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道成故作镇定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他知道自己现在就是引狼入室。
现在是柳安,下一个呢?
柳术怎么可能不恨呢?
柳道成看着柳术和赵静相像的面容,只是咽下自己心底的苦涩。
人好像一辈子都在失去,年轻的时候,柳道成以为自己真正需要的是钱权,义无反顾抛弃了赵静,等到该享受天伦之乐的时候了,反而开始思念开始的味道。
“嗯,可以。”
柳术知道柳道成这副样子就是已经放弃抵抗了,心里却没有自己想象得那样快乐,看着柳道成离去的背影,柳术忍不住开口。
“你现在这样是想干吗!赎罪吗!”
柳道成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赎罪吗……”
周郃从窗户翻进来,走到柳术身边,轻抚他的后背,帮柳术顺气。
“怎么能这么算了呢……”
紧接着周朝荣也从窗户里翻了出来,站在柳术另一边。
“警察已经赶来了哦!没办法了,一家人看来只能去监狱里团聚了。”
周朝荣皱眉看着周郃。
“你真的放心让唐伯庸去抓李黎啊?”
周郃点点头,又摇头。
“我还叫了岳师傅。”
“哦。”
柳家也轰轰烈烈地倒台了,在宣布柳术是继承人的那一场记者会之后。
柳术“卡卡”的名头彻底坐实了,这小子……都有点邪门了,不仅电视剧综艺卡,现在连公司都卡了。
柳术看到黑评,“噗嗤”笑了出来。
周朝荣从背后抱住柳术,就着柳术的手机看内容。
“现在不生气了?”
柳术回头看着周朝荣的侧脸,在周朝荣脸上亲了一口。
“不在乎这些了,等所有的事情落下帷幕,你可以带我离开吗?就我们两个。”
周朝荣心跳在柳术吻上来的那一刻迅速加快,仿佛要跳出胸膛。
“我愿意。”
他竟然爱我至此!
柳家彻底被查,就算能落到柳术手上,也所剩无几了。
但是柳术他不在乎,自己已经足够幸运了,能够在前半生赚够足够的钱养老,所以他把家里剩下的钱全捐了。
在安宛白回到柳家的时候,整个别墅就只剩下一个空壳子了。
安宛白这几天在拘留所里身心俱疲,现在看到柳术,心里只剩下怨毒。
“当年在游泳池里怎么没淹死你。”
柳术刚回柳家的时候,安宛白是第一个对他释放善意的人。
虽然他仍然不能接受自己母亲这个位置就这么随便被别人取代,但是寄人篱下,安宛白是除了柳道成唯一一个能给他安全感的人。
直到在安宛白生日宴上,一直欺负他的柳安,把他踹在地上,要他学狗叫。
柳术不愿意,拼命向安宛白和柳道成求救。
柳道成连一个眼神都没有施舍给自己,安宛白一直在看自己,但是是戏谑的,嘲弄的。
后来柳术一直不肯说,安宛白不开心了。
安宛白不开心,自然有的是人帮她解决让她不开心的人。
没有饭吃,担心受怕,好不容易熬到晚上,那一天要结束了。
柳术以为一切都要结束了,以后远离安宛白就是了,但是没想到,自己趁着夜色打算悄悄溜回自己的杂物间的时候,却被一脚踢进了游泳池。
柳术开始已经又是柳安,透着模糊的水波,隐隐绰绰,柳术发现那个人穿着安宛白的衣服。
那一刻,柳术希望自己是一个瞎子……但是岸上安宛白和柳安嬉笑声却一字不落地传进了自己的耳朵。
“妈妈!我还以为你真的接受这个杂种了呢!”
“噗!怎么可能!妈妈这辈子都只会有你一个宝贝………你没有觉得逗他像逗狗一样吗?
对谁都不设防的样子,就像他那傻乎乎的村姑妈。”
后面他们说的什么,柳术已经听不见了,在那一天,苟延残喘了十几年的柳术,是真的想死在那个富丽堂皇的泳池里。
柳术没有再挣扎,慢慢沉到底,被一只手拉住扯出水面。
“水波粼粼,我什么都看不见,我只能看到那一抹亮晶晶的黑……”
起来后,柳术依旧意识昏沉,只隐隐约约听见那个人在自己耳边不停念叨。
“冒昧啊……”
然后就感觉到温热覆盖上自己的唇。
……
柳术看着面前的安宛白,扬扬手里的协议,丢向安宛白。
“看看吧,和你最后的家产说拜拜。”
安宛白只是轻飘飘扫了一眼,就不屑一顾丢到一旁去了。
“我不在乎这剩下的三瓜两枣,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我们以后的日子还有很多,我们慢慢玩。”
说完,意味深长地看了柳术一眼就离开了。
柳术盯着她离开,没有说话,只是紧握的拳头,表现了他的不甘心。
安志忠这些年确实没让安宛白沾血,招婿也是为了帮安宛白找一把称心如意的刀。
现在柳道成不中用了,安志忠也许早就帮安宛白找好了下家,这几年也在陆陆续续转移财产。
柳术突然感觉柳道成很可笑,碌碌半辈子,以为自己把人家耍得团团转,其实不过是别人手里漏的点。
柳家的事情随着时间,也慢慢淡出了人们的视野,尽管后来周朝荣和柳术到处打听安宛白的消息,但是再也没有了下文。
至于李黎,早就被唐伯庸和岳昆仑押回了部落,开始李黎还不服气,不肯乖乖成为守山人。
周郃就见一次打一次,打到服气,那个吊坠周郃倒是没有动李黎的。
“给你了就是你的,你不要的我也不会要。”
李黎趴在地上,喘着粗气,不甘心地看着木制房屋的天花板。
“我……不……去!”
话音未落,就被一股怪风吹到天上,瞬间,部落里刮起大风,生长在部落各处的那支花花瓣被吹起,无数粉红色的花瓣将李黎包裹得严严实实吹上了山。
周郃就站在山脚,看着这一幕。
一抹粉红色花瓣组成的人影出现在周郃面前,伸手想要抚平周郃的皱起的眉头,下一秒又立马被风狠狠吹散,只落下一堆花瓣,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周郃怔怔看着,修长的手指接过一片花瓣。
“真的……什么都结束了……”
……
周朝荣和柳术把柳家的事情处好,就马不停蹄出国旅游去了。
这次是环球旅行,周朝荣和柳术要去把这辈子没见过的风景都见一遍。
至于安宛白的威胁,有0人在意。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在一起就什么都不怕。
“你之前不是说要帮一个小男孩找妈妈的吗?”
静谧的夜晚,周朝荣和柳术漫步海边,闲聊时柳术想起了这件事。
“我想,他妈妈应该回到他身边了。”
“什么意思?”
周朝荣拿出那张卡,之前小男孩留下的那张。
“我当晚就使用术法去追踪了,最后出现在安宛白身上,虽然我对自己的技术很有信心,但我还是很难相信,安宛白居然在外面还有一个家。
所以为了保险起见,我又让邓以帮我调查了这张卡,名下确实挂在安宛白名下。
从那天以后,安宛白就消失了,我想着她应该是回到她最后的避风港去了。”
柳术听完周朝荣的叙述,也震惊在原地,不可思议地用手指指着自己。
“你是说……我还有一个弟弟!”
周朝荣点点头。
“论上是这样,事实上也是这样。”
“我还是觉得不可思议。你应该在吃饭的时候告诉我的,八卦多下饭。”
“哎呀,失算了嘛。”
两个人嬉笑的声音逐渐远去,背影渐行渐远,越走越近。
……
烟火人间,岳昆仑和林忆江做好了两个人的晚饭,准备用餐的时候,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岳师傅打扰了。”
是周郃。
周郃头发又长了些,现在已经有肩膀长了。
“我来这里,是还有最后一件事情麻烦您。”
周郃拿出一封信,交给岳昆仑。
“现在事情已经告一段落,我想着早点把部落雨外界的联系断开越好。
但是恐怕不能亲口给他们说了,还麻烦您帮我转交一下。”
岳昆仑皱眉,几次欲言又止。
周郃深深鞠了一躬,做势就要走。
岳昆仑最后还是喊住了周郃。
“不能常出来看看吗!我们……我们也很舍不得你!”
周郃回头看着岳昆仑和紧随其后出来的林忆江,眼神亮晶晶的,第一次露出奇特的神色。
“不用了,这样挺好的。”
说着就走出了大门。
岳昆仑忙赶上几步。
“你是不是还恨你哥哥!恨周朝荣!不然为什么不愿意亲口和他说一声!一分一秒都等不了了吗!”
周郃深深叹了一口气,转身看着岳昆仑,最终决定把真相告诉岳昆仑。
“那座山在膨胀,我们的父母想要杀了我们。
如果一直开着的话,总有一天,守山人、生灵和风灵又会跑下山。
其实那座山的神谕没有错,我和周朝荣的降生,确实会带来不幸。这就是扩大的源头,不断吸收人们的欲望。
如果一直留在部落,大家都会死。
我会教族人人类社会基本的生活方式,让他们大隐隐于市,留我和唐伯庸守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