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水没过圆台, 腐蚀鞋底。
喻缘背着琴酿,正不知该怎么办时,两条披帛倏地飞向喻缘, 分别环过她和琴酿的腰。
紧接着,喻缘只觉脚下一空, 一股力就将她拉出了水牢。
“哎呦,这俩人可真是要折了我的腰。”云停长老瘫倒在地上, 臂弯间, 两条披帛皱巴巴垂落。
危皓然站在云停长老身后。
他见对方这般, 忙半蹲下身,把人扶起,道:“长老辛苦,费如此心力去救少宗主和师妹。”
云停长老闻言, 看这个面孔陌生的外门弟子一眼, 莫名心生好感:这弟子可真懂事。
她想着, 看向对面刚被扶起的两个不懂事弟子身上。
“你们二人如何?”云停长老目光在喻缘和琴酿之间打转。
喻缘半靠在喻言身上, 摇头,“长老放心, 喻缘没事。”
云停长老“嗯”了声,又看向琴酿:“你呢,伤得可厉害?”
琴酿也摇头。
云停长老于是收回目光, 靠在墙上, 开始揉起她的老腰。
喻缘站在一旁,看云停长老片刻,然后上前, 与对方道:“长老, 方才多谢相救。”
她语气诚恳。
云停长老侧眸看向喻缘, 停下揉腰的手,笑笑:“保护少宗主本就是我的职责所在,不必如此客气。”
“不、不是客气”,喻缘垂首,自责道:“长老,是我莽撞无用,拖累了你。”
拖累?云停长老听见这两个字,正要否认。
但琴酿先她一步,同喻缘道:“少宗主,你都是为了救我,要说拖累,也是琴酿拖累了你。”
云停长老:……
她看琴酿一眼,又看喻缘一眼,琢磨该怎么接话。
但还没琢磨完,地道就突然晃动起来。
云停长老一个激灵,和身后正思索如何讨好她的危皓然同时站直。
“这地道像是要塌了,我们赶紧走!”
云停长老话落,疾步走进喻言先前用拳头打出来的地道里,火速离开。
危皓然见状,快步跟上。
长鱼粼抱着易越,看还站在原地的一行人几眼,随后,也一个闪身,消失在了地道里。
“姐姐,我们也赶紧走吧。”喻言目光从逃得飞快的几人身上划过,同喻缘道。
喻缘颔首:“走吧。”
一行人准备离开,可这时,琴酿突然身形一晃,摔在了地上。
喻缘脚下一顿,目光落到她小腿上,翻手变出先前没用完的“百毒清”,放到琴酿手里。
“出去把这药擦腿上,解毒。”
喻缘简单说了句,就将琴酿背起,然后和其他人一道,沿着地道,离开这地下暗牢。
从地道出来,又回到了最先的假山里。
喻缘将琴酿放到地上,自己累得不住喘气。
其余人情况也没有多好,一个个都靠在假山上,累到几乎觉得丢了魂。
不过,几人里,莫昭就跑了所有人一半路程。
所以,在短暂的休憩后,她很快就恢复精神,走出假山。
假山外,莫昭四处游走、探看,找寻府里仆从,想喊他们保护自己,顺便把喻缘这一行危险数值高得离谱的人赶出莫府。
结果,她看了一大圈,别说仆从,就是府里养的看门狗都不见了。
莫昭:!!!
她面对这像是闹了鬼的府邸,在震惊一瞬后,选择回到起码有点人气的假山。
假山里,喻言看向失魂落魄的莫昭,问:“怎么了?”
莫昭看喻言一眼,道:“我莫府闹鬼了,一个人都不见了。”
喻言:“闹鬼了?”
秦北陆在她边上提醒:“莫昭应该是在说府里那几个仆从。”
喻言明白了。
她重新看向莫昭,道:“你府里那几个仆从都跑了。他们看到杀了么,被吓得不轻,应该十天半个月不会回来了。”
莫昭:“都跑了?!”
喻言点头。
莫昭:……
很好,她养的人,良心都被狗吃了。
莫昭:…………
她差点忘了,她养的狗也跑了。
莫昭眼底透露出一股浓浓的绝望。
府里人也没了,狗也没了,若是偷袭她的人又来,那她岂不是就不用活了。
莫昭想着,又把目光放到喻言一行人身上。
然后,她就正好瞧见席孟皎靠在喻缘那边,小声说着:“主仆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
莫昭:……
她嘴抿成一根直线,盯席孟皎几秒,幽幽道:“席仙子,合欢宗的售后评价表还在我手里,你也不想分太低吧。”
席孟皎突然被cue,一个激灵,对上莫昭的眼。
“……你想怎样?”她心里浮上不好的预感。
莫昭笑笑:“席仙子差不多也要回合欢宗了。所以,我想跟着你一道去,然后,这期间,你要全程保护我,直到我找到一批能够保证我安全的打手。”
席孟皎和她一样被关在暗牢过,所以,对席孟皎,莫昭还是有几分信任在。
也因此觉得选席孟皎贴身保护她,是眼下最好的一个选择。
但席孟皎并没有做保镖的心思。
她看着莫昭的眼,闷声没答应,默默盘算。
其实,真莫昭也好,假莫昭也罢,真假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眼前这个莫昭会不会是这次伤害所有人的罪魁祸首。
如果不是,那也就算了,如果是,那就是给自己埋雷。
席孟皎不敢担这责,但莫昭又是合欢宗的大客户,不是说得罪,就能得罪的。
因此,席孟皎想到这,不由就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纠结许久,席孟皎看向余光里的喻缘,停了几秒,心下忽地有了主意。
“喻少宗主,要不你帮我拿个主意吧。”席孟皎拉住喻缘的手。
她这回的主要任务就是接应妙音宗,肯定得以妙音宗为主。
而妙音宗又明显以喻缘为主。
所以,她思来想去,选择把这个烫手山芋不道德地丢给喻缘。
喻缘没想到席孟皎会让她决定。
她连忙把手从席孟皎手里抽出,然后,在打量看她的人一圈后,目光停在雪青姝身上。
“师尊觉得呢?”她默默又把问题转移。
结果,雪青姝只是冷冷看她一眼,道:“问我作甚,你问琴酿去。”
喻缘:。
她接不上话,尴尬看向正在给小腿涂药的琴酿。
琴酿见状,则是迅速朝云停长老看去:“长老,除仙君外,这里就属您是长辈,还请您拿个主意。”
正揉着腰的云停长老:?!
她没想到这个问题还有她一份在。
她整个人僵硬了会儿,然后,目光火速在一群人里打转,也想把问题抛走。
不过,她还没确定问题可以抛给谁,站在她几步外的长鱼粼就瞥她一眼,突然出声打断:“你们的事与我无关,我先走了。”
说罢,她便抱着还昏迷的易越,头也不回地往住处走去。
众人看着她们的背影,不约而同陷入沉默,气氛也紧跟着冷了下来。
小半晌,喻缘靠在假山上,脑子里忽地一道灵光闪过,看向莫昭。
“你在水牢里说,我们入住当日,有人偷袭你,取代了你的身份,你如何可以证明?”
这一点,雪青姝在喻缘清醒后,和她提过一嘴。
现在,喻缘细细想来,觉得这可以作为一个突破口。
莫昭听了喻缘的话,很快会意。
她点点头,道:“我可以证明,你们随我去我的住处,我证明给你们看。”
莫昭住处就在百步之外。
一行人没一会就赶到了她的院子。
院子里一如往常,除了没有仆从,其他地方没有任何不对。
莫昭屋里,一行人聚在一起,目光落在莫昭从房梁上取下的一块石头上。
“这是留影石。”莫昭介绍。
席孟皎看着这比寻常留影石大上一圈的石头,脱口而出:“怎么这么大,升级版?”
莫昭得意颔首:“我用的,自然是。”
她说着,往留影石里渡入一丝灵力,瞬间,整个房间的布置就一转。
“这留影石是我在黑市玲珑楼买的,主打一个:全方位留影,沉浸式观赏。”莫昭将留影石放到桌案上,与几人说明。
几人闻言,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完全进入黑夜的房间,一个个都睁大了眼。
有钱就好啊!她们心里冒出一句话。
回到一天前的住处。
莫昭带着几人走到屏风后,停在床榻边,指着床上躺着的“莫昭”,道:“我那夜就躺在这。”
她简单说一句自己的位置,又指向距床榻几步之隔的窗扇,“那个偷袭我的人十有八九就是从这进来的,你们看好了。”
她话落,在留影石上又渡入一丝灵力,整个屋子里的一切就开始动了起来。
床榻上,“莫昭”望着床幔,还没有睡下。
莫昭说,她这时候是在想选长鱼粼为夫好,还是选易越为妻好。
当然,现在,她是一个也不想了。
画面还在继续。
“莫昭”没睡着,在床榻上翻了个身,面朝床里侧。
因此,她也没注意到一只将窗扇缓缓抬起的手。
那只手是属于女子的,十指白皙纤长,看起来有些眼熟。
莫昭认出来了。
她举起自己的手,盯着自己掌心的一颗痣,忍不住道:“靠,这人手和我一样!她不会这时候就开始扮我了吧!”
像是为了证实莫昭的猜想,窗外翻进来那人果真是一个穿着金裙的女子。
不过,这金裙女子没有五官,一张脸上木质纹理清晰,明显是个半成品傀儡。
喻缘想起被自己捏碎的替身傀儡,默不作声。
傀儡人不紧不慢走到“莫昭”身边,坐到她床榻上,俯身靠上去,没有五官的脸就贴在“莫昭”的脸旁。
“莫昭”这时候已经察觉到了不对。
她在投落在床头那个黑影出现时,就下意识闭上眼,假装自己已经睡着。
但傀儡人却早看出了这一点。
灰白色的月光下,傀儡人的五官逐渐清晰。
她指尖轻轻落在“莫昭”的下巴上,一点点上移,最后,在“莫昭”忍不住,要睁开眼时,她一把就捂住了“莫昭”的眼。
“不乖。”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
喻缘后背一凉,记得这个声音。
这个声音是地牢里,那个杀了么领头人的声音。
不,应该说是这个替身傀儡的声音。
原来,当初在地牢时,那个替身傀儡一直盯着她。
喻缘心下一阵恶寒,继续看留影石投射出的画面。
傀儡人捂住“莫昭”的眼。
“莫昭”一个鲤鱼打挺,从床榻上站起来,挣脱了对方。
可很快,她又发现:她看不见了。
“你是谁?你对我做了什么?”
“莫昭”无措靠在床榻一侧,手里不知何时握了一把短刀。
傀儡人见状,轻嗤出声:“你以为这区区短刀,能耐我何?”
它说话一如既往地欠。
傀儡人一把抓住“莫昭”手里的短刀,轻松将其折断。
“真是可惜。要不是只能一点点夺走你的相貌、你的眼睛、你的声音,我现在就能送你去幽冥界。”
它说着,丢开“莫昭”手里的短刀,又一把钳制住对方的双手。
“走吧,带你去个好地方。那里我养了好些漂亮的鱼,等你死了,我就让那些鱼送你去天界,如何?”
傀儡人说的是天池鱼。
喻缘想起她面对替身傀儡时,对方已经拥有了莫昭的声音,呼吸一滞。
看来她误打误撞毁了替身傀儡,竟救了莫昭一命。
接下来,留影石的画面就很简单了。
傀儡人带走“莫昭”后,一切就结束了。
一旁,席孟皎看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道:“变态啊,太变态了,难怪那天去莫家钱庄,莫昭声音不对呢。那疯傀儡还骗我说,是夜里着了凉,嗓子哑了。”
莫家钱庄?!莫昭听到这四个字,顿时警铃大作。
“那个木头人去我家钱庄了?它做了什么!莫不是把我辛辛苦苦赚的钱都卷跑了?!”莫昭激动抓住席孟皎。
席孟皎忙把她甩开,道:“那疯傀儡没卷你钱。它是去取了一个,一个什么……”
席孟皎努力回忆那东西名字。
莫昭则是急得望眼欲穿,让席孟皎仔细去想。
席孟皎想了许久,总算是记起来了,“叫什么水胶,凝、凝水胶!”
喻缘她们没听过这东西。
莫昭看几人一眼,言简意赅解释:“我祖上是靠锻造、修补法器发家,其中,凝水胶就是修补法器的上乘之物。”
她说着,又拉住席孟皎,急问:“除了凝水胶,那木头人还拿了别的什么没有?我的钱产、地契、天地灵宝,它有没有拿?”
席孟皎连连摇头,“那些东西,钱庄掌柜说要手令才能取。疯傀儡说,它手令忘拿了。”
莫昭听了,长舒一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但喻缘在一旁听了,却是心头一紧。
修补法器?她想起被她和雪青姝毁掉的那支琉璃玉笔。
“莫大小姐”,喻缘确定莫昭身份,就换回了称呼,“这凝水胶于修补法器当真上乘吗?”
莫昭闻言,得意点点头:“这是自然。任何法器,只要不是化成灰,那用凝水胶就可以完全修复。你们若是想要,我便宜些卖给你们,五千灵石一瓶如何?”
席孟皎:“……难怪那疯傀儡宁愿冒风险取代你,也不肯花钱买凝水胶。你这也太贵了。”
莫昭“嘁”了声,道:“那它一池子天池鱼更贵,也不见得那木头人去取代玲珑楼楼主,免费骗几条鱼。”
席孟皎回怼:“那人家玲珑楼楼主好几百号人守着,你就几个人守着,现在人还跑光了,那不搞你,搞谁?”
莫昭:……
她无力反驳,在琢磨了一阵后,话锋转到别处:“既然现在也证明了我清白,那你必须得带我去合欢宗,保护我个三两月,直到我再搜罗一批好打手保护我。”
席孟皎:……
她和喻缘一行人交换了个眼神,问:“少宗主,几位仙君、长老,那要不我们就答应莫大小姐?”
喻缘没表态。
雪青姝兀自沉默。
云停长老看向盯着她的几人,摆手:“答应就答应,要是她真有问题,我负责。”
莫昭展颜笑道:“还是长老你好!”
席孟皎也是松了口气,心道:“总算有个能帮忙背锅的。”
解决完同行去合欢宗的事。莫昭便收了留影石。
回到现实,窗外的天依旧是一片漆黑。
众人愣了下,很快就意识到天是真黑了。
“我们各自回去休息吧”,席孟皎打了个呵欠,“明天差不多就要启程去我合欢宗了,大家养精蓄锐。”
其余人没有反对,纷纷应了声,就一个接一个,离开了莫昭的屋子。
莫昭也离开了。
她抓着席孟皎,道:“你得全程保护我,晚上也不能落下。”
席孟皎想拒绝。
但喻缘拍拍她的肩,道:“席仙子,莫大小姐信任你,你可不能辜负她。”
先前,席孟皎把难题抛给她的事,喻缘还记得。
席孟皎:……
她看向其余人,可人已经走光了。
不得已,她只能把莫昭带回自己住的院子。
喻缘也回到了住处。
她在自己屋外贴满了各类符纸,上到防人,下到防鬼,一处都没有落下。
屋里,喻缘坐到蒲团上,从袖子里拿出一个纸鹤。
这纸鹤是她方才回来的路上,落到她脚边的。
喻缘往纸鹤里渡入一丝灵力,喻秦钟的声音就从里面传出:
“阿缘,那些杀了么的人是怎么回事?你们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要是遇上了,你和阿言别逞强,交给云停,她会保护好你们。”
“如果,云停也保护不了你们,你就给爹爹传讯,爹爹再寻两个人来保护你们姊妹。”
喻秦钟的声音到这里结束。
喻缘把纸鹤收进储物袋里,打算上床睡觉。
可刚脱了外衫鞋袜,她就发现窗户纸上有人影晃动。
喻缘皱眉,忙翻手捏住一张防护符,准备飞向那个人影。
结果,就在她念咒时,那个人影自己个翻窗进来了。
“是我。”雪青姝变回了原来的样子。
喻缘一愣,随即意识到:她防妖的符纸忘贴了。
不过,雪青姝在,喻缘想,其他小妖应该也就不敢翻她的窗了。
“你来我这做什么?”喻缘在床榻上盘腿坐下,问雪青姝。
雪青姝也坐到床榻上,回答:“你一个人住不安全,我陪你。”
喻缘靠在床背上,望着雪青姝银白色的长发,道:“你还怪我吗?”
她是在说水牢里发生的事。
雪青姝侧眸,看喻缘一眼,“没怪过你。”
喻缘闻言怔住。
雪青姝又道:“还有一件事,我受伤了,需要你给我包扎。”
喻缘:……
她目光落在雪青姝身上布满血痕的白色道袍上,道:“我那时虽然意识不清,但我记得,我最后一把灵剑的灵气应该已经将你身上的伤疗愈好了。”
雪青姝:。
她沉默了会儿,将衣衫一件件褪下,最后只剩一条里衣。
里衣下半部分已经被血染了一片红。
喻缘见状,呼吸一滞,连忙坐直身,去查看她的伤势。
“怎么会这样?”喻缘不解。
雪青姝神色淡然:“这一处伤不是寻常灵气能疗愈的。”
喻缘想起在陨魂阵的时候,自己确实无法用灵力治愈这伤,心下明了。
“你躺下。”喻缘往床里侧退了退,给雪青姝留出一个能平躺下的位置。
雪青姝看了眼位置,也不磨蹭,当即就脱了鞋袜,躺到喻缘身边。
喻缘翻出老三样,开始给雪青姝上药。
上药时,喻缘回想着这半月发生的事,思绪蓦地停在一处。
“宗门比试前,你说我上一世是与外门弟子对战,是真的吗?”喻缘问。
雪青姝望着床幔,静了会儿,回答:“当初,你宗门比试的第一个对手是危皓然。”
“危皓然?”喻缘没想到是他。
雪青姝“嗯”了声,再次语气肯定道:“是他。”
喻缘沉默,手下给雪青姝涂药的速度不知不觉就慢了下来。
她在想:为什么两次宗门比试会有这么大的不同?
半晌,喻缘给雪青姝上好了药。
她给对方一条新的里衣,又给了一套自己的裙衫,让对方先应付着穿。
雪青姝自然不会拒绝。
她穿好衣衫,就半靠在喻缘床榻上,望着窗户出神。
至于喻缘,则是坐在床里侧,开始对着一张传讯符,向喻秦钟说杀了么,以及枫林镇发生的事。
说完这些,喻缘又开始问喻秦钟有关宗门比试的事。
雪青姝在边上听着,眸色渐渐暗了下来。
原来,还有变数吗?
她阖眼思索,心里没有答案。
第四卷 合欢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