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缘再次清醒时, 站在一片竹林里。
竹林里,微风阵阵,喻缘一个抬眸, 发现叫人晕眩的日光下,两个人站在头顶的莲花台上。
一个是她, 还有一个则是——
危皓然?
喻缘想起雪青姝说,宗门比试, 她本来的对手是危皓然。
“原来, 那天雪青姝就在现场吗?”喻缘心道一句, 看向头顶二人。
莲花台上,“喻缘”捏着一张幻化符。
她冷冷看着对面那人,手一翻转,幻化符就变作一柄锋利的横刀。
“出手吧。”她与危皓然道。
危皓然闻言, 敛去眼底不屑, 笑笑:“少宗主, 那师弟就不客气了。”
他话落, 唇抵在竹箫上,吹奏出声。
悠扬的箫声在竹林里荡漾开来, 无形的空气中,数不清的音刃凝聚出了形状。
危皓然得意看那些音刃一眼,心念微转, 下一瞬, 这些音刃就铺天盖地向“喻缘”袭去。
“喻缘”旋身一躲,因顾忌着喻秦钟交代的话,所以, 她并没有直接毁去所有音刃, 而是手持横刀, 意思意思地和危皓然打了几个来回。
在小半盏茶功夫后,她才一次性劈碎对方那些脆弱不堪的音刃。
劈碎所有音刃。
“喻缘”擦了擦额间不存在的汗,心道:“都让到这份上了,面子也算给足了。”
她心绪落地,反手握住横刀,刀柄飞向危皓然。
危皓然是个惜命的主。
他目光触及刀柄,心头一凛,下意识就将手里的竹箫挡在身前。
竹箫被刀柄震碎。
危皓然也被逼得后退几步,站到了莲花台的边缘。
“危师弟,你还需多练练。”“喻缘”目光落在危皓然虚浮的步子上,好心提醒。
但这话落尽危皓然耳朵里,却成了另一层意思。
“你看不起我!”危皓然忿忿道。
“喻缘”无语瞥他一眼,没心思和他对峙。
而危皓然看“喻缘”这样,当对方是默认,一下子更气了。
“少宗主,你莫欺少年穷!”危皓然大喊。
躲在竹林里的喻缘听见这一声,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站在莲花台上的“喻缘”亦是。
本来,她就因为这小半月被关在温缇仙君处很不爽,眼下,她又被危皓然这副德行给成功恶心到了。
“危师弟——”
“喻缘”想劝温缇仙君新收的爱徒收敛点。
可她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就见危皓然头顶局部晴转多云,云里还划过一道紫金色的闪电。
“喻缘”:。
她不由正色。
与此同时,危皓然手中重新凝出一支竹萧,抵到唇边,缓缓吹奏起来。
这回,危皓然的箫声不似先前那般柔和,而是多了一份明显的杀气。
“喻缘”看着危皓然这架势,清楚对方是要开大。
她捏住两张幻化符,一长一短两把横刀就握在手里。
“轰隆——”危皓然头顶的小片乌云里倏地响起一声。
紧跟着,又一道紫金色的闪电赫然出现,猝不及防朝“喻缘”劈去。
“喻缘”见状,来不及去想这么一小坨云是怎么生出的闪电,忙将手里横刀挡在身前,去抵住这闪电。
却不想,这闪电顺着横刀,落在她身上,尖锐刺进灵脉中。
灵脉中,灵气被闪电刺激,倏然紊乱。
“喻缘”呼吸一滞,想控制住体内乱窜着往一处去的灵气,但已经迟了。
她只觉神魂一颤,意识便霎时陷入一片虚无中。
“喻缘”的眸色化为墨绿色,她抓横刀的手一转,一股威压十足的灵气就劈碎闪电,余波震碎危皓然头顶那片小乌云。
“危师弟,敬酒不吃吃罚酒啊。”
“喻缘”劈碎闪电后,目光落在对面莲花台上。
危皓然对上喻缘的眼,脑子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身体已经很诚实地做出了反应。
他双腿一软,跪倒在莲花台上,整个人抖如筛糠。
“少、少宗主,我、我、我——”他半天说不出一句利索的话。
“喻缘”见此,嗤笑危皓然一声:“废物。”
随即,举刀冲他砍去。
莲花台下,喻缘抬头看着这一幕,不由陷入沉思。
她没想到,上一世关于她隐脉的秘密竟然在宗门比试上暴露了。
她抱手,不由思索:她老爹接下来该怎么处理这事。
结果,还没想出一个方案,她的身体就忽地一动,紧接着,眼前几根翠竹倏地一晃,她便站在莲花台上,身后躲着一个危皓然。
喻缘:?!!
她两眼对上那双墨绿色眸子,心下划过一瞬疑惑:这是什么情况?!!
喻缘没来得及搞清楚,就见自己袖下倏地飞出一道光刃,对上“喻缘”的横刀。
喻缘:?!!!
她抬眸,眸底映出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
“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喻缘”眯眼,冷声问她。
喻缘闻言,表示:她也想知道啊!
可她无法开口解释,只能眼睁睁看着“喻缘”手底下那把横刀劈碎光刃,接着,又向她直直劈来。
喻缘:……
她被迫站在莲花台上,正想这具全自动化的身体接下来是打算徒手接刀,还是躲开时,心下蓦地响起一个声音:“定。”
然后,喻缘就见几乎贴在面门上那把横刀被定住了。
这是幻妖幻术的一种,与定身术相似,但作用比定身术多一条,那就是:可以操控中术者的行为。
比如,让人挥刀自宫。
喻缘想着,重新看向眼前被定住的“喻缘”。
“喻缘”在试图挣脱幻术的控制,但每一次尝试,只会让她被控制得牢。
因此,在挣扎片刻后,她只能选择停下动作,恨恨看向定住她身体的人。
喻缘:……
被自己这么盯着,她感觉怪怪的。
不过,这种感觉并没有持续多久,她的注意力就被自己不安分的手吸引了去。
只见她的右手缓缓抬起,拿过了“喻缘”手里的横刀。
喻缘:?
她垂眸,目光落在横刀上,心突然开始止不住地绞痛。
这是怎么回事?
喻缘一下子有些透不过气,身体也跟着微曲。
难道这横刀有问题?喻缘合理怀疑。
于是,她抬起逐渐可以控制的左手,慢慢伸向右手,想拿过那把泛着寒光的横刀,将其丢下莲花台。
怎料,就在她左手要碰到那横刀的瞬间,她右手忽地向前一刺,刀尖径直贯穿了“喻缘”的心口。
喻缘:?!!
她瞳眸骤缩,浑身一个战栗,下意识松开手里横刀。
与此同时,被松开的横刀猛地将“喻缘”往后一压,让她在惯性作用下,摔落莲花台。
喻缘:?!!!
她看着这一幕,前所未有地心痛。
她可以感觉到这具身体拼命地想飞下莲花台,将“喻缘”抱住。
但不知为什么,她一动不动,就这样冷冷看着“喻缘”重重摔在地上,然后浑身是血地被喻秦钟慌忙带走。
“阿缘,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一个哽咽的声音蓦地在识海里响起。
接着,喻缘视野就被血色填补,失神地向身后倒去。
她合眼前,看见温缇仙君从眼前飘过,紧接着,一个念头就在她心底浮出:杀了她。
*
血色在眼前消散。
喻缘睁眼,发现她站在妙音宗山门外,脚下是一条青石板路。
她面前,数不清的妙音宗弟子手持法器,一个个挡在她身前,都紧紧盯着她,眼神里有不屑、嘲讽、恐惧、憎恶。
“你这低贱的幻妖,杀了少宗主,竟还敢来我妙音宗!”
站在最前面的一弟子突然一声厉喝。
话落,他便大着胆子上前一步,准备操纵法器,攻击喻缘。
喻缘看他一眼,正想躲开。
可她的身体先她一步,朝那个弟子飞出一道光刃。
光刃直直朝那个弟子劈去,对方连忙动用法器,却不想,光刃在顷刻间就毁去他的法器,转而,毫不留情落在他身上。
弟子哀嚎一声,倒下。
喻缘见状,心下一紧,以为雪青姝杀了那弟子。
结果出乎意料的是,那弟子在叫了几声后,便很快又站了起来。
他似乎也没想到自己还活着,上上下下把自己打量了好一番,满眼讶异。
“你、你这幻妖——”
弟子没评价完,喻缘就见眼前景致骤然一转,下一瞬,她就缩步成寸,站在了青蓝峰下。
青蓝峰下,喻秦钟守着,气压低沉。
喻缘站在喻秦钟对面,对上他的眼,正以为一场恶战将要发生。
却不想,她思绪刚落地,就见自己身形极快地站到喻秦钟背后,落下了一个手刀。
喻缘:?!!
她眼瞧着自己——不,是雪青姝,将喻秦钟干脆利落地打晕,绑到了一棵歪脖子树上。
喻缘:豁!
她发出一声感叹,正想看看雪青姝绑她老爹的手法。
但还没来得及仔细研究,她整个人就又一个瞬移,站在了青蓝峰上。
青蓝峰上,她住的院子里,白幡挂满。
喻缘站在院外,看着这一幕,杏眸微眯。
她这是死了?!
喻缘短暂怀疑了下,随后,她的心猛地抽痛。
喻缘:……
她忙蹲到地上,捂住自己的胸口,缓了许久,然后慢慢起身,在深吸一口气后,抬脚进到院子里。
院子里,温缇仙君坐在一张太师椅上,正优哉游哉晒着太阳。
她身边,危皓然随身侍奉,手里端着茶水。
“师尊,人来了。”喻缘走进去后,危皓然俯身同温缇仙君道。
温缇仙君闻言,悠悠抬眼,看向喻缘,露出一抹嘲讽的笑。
“辛苦你了,大老远的来帮本君扫除那些障碍。”温缇仙君翘起二郎腿,手搭到大腿上。
“原先,本君还愁呢,一个老不死的,一个小不死的,怎么才能跨过他们,坐上这宗主之位。不过现在好了,你都帮本君给解决了。”
温缇仙君以为喻秦钟已经被雪青姝杀死在青蓝峰下,乐乐呵呵摆出一副胜利者的姿态。
喻缘见状,袖下的手紧握成拳,声音冷到极点:“你才是那个该死的。”
她说着,下意识并指,想捏住一张符纸,去对付温缇仙君。
但用着雪青姝的身体,她自然捏了空,只能闷闷看着温缇仙君。
温缇仙君也注意到了喻缘的动作。
她笑眯眯盯着喻缘的手,道:“怎么样,伤害不了本君,是不是很气?”
喻缘:……
她不想搭理温缇仙君。
而温缇仙君看喻缘这般,则以为她是气得说不出话,顿时乐得不行。
“雪青姝啊,雪青姝,你也有今天。当初在囚妖阁时,本君便与你说过,你斗不过本君,为什么就是不信呢?”
温缇仙君说着,慢条斯理把手搭在椅子上,小指上一根银白色的丝线垂落,在日光下闪烁。
这丝线的另一端连在喻缘的袖下。
喻缘低下头,定睛一看,认出这是傀儡线。
原来雪青姝先前伤害她是被温缇仙君控制了。
喻缘若有所思,正想再从温缇仙君嘴里多套几句话,结果她发现,她又又又失去身体控制权了。
喻缘:……
看来在雪青姝记忆里,她虽然偶尔有行动力,但大部分时候还是违背不了记忆本身走向的。
喻缘想着,继续盯着温缇仙君,给她发射眼刀。
而温缇仙君看着喻缘恨不得吞了她的眼神,愈发得意。
她勾动手里的傀儡线,笑道:“雪青姝,你长这么漂亮,死了也可惜。不如这样好不好,你给本君乖徒做炉鼎怎么样?本君可听说了,幻妖做炉鼎,对增益修为最好了。”
她话落,给危皓然使了个眼色。
危皓然会意,忙道一句:“多谢师尊。”
就火急火燎把手里茶水放到太师椅边上的桌案上,然后三两步走到喻缘身边。
“雪仙子。”危皓然叫得好听。
喻缘睨他一眼,想一刀把他捅了。
然后,她就真的抬起手,手里握着一把横刀。
喻缘:?!
她这是走意念控制路线了?!
喻缘震惊一瞬,接着,在她手里横刀真的捅进危皓然小腹后,她彻底震惊了。
危皓然竟然没躲?!
喻缘双眸圆睁,正想继续靠意念把刀从对方身体里拔/出,但手又一动不动了。
喻缘:?
这是无线操控,信号断了?
喻缘心里碎碎念着,将视线从被捅也没反应的危皓然身上移开,看向温缇仙君。
温缇仙君这时候也从太师椅上起来了。
她瞪大双眼,看着喻缘,惊道:“你、你怎么会?”
“你是说傀儡线?”一个声音反问温缇仙君。
接着,喻缘抬手,摊开掌心,掌心一团带血的丝线,线的另一端连在温缇仙君小指上。
“温缇,你太自信了。”那个声音没有任何波澜道。
温缇仙君闻言,已经意识到了不对。
她忙想将套在小指的傀儡线取下,却来不及了。
只见那根傀儡线倏地钻进她小指,消失在她眼前。
“雪青姝!”温缇仙君全然没了先前云淡风轻的样,整个人两眼猩红。
“你这低贱的——”温缇仙君没骂完,就连带着指尖刚凝出的一把灵刃,被定住了。
喻缘慢慢走到温缇仙君身边,把手里的横刀放进对方手里。
“温缇,傀儡线的滋味好受吗?”一个视线冷冷落在温缇仙君身上。
温缇仙君看着喻缘,挣脱傀儡线控制,怒骂:“你个疯子,疯子!雪青姝,你就是疯子!”
傀儡线是被种进灵脉才会起作用的东西。
所以,雪青姝是如何脱离傀儡线控制的方式可想而知。
温缇仙君惊恐看着雪青姝,心里真的怕了。
“雪青姝,本君——我,我求你,放了我,好不好?”她终于服软乞求。
可站在她面前的人只是冷冷看着她,然后操控傀儡线一点点钻进她的心脉,彻底将她控制在手心。
“温缇,你把自己杀了,好不好?把自己身上的肉,一片一片割下,直到血竭而死,好不好?”
雪青姝的声音轻飘飘响起。
温缇仙君拿着横刀,想摆脱傀儡线的控制,但根本做不到。
她只能亲眼看着自己拿起刀,将刀架在自己的胳膊上,接着,狠狠将刀刃压进皮肤下。
温缇仙君痛得想喊。
可傀儡线控制着她,叫她喊不出声,只能紧紧咬着唇,生生挨下这刺骨钻心的痛。
喻缘被动看着这一幕,觉得恶心。
所幸,她的脚步也没在这停留太久,便绕过温缇仙君,走进屋里。
屋里,很安静。
喻缘站在屏风前,手自己捏了个清洁术,将裙衫上的血污祛除。
然后,她的脚才敢移动,慢慢走到了屏风后。
屏风后,是一张床榻,床榻上,一个面色惨白的女子静静躺着,双眸紧闭。
喻缘看着那张脸,难以自控地屏住呼吸。
她真的死了。
喻缘阖眸一瞬,快速整理好心情,走近床榻,然后双膝微曲,跪到地上。
“阿缘——”
一个声音轻唤床上的女子。
但床上的女子纹丝不动,就好像陷在一场沉沉的昏睡中。
喻缘看着那张脸,心再次止不住抽痛,一下一下,每一次都叫她痛得喘不过气。
“够、够了!”
喻缘在心底蓦地喊出一声,抬手抓住床榻上女子的手。
不多时,这股心痛果真消减不少。
缓过神来,喻缘重新看向床榻上躺着的人,手微微收紧。
原来,救赎女主成功了,也会死吗?
喻缘恍惚了下,腕上忽地传来刺痛,将她思绪拉回。
这是……
系统?!
喻缘看着咬住她不放的灰兔子,很快反应过来。
她默默松开抓住“喻缘”的手,灰兔子也松开了它咬着喻缘的嘴。
一人一兔对视片刻,然后灰兔子转身一跳,把屁股对着喻缘。
喻缘:。
可以看出系统对雪青姝很不满。
灰兔子跳到“喻缘”身边,轻轻咬了她的胳膊一口。
喻缘目光落在灰兔子在“喻缘”胳膊上咬的伤口形状,有印象。
这是系统商城里的“起死回生印”,别名“回光返照印”,是一种能让人在死后,暂时封存三魂七魄的东西。
现在,系统将印记打下,“喻缘”应该就能有半刻钟“回光返照”的时间。
喻缘想着,视线微微上移,看向缓缓睁开眼的“喻缘”。
“喻缘”的脸色还是很不好。
她虚弱看向跪在床边的人,问:“宗门比试上,我是不是吓到你了?”
喻缘一怔,没想到“喻缘”会问起这个,也不知道怎么回答。
所幸,她的身体已经做出反应,摇了摇头。
“喻缘”于是又问:“那我伤到你了吗?”
喻缘再次摇头。
“喻缘”看她片刻,手微微颤抖抬起,从脖间拿出一块玉璧,扯下,放进身前人掌心,“下次我如果再这样,把我的血滴在这玉璧上,我就不会伤害你了?”
喻缘:……
她心头又是一颤,下意识抓紧玉璧,额头贴进“喻缘”几乎没有温度的掌心里。
“阿缘,对不起。”一个有些哽咽的声音响起。
喻缘置身于黑暗中,清楚这是雪青姝在乞求“喻缘”的原谅。
她没有动作,只是在想“喻缘”会说什么?
结果,过了很久,她都没有听见“喻缘”的回应。
取而代之的是,另一个在识海里荡漾开来的声音:“阿缘死了。”
喻缘身形一滞,下意识抬起头,睁眼,发现她没有再跪在床榻边,而是坐在梳妆台前。
梳妆台上的那面铜镜里,倒映出一张惨白的脸。
喻缘看着镜中女子,忽地感觉,她也在看着自己。
“雪青姝?”喻缘心神微晃,抚上镜中人的脸,试探性地喊了声。
但对方没有任何回应。
喻缘:……
她沉默了会儿,然后视线一转,落到镜中倒映出的一张信纸上,信纸上,墨蓝色的圆点布满。
喻缘垂眸,看向那信纸,记得,原著里提过,幻妖的心头血便是这个颜色。
“你是做了什么傻事?”喻缘问镜子里那张脸,又清楚对方不会回答她。
她拿起那张信纸,目光落在上面一行字上:【阿缘,我想你了,对不起。】
这信纸上所写,与她在陨魂阵时捡到的那一封一模一样。
喻缘指尖摩挲着那一行字,鼻头一酸,一颗泪珠就掉在信纸上,将墨蓝色的圆点晕染开来。
原来,这就是雪青姝不想让她知道的东西吗?
喻缘苦笑,泪不知怎么,就控制不住了。
她将自己埋进臂弯里,想止住自己的眼泪。
可就在这时,雪青姝的声音蓦地响起:“阿缘,别哭。”
喻缘整个人一僵,旋即抬头,看向镜子里。
然后,她就发现镜中的人变成了自己,而雪青姝正站在她身后,静静看着她。
喻缘与她对视一眼,忙从凳子上起来,转身,想抓住对方。
却不想,在回眸的瞬间,周遭一切又是倏然一变
喻缘站在一片黑暗中。
光亮处,雪青姝站在一个电子面板前。
“你就是阿缘的那只灵宠吧。”雪青姝问电子面板。
电子面板闪烁了下,回应:“是。”
雪青姝于是又问:“你能救阿缘吗?”
电子面板“滋滋”几声,答:“抱歉,系统不能违逆天道秩序。”
雪青姝闻言,琢磨了下,很快明白了系统的言外之意,“所以,我能违逆,对不对?”
系统没有否认,与此同时,电子面板上显示出一个个名字。
“杀了上面所有人,你就能回溯时间。”系统提示。
喻缘视线从那些名字上快速划过,发现这些人就是原著里的一众配角。
这就是“除女主外,全员火葬”的真相吗?
喻缘想走近雪青姝和系统,寻求一个答案,但她的身体动弹不得,只能被动看着一切的发生。
雪青姝也在看着那些名字。
她细细看完电子面板上的每一个字,最后目光落在喻秦钟的名字上,问系统:“喻秦钟能不杀吗?”
系统简单回答两个字:“不能。”
雪青姝沉默半晌,又问:“杀了他,再时间回溯,他是不是能活?”
系统闪烁:“这是自然。”
雪青姝敛眸:“我明白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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