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榻上, 一张字条静静躺着。
喻缘拿起,发现上面是刘掌柜留言:二位客官,本店特殊服务已送达, 如果满意的话,记得留个好评呦~
喻缘:……
她目光呆滞地看完字条上面的内容, 然后,将纸条揉成团, 丢在地上。
这刘掌柜是真他爹的损啊!
喻缘暗道一声, 小心翼翼看向雪青姝, 问对方:“你感觉怎么样?”
雪青姝靠在浴桶边上,低垂着头,头发遮掩住面庞。
“可以忍着。”雪青姝道。
喻缘闻言,还是有些不放心, 伸手想将雪青姝头发撩起, 看看对方状况。
可手还没碰到, 雪青姝就将她的一把手推开。
喻缘没法, 目光一转,看向浴桶。
浴桶里, 水汽氤氲,弥漫在整间房里,给气氛平添几分旖旎感, 也叫人心下更加燥热。
喻缘深吸一口气, 再次压下蠢蠢欲动的妄念,然后从浴桶里,舀了一瓢水, 走到香炉边, 浇灭了里头的香。
灭了香。
喻缘站在屏风外, 与雪青姝道:“你在水里泡泡,降降火。我去外面等你。”
她说罢,快步就要离开房间。
没成想,雪青姝在这时,突然上前,伸手拉住她的手腕,将她拉回屏风后。
“阿缘——”
雪青姝眼底水汽迷蒙,就像是清晨平静湖面上,泛起白茫茫的雾气。
她将喻缘压在浴桶上,氤氲水汽弥漫在二人身畔,恍神间,是无限柔情。
她们一起落进了水里。
水中,带着暖意的水包裹全身,喻缘睁大眼,目光和雪青姝迷蒙的眼撞在一起,时间在这一瞬像是凝滞住了。
“阿姝——”
喻缘搂住雪青姝的腰,轻唤对方一声,心跳声在刹那间被无限放大,每一声都在耳边不断回荡。
似乎在替她诉说着,她对她的情意……
浴桶边,湿哒哒的衣服落了一地,喻缘带着人从浴桶里出来,踩在上面,将抱在怀里的雪青姝放在床榻上,然后将两侧床幔,放下。
床两侧,红烛烛光闪烁,蜡油顺着烛身滴落在案上,点染开来。
*
翌日早。
喻缘恍惚醒来,望着床幔怔了会儿。
然后,侧眸看向枕在她臂弯里的雪青姝。
雪青姝还静静睡着,睫羽轻颤,让喻缘回想起自己昨夜荒唐的行径。
她收回看雪青姝的目光,重新盯床幔许久,然后,慢慢把手从软被里抽出,侧身,将靠着自己的人抱紧了些,又阖眼,下巴轻轻贴近对方的脑袋。
怎料,还没靠多久,怀里的人就突然出声:“阿缘,这样太热了。”
雪青姝微微一动,二人肌肤便又摩擦在一起。
喻缘感受着对方身上传来的温度,脖子一僵,垂眸问:“你醒了?”
雪青姝“嗯”了声,一只手从软被里伸出,将被子推开一些
喻缘看着对方,小心翼翼道:“昨夜,你我……”
她有些不好意思说下去。
雪青姝靠在喻缘怀里,声音懒洋洋道:“没事。”
她说着,另一只手从软被里伸出,搭在喻缘腰上:“阿缘,我们再睡会儿,好不好?”
喻缘闻言,耳朵迅速染上一片微红,正要应“好”。
却不想,房门在这时,不合时宜地被人从外面敲响。
紧接着,一个软糯的声音在外面道:“二位姑娘,神仙醉送来了,烦请开门。”
是玉食楼的小锦儿。
喻缘视线下移,目光落在雪青姝身上,问:“开门吗?”
雪青姝抬眸,和喻缘对视一瞬,头微微抬起,松了对方胳膊,道:“开吧。”
喻缘会意,起身,从储物袋里翻出仅剩的两套新裙衫里衣,一套给雪青姝,一套自己快速套上,去开了门。
门外,小锦儿抱着一坛酒,因个子小,她整个人都被酒坛挡住。
“姑娘,让让。”小锦儿道。
喻缘愣愣“哦”了声,给小锦儿让出一条道。
小锦儿将酒抱进房里,放在地上。
“姑娘,这神仙醉,我就给你放在这儿了。”小锦儿同喻缘交代一句,起身,准备离开。
可就在这时,她视线一转,不小心落在余光里的那架屏风上。
做屏风的布料很薄,小锦儿看见屏风后边的床榻上,一个女子未着寸缕,被火红的床幔掩映半身,与屏风上绣的雪中腊梅相交叠。
小锦儿:?!
她倒吸一口凉气,看得出神。
但没等再多看第二眼,喻缘就蓦地站在屏风前,挡住了她视线。
“辛苦小锦姑娘了。”喻缘浅笑看着小锦儿,眸底划过一瞬微不可察的不耐。
小锦儿闻声抬头,将方才钉在屏风上的目光转向喻缘,又快速躲开,垂首道:“不辛苦,就是帮姐姐一个忙而已。”
她话落,耳朵通红着转身,快步走出房间。
喻缘看着她走远的背影,在原地站了会儿,走到门边,准备合上门。
结果,小锦儿又突然折返,一双小手抵住了门,“姑娘,我还有一事忘了说。”
喻缘:……
她手顿了下,最后还是松开门,让人进来。
“何事?”她声音不自觉冷下三分。
小锦儿看喻缘一眼,紧张抓着衣袖道:“姜、姜半仙今日有事在身,托我带二位姑娘去易仙人处。”
易仙人?喻缘思绪一顿,看了眼从屏风后走出来的雪青姝,又低头看向小锦儿,道:“那就麻烦小锦姑娘带路了。”
小锦儿侧眸,偷偷看雪青姝一眼,脸颊微微泛红着摇头,“不麻烦。”
*
易老头住在隐玉京人最少的地方——十二月街。
长街上,没有一个人影,耳畔只听得到瑟瑟寒风拂过枯树的声音。
喻缘想起姜竹樾说,易老头是创造出隐玉京的神明,一时不由心下生疑。
“谁家神明住这样的地方?”喻缘暗道。
与此同时,走在最前面的小锦儿像是听到了喻缘心声,做出解释。
“这条街是易仙人按照他以前住的地方仿制的。城里的大家尊重他,所以,没有人住进这条街,而是选择将整条街留给易仙人。”
小锦儿说着,目光落在沿路店铺上,又简单介绍几句易老头与这些店铺的渊源。
喻缘听着,若有所思:“原来,隐玉京的人是尊重易仙人的。”
小锦儿回眸,看喻缘一眼:“易仙人为了大家一辈子困在这,我们自是要尊重他。”
喻缘:“一辈子困在这儿?”
小锦儿“嗯”了声,旋即又有些疑惑。
“姜半仙没与你们说过吗?这隐玉京是易仙人拿自己身躯所化,所以,只要他离开隐玉京,隐玉京就会消失。因此,为了能让大家一直有个家,易仙人就一直守在这。”
小锦儿说到这,脚下一顿,停在一扇木门前。
木门上对称贴着两个“福”字,门旁,一根红绳垂下,绳上挂了一个铃铛。
小锦儿伸手抓住红绳,轻轻晃了晃,铃铛叮当作响。
“易仙人,有人见。”小锦儿往里面喊。
里面静了会儿,接着,易老头的声音从里面传出:“知道了,小锦儿,你将这二人留下,自己回玉食楼,去帮你姐姐照顾生意吧。”
小锦儿闻言,应了声:“哎,知道了。”
然后,转身和喻缘她们道了声“别”,便快步离开了。
木门外,只剩下喻缘和雪青姝二人。
她们面面相觑一眼,一起看向木门。
木门上开了一条缝,易老头的声音从里面再次传出:“有事找我,还不快些进来。”
他语气有些不耐烦。
雪青姝抬手,手抵到门上,准备推开。
但喻缘在这时候抓住她的手,将三支飞镖放进她手里。
“小心为上。”喻缘留下一句,站到雪青姝面前。
然后,她一手抱着神仙醉,一手抓着两支飞镖,推开了木门。
木门后边,是一个洒扫干净小院,院里养了几只鸡,在二人进来时,扑腾着翅膀,四散飞开。
“神仙醉,小丫头倒是懂怎么讨好老朽。”屋里传出易老头的声音。
喻缘看向那扇紧闭的屋门,心下浮上不好的预感。
不知怎么,她总觉得易老头绝不是一坛子酒就能收买的人。
但眼下,都走到这一步了,就绝没有退缩的理由。
喻缘想着,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走近那扇屋门。
这扇屋门和外面的那扇木门一样,也悬挂了一条挂着铃铛的红绳。
红绳另一端在屋门里面,看不出后面是什么构造。
喻缘思索了下,选择不去碰这红绳,而是直接问里面:“易仙人,不知您今日可愿见我们二人?”
屋里一阵寂静,没有回应。
雪青姝站在喻缘身后,道:“他不会回应我们的。”
喻缘回眸,“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
雪青姝抬手,指尖落在门上,试探性地往里轻轻一推,门纹丝不动。
“看来这易仙人是想我们拉这红绳”,雪青姝收回手,打量红绳,“如果他想对我们不利,那关键应该就在这上面。”
喻缘点头认同,“所以,还有什么别的法子开这门吗?”
雪青姝若有所思片刻,回答:“不知道。”
喻缘:“我也不知道。”
话落,二人对视一眼,然后不约而同盯着面前的红绳,安静下来。
就这样过了许久,二人依旧没动作。
她们不说话,也不去碰红绳,就这样默默站着,直到屋里易老头没耐心了。
“还进不进来啊!”易老头喊出了声。
喻缘闻声,一个激灵,差点把手里的神仙醉给摔了。
雪青姝帮她稳住酒坛子,不由失笑:“刚刚是又想偏了吗?”
喻缘重新抱紧神仙醉,不好意思点头:“想到了今晚吃什么。”
“吃什么?”,雪青姝想了下,“去玉食楼吗?”
喻缘不假思索颔首:“好。”
屋里听得见二人对话的易老头:……
他强忍住自己开门的冲动,再次喊道:“还不进来?!”
喻缘看门一眼,目露失望:“没把人逼出来。”
雪青姝:“那便再想别的法子。”
刚贴到门上、试图从门缝里往外偷听的易老头:?!
他攥紧自己的龟壳,暗道:“这俩丫头心可真黑,还好没开门!”
易老头蹑手蹑脚,又坐回蒲团上,继续和二人耗着。
门外,喻缘和雪青姝依旧没有拉红绳的打算。
她们站在原地,在又一阵沉默后,同时看向院里的几只鸡。
“拿它们试试?”喻缘把神仙醉放到一边。
雪青姝点头,“是个办法。”
二人相视一笑,紧接着,一片阴影落在鸡窝上。
鸡窝里的鸡:!
屋里的易老头:!!
很快,院子里,一阵慌乱的脚步声夹杂着鸡的悲鸣声,在院子里炸开。
易老头在屋里如坐针毡,但依旧没有开门的意思。
刚抓一只鸡又将鸡放掉的喻缘见状,决定不再对鸡手下留情。
……
半晌,喻缘头顶插满鸡毛,手里抓着一只大肥鸡。
肥鸡“咯咯哒”叫着,叫声凄厉。
喻缘边上,雪青姝手里也抓着一只鸡,那鸡的翅膀已经被折断,它气若游丝地低垂脑袋,发出几声断断续续的“咯咯哒”。
抓了鸡。二人回到屋门前,分站在门两侧的墙前。
“扔吧。”喻缘道。
雪青姝应了声。
下一刻,二人就齐齐将手里的鸡向门上红绳飞去。
喻缘手里的鸡得了自由,大展羽翅,翅膀划过铃铛,将其晃响。
而雪青姝的鸡翅膀已断,起飞到半空,就华丽丽往下落,一屁股摔在地上。
“咯咯咯——”那只鸡虚弱叫了几声。
还没回过神,它身后的屋门倏地大开,紧接着,一柄火红的长刀贴着它的鸡冠划过。
“咯咯咯咯咯!”那只鸡被吓得一激灵,拖着翅膀,赶忙逃回了鸡窝。
与此同时,那柄火红的长刀在半空停住。
“这红绳果真有问题。”喻缘暗道一声。
旋即,易老头的声音再次响起:“老朽说过,活人出不了隐玉京。但你们非要出,老朽便也只能成全,叫你们死在老朽这隐玉京里。”
易老头话落,长刀方向一转,直直朝雪青姝刺去,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雪青姝此时没有妖力加身,她想定住长刀,却做不到。
因此,在思索的瞬间,她袖下的手一翻转,打算和这长刀硬碰硬。
结果,叫她没想到的是,有人比她更先和这刀碰上了。
喻缘眼疾手快抓住长刀刀柄,阻止了它的动作。
屋里,易老头见状,咳嗽一声。
长刀在刹那间化作一团烈火,灼伤喻缘的手。
喻缘吃痛,闷哼一声,下意识松开手里的刀,刀掉在地上,发出“哐当”一声,旋即又向喻缘袭来。
喻缘:。
她看那刀一眼,一个侧身,快速躲开长刀,刀捅进她身后的墙里,在短短停滞一瞬后,又一次化作烈火,冲人而去。
喻缘见此,眉头微蹙,暗暗调动体内另一股灵力。
可她却发现,这股往日里,她压抑都费劲的灵力,在这隐玉京里,竟也偃旗息鼓了。
不得已,喻缘只能继续和这长刀躲来躲去。
雪青姝站在一旁,观察着局势。
她银眸微眯,在日光落进小院里时,发现了不对:长刀的刀柄上悬挂着一根红丝。
这红丝非常细,肉眼几乎难以察觉。
雪青姝又看一眼,在确定它的位置后,飞出手里的三支飞镖。
这三支飞镖里,两支对准那根红丝,一支则对准屋里正优哉游哉喝茶的易老头。
易老头睨那飞镖一眼,飞镖没穿过屋门,就在触碰到一个屏障后,被打落在地。
与此同时,另外两支飞镖也贴着红丝擦过,却没将红丝割断。
易老头轻笑一声,收了意念力。
可下一秒,又是两支飞镖朝他飞来。
一支打碎了他手里茶盏,一支割断悬在他身侧的红丝。
易老头:……
他挥手撤去茶盏碎瓷,目光冷冷落在刺破他的衣袖的飞镖上。
这飞镖……
易老头眸光一转,取下袖子上的飞镖,细细看了一番,最后视线停在飞镖末端那个微不可察的“易”字上。
“这飞镖你们是哪来的?”
易老头抬眸,看向走进屋里的二人。
喻缘对上易老头的眼,又看向雪青姝,眼神询问对方意见。
雪青姝微微颔首。
喻缘便告诉易老头道:“一友人相送。”
易老头:“友人?可与我一样姓易?”
喻缘察觉到了什么不对,点头承认,随后补充:“她姓易,单名一个越,越过的越。”
易老头整个人往后一坐,神情恍惚:“易越……真的是她。”
易老头阖眸片刻,然后睁眼,问喻缘道:“二位,这飞镖你们可否给老朽?”
喻缘:“理由。”
易老头:“这是老朽女儿的东西。”
喻缘:……
她沉默。
易老头继续道:“百年前,老朽也是修真界的人。彼时,老朽和你们一样,年轻、意气风发、做什么事都不顾后果,活得肆意妄为……”
喻缘:。
她见易老头一副准备讲个昏天黑地的样,打断:“还请易仙人长话短说。”
易老头:“……”
他收回惆怅看窗外的天,重新看向二人:“简而言之便是老朽在修真界时,因为太年轻,得罪了不少人。老朽怕仇家找上老朽妻儿,便与她们分开,最后,东躲西藏,留在了这凡尘谷,造了这一方世外桃源。”
喻缘默默总结:“抛妻弃女。”
耳朵灵敏的易老头:“老朽不是!老朽也是为了她们好。”
喻缘:“你就没想过,你躲起来,你仇家会把怒火发泄在你的妻女身上吗?”
易老头语塞。
喻缘看他半晌,道:“我可以把飞镖给你。但不是为了你说的虚假父女情,是为了你能把我们送出隐玉京。”
易老头继续沉默。
许久,他点点头,“好,老朽答应你们。”
说罢,他起身,屋子里的景致也倏然一变。
三人站在了一片密林中,密密麻麻的树不留丝毫缝隙,将一片小池严严实实遮掩起来。
“这是凡尘谷禁地,无人能踏足。”易老头道。
喻缘打量四周一圈,问:“为什么带我们来这?”
易老头笑笑,看向站在喻缘身后的雪青姝,回答:“你早已是个死人,进出隐玉京自由,但她不是。所以,你若想和她一起出隐玉京,就拿这把刀杀了她。”
易老头说着,手里握住先前袭击二人的那柄火红长刀,放进喻缘怀里。
喻缘目光落在那柄刀上,皱眉:“杀了她?”
易老头颔首:“杀了她,等她气绝以后,再将她推进这炼骨池里,开启生死阵。”
喻缘:“会有意外吗?”
易老头捋着山羊胡道:“九死一生,全凭造化。”
喻缘:“没别的法子?”
易老头:“没。”
喻缘:“你不是隐玉京的神明吗?就不能直接送我们离开?”
易老头直言:“老朽可不是神明,老朽只是创造了隐玉京这块地方。而且,就算老朽真是神明,那神明也得守规矩不是?”
喻缘沉默片刻,看向易老头:“神明守神明的规矩,我也有我的底线。”
说罢,她把刀丢回给易老头,然后拉住雪青姝的手,准备带人离开。
却不想,雪青姝突然挣开她的手,紧接着,又拿过易老头手里的刀。
“阿缘,没别的路了。”雪青姝道。
喻缘闻言,心道不好,忙想抢过雪青姝手里的刀。
但雪青姝却没给她机会。
只见刀刃快速划过她的脖颈,一条可怖的血线就赫然出现,在她白皙的脖颈上格外刺眼。
喻缘看着这一幕,瞳眸骤缩,在原地呆住。
一旁,易老头看二人一眼,默默退到一边,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刀从雪青姝手里滑落,掉在地上,转瞬消失。
喻缘伸手扶住雪青姝,二人跪倒在地上。
雪青姝脖间的血染红了二人的衣衫,喻缘一只手抱住她,另一只手紧紧按着她的脖颈,试图将这血止住。
可血还是争先恐后从她指缝间溢出,染红她整只手。
雪青姝看着她,浅浅露出一笑,“别、别怕。”
她艰难说出这两个字,随后,望着头顶湛蓝的天,缓缓合上了眼。
喻缘见此,浑身一软,机械地松开她抓在雪青姝脖间的手,两眼木木睁着。
易老头抱手看着二人,出声提醒喻缘:“将她放进炼骨池吧,别辜负人的心意。”
喻缘:……
她闻声敛神,冷冷看易老头一眼,将雪青姝抱起,走到炼骨池旁。
炼骨池水刺骨得疼。
喻缘手背在接触到水面的刹那,红了一大片。
她手微微一颤,又很快稳住,小心翼翼将雪青姝放进了池水中。
易老头目光落在喻缘那双红了个透的手上,幽幽道:“炼骨池淬炼人神魂筋骨,常人是难以在里面撑过一个时辰的,也就死人可以喽。”
喻缘没去理易老头这话,只问对方:“我可以为她做什么?”
易老头看向炼骨池里的人,答:“守着她,守她九九八十一天,天天寸步不离。”
喻缘:“我知道了。”
易老头补充:“另外,有一点,老朽得提前与你说。生死阵极其不稳,需得你这守阵人以神魂维持。而神魂与阵法相连,免不得就会出什么意外,所以,老朽还是想劝你一句,别鲁莽行事,一只妖而已——”
喻缘打断:“易仙人,我知道了,你可以走了。”
易老头:……
他看喻缘片刻,见对方神色坚定,明摆着是不会改变主意,不由叹了口气。
然后,留下一句:“罢了罢了,随你去吧。”
便消失在喻缘眼前。
易老头一走,喻缘重新瘫坐到地上。
她垂眸,目光落在被染成一片血红的池水上,愣了许久,随后,合上眼,将脸埋在臂弯间,哭出了声。
作者有话说:
小改了下,出入可能有点大,但没办法【落泪JP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