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己一个人踏上了寻找寺庙的路,我总幻想着,只要我把自己的罪孽赎完了,我就可以回到周郃的身边。
我想回到周郃的身边。
我出生就富贵,我想要的东西,没有我得不到的,除了周郃。
我原本也以为自己是执念,直到周郃真正出现在我生命中,我才知道,我和我的家人一样,骨子里都是贪婪的人。
我又不仅仅只是单纯的想要靠近他,我想要他也喜欢我。
像我几十年如一日的喜欢他。
我不讨厌唐伯庸,我有意识的模仿他的一举一动,我以为周郃会喜欢。
后面才发现,周郃对唐伯庸也不是我对他的那种喜欢。
周郃的心里有着比小情小爱更重要的事情。
比起自己的荣华富贵,他想要自己的部落的人都安居乐业,更想要与世隔绝。
一种能力要是运用不好的话,也只会带来灾难。
还不如锁起来。
周郃,这山上的风好冷啊。
这山上的时间过得好快啊,不对,好乱啊……
有时候是春天,那个时候我会好受点,风都是温柔的,但是,一旦安逸下来,我就会想你,想我经历的那些事,想我的前半生。
想着想着,就会进入夏天,灼热的气息夹杂在风里,好难受啊,感觉似乎要把我的五脏六腑都热熟。
我坚持不下去了,我摔倒在地,昏倒了,醒来的时候,便又到了秋季,我好像释然了。
秋季也是我唯一有机会可以填饱肚子。
这里的水都是甘甜的。
我已经不记得时间过去多久了,我只知道自己的衣服已经在风吹雨打之下破烂不堪。
我抬头看上去,依旧是一望无际。
我有些害怕,我怕我活不到那个时候。
最让我绝望的是冬季,每每到了冬季,那是我离死神最近的时候吧。
风里面夹杂着冰凌,我甚至找不到藏身的地方。
我记不清了,我走了很久,我走过了许多四季。
但我没见到任何生物,也没见到传说中的寺庙。
我被这个世界抛弃了。
我走了很久很久,很久很久,很久很久……
直到有一天,我坚持不下去,我倒地便没有醒来。
我好不甘心,我还没再见你一面,早知道当初就不假装走得那么潇洒了。
周郃,我好想你啊。
我向你祈求,让我下辈子能伴你左右。
原谅我的胡言乱语,原谅我的词不达意。
我只是太思念你了。
我真的好舍不得啊,我好不甘心啊。
我真的好爱你啊。
尸体逐渐消失在原地,变成粉红色的荧光,被风吹散。
那天晚上,那座山又下雨了。
……
“周郃,那座山上真的没有四季吗?”
唐伯庸正在帮周郃资料,看到了关于那座山的记载。
那座山没有名字,就叫“那座山”,那座山上面的寺庙就叫“那座寺”。
周郃沉思着,似有所感,看向那座山,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
“伯庸,章思愁死了。”
唐伯庸不能解喜怒哀乐这些情绪,只是跟着周郃,也一起看向那座山。
“不用了,你去山下烧点纸钱吧。”
唐伯庸点点头,拿起东西,走向那座山。
等到唐伯庸回来的时候,资料已经被好了。
唐伯庸再次抽出《不知族杂物志》,残缺的地方已经被修补好了,字迹是新写上去的。
“那座山:不知族部落里的一座山,用来净化人的灵魂,没有四季变化,随着人的心境变化而变化,当一个人的心境不稳的时候,四季流转迅速,等到人的心境磨练到足够,变回四季如春。
那座寺:不知族部落里的那座山上面的寺庙,第五十四任大祭司的右护卫来自那座寺,但因为记忆残缺,也记不得那座寺的具体信息。
那支花:不知族部落里的那座山上面的唯一的植物,是后面的新生植物,被第五十四任大祭司发现取名收编,具说得到那支花的人,可以得到爱人永远的爱。”
唐伯庸把书签放到“那支花”的部分,从口袋里小心翼翼取出一朵花。
“奇怪,我还没有把花送给周郃,他怎么知道那座山上面开花了……”
周郃双手合十,对着那座山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那座山上的风,为周郃带来了满天那支花雨,周郃被淹没在花雨中。
隐隐约约看不清身影,只有黑色的耳钉在黄昏阳光的照耀下,闪着光。
部落里人依旧安居乐业。
“哎呦,哪有什么事啦!嗯……大祭司换耳钉了算不算,他的耳钉变成粉红色的了,具说和那支花是一个颜色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