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三个坐在别墅门口，孟云起又变成了呆呆地样子，一动不动看着天。
“那孟云起对他张明德来说算什么呢……”
周郃没说话，看着周朝荣，看着他想主义的哥哥。
算什么，算孟云起的荣幸，可以成为我张明德的垫脚石。
周朝荣愁得吸了一口烟，看着手里的烟又想起了柳术，把烟掐了。
“我和柳术明天就走了，你和伯庸在这边要注意安全。”
周郃接过唐伯庸递过来的水，喝了一口，点点头。
“好的，你们也是。”
周郃朝周朝荣摆摆手在夕阳下渐行渐远。
周朝荣在原地看着自己弟弟的背影，莫名的情绪涌上心间。
周郃在自己没有注意到的角落成长得很快。
自己小时候不能过多关注周郃，万一被李允载发现，弟弟一定会死。
唐伯庸小时候父母双亡，命中刑克亲人，没有人愿意收养他。
无意之间，唐伯庸发现了山洞里的周郃，他们两个人相依为命。
小周朝荣心里还会不喜欢唐伯庸，感觉他取代了自己在弟弟身边的地位。
但是现在想，自己什么时候有资格和弟弟站在一起呢？
在他需要自己的时候，从来没有出现过……
“你又emo了？”
柳术突然出现在周朝荣身边，眼眶发红，手里拿着手机，但还是分出心思来安慰周朝荣。
他知道周朝荣每次到夕阳西下的时候就爱emo。
周朝荣转身一把抱住柳术，头埋进柳术的颈肩，打湿了肩头的衣服。
柳术轻轻拍着周朝荣的背。
好好休息吧，我的大祭司。
……
周朝荣和柳术第二天就启程离开了，回去处公关事务。
虽然导演的视频已经拿到手了，但是要在合适的时候放出去，才能发挥最大作用。
所以柳术这边打算先不做回应，等到舆论发挥到最大的时候，再作声明，好的话还可以收获一笔愧疚粉。
……
周朝荣再帮柳术一起买营销号、买水军。
视频在前不久已经发出去了，证据确凿，警方也出动逮捕了导演。
综艺又黄了。
所以，黑粉给柳术取了一个黑称——卡卡。
拍一部卡一部。
柳术在餐桌上细细品味着这个黑称。
“卡卡，卡卡……”
感觉他们说的也是事实，自己这几年确实是拍一部卡一部。
柳术看着周朝荣在厨房里忙碌的身影，开始思考一些问题，安静地吃着自己面前的煎蛋，不再看手机。
“小术，你今天有一个访谈……还有……”
柳术闭目养神，听着经纪人邓姐在一边给自己汇报行程。
“邓姐，要是我退出娱乐圈……”
邓姐立马抬头不可思议看着柳术。
“最近工作很多吗？我们可以减少一点，以后不要说这种晦气话，正值拼搏的年龄，你不努力谁努力。”
柳术笑着没说话，结果邓姐手里的行程表看着，眼神却空洞无神。
访谈结束，本来还有一项行程，被邓姐推掉了。
“好好休息吧，最近不给你安排太满。
但是柳术，在这个圈子里，遗忘就代表着消失。”
说完，邓姐关上车门扬长而去，柳术一个人在自己的别墅门口看着汽车尾气。
突然被一双手盖住了眼睛，熟悉的气息包围自己。
“猜猜我是谁？”
周朝荣故作奇怪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柳术就微微一笑，轻轻握住覆盖在眼前的双手，温暖而宽厚，这让他心中一暖。
他知道这是周朝荣的恶作剧，但这样的亲密接触，却让他的心跳不自觉地加速。
他喜欢拥抱，这是比接吻更让他心安的存在，所以他趁势转身，埋进周朝荣的颈肩。
“你好幼稚，周朝荣。”
周朝荣轻轻拍着柳术的背。
“是吗？你知道的，小时候没有人陪我这么玩……”
柳术听不得周朝荣茶里茶气的样子，两个人拌嘴走进别墅。
没料想别墅里坐了一位不速之客。
“回来了，柳术。”
柳术神情冷淡带着厌恶看着沙发上衣冠楚楚的男人。
“你想干什么？”
男人站起身，将自己随手拿的杂志轻轻放在茶几上，慢条斯向柳术和周朝荣走来。
眼神却丝毫没有分给柳术身后的周朝荣。
“这就是你对爸爸说话的态度吗？”
柳术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笑话一样，冷笑不说话，和脑回路不一样的人没什么好说的。
柳道成这才将目光移到身后的周朝荣身上，露出不赞同的神色。
“你这段时间跟着他胡作非为也就算了，我也能保住你。
难不成你真的想和一个神棍过一辈子吗？”
周朝荣瞪大眼睛，一脸不服气又不可置信看着柳道成。
这个人疯了吧，居然宁愿相信李允载那种人，还要说我是神棍，怪不得柳术不喜欢这个爸爸呢，我也不喜欢这个岳父。
柳道成示意柳术，先让周朝荣出去，自己有话和柳术谈。
柳术不太愿意，也没有什么话想要再和自己这个生上的父亲说的了。
柳术抹了一把脸，也懒得再装。
“所以呢……还有什么要说的？这次拿什么威胁我？
从我的母亲到我的小猫，现在他们都死了，还要拿什么威胁我？”
周朝荣从背后注视着柳术，果然，那只小猫是他的。
柳道成有些疲倦地按揉着眉心，这几天柳术明着和他们对着干，自己处这些事废了不少心力。
“你妈的丧事是我一手处的，你怎么知道坟墓下面埋的是不是你妈妈的骨灰？”
柳术听到这话，拳头忍不住握紧，狠狠在柳道成脸上挥了一拳。
“你怎么不去死？！”
周朝荣连忙上前护在柳术身边，周身隐隐环绕着黑线，警惕地看着柳道成。
柳道成被柳术一拳打得跌倒在地，眼镜被甩在一边，迎着光，看着光里面的柳术。
一时看不清神情，看着他们两个人的身影。
柳道成从容地拿起一旁的眼镜，慢条斯站起身，了一下自己狼狈的着装。
“我为你安排了最好的一条路，你自己好好考虑一下吧。”
说完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你是你妈妈留给我的最后一个礼物，我一定会让你风风光光站在最高点。
柳术像脱力了一样，颓废地让自己靠在沙发上。
“小术，你不要伤心了，他是骗你的，你妈妈的骨灰已经被安葬好了。”
柳术瞬间来劲了，狐疑地看着周朝荣。
“你真有那么神通？”
“对啊，算出来的，他骗你的。”
周朝荣一脸认真，温柔注视着柳术的眼睛。
柳术自然也知道周朝荣的本事，心里一下子也放松下来，将头靠在一边周朝荣的怀里。
“其实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柳道成对我控制欲这么强。”
周朝荣耐心听着柳术的话，分出一只手轻轻抚摸着柳术的头发。
“我是在妈妈死了之后再被接近安家的，柳道成一直是个赘婿。
现在也只能是一个很有本事的赘婿，他对和安宛白生的一儿一女倒是挺放纵的，对我控制欲强到可怕。
从小就是我来替他们收拾烂摊子，柳道成就在我身后指导我怎么处这些麻烦事。
后来我隐隐察觉到，他可能是想要培养我，但是我没有办法信任一个抛妻弃子，只为追求利益的人的期望。
万一他是骗我的呢？
他连抛妻弃子都能做出来，还有什么做不出来，小时候我被别人欺凌的时候，他就冷眼旁观，现在不是一句磨砺我可以打发的。
我恨他，我想要逃离这一切。
进入娱乐圈就是我的第一步，安老爷子本来就不满意柳道成对我的磋磨，怕我真的成才了。
当我提出我要进入娱乐圈，他迫不及待就把我丢进了这个大染缸。”
柳术滔滔不绝地说着，想要把自己从小到大的经历都说给周朝荣听，语气很轻松，但是他的身体止不住地在颤抖。
学不好，要被柳道成打；学太好，要被安家人打。
周朝荣心疼地看着柳术，心脏像揪在一起一样，仿佛这一刻，他真正感同身受柳术的痛苦。
但是，他不能这么轻描淡写。
世界上没有真正的感同身受。
“没事，以后我们的小术就真正自由了。”
周朝荣眼神透过窗户，看着远方的天空。
柳术慢慢在周朝荣怀里睡去了，周朝荣轻轻将柳术放到床上，盖好被子。
自己走到窗边，窗沿上放了一盆花，已经枯萎了。
周朝荣轻轻在上面敲了两下，黑褐色的土壤动了动，长出一株新的植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开出花朵。
周朝荣绞尽脑汁，终于想起了周郃取得名字——不知花。
粉粉的，和周郃耳钉的颜色一样。
不知花像是知道什么一样，爬到柳术床头，撒下花粉，看着柳术紧皱的眉头松开，才缩回花盆，变成了一朵普通的粉色小花。
夕阳的余晖，从窗户洒进来，落在周朝荣身上，给周朝荣加上一层光辉。
小时候，部落里的人都说自己是唯一的大祭司，弟弟是不祥之兆。
现在周郃见过很多人，他救了他们，有人说他才是唯一大祭司。
周朝荣合上眼睛，感受着夕阳最后的温暖。
他从来不是大祭司，他很自私，痛恨那个部落里的一切。
他和柳术都不认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