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也无比悲伤, 她摇头，“我不, 能，告诉，你。”
然后慌乱把手从肚子上放下又背后，接着无从安放的整理头发，到处乱看。
秦暮云盯着她小腹，猜测：“江鹤轩, 不让你告诉别人，怀了孩子。”
他话刚说完，牧也拼命摇头, 一脸惊慌。
“没有, 不是，我不，认识你, 你走！”牧也发脾气, 姣好面容突然面目全非，呈现大片大片斑驳裂痕, 发白皮肉翻搅, 渗出血迹。
她七拧八歪, 伸手驱赶秦暮云。
秦暮云后退一步，轻盈起跳，旋即落在牧也身后。
扑空的女鬼没有转身再次攻击，而是快速朝着一个方向奔跑起来。
接着“嘭”一声，她撞到无形困住自己的一面墙，跌倒。
远处，一位老婆婆抱着怀里婴儿, 阵阵哭声不太清晰。
牧也听着婴儿哭特别着急，双目渐渐变得漆黑，一股脑想要冲出去，却总是被撞倒在地。
“想要离开，就要想起来生前一切。”秦暮云告诉她解决方法。
鬼也会出现应激反应，死后只记得最想记住的回忆，或者最痛苦的事情，走不出去一方困境，永远走不出去。
这种鬼长期在一个地方逗留，怨气逐渐积累，就会变成煞气。就算不出去害人，经过的或者居住附近的人也会受到煞气影响。
轻则倒霉，重则伤身，或者死亡。
“生前？”不知道是不是跳楼磕坏了脑子以后才慢慢断气，牧也的反应有些迟缓。
秦暮云手机响了一下，他拿出来看。
两条未读。
一条是李宏宇，发过来时间地址，请他喝茶。
另一条是戴墨镜的光头男，发了一段语音过来。
他按下播放键。
“秦老板，请务必清除邪祟。我在火葬场，等您消息。”
“清除？”秦暮云会错意了？
光头男只是想尽快处理尸体而已。
“陆有，杰。”牧也听到光头男声音，安静下来，脸部恢复白皙平整，漆黑眼球也正常了。
她晃动着断了几节的身体，艰难走过来，拿过秦暮云手机，开始打字，回复陆有杰消息。
可她的手碰到键盘，却一个字打不出来。
她不甘心，按下语音输入，说话：“陆有，杰，你什么，时候，来看我。”
很可惜，她无法发送任何消息过去。
“为什，么！”牧也生气，“坏了，手机坏了！我要，见他！我要，见他！”
江鹤轩，陆有杰，出现两个人名，秦暮云不知道这两个人和牧也什么关系，和她的死是否有关联。
他顺着牧也思维问：“多久没见过陆有杰了。”
“多久？”牧也慢慢转头，眼睛转动，认真思考，“一个月，的时候，来了。五个月，的时候，也来了。他说，叫航航。”
“航航，嘿嘿嘿……”
信息过于碎片，秦暮云毫无头绪。
他翻出来生死簿，随手搜了几个牧也，重名太多，这要翻到什么时候。面部识别，又因为牧也跳楼导致面部轮廓受损，识别了几个都不对。
秦暮云无奈把生死簿收起来。
要不是因为自己要依靠酆都大帝神力才能战无不胜，自己啥也不是。
不是所有冥官都必须精准到死者生辰八字才能查看对应的生死簿记录。
只有他，只有他有这个短板！
哪怕用着大帝神力，他也只是能打，其他方面，说出来简直丢人。
秦暮云很沮丧，盯着牧也，觉得自己是个废物。
“怪不得大帝不让我来阳间，因为我压根没有处理问题的能力。在冥界，黑白无常谛听判官都是左膀右臂，我就像个打酱油的，听个汇总，签字盖章走过场案子就结了。”秦暮云难过。
牧也这事儿，只要她把鬼魂带去冥界，生死簿一查，五分钟就能结案。
什么江鹤轩，陆有杰，就是牧也祖上八辈，犄角旮旯的人际关系网，都能一秒呈现。
“秦暮云，怎么不高兴呢？”
他身后突然传来灼热感。
秦暮云不适，回头，看到来人，眉头拧出褶皱。
是玉皇大帝张夙忍。
他怎么会在这，他收着性子行礼，“见过玉帝。”
接着警惕后退几步，毕竟被这家伙突然擒拿过，金光伤害，对秦暮云来说，太痛苦。
“怕我？”张夙忍跨过来两步，笑吟吟问着。
“约会呢？”他看向秦暮云身后有些痴傻的牧也，“死相这么丑，有点饥不择食呀。”
秦暮云懒得搭理他。
“秦暮云，你知道，段亦几万岁吗？”张夙忍话锋一转。
“三万岁。”秦暮云自然知道，张夙忍突然问这个做什么？他俩作为统管天地的神，岂能不知道段亦年岁？
“那你知不知道，上一任酆都大帝就是三万岁，消失的。”张夙忍说完，不怀好意笑着。
秦暮云心里一慌，难道历任酆都大帝只能存活三万年？
“什，什么意思？”秦暮云声音明显在抖。
“任何神，只要存在了三万年，都要经历一场浩劫，如果挺不过去……”
“浩劫？”秦暮云做鬼六百多年，闻所未闻。
“什么浩劫？”他将信将疑。
“我很担心，我的好朋友段亦，躲不过这场劫。”张夙忍却不再说下去了，“秦暮云，我可是好心冒着泄漏天机的危险，过来偷偷提醒你。记住，千万不能和段亦发生任何超出现在关系的关系。不然，他必死无疑！”
“记住啊，一定不能告诉段亦，我和你说了什么！要不然，浩劫会提前启动！”张夙忍抬头看看天，发出一声刻意叹气，“我那天，出现裂痕了，最终是否能修复，都看段亦是否可以渡过浩劫啊！”
“天幕出现裂痕和酆都大帝的浩劫有什么关系？他是冥界的神！”秦暮云慌了，张夙忍的话不管真假，已经让他很担心段亦了。
他就这么一个类似亲人的依靠啊！
张夙忍笑：“你知道冥界怎么来的吗？是当年紫薇大帝看不得鬼魂侵占人间，创立了幽冥之界。每一任酆都大帝都会继承紫薇大帝神力，永恒守护冥界安危。”
秦暮云并不知道冥界起源，他看张夙忍表情也不像胡说。
可是……
“可是大帝神力并无天界金光！”秦暮云反驳，他接受酆都大帝六百多年的神力灌输，从来没有不适！
张夙忍点点头，“我不得不佩服，他对你的用心良苦。你知道把紫薇大帝留下的金光神力抽离，单单传给你鬼界神力，他会不会很痛苦？”
“什么？”秦暮云只觉得脑袋里“嗡”一声炸了。
“他确实，比亲爸还亲，不是吗？”张夙忍对他说，“秦暮云，我一直看你不顺眼，就是不明白他为什么不自己找个道侣生个儿子，偏偏要对你这个来路不明的鬼，如此尽心尽力。你说你……”
他指指牧也，恨铁不成钢，“你连生死簿都无法掌控，简直……唉！我都不想说什么，我替段亦不值啊。”
没错，张夙忍说得对，他承认。
秦暮云咬着下嘴唇，狠狠用力。
他给段亦丢人了。
段亦苦心栽培自己六百多年，可自己离开冥界，离开段亦属下们的簇拥，他狗屁不是。
能打仗也是依靠段亦神力！是他痛苦抽离金光的神力！
秦暮云觉得自己应该去死，他何德何能，受不起酆都大帝的恩情！
张夙忍观察秦暮云反应，极其满意。
“哎哟，我这嘴，说多了。”他做出虚假歉意，“你别多心，趁着浩劫还没来，好好孝敬段亦。”
“他不会有事！大帝一定可以渡过浩劫！”秦暮云喊出来。
“你不要告诉他，他的浩劫快来了。不然，你暴露之时，浩劫会瞬间提前。”张夙忍语气吓人，警告着。
秦暮云眼里出现一丝慌乱，他点头，“我不会说，我什么都不说。”
“乖，”张夙忍对他的表现表示满意，“牧也的事儿，我教你处理。”
秦暮云没有拒绝，他想拥有解决问题的能力，他不想成为段亦的拖累。
“我告诉你，江鹤轩是谁。”张夙忍手腕翻转，指尖点点空气。
凭空出现一个正在练舞的高挑男生。
“他就是江鹤轩。”张夙忍说完身形消失。
舞蹈教室里只有他一个人，他不停旋转，一滴滴汗水甩出弧度。
他好像怎么都不满意转圈同时舞动的手臂动作，一次又一次练习。
忽然，“咔嚓”一声，江鹤轩脚腕扭到，身体失去平衡，重重摔倒。
与此同时，一道鬼影踩踏着江鹤轩身体，恶毒咒骂！
“都怪你！都怪你！去死吧！”
鬼影踩踏地方，出现比江鹤轩皮肤深一点的瘢痕。
这种类似于练舞磕碰的痕迹，江鹤轩压根不在意，涂点药过几天就好了。
“又失败了！干！”男人恼怒，狠狠捶打地面。
脚腕肉眼可见肿起来，至少一个月没办法练习了！
“我好不容易争取到这次机会！不可以放弃！”
江鹤轩眼里都是野心，重新站起来，忍着剧痛，又旋转。
“嘶，啊！”实在太疼了，他撑不住，再次倒在地上。
“啊啊啊啊！为什么会这样！”江鹤轩疯了一样喊叫，舞蹈教室外很快走进来一个人。
“怎么了，没有状态就休息一下……呀，扭脚了？怎么回事，怎么扭脚了！还有三个月就比赛了！你知道公司对这次比赛有多看重吗？”戴着红框眼镜的女人很生气，没有关心江鹤轩的身体，直接斥责起来，“不行我就换人，本来也不是让你去！”
她带着个人情绪。
“一场比赛而已，嚷嚷什么。”一个男人也走进来，她看看江鹤轩受伤的脚，说，“去医院，养好了剩下时间抓紧练习，不要有太大压力。”
他压低嗓子训斥红框眼镜女人：“我包他赢，你急什么？”
“陆有杰，你可以收买评委，收买主办方，可观众不傻！江鹤轩不够专业，你推他得第一，是吖自己口碑！咱们舞蹈中心培养了多少人才，为什么非要……”
“别说了！”江鹤轩大喊，“别瞧不起我！我会凭自己实力得到观众认可！”
“切。”红框眼镜女人不屑，转身离开。
“陆有杰？”秦暮云一边看一边想着段亦，心不在焉。听到这个名字，他回了神，仔细看。
还真是陆有杰，梳着大背头的陆有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