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人免进!”守卫弟子道。
喻缘闻言, 不紧不慢从腰间取下一块伪造的身份令牌,丢进二人手里。
然后,顶着先前凉亭里遇上的那个合欢宗弟子的脸, 掐着嗓子道:“我是芳瑛峰的人,你们两个没眼力见的, 竟敢说我是闲人。”
两个守卫弟子翻看了下身份令牌,没察觉不对。
“原来是芳瑛峰师姐, 师弟眼拙, 还望师姐勿怪。”一个守卫弟子将身份令牌还给喻缘, 忙俯首作揖。
另一个守卫弟子则问喻缘:“不知师姐来姻缘阁作甚?”
喻缘镇定回答:“师尊叫我来取样东西。”
守卫弟子问:“什么东西?”
喻缘睨他一眼,冷声道:“不该问的别问。”
守卫弟子:……
芳瑛峰的人素来霸道,他到底是不敢得罪。
于是,他便不问喻缘是来拿什么, 转而, 看向喻缘身后, 顶着缥缈宗弟子脸的雪青姝。
“她是来做什么的?”守卫弟子问。
喻缘回眸, 看雪青姝一眼,自然接道:“陪我的。”
守卫弟子:“师姐, 外宗弟子不可入姻缘阁。”
喻缘:“是吗?”
她反问一句,退到雪青姝边上,挽住她的手, 与守卫弟子道:“她不可入, 我便也不进去,到时候耽搁了我师尊的事,可别怪我将你二人供出去。”
守卫弟子:………
芳瑛峰的弟子哪是霸道, 简直无理取闹!
他心里暗骂一声, 看向身边一直装聋作哑的守卫弟子, 踢对方一脚。
试图和空气融为一体的守卫弟子:。
他看盯着他的喻缘一眼,又对上同僚的目光,琢磨了下,选择不惹厉害的。
“师兄,阙香长老在里边守着呢,放师姐和师姐这个——”
他顿了下,继续:“放师姐和师姐这个半道侣进去,出不了什么事。”
半道侣。合欢宗发明特殊名词,指代:临时双修对象。
被喻缘气到的守卫弟子闻言,压低声音骂同僚一句:“没胆的东西。”
随后,收回手,朝喻缘她们笑笑道:“二位请。”
*
姻缘阁里,有两层。
第二层是半悬空在一层上,背靠红墙,两侧则由桃木做的花梯支撑。
喻缘站在一层,她左右看看两侧一眼望不到头的书架,然后,抬起头,看向二层。
二层有间密室,名为缱绻室。
喻缘根据识海里,系统给她的姻缘阁平面图,把重点放在这个地方上。
“走吧,上楼。”喻缘收了识海里的平面图,与雪青姝道。
雪青姝将放在二层的视线收回,颔首。
二层,鼾声震天。
喻缘站在花梯最后一阶上,视线落在二层正中间的那张书案上。
书案上凌乱堆满酒坛子,酒坛子最上边,阙香长老四仰八叉躺着,胸口不断起伏,酣睡着。
书案边上,还有两个人。
一个抱着酒坛子,半张脸卡进坛口说梦话的是云停长老;
另外一个脑袋枕在蒲团上,脖子以下酒坛子排队、倒扣放在身上的则是危皓然。
喻缘:……
她本来准备了一箩筐要和阙香长老扯的话,但现在看来,是用不上了。
缱绻室位居二层西北角。
一个放满书册的一人半高书架严严实实遮着门,若不细看,根本难以发现。
书架两侧地上,还堆了十来本杂书,乱中有序,喻缘一看,注意力就被吸引了去。
这些书的书封上没有字,也没有图,就是光秃秃一张黄麻纸。
喻缘伸手,翻开其中一本书的书封,然后,一张张灵动奥妙的春色图就撞进了喻缘眼里。
喻缘:?!
她心跳骤停,连忙把书合上,脸到脖子根都瞬间红成一片。
喻缘边上,雪青姝在翻看书架上的书,不知道喻缘看到了什么。
所以,她一个垂眸,见人浑身颜色都变了个样,连忙蹲下身,把人扶住,问:“怎么了?这书里是不是下了什么咒术?”
喻缘摇头。
雪青姝心下生疑,伸手想将喻缘看的书拿起,翻看。
但喻缘一把拉住她的手,出声阻止:“这书看不得。”
雪青姝不解:“看不得?为何?”
喻缘手一挥,把地上所有的书收进储物袋里,直言:“这书里女子扑蝶图,画得有些怪诞,所以,看不得。”
雪青姝盯着喻缘古怪的神情,黛眉微蹙,问:“既如此,那你为何把这些书都收进储物袋里?”
喻缘起身,脸红了又红道:“这画画得不好,我拿回去改改。”
改画?雪青姝想起喻缘惊天地泣鬼神的画技,不知道该怎么说,于是,选择了沉默。
气氛归于平静,二人重新开始研究开启缱绻室的机关。
雪青姝继续翻看书架上的书。
喻缘则是摸索起书架后边的墙。
她从最上边开始,一格一格往下,轻轻敲击着墙上每一处地方。
“轰隆——”
喻缘指节敲到墙面底端一处,微微下陷。
紧接着,书架就“嘎吱”一声,一分为二,移动到两侧,一扇暗门从墙面凸出。
喻缘从地上爬起,目光落在暗门上。
她身边,雪青姝手里还捧着一本书。
她见暗门出现,便腾出一只手,手放到暗门上,轻轻一用力,暗门就被往里推进,一间放满木盒的暗室出现。
“我在外面帮你守着。”雪青姝道。
喻缘点点头,深吸一口气,抬脚进了暗室,将门虚掩上。
暗室里,人走进后,就亮起一层淡淡的红光,紧跟着,一股不知怎么描述的暗香也在其间弥漫开来,萦绕在人鼻尖。
喻缘吸进几口,身上不一会儿就有些发热。
于是,她忙封了鼻息,凝神片刻,压下这股叫人不安的燥热感。
暗室里,共有十个木架,木架上,一个个精致的檀木盒子放了好几排。
檀木盒子上写了人名。
喻缘打开其中一个盒子,发现里面装的果真是姻缘线。
确认找对地方,喻缘火速从第一个木架开始,细细查看上边一排排放着的木盒,找自己和雪青姝,以及妙音宗其余人的名字。
第一个木架看完,一无所获。
接着,就开始快速看第二、第三……第九个木架,直到最后。
喻缘站在第十个木架前,额间已经有了一层薄汗。
她拿衣袖擦擦脸,吐出一口气,扫视起这剩下不多的木盒。
这个木架上四个宗门弟子的名字交错出现,喻缘最先找到喻言和秦北陆的名字。
她打开二人的木盒,将里头浮着二人名姓的姻缘线毁去,换上寻常红线。
换好这二人的。
喻缘把木盒放回原处,然后,又随手挑了四五个其他宗门弟子的木盒,将他们的姻缘线也毁去,换上寻常红线,以此确保合欢宗不会查到她妙音宗头上。
继续找妙音宗其余人的木盒。
喻缘视线往上,正准备踮起脚,去看最上边四排的木盒。
怎料,她一个抬眼,目光触及到一张面具。
喻缘:!
她瞳眸骤缩,后退一步,靠到墙上。
“你是杀了么的人?”喻缘盯着那张遮住全脸的骷髅面具,想起杀了么。
但她想不通的是,杀了么怎么会出现在这缱绻室里。
难道是来杀她的?
喻缘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还是那个合欢宗弟子的模样。
她不由心绪一乱。
与此同时,骷髅面具在怔愣一瞬后,也回过神。
她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缱绻室里会有人在,但这并不影响她准备做的事。
骷髅面具想着,翻手就握住一把短刃,向喻缘袭来。
喻缘见状,当即侧身一躲,短刃贴着她喉间划过,差一点就刺破她的喉咙。
喻缘心有余悸地倒吸一口气,随后,她手摸过储物袋,指间就赫然出现一张符纸。
这回来合欢宗,她准备了近百种、数千张符纸,而她手里这张,正是幻化符。
幻化符除了可以改变人相貌,也可以符随心动,幻化出万物。
只见喻缘心念一动,她指间的幻化符就闪过一道微光,化作一柄横刀被她握在手里,护在身前。
骷髅面具先发制人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