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眼望不到头的桃林里, 一个人形桃花堆格外突兀。
一只彩蝶左摇右晃,落到人形桃花堆的脑袋上,想歇歇脚。
怎料, 人形桃花堆里忽地吹起两阵风,吓得彩蝶翅膀一颤, 赶忙飞走了。
与此同时,喻缘从桃花里坐起身, 不断揉着痒得不行的鼻子。
这是哪儿?她怎么会在这儿?
喻缘脑子宕机了半天, 看向几步外, 另一个人形桃花堆。
喻缘:?
她看看自己,又看看对方,想起雪青姝。
喻缘:!
对了,她和雪青姝一起掉进了姻缘谷的一道沟壑里!
思及此, 喻缘赶忙从地上爬起, 跑到人形桃花堆边上, 从里面挖出雪青姝。
雪青姝还昏迷着, 她身上有几处擦伤,干涸的血和衣服粘连在一起。
喻缘见状, 掐指捻了个治愈术,缓缓划过雪青姝身上的每一处伤。
这些伤都不深,所以, 喻缘用治愈术就解决了。
只是, 喻缘目光落在雪青姝被剐蹭得有些破烂的裙衫上,不由黛眉微蹙。
这回来合欢宗,她裙衫似乎带少了。
不过, 喻缘细细一算, 想起她之前还有三套备用裙衫放在储物袋里, 便又顿时安心了。
喻缘从储物袋里翻出一套浅紫色的长裙,给雪青姝熟练换上。
换好新衣衫,雪青姝也缓缓睁开眼,她目光下移,视线落在喻缘放在她领口的手上,停住。
“阿缘,现在不合适。”雪青姝淡淡道。
喻缘不知怎么,瞬间领会雪青姝意思,忙收回手,解释:“我是在给你换衣服,你别多想,也别乱想。”
雪青姝坐起身,扫了眼周遭景致,问喻缘:“为什么换衣服?”
喻缘闻言,将雪青姝染上血污的裙衫放进她手里。
雪青姝垂眸看一眼,收了裙衫,明白了。
二人在桃林里又坐了会儿。
片刻,喻缘倏地站起,道:“琴酿也掉进了这谷中谷,我得去找她。”
雪青姝抬眸,看喻缘一眼,起身,拍拍裙摆上的花瓣,点头,“走吧。”
二人意见达成一致,往记忆里,琴酿掉下沟壑时的位置走去。
走了一盏茶的功夫,桃林渐渐消失在身后,二人走进一片密林里。
密林里,鸦雀无声。
喻缘站在一片树荫下,目光落在一处树丛旁。
树丛旁,小姑娘素白的弟子服被染成血红色,她身下,是一汪刺眼的血泊。
喻缘不禁屏住呼吸,双脚也像是被粘在地上。
她身后,雪青姝静静看着她,许久,将手搭到她肩上。
“去看看吧。”雪青姝道。
喻缘回眸,看雪青姝一眼,眼角微微泛红,“好。”
二人并肩走近那一汪血泊,最后,停在琴酿身边。
琴酿已经没有任何气息了,就这样,安静躺在地上。
喻缘蹲下身,手缓缓放到琴酿胳膊上,任由鹅黄色的裙摆被血染成橙红色。
“琴酿……”喻缘轻声喊她,声音有些艰涩。
她想起原著里对方血洒不夜城的结局,鼻头发酸。
差一点,差一点她就以为琴酿的结局被改写了。
但现在,一切到底是成了她的幻想。
喻缘抓琴酿的手微微收紧,打算将人带出这片没有生气的密林。
却不想,琴酿的身体忽地被一层微光蒙上,紧接着,她就化作星星点点的碎片,从喻缘手下一点点消散。
喻缘想抓住对方。
可一阵清风拂过,琴酿就随风消失在眼前。
喻缘怔了下,又很快回神。
她看地上也逐渐淡去的血泊一眼,起身,拿袖子擦去眼里含着的泪,与雪青姝道:“走吧,离开这。”
雪青姝看喻缘微微泛红的眼角一眼,问:“现在吗?”
喻缘颔首:“现在。”
她抬眸,看着十数步外、完全看不到尽头的峭壁,道:“那个假莫昭,以及那个黑袍人,还在等着我们。”
假莫昭?雪青姝想起那个被她杀了的金裙女子,沉声道:“假莫昭被我杀了。”
“杀了?”喻缘看向雪青姝,想起对方就是被假莫昭推下的沟壑。
雪青姝应了声:“我割断了她的脖子,她现在应该已经死了。”
喻缘:“死了?”
她皱眉,细细回忆了遍二人掉落进的那片桃林,摇头,“不,她的尸体没有出现在桃林里。”
若是假莫昭真死了,就该和她们一样,躺在桃林里。
可她在桃林,根本就没有看见对方的影子。
雪青姝闻言,若有所思道:“会不会掉在别处,我们没注意到。”
喻缘:“有这个可能。”
她看向和密林明显隔开的桃林,“但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她不会这么轻易就死在我们手里。”
那个假莫昭是个心思极为缜密的人,喻缘想,她绝对不会无缘无故找死。
还有另一个黑袍人。
他出现得突然。
现在沉下心一想,喻缘皱眉有些不解道:“我们在囚妖阁遇到的那个黑袍人,你说是假莫昭,还是挟持琴酿的那个黑袍人?”
雪青姝:……
她沉默,回忆了下她在挟持假莫昭时,闻到的那股气息,回答:“应该是假莫昭。”
喻缘:“那另一个黑袍人会是谁?”
雪青姝对上喻缘的眼,“不清楚。但现在,有一点我们或许可以明确了,那就是,布下整个局的有两人。”
喻缘点头认同,随即道:“回桃林,确认一下吧。”
雪青姝“嗯”了声,抓住喻缘手腕,道:“我缩步成寸带你回去。”
喻缘应了声:“好。”
看着雪青姝。
然后,二人就在原地静静站了小半刻。
喻缘:?
她目露疑惑,道:“你不走吗?”
雪青姝松开喻缘手腕,神色复杂道:“不是不走,而是——”
她抬手,当着喻缘的面,又念了遍口诀,然后道:“而是我的妖力,好像消失了。”
喻缘:“妖力消失?!”
她震惊一瞬,旋即手伸出衣袖,掐指,试着捏一个法印出来。
结果,和雪青姝一样,喻缘发现:她的灵力也消失了。
喻缘又试着掐了一次治愈术,但体内依旧没有任何灵力流动的感觉。
喻缘:……
她不解道:“明明在桃林时,我还能用治愈术来着。”
等等——
桃林。
喻缘和雪青姝同时视线一转,看向和密林界限分明的桃林,意识到了关键所在:这密林会束缚妖力灵力。
确认了问题出在哪儿。
二人当即往桃林走去,可很快,又一个问题出现了:每当她们靠近桃林一步,桃林似乎就在主动远离她们一步。
一进一退之间,她们根本没有靠近桃林分毫。
更遑论进入桃林。
喻缘:……
她皱眉盯桃林片刻,然后,和雪青姝对视一眼,二人便心领神会地一人往前走一步,一人留在原地。
实践结束。
雪青姝站在喻缘身后,看着明显后移的桃林,道:“这桃林确实在后退。”
喻缘转过身,又往回走一步,问:“那我这样,它有靠近我们一步吗?”
雪青姝摇头。
喻缘和她并肩站着,静默片刻,从储物袋里拿出一张符纸。
“妖力灵力没用,那我便试试符纸。”
喻缘话落,两指夹住一张传送符,默念法诀,接着,朝天飞出符纸。
谁料,一阵风忽地吹过,符纸被吹走了。
喻缘:……
她心跳骤停。
“这符纸一张就要四十灵石。”喻缘双目失神。
雪青姝看看喻缘,又看看随风吹进密林深处的符纸,道:“看来符纸也没用了。”
符纸若是有用,就不会脱离喻缘控制,随便被一阵风吹走。
喻缘短暂地绝望后,点点头,然后,又陷入更深的绝望中,“妖力灵力消失,符纸也没用,那我们岂不是要徒手爬上去。”
她看高耸入天的峭壁一眼,小腿打颤。
这根本就不可能爬得上去。
喻缘暗道一声,想起内置在识海里的系统,忙道:“系统,提供密林地图。”
系统:【……】
它没有任何反应。
喻缘于是又问了一次,但这回,系统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喻缘:。
她彻底绝望了。
绝望的喻缘身边,雪青姝没有任何波澜。
她目光落在峭壁上,又试着凝聚一次妖力,在无果后,和喻缘道:“兴许还有别的出路,再找找吧。”
喻缘闻言,稳住不安的心绪,点头:“好。”
雪青姝在身边,情况就还不算太坏。
喻缘想着,和雪青姝一道,继续跟着桃林,你退我进。
天边,太阳升至最高点,又慢悠悠向西边而去。
霞光在短暂笼罩后,一望无际的黑就在没有尽头的天上铺开,让整片大地在顷刻间,陷入死寂的黑中。
喻缘走得有些累了。
她发现进这片密林后,她的身体就失去了修士的一切特权。
会感到饥饿,会害怕寒冷,也会在一天结束后,疲惫得昏昏欲睡。
雪青姝也一样。
她的幻术在进入桃林后,也逐渐维持不住了。
眼下,她变回原来的相貌,银白色的长发在暗夜中分外夺目。
“阿缘。”雪青姝倏然停下脚,轻声喘着气。
喻缘闻声,小心翼翼扶住雪青姝,问:“累了吗?”
雪青姝摇头,“不,是身上太热了。”
她的裙衫已经被汗尽数打湿,皎皎月色下,汗珠顺着她的脸颊淌落在胸前。
幻妖喜寒,体温一下子过高,会让她们意识恍惚,甚至昏迷过去。
喻缘知晓这一点。
她让雪青姝半靠在自己身上,道:“我们先休息一晚,明早再寻出路吧。”
雪青姝含糊应了声,由喻缘扶着,走向一棵古树,准备暂做休憩。
怎料,就在二人离古树只有三步时,她们脚下倏地踩空,掉进一个坑里。
喻缘垫在雪青姝身下。
她重重摔落在地上,背部传来阵痛,不由闷哼一声。
雪青姝迷迷糊糊间,听到动静,想问喻缘发生了什么,但没来得及问出口,她就枕在喻缘身上,晕了过去。
坑外,点点星光落在坑口,像一幅与众不同的画卷。
喻缘躺在坑底,轻轻挪动身体,靠到坑壁上,缓解背上密密麻麻的痛。
她腿上,雪青姝静静靠着,双眸紧闭,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不多时,喻缘也困了。
她手搭在雪青姝胳膊上,把人半搂在怀里,眼睛一点点闭上。
*
“还以为总算打到什么野味,没想到是两个人。”
一个女声在耳边响起。喻缘睁眼,眼里出现一个身着浅蓝色道袍的年轻女子。
女子手里抱着幢幡,幢幡上写着四个大字:神机妙算。
喻缘眉头微挑,脑海里浮现一个名词:算命先生。
“你是谁?”喻缘强忍着背上传来的不适,起身,问坑外蹲着的女子。
女子闻言,把手里幢幡翻了个面,指着角上三个字,道:“我是姜半仙。”
姜半仙?喻缘皱眉:“你是卦师?”
卦师?姜竹樾琢磨了下这个词,点头:“算是吧,但大家一般叫我那个算命的,或者江湖骗子。”
喻缘:……
修真界里,卦师是没什么地位,但她没想到,会这么没地位。
喻缘想着,不由沉默。
而她头顶,姜竹樾见喻缘愣愣看着她,疑惑晃着手里龟壳,龟壳里掉出三枚铜板。
姜竹樾:?
她看着那三枚铜板,掐指一算,算出这二人命格非凡。
姜竹樾:!
这俩竟然是气运之女!
她心底“芜湖”一声,决定蹭二人一把。
于是,她将手里幢幡伸进坑里,和喻缘道:“姑娘,抓住这幢幡,我拉你二人上来。”
喻缘看在面前的幢幡一眼,又看怀里的雪青姝一眼,应了声:“好。”
她一只手搂住雪青姝腰,一只手抓住姜竹樾的幢幡,轻轻往下扯了扯。
姜竹樾收到指令,深吸一口气,“吼哈”一声,把二人一把从坑底拉出。
紧接着,三人齐齐躺倒在地上。
姜竹樾将幢幡丢在一边,她看着碧蓝如洗的天,扶着腰道:“老了老了,连两个人也拖不动了。”
喻缘也扶着腰。
她感受着冲上天灵盖的痛,觉得自己快一命呜呼了。
至于雪青姝,她还昏睡着,没有醒来。
半晌,两个意识清醒的人缓过神来。
喻缘坐起身,问一边的姜竹樾:“姜半仙,你知道这是哪吗?”
姜竹樾看喻缘一眼,言简意赅:“这儿是凡尘谷。”
“凡尘谷?”,喻缘没听说过这个名字,于是,又问姜竹樾:“姜半仙可知如何离开这儿吗?”
“离开?”,姜竹樾摇头,“我进这凡尘谷后,就没想过出去,也不知道怎么出去。”
喻缘闻言,目露失望。
姜竹樾见状,摸了摸下巴没贴的假胡子道:“不过,我师父应该晓得怎么出去。”
喻缘:?!
她重新看向姜竹樾,心下一喜。
“姜半仙,不知你能带我去见你师父吗?”喻缘问。
姜竹樾点头,从地上爬起来,又把喻缘从地上扶起,道:“我正好要去和那小老头讨样东西,你们跟我走吧。”
姜竹樾说着,举着幢幡,往密林一处走去。
喻缘看她背影一眼,将雪青姝打横抱起,紧跟在人身后。
*
城墙高筑,城门架在护城河上,形成一条路。
城门上,是一块匾额,匾额上龙飞凤舞写着三个字:隐玉京。
隐玉京外,几乎没有人进出,甚是冷清。
姜竹樾举着幢幡,带二人进了城,然后指着城门口、正打盹的一个老者道:“那就是我师父,也是算命的。”
她说罢,便领着二人走到老者边上。
老者听到动静,两眼微微睁开,看向姜竹樾,迅速坐直。
“竹樾,你突然来找为师,是有何事啊?”他笑眯眯说着,默默将腰间布袋往屁股后边挪。
姜竹樾注意到这一举动,俯身上前,抓住老者的手,道:“师父,我那可是好不容易找到的龟壳,你可不许借了不还。”
老者抓紧布袋,浅笑,“为师怎么会不还呢。”
他说着,目光落在姜竹樾刚才挡着的二人身上,问:“竹樾,先别管龟壳了,与为师说说,你这是去哪里捡了两个人回来?”
捡人?姜竹樾看看喻缘二人,摇头:“我没捡她们,她们是来见您老的。”
老者:“见为师?”
姜竹樾颔首,往边上退一步,向喻缘道:“他就是我师父,姓易,隐玉京里的大家都管他叫易老头。”
易老头胡子一吹,打断姜竹樾:“没礼貌,大家明明都叫我易仙人。”
姜竹樾看易老头一眼,笑笑,没戳穿。
易老头也没揪着这个问题不放,而是再次对上喻缘的眼,晃动手里龟壳,倒出三枚铜板在身前桌案上。
接着,他五指一掐,看喻缘的眼微眯:“小丫头是来问我出凡尘谷的?”
喻缘对上易老头的眼,颔首回答:“是。”
易老头:……
他沉默片刻,道:“你个孤僻丫头,隐玉京最适合你不过,你确定要离开?”
喻缘:。
她嘴角微抽,点头。
易老头目光放到雪青姝身上,摸着自己的山羊胡,喃喃道:“明明喜欢的人就在身边,为什么还要想不开,回那是非之地?”
喻缘:。。
她沉默了下,直言:“除了喜欢的人,我还有亲人,自然要出去。”
易老头眉头微挑,侧眸,看姜竹樾一眼,放下手里龟壳,又看向喻缘,在琢磨了会儿措辞后,选择与她开门见山。
“不管你怎么想的,老朽只能说,这隐玉京,还有这凡尘谷,活人出不去。”
易老头抱手,站起身。
喻缘看他一眼,又看向姜竹樾,眼里写着大大的问号。
姜竹樾见状,尴尬挠挠头,解释:“我来隐玉京时,小老头是说过这么一句话,但我一直没放在心上,刚才也就忘了与你说。”
喻缘沉默。
易老头目光在二人之间打了个转,随即在姜竹樾看向他时,起身,提醒喻缘一句:“小丫头,你怀里的幻妖醒了。”
接着,他就化作一缕白烟,消失在原地,不给喻缘再多问一句的机会。
喻缘:……
她嘴抿成一根直线,无语了会儿,然后,垂眸看向雪青姝。
雪青姝这时候被易老头戳穿,不得已睁开了眼。
她看喻缘一眼,又敛眸避开她的视线,道:“阿缘,你可以把我放下来了。”
喻缘闻言,反应过来,连忙“哦”了声,将人放下。
雪青姝站直,银眸扫过姜竹樾。
姜竹樾无所谓地让雪青姝看着,自己也打量对方,“原来是幻妖,怪不得银头发银眼睛,长得这么好看。”
姜竹樾毫无顾忌说着。
雪青姝睨她一眼,不吭声。
喻缘则是见二人这般,忙出声转移姜竹樾注意力,“姜半仙,不知这隐玉京里有没有客栈?这两日,我们想必会住在这。”
“客栈?”,姜竹樾收回看雪青姝的视线,细细想了下,“月河街好像有一座留香客栈。”
她说着,随手拉住一个正好进城的女子,笑盈盈问:“繁锦掌柜,月河街那留香客栈还开着吗?”
女子睨姜竹樾一眼,声音婉转道:“没良心的,住过的地方,现在开没开,都不知道了?”
姜竹樾笑笑:“这不太久没去了。”
女子:“也是,你五六年就知道泡在神仙馆里,确实不知道留香客栈的消息。”
她说着,伸手遥遥指了个方向,道:“留香客栈搬去快活街了,与你那逍遥街也就隔了没几步路。”
女子说罢,扒开姜竹樾抓着她的手,不疾不徐走开了。
姜竹樾看她背影一眼,又看向喻缘和雪青姝,“二位,为了弥补我先前没把消息与你们说全的事,我带你们去留香客栈。”
她换只手举着幢幡,走到二人前面。
喻缘对上她的目光,心想她和雪青姝对这隐玉京也人生地不熟的,便颔首谢对方:“那就麻烦姜半仙了。”
姜竹樾笑笑,“都是小事。”
*
隐玉京,留香客栈。
掌柜单手撑在柜台上,另一手百无聊赖地拨动着算盘。
这几年,进隐玉京的人越来越少,他这客栈的生意都不好做了。
掌柜长吁短叹,正为客栈的未来发愁之际,客栈门口悬挂的风铃倏地发出“当啷”一声,打破了客栈里的寂静。
掌柜一个激灵,看向门外走进的三人,脸上瞬间挂上职业微笑。
“呦,姜半仙!你这都好多年没来了,可叫我好想啊。”
姜竹樾看掌柜一眼,撇嘴道:“刘掌柜,你这么多年了,怎么还没改改你夸张的待客方式啊。”
姜竹樾想,要不是这偌大的隐玉京里,就这一家客栈,刘掌柜怕是早就改行了。
刘掌柜甩手道:“姜半仙,我都这样招待客人百十来年了,哪里是说改就能改的。”
他说着,目光落到姜竹樾后边二人身上,搓手笑问:“二位瞧着面生,是来住店的吧?”
喻缘点头。
刘掌柜见此,嘴角笑意连上眉梢,快速从柜台下边翻出一面镜子,照了照喻缘的脸。
然后,他的笑脸瞬间垮下。
“负一年,姑娘,你这是还带欠费呀。”刘掌柜放下镜子,幽幽道。
喻缘闻言不解。
姜竹樾解释:“在隐玉京里,货币是人的寿数,像住店,一夜起码要付一个月。”
刘掌柜附和:“没错。不过,姜半仙说的已经是六年前的价了,现在一间普通客房得付一个半月,上房则是两个月。”
喻缘皱眉:“那我这负一年是怎么回事?”
喻缘想她不至于这么短寿,更不至于还活到过去了。
刘掌柜笑道:“负一年,姜半仙有经验,姑娘可以问问她。”
姜竹樾白刘掌柜这揭老底的一眼,道:“负一年,就是说,你已经死了一年了。”
喻缘:“我明明活着。”
姜竹樾直言:“那只能说明你已经死了,只是又以另一种方式站在这儿。”
作者有话说:
锵锵锵,不靠谱的半仙小姜登场~
小姜做主角的《万能回复害我不浅》大概在十月底或十一月初开,感兴趣的宝宝可以戳专栏,点个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