雪青姝一眼,问:“不如一道去?”
雪青姝没有意见。
三人便一道去了枫林镇上最有名的早茶店。
早茶店里,客来客往。
三人在二楼挑了个靠窗的位子坐下,然后将这店里招牌通通点了个遍。
吃早茶时,三言两语间,喻缘也将今早发生的事说了。
席孟皎听了笑笑,道:“我听莫昭说过这事。这二人成日里扭打在一起,我起早见长鱼粼不在,就晓得她是又去找易越了。她们啊,每天大早上,不是你来我这,就是我来你这,比去莫昭那儿还勤快,要我说,干脆她俩做一对得了。”
她俩做一对?喻缘抿唇,想起原著里长鱼粼的真实身份,心里一时忍不住道:“相爱相杀,死对头,嗯,确实可以□□一下。”
喻缘想着,嘴角微扬,但面上没有什么大的反应,也没有去回答席孟皎。
席孟皎见此,也不在意,自顾自继续道:“听莫昭说,易越和长鱼粼这两人一开始就不对付,发真情线时,二人就打过一架,听说是长鱼粼把易越推到地上,摸了一把她的胸,哦,对,易越是女子这事就是长鱼粼说出来的。”
喻缘暗暗评价:欢喜冤家、强强、女扮男装。
席孟皎还没说完:“如今想想,莫昭不肯一夫一妻,也是个明智的选择,毕竟,这二人凑一起,纯纯后院起火。”
喻缘咬着包子,总结:因缘邂逅,追妻、不对、追夫、也不对,是be,是彻底的be。
席孟皎见二人还是淡定吃着早茶,不由好奇:“你们二人就没什么想说的吗?”
喻缘:……
心里说完了。
雪青姝:……
对那二人没兴趣。
于是,二人不约而同颔首,表示自己确实没有什么想说的。
席孟皎见状,觉着二人无聊,就往窗外探看,然后发现莫昭从窗外走过。
席孟皎望着她的背影,吃完最后一口包子,想起昨日没商讨完的对策,便忙和喻缘二人道了声别,出去追人。
席孟皎一走,喻缘就坐到雪青姝对面。
她接下店小二刚送上来的一碗鸡蛋羹,眯眼享受起来。
“你不吃吗?”喻缘吃到一半,问雪青姝。
雪青姝递给喻缘一方绢帕,道:“我吃饱了,你多吃点。”
喻缘接下绢帕,擦擦嘴,正想说:“这鸡蛋羹做得属实不错,你该尝尝。”
却不想,她刚准备开口,就察觉到周身一股陌生灵力,在悄无声息地靠近她和雪青姝。
“是那个人。”喻缘皱眉。
雪青姝“嗯”了声,不疾不徐拿起茶盏,呡了小口,“囚妖阁他没得逞,自然是会跟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