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经死了?”喻缘感到难以置信。
姜竹樾看她, 又想了想,纠正:“也可以说死过一回。”
姜竹樾说着,抬手指向刘掌柜手下的镜子, 道:“这镜子叫阴阳镜,可看人寿数, 也可看人前尘。姑娘若是不知道自己怎么死的,就拿这镜子照照脸, 个中因由想必也就清楚了。”
喻缘听了姜竹樾的话, 看向刘掌柜。
刘掌柜对上喻缘的眼, 迅速按紧镜子,“这阴阳镜花了我一年寿数买的,姑娘要是想看,得付寿数。”
喻缘:……
她看向身边默不作声的雪青姝, 道:“看来我们这几天只能风餐露宿了。”
雪青姝闻言, 视线从阴阳镜上移开, 摇头:“不会的。”
她话落, 走上前,冷声同刘掌柜道:“要一间上房。”
刘掌柜狐疑看看雪青姝, 心道:“这二人是一对,一个穷得叮当响,另一个想必也好不到哪去。”
他想着, 正要拒绝。
但一旁, 姜竹樾道:“刘掌柜,你生意这么惨淡,能有个人就不错了, 别挑挑拣拣的。”
当初, 刘掌柜叫她睡柴房的事, 她还记得。
眼下,她看对方,那叫一个: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刘掌柜也还记得以前得罪姜竹樾的事。
他看对方一眼,讪讪一笑,道:“姜半仙说的是。”
说罢,他拿起他的宝贝镜子,照了照雪青姝的脸,然后,镜子上浮现出一个数字。
刘掌柜:。
刘掌柜:?
刘掌柜:!
他神情发生了微妙的变化,拿阴阳镜又反复照了雪青姝好几次。
最后,在确定阴阳镜上的数字不是失误弹出来以后,他浑身一软,打翻手底下的算盘。
“俺滴娘,贵客啊!”刘掌柜激动得带上了家乡口音,看雪青姝的眼神,也活像是瞧见了活财神。
“二位当真只要一间上房吗?”刘掌柜露出真心的微笑,眼睛都快眯成一条缝了。
姜竹樾被他这副样子恶心到。
她强忍住翻白眼、以及打刘掌柜一巴掌的冲动,幽幽道:“刘掌柜,你收敛点。”
刘掌柜闻言,把嘴角的笑意稍稍往下一压,但很快,他又控制不住笑出声,“姜半仙,对不住,我这笑脸做惯了,真的控制不住啊。”
姜竹樾抿唇,从刘掌柜激动个不停的手里拿过阴阳镜。
然后,在看清上面的数字后,她对雪青姝的态度也瞬间一转。
“白富美啊!”
她将阴阳镜塞回刘掌柜手里,接着,抓住雪青姝的双手,重新自我介绍:“在下姜竹樾,专职算命,姑娘若有什么心事,迟迟难解,可以随时去逍遥街神仙馆,找鄙人。”
姜竹樾说着,不知从哪里掏出一张名片,放到雪青姝手心。
“姑娘,鄙人愿为你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姜竹樾言辞恳切。
雪青姝看她一眼,没有理睬。
姜竹樾见状,也不恼,只是道:“姑娘,鄙人在逍遥街神仙馆,随时恭候您的大驾。”
目睹全程的喻缘:……
她拿起放在柜台上的阴阳镜,看了眼。
喻缘:?
喻缘:!
她的神情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雪青姝”,喻缘喊对方全名,“你竟然有一万?!”
这已经不是土豪的程度了,已经是首富的程度了。
喻缘知道妖的寿命长,但没想到这么长。
喻缘短暂地惊叹一瞬后,又察觉到不对的地方:雪青姝不是重生的吗?
重生者,都是死过一次的人。
喻缘琢磨着姜竹樾先前的话,心道:“雪青姝不应该才是负数吗?”
她眸光一沉,看雪青姝的眼神复杂了几分。
雪青姝察觉到喻缘眼神的变化,袖下的手微微蜷拢,没去看对方,转而,冷冷对上直勾勾盯着她的刘掌柜。
“不用两间,一间够了”,雪青姝与刘掌柜道,说完,又补充:“要最大最好的那一间。”
刘掌柜闻言,会意:“姑娘放心,床一定最大。”
雪青姝:。
她沉默。
刘掌柜又问:“姑娘,可需一日三餐、沐浴之类的全套服务?”
雪青姝言简意赅:“有什么来什么。”
刘掌柜:“好嘞!”
他拿阴阳镜照雪青姝一下,收取一年的寿数,然后,把房牌递给雪青姝。
雪青姝接下。
喻缘在一旁刚回神就看到一幕,没来得及阻止,脸色不由冷下三分。
“这拿寿数当钱,会不会对人身体有影响?”她皱眉问姜竹樾。
姜竹樾看向喻缘,知道对方在担心什么,忙道:“你放心,这寿数其实也就说说,对真正的寿命没影响。”
姜竹樾说着,又怕喻缘不信,于是道:“你看,你一个负一年的,不都好好站在这,不就证明没事吗?”
喻缘听了这话,眉头舒展:“那就好。”
姜竹樾“嗯”了声,补充:“而且在隐玉京里,这寿数是可以靠做生意挣回来的。”
喻缘:“当真?”
姜竹樾举着幢幡,得意笑笑:“当真,我就是靠给人算命,开的神仙馆。”
她话落,视线往窗外一瞟,见外边天色有些暗了,又想起神仙馆里积压没解决的事,就忙与喻缘她们告别。
“二位姑娘,我还有事要忙,你们若要寻我,便去逍遥街神仙馆,我就住在那儿。”姜竹樾道。
喻缘闻言颔首。
姜竹樾回了个礼,快步离开。
姜竹樾一走,喻缘和雪青姝也不在刘掌柜这多留,跟着店小二就去了二楼一间上房。
房里,二人用了店小二送来的饭菜,又各自沐浴一番后,便熄了火烛。
床榻上,二人紧挨着睡在一起。
倏地,喻缘侧过身,看向身边躺着的人,道:“我寿数负一年这事,你应该知道是怎么回事吧?”
雪青姝:……
她合上眼,假寐。
殊不知喻缘那双眼,适应黑暗的速度极快。
更不知,她这一举动,明明白白就落在了对方眼里。
喻缘盯着雪青姝,见对方这般,便也知道她不想回答自己这个问题。
她看了对方许久,最后,转过身,重新望着床幔,不打算逼问出一个答案。
*
第二日早。
喻缘和雪青姝梳洗一番,就离开留香客栈,走到了城门口。
城门口,易老头已经摆好摊位了。
他百无聊赖晃荡着龟壳,一有人经过他摊位,他便扯着嗓子,吆喝一声。
喻缘二人走近他摊位前时。
易老头没看清人,还以为是要开张了。
乐乐呵呵从腰间布袋里拿出一个锃光瓦亮的新龟壳,放进三枚铜板。
“二位姑娘找老朽,是算财,还是算情啊?”易老头眯眼笑问。
喻缘和雪青姝对视一眼,按住易老头的摊位,然后道:“易仙人,我们是来找你问出城的法子的。”
“出城的法子?”易老头眉心一跳,手忙从眼前划过,一副架在他鼻子上的叆叇闪烁了下,又消失。
“原来是你们两个小丫头”,易老头坐下,满眼失望地将新龟壳放回布袋里,“老朽说过,这隐玉京只有死人出得去。”
喻缘:……
雪青姝:。
她面无表情问易老头:“隐玉京里拿寿数当钱,那我将寿数用尽,是不是就能出隐玉京了?”
易老头闻言轻笑:“竹樾应该与你们二人说过吧,隐玉京里,拿寿数当钱,纯纯是虚的,对你真正的寿命没什么影响,更不用说,靠这出隐玉京了。”
他说着,抬头望了眼天,接着,又掐了掐指,随即道:“今日果然不宜出行。”
话落,易老头就一如昨日那般,“咻”得一下,消失在二人眼前。
喻缘:………
雪青姝:…………
二人看着眼前空荡荡的摊位,静默片刻,不约而同看向城门。
“试试吗?”喻缘问。
雪青姝点头,“试试。”
二人说罢,默契抬脚,并肩走向城门。
五十米、三十米、十米……
她们不断靠近城门,最后,在仅剩下一步时,喻缘阖眸,深吸一口气,跨出。
没有任何障碍。喻缘站在了城门外。
她睁开眼,看向身后、掌心贴在一个无形屏障上的雪青姝,瞳眸微缩。
“果然不行吗?”
喻缘抬手,掌心贴在雪青姝手上,感受不到一点温度。
她重新走进隐玉京,又拉住雪青姝的手,这回有温度了。
喻缘:。
她看向对自己无形的屏障,沉思了会儿,随后问雪青姝:“你想离开这吗?”
雪青姝看着喻缘的侧脸,反问:“你想离开这吗?”
喻缘点头。
雪青姝于是道:“你想,我便想。”
喻缘侧眸,对上雪青姝的眼:“若是因为我,不值得。”
易老头说,只有死人能出隐玉京。
而一个活人想变作死人,所要付出的代价不言而喻。
雪青姝也清楚这一点,但她对此并不在意,她只是坚定地看着喻缘,与对方道:“阿缘,为你,没什么值不值得。”
喻缘想,她听见这句话应该是感动的。
但她看着雪青姝的眼,只觉得对方眼里那个人,不是自己。
是雪青姝遇见的、上一世的自己。
喻缘心有些钝痛。
她避开雪青姝的视线,道:“去找姜竹樾吧,她是易老头的徒弟,应该会有说服易老头的办法。”
雪青姝看喻缘侧开的脑袋一眼,应了声:“好。”
二人离开城门,一路问人,去到了逍遥街。
逍遥街人来人往,络绎不绝。
数不清的商贩在沿街摆摊叫卖,各式各样的店铺也是竖着各色幌子,门口站着揽客的人。
两人被迫卷入人群,在哄闹声中停留半晌,最后,在逍遥街尽头,找见了“神仙馆”。
神仙馆里没什么人,和外界的喧闹形成鲜明对比。
喻缘走在前面,找寻姜竹樾的身影。
雪青姝静静跟着她,打量着神仙馆里的布置。
神仙馆里的布置很简单,墙上挂了几幅山水画、花鸟图,其他地方,则是摆了几盆君子兰,作为装饰。
绕过一架屏风。
屏风后的东西倒是多了些。
从天花板上垂下来数不清的白色绢布,绢布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但字迹潦草,里面的内容也晦涩难懂。
雪青姝看了几眼,就收回目光,眼睛酸胀。
白色绢布之后,是一张书案。
书案两侧,姜竹樾和一个女子相对坐着,正在摸对方掌心的纹路。
“繁锦掌柜所求,虽曲折难得,但只要持之以很,不日便会得偿所愿,抱得美人归。”姜竹樾浅笑,与身前人道。
喻缘抿唇,默默看她对面坐的人一眼,可不就是昨日姜竹樾抓着问路的那个女子。
女子听了姜竹樾的话,很是心喜。
她豪气地付了对方一年的寿数,然后道:“姜半仙,我追妻之路,还要劳烦你多出一份力。”
姜竹樾松开对方的手,颔首:“这是自然。”
得到满意的回答。女子从蒲团上起来,看站在身后、很是拘谨的二人一眼,眉头轻挑。
“姜半仙,你这神仙馆是要热闹了呀。这左一个乖巧可爱,右一个清冷漂亮的,你都要了,就不用成日里抱着酒坛子,过日子了呀。”
女子围着喻缘二人打起转来。
姜竹樾抬眸,见女子这般,忙起身,将人捉住,然后推出屏风,送客。
“繁锦掌柜,你可别打趣我。再打趣我,我可就不帮你了。”姜竹樾深谙“打蛇打七寸”这个道理,与女子道。
女子站在屏风外,听了这话,看里头两个模糊的影子一眼,又看向姜竹樾:“晓得晓得,我不多嘴,现在就走。”
说罢,她就勾着披帛,慢慢走出神仙馆。
送走了人。姜竹樾走回屏风后边。
她看向二人,不好意思道:“这繁锦掌柜早些年是做红娘的,就喜欢给人胡乱牵线搭桥,你们可别把她的话放在心上。”
喻缘闻言,浅浅一笑,“没事。”
雪青姝淡淡扫姜竹樾一眼,没有说话。
姜竹樾对雪青姝的冷漠已经习惯。
她招呼二人坐下,给她们倒了两盏茶,问:“你们来找我,是遇到什么事了吗?”
喻缘看沉默喝茶的雪青姝一眼,“嗯”了声,将今早发生的事,尽数说给了姜竹樾听。
姜竹樾听完,若有所思,也喝了口茶,然后解释:“我师父可能是想隐玉京热闹些,所以不肯放你们走吧。”
喻缘:……
她抓茶盏的手微微收紧,道:“但我们——我并不想留在隐玉京中。”
雪青姝看喻缘一眼,敛眸继续喝茶。
姜竹樾则是安慰喻缘:“隐玉京过去一月,外面其实也就过去一天,你不必如此急,在隐玉京多待几天,慢慢磨我师父,他一定熬不过一个月,就会松口。”
喻缘:“当真?”
姜竹樾自信回答:“当真,我师父我还不了解。”
喻缘闻言,勉强放下了心。
接着,她又问姜竹樾:“在隐玉京里,我的灵力,还有我这——”
她说到这一顿,一时不知怎么说她和雪青姝的关系。
雪青姝坐在一旁,放下茶盏,淡定补充:“道侣。”
喻缘脸微红。
在冷静几秒后,继续问姜竹樾:“在隐玉京里,为何我的灵力,还有我、我这道侣的妖力会被束缚?”
说到“道侣”这两个字,喻缘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姜竹樾倒是没听出什么不对。
她往自己空了的茶盏里,偷摸倒上酒葫芦里的酒,呡了口,和二人解释:
“隐玉京地处凡界与修真界的交界处,我师父怕误入的修士妖魔会压凡人一头,便对隐玉京,还有凡尘谷,做了点小小的改动,让任何在隐玉京里的人,都与凡人无异。”
喻缘疑惑:“但我见你和易仙人似乎能用灵力。”
姜竹樾喝酒的手一顿,笑道:“我能用灵力?哪有啊,我就一躲进凡尘谷的凡人。”
喻缘:“可你不是说,你是卦师吗?而且,你和易仙人能一眼看穿人的心思,不是靠读心术吗?”
“读心术?”,姜竹樾像是听到什么有趣的东西,笑着趴到书案上,脸凑近喻缘,对上她的眼,“你觉得我能读你的心吗?”
姜竹樾身上的酒气扑面而来。
喻缘默默退后了点,道:“你看起来能。”
姜竹樾坐回蒲团上,放下装酒的茶盏,抱手:“看起来能,但我其实不能。”
她挥了挥环绕在自己周身的酒气,靠到身后的柜子上,道:“我压根不会什么读心术。”
喻缘:“那你算命为何如此准?”
“这个嘛——”
姜竹樾单手撑着下巴,回答:“算命,算的是人想要的答案,我虽然有时候会靠靠术数,蹭个玄学,但大部分时候,我还是靠我大学主修的心理学。”
喻缘:“大学?心理学?”
她看姜竹樾的眼神一变。
姜竹樾浑然不觉,继续道:“至于易老头算命,倒是真靠玄学。毕竟,他是创造出隐玉京,还有凡尘谷的‘神明’嘛。”
她话落,拿起手边的酒葫芦,不装了。
她要大口喝酒!姜竹樾的脑子已经被酒精侵袭了一半。
可她的嘴刚要碰到酒葫芦,她的酒葫芦就被喻缘一把抢过去了。
姜竹樾:?!
“你干吗?”姜竹樾伸手要去抓酒葫芦。
但被喻缘钳制住了手腕。
“你是穿书的吗?”喻缘开门见山,一点不带含糊的。
姜竹樾闻言,肉眼可见地僵住,酒葫芦也不抢了。
她现在意识稍微清醒了点。
在理解完喻缘整句话的意思后,她看向喻缘,摇摇头。
喻缘见状,目露失望,把酒葫芦还给姜竹樾。
姜竹樾接过酒葫芦,喝了一大口,放声道:“朕——不对,贫道是穿游戏的!”
喻缘按了按耳朵,止住耳鸣,试探问:“二十一世纪的?”
姜竹樾点头:“没错。”
她说着,摇摇晃晃站起身,道:“按照规矩,见老乡是要请吃饭的。”
喻缘看姜竹樾一眼,直觉:转折点它要来了。
姜竹樾领着二人去了逍遥街另一头的玉食楼。
玉食楼里,人声鼎沸,店小二托着餐盘,跑得脚不沾地。
三人到时,楼梯口一个位置正好空了出来,她们就干脆坐在了那。
四面,好些人目光都放在三人身上。
喻缘被看得有些不自在,默默垂下了头。
雪青姝对这种目光向来不在意,自顾自喝着玉食楼免费的茶水,然后评价:“这茶不行,有些涩。”
姜竹樾倒是非常享受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她提高音量,喊住一个往后厨跑的店小二,道:“姜半仙要点菜,赶紧的,拿着菜单,过来!”
店小二目露尴尬:“……姜半仙,我正忙呢。”
姜竹樾睨店小二一眼,“忙?再忙也得招待客人!”
她说着,就要去拽店小二衣服。
结果,没抓到,就被一只小手拍开。
“姜半仙,我来给你点菜。”一个稚嫩的声音响起。
姜竹樾视线一转,落在声音的主人身上,收回手,浅笑:“小锦儿,几天不见,又长高了。”
小锦儿闻言,眸光一闪,但还是强装镇定,学着大人模样道:“姜半仙,你还是快些点菜吧。不然,人这么多,你点完,怕是要排到后面去。”
姜竹樾扫了眼外边还在进来的人,知道小锦儿这话在理。
于是,她快速把玉食楼里几道招牌菜点了,又和小姑娘讨了两壶酒。
菜和酒一道上来后,姜竹樾把一壶酒倒进自己酒葫芦里,另一壶则是推给对面坐着二人。
“玉食楼的酒香,你们二位可别错过。”
姜竹樾说着,一口酒下肚,接着开始出卖起易老头,“我师父性子倔,断不会轻易就让你们出了隐玉京,你们要真想叫他松口,可以去找玉食楼掌柜,同她讨样东西。”
喻缘夹菜的手一顿,问:“什么东西?”
姜竹樾打了个酒嗝,浅笑:“自是玉食楼最好的酒。”
她说着,把正好上菜的小锦儿叫住,与对方道:“小锦儿,你姐姐可在?半仙我想见她一面。”
“见我姐姐?”,小锦儿放下手里的菜碟,道:“姜半仙,我姐姐昨儿说了,打今儿起,她不见你。”
姜竹樾靠在桌上,不解:“为何?”
小锦儿提醒:“……你昨儿做了什么,忘了?”
“昨儿做了什么?”姜竹樾挠头,记不起来。
另一桌女客笑着看向姜竹樾,更深一步提醒:“姜半仙,你昨儿打翻什么,你忘了?”
姜竹樾:“打翻什么……”
她喝了口酒,抬头对上楼梯上一女子的眼,神情恍惚道:“神仙醉。”
姜竹樾倏然起身,提着酒葫芦,晃晃悠悠走上二楼。
店小二见状,要拦人。
但小锦儿一个眼神,他们就立刻退开,继续忙手底下的事。
姜竹樾上楼。
喻缘和雪青姝也准备跟上去。
可这时,二楼一女子声音蓦地响起:“小锦儿,送客。”
声音在一楼大堂回荡开来。
小锦儿抬眸往二楼看一眼,又看向喻缘二人,道:“我姐姐不见客,还请二位姑娘离开玉食楼。”
喻缘看二楼一眼,没有动作。
小锦儿于是道:“二位想要的神仙醉,明儿一早,我会送去留芳客栈。”
留香客栈?喻缘垂眸,看向比她矮一个头的小姑娘,杏眸微眯,“你怎么知道我们住在留芳客栈?又为何送我们神仙醉?”
小锦儿抬头对上喻缘的眼,坦言:“隐玉京已有数十年没来人,三位姑娘进京,可是个大消息。至于神仙醉,每个新来隐玉京的人,姐姐都会送这一份礼。”
喻缘:“原来如此。”
她又看二楼一眼,准备离开玉食楼。
但刚走出一步,喻缘倏然想起小锦儿话里一个关键词,重新看向对方。
“你刚才是说三位姑娘?”喻缘目露探究。
小锦儿淡定颔首,答:“还有一位是来寻姜半仙的,二位姑娘无需多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