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秦暮云没遇到过这种情况。
他对于鬼的经验, 只限于审案子，或者随着段亦出去打仗, 遇到的都是在他认知里的正常鬼。
阳间的孤魂野鬼他还真是头一遭遇见。
夏莉莉到底是人是鬼，是男是女啊。
“你，男的，夏莉莉？他也男的，夏立？你俩什么关系？”秦暮云觉得自己脑袋不够用了。
那只鬼死死盯着秦暮云，低低笑着, “谁也不能阻挡我重生！”
“重生太好办了，我一句话的事儿。”秦暮云颇有耐性，“你是想把夏立魂魄挤出来, 进入占用他的身体？他做了那么多自毁前程的事儿, 又杀了爸妈。你进入他身体，没什么好处。”
“嘿嘿……嘿嘿……”夏莉莉只是笑。
“秦大师！秦大师救我啊啊啊啊！”李佳聪吓破胆的喊叫声从客厅传来。
接着他跌跌撞撞跑进主卧室，手里符黑红光芒闪烁很快。
这表示邪祟很强。
接着是什么东西被撞翻的声音, 接连不断。
秦暮云回头看去, 客厅里一个30厘米左右的黑影盲目乱飞，所到之处一片狼藉, 留下黏稠肮脏的一片臭水。
黄绿色的臭水。
“这也太味儿了。”秦暮云捂着鼻子嫌弃。
果不其然, 李佳明养了小鬼, 很凶。
“你哥突然转运，不是夏莉莉的事儿。”秦暮云抓起来吓到腿软的李佳聪。
“秦大师你这符好厉害，刚才要不是我拿着它，小鬼会杀了我的！”
李佳聪心有余悸，他并没有找到小鬼，是小鬼从一个房间里慢慢探出头，看见李佳聪那一刻, 突然跳出来，张嘴就咬。
他吓得双手抱头，手里捏着的符，正好怼在小鬼那奇大无比的头上，“呲拉”发出一阵火花，小鬼吃痛，猛然后退。
它被激怒，张牙舞爪又冲过来。
李佳聪恨铁不成钢：“我哥怎么养这东西，太可怕了！”
小鬼很快冲进来，李佳聪大喊：“救我，救命啊！”
“闭嘴，”秦暮云揉揉耳朵，他又塞给李佳聪一堆符，胡诌骗他，“小鬼喜欢吃舌头。”
李佳聪瞬间闭嘴，赶紧拿符往全身贴，嘴巴上也贴了两张。
安全第一！
他对秦暮云可信任了！
小鬼看着李佳聪满身符箓，无法靠近，气得疯狂转圈。接着他看到地上的李佳明，结界保护，它也无法触碰，更气了，上下乱蹦。
秦暮云一直没听到小鬼发出声音，有些好奇，一把扯住小鬼头发，怼脸查看。
“哟，舌头呢。”被割断了，很明显是被炼化成小鬼以后被割掉了。
“谁割的？”秦暮云问。
问了也白问，小鬼有苦说不出。
“我。”夏莉莉幽幽开口。
秦暮云：“哈？你俩有恩怨？”
夏莉莉冷冷“呵”了一声，“我自己的儿子，可以随意处置。”
秦暮云：“？”
李佳聪：“！”
怎么夏莉莉在这？
他意识到不对劲儿了，这个夏莉莉手指黑长，面目狰狞，虽然漂亮却也可怕。
而且她被一道和自己身上符箓一样闪着黑红光芒的法力粘着，动弹不得。
她？是鬼？！
李佳聪以为这个夏莉莉就是演员夏莉莉。
怎么刚才看不到？他想了想，应该是秦暮云给自己的符，就能看到鬼了。
他咽了咽口水，觉得腿软。
“这小鼻噶是你儿子？什么仇什么怨，割亲儿子舌头？”秦暮云拎着小鬼，它毫无抵抗能力，被压制得老老实实，“你们三个缠着李佳明干嘛？”
三个？李佳聪撕下嘴上两张符，好奇：“还有一只鬼？”
在哪？卧槽，我哥家里成鬼窝了！
“嘻嘻嘻……”夏莉莉笑：“它是怪胎，活该被人炼成小鬼。”
“你和谁生的它？”夏莉莉是男鬼，看来祸害了别人。秦暮云晃荡小鬼，它身上掉落出一缕一缕半透明水母状的魂魄碎片，慢慢飘向就快老死的李佳明。
李佳明肉眼可见的恢复了原本模样，皮肤丰满，头发变黑。
李佳聪震惊：“天！秦大师！秦大神！我拍电影特效都做不出这种效果！我哥，我哥就这么恢复了？”
太强了，他今天开了眼了！
小鬼暴躁，又奈何不了秦暮云，哭又哭不出声。
夏莉莉盯着小鬼，一脸厌恶，嫌弃骂着：“废物！一点小事都做不好！”
接着夏莉莉脸色一变，双目赤红：“没用的东西， 那就死吧！”
“噗叽”一声，秦暮云拎着的小鬼炸开，烂肉臭水喷了一房间。
还好秦暮云反应快，落下一道屏障没有被污染。
李佳聪可就不太好过了，一身臭肉臭水，差点把自己熏死过去。
“哕！”他干呕几下，表情痛苦。
“快去洗个澡。”秦暮云捂着鼻子。
李佳聪：“？”
“洗澡？我不敢啊！”这里有鬼，他害怕！
“我在这你有什么不敢的。”秦暮云一道灵力给他送出去，顺便清理现场。
太臭了。
这时李佳明悠悠醒了，他摇摇晃晃站起来，双目迷茫：“我在哪？好累啊，莉莉呢？”
他摸口袋，找手机，找到了打给夏莉莉。
“怎么样，我弟弟把角色给你了吗？”李佳明语气关心。
“喂，没接通，你自言自语什么？”秦暮云打断神智还有些不清楚的李佳明。
“嘻嘻嘻……”夏莉莉幽幽笑着，“我们有缘再见。”
秦暮云：“？”
几个意思？
咦？
夏莉莉身体渐渐透明，化作气团，死亡了。
“自杀？”
“有缘再见？”
“重生？”
哪里不对？秦暮云神色发沉。
夏莉莉消失之前那张狂至极的笑，绝对不是赴死的表情！
李佳明那边仍在对着没打通的电话关心着夏莉莉，如同魔障。
忽然，他的手机里传来声音，伴随着“嘟嘟——嘟嘟——”声，一起响着。
“李哥~我又要给你生宝宝了，老地方，我等你。”
明显是刚才“死亡”的夏莉莉声音。
鬼气森森，没有阳间夏莉莉那种刻意撒娇的矫揉造作。
“这是完全不把我放在眼里。”秦暮云气笑了，“不过也是，能逃脱我的束缚，玩金蝉脱壳倒是有些本事。”
而且光明正大地在自己在的时候让李佳明去老地方，说明他不怕自己跟上去。
“好好好。”秦暮云点头，“看你能玩出什么花样。”
不过他觉得很奇怪，一只普通的小鬼怎么可能逃得过酆都大帝的神力束缚？
他不管他要告状，他委屈，头一次让鬼跑了。
他掏出电话，打给段亦，不自觉撒起娇来：“大帝大帝！竟然有鬼不怕你的神力，是不是我已经不能维持你的神力了，可我没觉得我变弱了，有一只鬼从我手里跑了！怎么办！你别嫌我笨！”
他一直耿耿于怀的事儿，就是无法自己修炼出法力，都是酆都大帝传给他。秦暮云永远过不去的坎儿，就是自己没真本事。
他红了眼，真的很委屈，为什么自己只是个空壳子。
“秦暮云，回来吧。阳间的鬼和去冥界报到的鬼，完全不同。你没经验对付，是正常的。”段亦短暂沉默后，劝着。
“我不回去，就不回。大帝，您快告诉我，阳间的鬼和冥界的鬼哪里不同？要怎么抓，为什么您的神力对这只鬼无效？”
“很复杂，情况很多。”段亦不知该如何讲起。他只想秦暮云待在自己身边，不操太多心。
他简单提醒：“上一次冒充我的鬼，它紧密联系的是张夙忍。不管谁束缚他，张夙忍都可以通过控制媒介把它带走。”
“您也拦不住？您的意思，这只鬼也是张夙忍炼化的？”秦暮云生气了。
段亦否决：“只是例子。如果你抓住的鬼可以逃脱控制，大概它有媒介为底气，牺牲一个不影响什么的分魂，都是有可能的。”
魂能分离，重组，只要吞噬其他鬼就可以重新补齐。
秦暮云怎么忘了这个！段亦以前跟自己讲过的！
果然实战经验不足，就忘了理论！
他在冥界处理的都是死亡投胎的案件，几乎碰到的都是同种类鬼，哪里想得到这些花花肠子！
“嗷！我懂了！”不是大帝神力无效，是夏莉莉牺牲了所谓的分魂！
“是我局限了，我要在阳间历练一千年！谢谢大帝解惑！我去抓鬼了！”秦暮云斗志满满！
段亦：“……”
一千年？
那不行。
那边很快挂了电话，段亦有些失魂落魄。
柳承在一旁帮忙整理文件，也轻轻叹口气。
“大帝……我看他在阳间不亦乐乎，时间越久，恐怕那件事儿……”他担心。
段亦捏捏眉心，点点头，颇为无奈。
“遵照因果，他迟早会知道，我已经干涉因果多次，确实有些力不从心了。”
柳承想了想，劝他：“大帝，不如，直接告诉他吧。秦冥王不是不通情达理的人，应该……”
“我不敢。”段亦垂眸，眼底都是愁云，还有害怕。
“我不敢赌，如果失去秦暮云，我可能……”会疯。
他摆摆手，让柳承去休息：“我自己待一会。”
柳承默默退下。
段亦凭空推开一道空气门，进入一片虚空幻境。
一口灵光满布的水晶棺材竖立旋转阵法之中，青蓝色光晕缓缓流动，属于段亦的无极神力拖着它，光芒大盛。
棺中修长人形半透明状，肤色如雪，银色长发微卷，垂坠腰间。
他双眸紧闭，睫毛浓密卷长，亦是漂亮冷然的雪色。
感应到段亦进来，棺中人缓缓睁眼，赤色双瞳绕着银光如星，璀璨唯美。
“段亦……可怜你活在自己编造出来的自欺欺人世界里！秦暮云，他永远不会爱上你！”棺中人虚弱无力，似乎用尽了力气，痛恨异常。
“秦初雪，如果不是你占用秦暮云的身体，我会把你捏碎。”段亦这话却说得软绵无力。
“哈哈哈哈，”棺中人大笑，“你把自己骗到傻了吗？这是我的身体，我的！你凭什么替一个捏造出来根本不应该存在的鬼，惦记着我的身体！”
“段亦，我等着秦暮云知道真相那一天，他一定会杀了你！”棺中人似乎很累很累，说完这些话，他垂下眼睛，沉睡过去。
段亦静静看着美轮美奂的棺中人，神色悲伤。
“秦初雪，是你告诉我，你更喜欢秦暮云这个名字……”段亦看着他，内疚孤独，无法与自己和解。
“可我没有别的办法……只能这么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