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乐宫内, 乐声阵阵。
九峰九谷的长老弟子齐聚一堂,目光都落在上首的那方宗主宝座上。
“唉,没想到最后是温缇仙君成了宗主。”一弟子压低声音, 捂嘴与身旁弟子道。
那弟子睨他一眼,垂首回他:“有什么想不到的。两位少宗主还有大师姐都不在宗内, 仙君又把持三年宗内事务,这宗主之位不是她坐, 还有谁能坐。”
“老宗主夫人呀。夫人出身临余沈氏, 又是我妙音宗上任首徒, 合适得紧,还有小沈长老,她也合适啊。”
“嗯——这我就不清楚了。”
两个弟子静了会儿,旋即话题又飞到温缇仙君本人身上。
殊不知, 身后, 一个弟子听着他们对话, 面色越来越沉。
“温缇拿阿言威胁我娘, 还有我表姐。”那弟子与身侧人传声,语气肯定。
身侧人闻言, 轻轻拍了下她的肩,安慰:“很快就结束了。”
她话落,乐声倏地止住, 温缇仙君走进灵乐宫。
“诸位——”
温缇仙君开口出声, 声音自带一股威压,让先前讨论得正欢的两个弟子呼吸一紧,不由噤声。
而温缇仙君视线从他们身上划过, 满意敛眸, 继续道:“今日是本君的登位大典, 还请诸位自觉约束自身言行。”
她说着,不紧不慢走向灵乐宫最高处。
灵乐宫最高位处,是一方由玉石所筑的宝座。
这宝座是妙音宗宗主的象征,只要坐上去,温缇仙君便不再是她妙音宗的长老,而是妙音宗名正言顺的宗主。
温缇仙君看着那宝座,眉眼间尽是笑意。
毕竟,觊觎近百年的位子现在就在眼前,换做是谁,都很难不高兴。
只可惜,温缇仙君没高兴多久,整个灵乐宫的景致就骤然一转,变作囚妖阁。
温缇仙君:?!
她瞳眸骤缩,心下浮上不好的预感。
“谁?是谁破坏本君大典!”
温缇仙君怒喝出声,袖下飞出一道灵刃,试图破除囚妖阁影像,却无济于事。
“磨磨蹭蹭的,难怪做不成事。”一个脆生生的女音在耳畔响起。
众人一个激灵,下意识将视线从狂躁的温缇仙君身上挪开,落到发出那女音的地方。
“这就是囚妖阁里的牢房吗?”人群里一个声音响起。
旋即,就又另一人回他:“想必是。看看就清楚了。”
说罢,所有人便不约而同屏息凝神,安静了下来。
牢房里。
发出女音那人的手里握着一把灵剑。
灵剑直直贯穿一个人的身体,血正顺着剑身淌下。
“温缇,以后做事利落些,别给自己惹事。”女音的主人露出了脸庞,是个年轻的姑娘。
而她对面站着的是个银发银眸的女子。
“这不是那幻妖吗?这人怎么喊她仙君的名字。”人群里,窸窸窣窣又响起一声。
但很快,这人就被另一人捂住了嘴。
“安静点,这些事轮不到我们瞎说。”那人提醒。
与此同时,独立于人群外,站在大殿中央的温缇仙君脸色煞白。
“这、这是哪个混账编造的!竟敢污蔑本君!”
温缇仙君抬脚准备冲进影像造出的牢房里,将这影像毁去。
却不想,一长老蓦地出声,阻止了她:“温缇,这影像看完了再说。是真是假,我长老会自有定夺。”
温缇仙君:……
她看喊她那长老一眼,到底是有所顾忌,没再上前,只得眼睁睁看着牢房里的事情,继续发展。
牢房里。
银发银眸的女子听年轻姑娘这般说她,并没有面露恼色。
相反,她毕恭毕敬俯下身,向年轻姑娘说了句:“是,主人。”
话落,她再抬首,模样就倏然一变,变作了温缇仙君的样貌。
而她面前那个胸前被灵剑贯穿的人也露出了模样。
“这、这不是老宗主?!”人群里一人惊呼出声,又赶忙捂紧自己的嘴。
霎时,满大殿只剩下众人倒吸凉气的声音。
片刻后,放完的影像自行消散,大殿恢复原样。
温缇仙君站在殿中央,数不清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有意外,有鄙夷,也有憎恶。
“温缇,对这影像你作何解释?”先前阻止温缇仙君的长老再度出声。
三年前那块留影石她也瞧见过一眼,却不想,这后边还有后续。
温缇仙君对上那长老的眼,心虚握紧了拳,但嘴上还是狡辩:“莫凡长老,这定是有人见本君要登上宗主之位,眼红嫉恨,给本君下的套。”
“下套?”
莫凡长老还没来得及接温缇仙君的话,人群里又一女声响起。
紧接着,一张叫人熟悉的脸就出现在众人眼前。
“少宗主?”
长老和有些弟子认得喻缘姐妹,却不知这是喻缘,还是喻言。
好在,喻缘也知众人分不清。
所以,她先向长老们行了个礼,又向大殿其余弟子颔首,致以一礼后,便自我介绍:“诸位,我是喻缘,老宗主女儿。”
她说着,视线一转,落在温缇仙君身上,眼神瞬间冷下道:“而温缇,是我的师尊,也是杀害我爹的帮凶。”
至于真凶,喻缘想起那张笑意盈盈的脸,心底一阵恶心。
但很快,她又将矛头重新对准温缇仙君。
“温缇,你为做宗主,杀害我爹,也该偿命了。”
喻缘走近温缇仙君一步,与她对峙。
温缇仙君对上喻缘的眼,虽不知对方是怎么逃离的琴酿,但有一点她心里清楚。
那就是:绝不能让喻缘破坏她的大典。
因此在回神后,她便当即冲喻缘声嘶力竭喊道:“混账,你在胡说什么!杀你爹的明明是雪青姝那低贱的幻妖!而你,你才是帮凶,幻妖的帮凶!”
温缇仙君开始加油添醋说起喻缘和雪青姝的关系。
最后,她道:“你就是心里有那幻妖,舍不得那幻妖死,才编造出这些来污蔑本君,想让本君替她背黑锅!”
喻缘:……
她任由温缇仙君将这些说完,没有做出阻止。
而温缇仙君见喻缘这个态度,反倒是心里没底,止住了声。
“怎么不说了?”喻缘在温缇仙君静下的同时,问她。
温缇仙君闻言,双眸微眯,盯着喻缘,有些拿捏不准对方。
与此同时,先前制止温缇仙君的莫凡长老也在这时候将目光放到了喻缘身上。
“少宗主,你可有话要说?”莫凡问。
喻缘抬眸,对上莫凡长老的眼,颔首,翻手拿出一块留影石。
“先前给大家看的便是这留影石里的东西。而留影石想必是不会骗人的。”
说罢,喻缘手一挥,留影石便落在莫凡长老手里。
莫凡长老垂眸,看留影石一眼,又将留影石递给身侧几位长老。
她们细细查看这留影石一番,面面相觑点点头。
“这留影石没有作假。”一长老道。
其他几位长老也是附和,随即看下首温缇仙君的眼神一变。
温缇仙君敏锐察觉到长老会的偏向。
她视线划过四面角落里蠢蠢欲动的长老暗卫,袖下的手微并,一把短刃就握在手里。
“喻缘——”
温缇仙君眸底杀意乍现,心知这宗主之位自己算是坐不上了。
于是,她手腕利落一转,准备挟持喻缘,先逃离妙音宗,再让其为自己的宗主之位赔命。
怎料,就在她举起短刃的刹那,手腕猛地脱离她控制,短刃直直朝她胸口刺去。
温缇仙君:?!
她想起一直只出现在自己口中、却没出现的那人,心跳骤停。
“雪、雪青姝?!”
温缇仙君早该想到:既然喻缘会出现在这,那雪青姝定然也会在。
只可惜,她想晚了一步。
她眼睁睁看着短刃一点点抵到自己胸膛上,接着,一寸一寸往血肉中钻进。
“不、不要——”
温缇仙君抖如筛糠地盯着那柄短刃,想逃开,却脱离不了控制。
不得已,她只得咬牙,用尽所有力,向一人求助:“莫、莫凡——”
对方虽偏心喻缘,但对妖的态度,还是深恶痛绝。
所以,温缇仙君选择同对方服软,先保住自己这条命。
却不想,她等了许久,也没等到莫凡长老回应。
温缇仙君:……
她黛眉微蹙,正当莫凡长老宁愿帮一只妖,也不肯帮她时,忽地发现她手里的短刃停住了动作。
温缇仙君:?!
她短暂意外了下,然后,试着动了下自己的手腕,结果发现,她只是被定住了身体。
温缇仙君抿唇,想让莫凡长老解了定身术。
但她余光一撇,突然发现整座大殿的人,好像都被定住了。
紧接着,大殿外,一个人影出现,落在她脚下。
“阿缘,为什么要逃?”
琴酿抬脚,跨进大殿,目光从温缇仙君身上划过,落在喻缘身上。
“告诉我,为什么要逃?为什么要来这?”
她走近喻缘,全然没去管温缇仙君。
温缇仙君也清楚自己对琴酿来说,就是个微不足道的存在,因此,她自觉闭嘴,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而喻缘见琴酿出现,又见四面众人被她控制,当即手捏一张幻化符,变出横刀握住。
“离我远点。”
喻缘举起手中横刀,刀刃抵在琴酿脖间。
琴酿侧眸,瞥那横刀一眼,接着,目光在大殿乌泱泱的弟子里一转,停在一处,眸光微沉:“又是为了她吗?”
她眼底倒映出一张熟悉的脸。
喻缘见状,心乱了一拍,紧跟着,手下横刀就往琴酿脖间靠近一分,划开了对方肌肤。
琴酿:……
她感受了下脖间细密的痛,不紧不慢抬手,手直接握住横刀。
“阿缘,光凭这,你就想杀我吗?”
她轻嗤,下一瞬,手下一个用力,横刀就断在了她手心。
与此同时,雪青姝也一个闪身,从人群中消失,转而,站到喻缘边上。
“肯出来了?”琴酿视线一转,看向雪青姝。
雪青姝沉默,没有回答,取而代之的是一道向琴酿飞去的光刃。
又是这一招。琴酿心底嗤笑雪青姝一声,旋即一个侧身,干脆利落躲开。
“设定是花瓶,还真当自己有本事了。”
琴酿抱手,看雪青姝的眼神里带上几分嘲讽。
可下一瞬,一道光刃就倏地从她背后浮现,狠狠贯穿了她的身体。
“如何?”雪青姝看着眼前一个踉跄、半跪到地上的人,面无表情问。
琴酿闻言,吐出涌上喉间的一口腥甜,重新站起身,对上雪青姝的眼,笑着回答:“甚好。”
她说着,后退几步,与二人拉开一段距离,然后,重新看向喻缘。
喻缘目光落在琴酿肩上的血洞上。
那血洞半个拳头大,依稀间,甚至可以看见白骨。
喻缘见此,眉头忍不住再次蹙起,看琴酿的眼里也多了一分复杂。
琴酿也注意到了喻缘眼神的变化。
她眉宇间浮上半分喜色,又很快掩去,转而与对方说了三个字:“跟我走。”
跟她走,跟她继续在城主府那方天地里生活。
喻缘皱眉,移开她看琴酿伤处的眼,摇头,“我不会跟你走的。”
她说着,往后退了一步。
琴酿见状,笑笑,摊开掌心,掌心琉璃玉笔浮现。
“你若不跟我走,我便让整个妙音宗再次变作尸山血海。”她威胁。
数不清的刀剑在她声音落下后,于大殿中浮现,抵在所有长老弟子脖间。
喻缘:……
她袖下的手蜷拢,沉默片刻,然后问:“我和你走,你就放过他们吗?”
琴酿颔首,看向喻缘身边站着的雪青姝,道:“此外,还有一个要求就是,雪青姝得和危皓然乖乖走剧情。”
“危皓然?”喻缘太久没听见过这个名字。
她侧眸,和雪青姝对视一眼,又与对方一道看向从大殿外走进的人。
危皓然是被琴酿抓来的。
他瑟缩着肩,走到琴酿身后,抬眸小心翼翼看雪青姝一眼,又看琴酿一眼,垂下了头。
这种场面,百分百是要有人祭天的。
危皓然藏在袖下的手,悄摸合十,暗暗祈求,这人是谁都可以,但千万不要是他。
危皓然窝囊的样子落在每个人眼中。
琴酿睨他一眼,握琉璃玉笔的手微紧。
这样子的蠢货,她也不知道自己当初为什么要将他写成男主。
简直丢脸!琴酿压下心底直冒的火气,重新看向喻缘,言简意赅道:“你跟我走,雪青姝跟他走。”
她说完,就要上前。
但喻缘先她一步,走向了她。
琴酿一怔,脚下停住,问喻缘:“你当真愿意跟我走吗?”
喻缘对上琴酿的眼,神色淡然道:“妙音宗于我,是不可放下的责任,我没有选择。”
话落,她已经走到琴酿面前。
“不是要走吗?走吧。”她提醒还站在原地的人。
琴酿没想到喻缘会这么轻易答应。
她心下生疑,天生的警惕叫她当即后退一步,可已经来不及了。
只见一道水光在她眼前闪过,紧接着,带着透骨凉意的液体就洒在她手上,让她紧握在手心的琉璃玉笔发出一声脆响,旋即四分五裂。
琉璃玉笔被毁,整座大殿的人都有了行动力。
她们身前,那些虚无的刀剑也在顷刻间就变作空气,消失在眼前。
“还不快跑!”喻缘向他们喊了一声。
下一刻,雪青姝身后就浮现数千光刃,攻向琴酿。
光刃带着无限灵压,来势汹汹。
琴酿惊讶一瞬,很快又恢复平静。
她抬手抓住要逃跑的危皓然,将人挡在自己身前,叫对方替自己挡下了这海潮般的光刃。
光刃刺穿身体。危皓然痛得尖叫。
喻缘看着浑身被光刃打成筛子的危皓然,强忍住恶心,退到雪青姝身边。
二人身后,几位长老刚看了这么一遭,也清楚喻缘和温缇仙君的事,已经不是她们可以插手的了。
于是,她们赶忙疏散大殿里手足无措的弟子们,趁琴酿还没反应过来,带人离开了灵乐宫。
灵乐宫里霎时就剩下四个活人,以及一个半死不活的危皓然。
雪青姝收了光刃,琴酿也将危皓然丢到一边地上。
“说吧,用了什么手段?”琴酿捏了个清洁术,消去满身危皓然的血,问面前二人。
二人对视一眼,喻缘答:“化水胶。”
化水胶,与凝水胶相对,可毁去一切法器。
三年前,二人猜到琴酿用凝水胶修的是琉璃玉笔后,同莫昭买的。
“琴酿,你的局做的不算漂亮。”喻缘翻手握住一把横刀,刀尖对着琴酿。
琴酿看着那横刀,笑笑,望向喻缘的眼,突然问对方:“阿缘,这三年你对我,可曾有过一次心动?”
如果有。
琴酿想,那她为对方放弃一切,永远困守在这无趣的修真界,也未尝不可。
但喻缘却毫不留情回了她两个字:“从未。”
从未……琴酿的笑倏然酸涩。
可她嘴角依旧上扬着,目光也还紧紧钉在喻缘身上,“既然如此,那阿缘就不要怪我无情了。”
得不到的东西,只有毁了,才能清净。
琴酿看向还在一旁举着短刃捅自己的温缇仙君,幽幽说了句:“阿缘,其实你做的局,也不漂亮。”
话落,她脚尖一转,就站到了温缇仙君身侧,狠狠掐住了对方脖子。
喻缘见状,莫名不安,想要上前。
可下一瞬,一股强大的灵压就骤然压在她和雪青姝身上,将她们逼退三步。
与此同时,灵压之后,被琴酿掐住脖颈的温缇仙君发出一声哀嚎。
随即,她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整个人飞快干瘪,在几息之间,就只剩下一具皮包骨的尸体。
“这是夺灵术?!”喻缘很快认出。
琴酿点头,轻笑说了句:“阿缘真聪明。”
然后,她就毫不留情将温缇仙君的尸体丢开,转而,目光落在躺在地上的危皓然身上。
危皓然此刻,就剩一口气吊着,全然不知危险的靠近。
他躺在冰冷的地面上,正以为自己能保全一条命时,一股强大的力倏地捏住他的神魂。
危皓然:?!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便和温缇仙君一样,在瞬间断了气。
“这样也就差不多了。”琴酿舒了口气,视线落到雪青姝身上。
雪青姝对上她的眼,手指下意识掐进掌心,嵌进肉里,却浑然不知。
“动手吧。”雪青姝直接道。
琴酿慢条斯理“嗯”了声,旋即,一道冰冷至极的威压就赫然冲二人压下,大有不将人毁于其中,就罢休的架势。
所幸,雪青姝的反应也很快。
只见她心念一转,精神力控制的屏障就赫然抵上琴酿释放的那股威压。
两厢对峙,时间在这一瞬像是停了下来。
喻缘站在雪青姝身旁,可以明显看到雪青姝的额间已经沁出一层薄汗,而她对面,琴酿则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喻缘见状,呼吸一滞,意识到琴酿还在用夺灵术。
夺灵术,一种几乎可以无止境吞噬人灵力的术法。
雪青姝哪怕妖力再强,也只能撑得了一时。
喻缘心下一沉,短暂思考了会儿,然后做出了决定。
三年贪欢,总不能所有便宜都让她占了去。
喻缘想着,指尖狠狠掐入掌心一处穴位,下一瞬,她的眸色就转化成了墨绿色。
仅存的理智让她将雪青姝推到一边,又用一道禁制定住了雪青姝的身。
“阿缘!”雪青姝意识到喻缘要做什么,急呼一声,却已来不及。
只见喻缘抬手,掌心一道带着血色的灵压就朝琴酿重重劈去。
两股灵压猛烈碰撞在一起。
琴酿目光落在被喻缘牢牢护在身后的人,心有不甘:“又是为了她!你又是为了她!三年了,我付出的明明不比她少!”
琴酿喊着。
话音刚落,蓬勃的灵气就猛地灌进她身体,像关不住的水闸,疯狂充盈她全身,接着拉扯、扭曲她的神魂。
夺灵术无止境吞噬人灵力。
但琴酿作为容器却未必有福消受。
喻缘看着撑不住倒下的琴酿,冷笑一声:“爹,我给你报仇了。”
旋即,她也整个人眼前一黑,向后倒去。
她的隐脉断了。
隐脉连着心脉,喻缘知道,她以后再也见不到雪青姝了。
“阿姝,放下我吧,别再为我做傻事了。”
喻缘倒在一个人温暖的怀中,神魂控制不住地破碎、消散、融进一阵冬日寒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