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略略略！”秦暮云冲着段亦修长背影吐舌头, 表达不满。
段亦回头，秦暮云赶紧管理表情, 做了一个大帝您请回的手势，假笑营业一百分。
片场安静下来，李导拿过副导的大喇叭，喊话整理秩序。
有人不愿意继续工作，执意要走。
“太可怕了，万一还有其他鬼怎么办, 总不能一直停下来祭拜供奉吧。”
“就是啊，我不要待在这儿了。荒郊野岭，我可不想死在这儿！”
不光工作人员闹腾, 有一些群演和戏份不算少的配角也嚷嚷着要走。
副导演气得骂他们：“知不知道这部网剧咱们投资多少？你们跟着李导拍完这部, 资源只会越来越好！别不珍惜机会，走一个我能再找回来十个替补你们！”
话是这么说，可今晚的戏不拍完, 损失费用可不低, 找人今晚上可招不齐。
李导他俩一个白脸一个黑脸，那边骂完了, 他忍痛开口, “今晚留下拍戏的, 每人工资多加500！”
此话一出，好多人安静了。
李导满意，“好了，绿幕，灯光，打光板都准备好。第23场第一镜……”
“哎哟，李导通告换得挺快呀。”一个着装华丽, 戴着墨镜，披散着大波浪卷发的窈窕美女，在四个保镖和文静小助理的簇拥下，傲慢走过来。
保镖拉过来副导椅子，女人翻出来手机，点开一张秦暮云上妆的随意拍摄照片，特别不满意，质问：“我生病，是我能控制的吗？今天拍不了，明天我肯定拍！直接换人，李导你什么意思？针对我？”
秦暮云：呀，这多不好意思，人家原定演员过来了。
鬼影后：“看她没有半点急性肠胃炎的样子，这不是脸色红润，精气神很好。”
秦暮云点头：“嗯，是。”
李导一看女演员嚣张模样，脸色不悦，他也不客气：“要不是有人死乞白赖求我给你一次机会，女一号的角色，凭你自己试镜，我根本看不上。”
“你！”作为演员，最容忍不了别人说演技不行。女演员生气，站起来，伸出炫彩美甲手指，指着李导大喊：“我倒要看看你临时替换的破货，是不是很会演！我夏莉莉今天给她这个机会！”
接着她把火势攻向秦暮云模样的鬼影后。
“一脸狐媚子模样，比男人还高，不会是哪里的野模，年纪大了吃不了那碗饭了，想办法挤掉我的位置，一举成名？怎么，主动被潜？”
这话连李导也骂了！
“你说话注意点！”他动怒。
鬼影后：“？”
诶哟，跟老娘吵架！
“你！”她准备骂回去。
“等一下。”秦暮云怎么能错过吵架这么好玩的事情，“让我来。”
他俩移形换影，鬼影后隐身，秦暮云上线。
“你，怎么这么漂亮。”秦暮云佯装一脸惊艳。
夏莉莉骂的正带劲儿，下一句还没骂出来，被秦暮云夸得自恋至极。
“哼，有眼光。”
秦暮云笑：“你也觉得你身边给你打伞，递水的小姑娘好看呀，英雄所见略同。”
大晚上没下雨没阳光，打什么伞？太摆谱了吧。
夏莉莉：“？”
谁？她看了一眼老实巴交忙得团团转的小助理，尴尬极了。
“你什么意思？你故意的！”夏莉莉气得推了一把小助理。
秦暮云一步跨过去，稳稳接住委屈又不敢吭声的小助理，和她感同身受，“我那狗领导也这样让我厌恶，可我短时间还无法离职！”
小助理太共情了，哇一声哭了，“呜呜呜，我签了合同，做她三年助理才能离职。不然就要赔违约金，10万，我赔不起，我刚大学毕业！”
“我赔，孩子乖，不哭。”
小助理：“啊？”
“诶？”夏莉莉才反应过来，“你，你是男的？”
漂亮的他，是干净阳光的男声。
小助理也反应过来，一脸震惊：“妈耶，男孩，那你可真好看！”
秦暮云嘚瑟，故意气着夏莉莉，“我这个破货其实挺精致的是不是。不过某个光鲜亮丽名气不太大的小演员，干不干净，也许大家心知肚明吧。”
本来他饰演女鬼惹了夏莉莉生气，虽然是导演直接拍板，他也挺不好意思。可是夏莉莉上来就人身攻击他，骂他破货，秦暮云才不受气。
鬼影后平时有关注阳间娱乐圈，毕竟这些人死后，可以直接进入冥界娱乐圈找工作，相当于竞争对手。
她告诉秦暮云：“这个夏莉莉，名气不大，脾气不小，换了几个金主才爬到现在勉强有网剧接的情况。”
“李导最近拍了三部网络大电影都爆了，小有名气，夏莉莉是李导一个亲戚强力推荐过来，求着给安排女主角色。”
“他磨不开面子，只能答应了。”
“但是开拍以后，这个夏莉莉三番五次耍大牌，不是迟到就是早退，有时候不来也不说，打电话过去问，就是各种借口。”
“加上她每次拍戏，在片场跟太后一样，保镖不离身，说自己太红了，怕被粉丝挤伤。”
“其实她很多接机粉丝，都是李导那个亲戚为了宠她，花大价钱请来的“热闹”团。”
“包括个人分数数量，以及夸夸评论，假数据居多。”
鬼影后撇嘴，对夏莉莉十分厌恶，继续说：“冥王大人，她还在片场借着对戏故意打女二。”
秦暮云听明白了。
“李导的戏，因为夏莉莉经常不配合，现在23场了，拍的基本是男主和男配女配的戏份。”鬼影后对她这种不敬业又造假营造自己很红的人，看都不想看。
“没有职业道德！”鬼影后坚定，“将来她死了，冥界娱乐圈绝对不会让她踏入！”
“诶，格局打开。”秦暮云教鬼影后，“让她进咱们娱乐圈又如何。做鬼嘛，要恶毒。夏莉莉在阳间怎么嘚瑟，怎么欺负人，在冥界就该加倍让她沉浸式体验，不得不体验。”
“对，有道理！”鬼影后超级赞同，“冥王大人，我听你的！”
秦暮云对夏莉莉说：“明天会有人联系你交付违约金，也会有律师陪同，请按流程办理辞职手续。”
他没有回答夏莉莉的问题，把乔明基电话让小助理记下，明天这事儿一准完美解决。
他想着目前手里五千万随便用，等回了冥界，找到赞助银行，多还点利息就行了。
“你，你真的帮我付违约金？”小助理慌了，“我还不起，10万对我来说太多了！”
“以后我在这边有什么事儿需要你帮忙，你不要拒绝，就当还钱。”秦暮云随便找了个理由安抚她。
“这，嗯……好！只要我可以做到的，都义无反顾！谢谢你！！”小助理一直鞠躬，哭得稀里哗啦，“我终于解脱了！夏莉莉，我早就受够你了！”
她扔了伞，摔了水杯，抬头挺胸走了。
“你！”夏莉莉指着小助理背影，气得发抖，“狼心狗肺，有多少人巴不得做我助理呢！”
然后她盯着秦暮云一脸不屑，“我缺你这10万？你脑子有坑吧，你又不认识她，出十万，就为了听一句谢谢？”
“诶？”秦暮云点头，“是呢。”
夏莉莉被他这反应噎得无语。
秦暮云用心声问鬼影后，“带现金没，都给我，明天还你。”
“好。”鬼影后赶紧把冥币烧了，变成RMB出现在秦暮云手里。
大家没看清楚他从哪掏出来一大把红票子。
“我钱多，就愿意花钱买谢谢。”
说着，秦暮云把钱交给李导，说，“给大家的盒饭加鸡腿，这戏拍多久，我鸡腿钱买多久。今天带的不多，明天我让人送钱过来。”
李导：“！”
这厚厚一把人民币，他娘的少说也得有两万。
冥界面值很大，鬼影后找了一张最小面值的了，变现成一大把RMB。
副导瞬间对秦暮云刮目相看，“诶哟，这多不好意思，大家快谢谢大老板！”
“哦对了，我还不知道您贵姓？怎么称呼？”李导对他更加重视起来，原来这小漂亮是富家子弟。他正式自我介绍，“我叫李佳聪，以后你叫我老李就行。”
“不敢不敢，”秦暮云客客气气，“必须喊李导，我叫秦暮云。”
“呵，原来是个带资进组资源怪。”夏莉莉趾高气扬，“就这么点量了是吧，你给我等着。”
她打电话，声音瞬间从尖锐跋扈变成了甜软腻人，眉眼间也百媚千娇柔弱可欺起来，“李哥~哥~人家好委屈好委屈嘛~”
“嘶……”李佳聪和副导同时嫌弃。
秦暮云震惊，这女的太会演了，突然认可她是个演员。
“李哥，你哥哥欺负我，他突然把我换掉了！我不就是最近通告有点多，忙得不可开交。可这边的戏，我不管多累，不是都来了么。李哥，你可是说好的，你哥这部剧借着前三部大爆电影一定也能顺风顺水，包我更红的！可你看，现在怎么办嘛~”
一通齁甜的撒娇完毕，夏莉莉目光瞥过来，瞪着秦暮云，手指点着，一脸你等着瞧得得意模样。
秦暮云好奇，问李佳聪，“李导，您哥哥是？”
什么大人物让夏莉莉这个十八线这么张狂？
“唉，说来话长。我哥之前经营一家网络公司不善，倒闭之际，遇到夏莉莉，运气大变，公司一夜之间回温，短短半年崛起，现在是一家几乎囊括全国的大型企业了，正在申报上市。”不过李佳聪一脸惆怅，似乎还有什么话欲言又止。
“人的运气突然大转情况太少见了，”秦暮云看向挑衅自己还在打电话的夏莉莉，试探问李佳聪，“你哥这半年是不是身体和样貌变化挺明显的。”
“对对，他才35，半年之内，头发几乎全白了，一个月就要染一次。身体机能都在下降，医院说他太操心公司，需要休假。可他不听，夏莉莉让他做什么他必须做，累死也要达到夏莉莉想要的结果。”
“有你哥照片吗，半年前后对比的，给我看一眼。”秦暮云有预感，他要来活了。
“你？”李佳聪打量年轻的秦暮云。
“你以为刚才的鬼真的是你上香送走的？”秦暮云低声，“那不是鬼，大概率是个妖，我懂这一块，我怀疑你哥……”
“好！”李佳聪十分相信玄学，他把秦暮云拉到无人处，拿出手机，找出他哥李佳明的两张照片。
半年前，李佳明面色正常，身体健康。半年后的照片嘛……
秦暮云笑了笑，双眼精光犀利，“果然如此。”
李佳聪着急，“我哥什么情况？”
“夏莉莉整过容吗？”他问。
李佳聪：“啊？这个圈子，有几个纯天然？”
“那我好像更懂了。”秦暮云看向照片，“今晚上拍完戏，你带我去找你哥。”
李佳明后背，趴着一只轮廓清晰的女鬼，那张脸，就是夏莉莉的脸。
只不过，鬼脸更自然美丽，有种天生自带的魅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