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暮云懂了, 张夙忍给他看的是之前某一时间的影像，所以陆有杰有头发。
“原来陆有杰和江鹤轩认识, 他俩也认识牧也。”那只踩踏江鹤轩的鬼又是什么恩怨？秦暮云暂时理不清复杂关系，准备去找江鹤轩了解情况。
很快，他在一家设立在偏远郊区的私人医院vip病房里，找到了养病的江鹤轩。
那只鬼也在，满脸愤恨，不断踩踏江鹤轩身体。
秦暮云注意到, 江鹤轩病服下露出来的皮肤，颜色更加沉着，像染了一层干透的血迹, 粗糙且厚。
鬼气侵染太多, 局部坏死了。
“你干嘛一直踩他？”秦暮云隐身而来，他问激动小鬼。
“你是谁，不要多管闲事儿！小心我吞了你！不对, 我要直接吞了你, 这样我的力量就会变强，江鹤轩才会感觉到更多不适！”
这鬼把秦暮云当成了孤魂野鬼, 扑过来就咬。
“诶, 对哦。”秦暮云灵光一闪, “我可以依靠吞噬恶鬼，补充自身鬼气，这样就不需要大帝隔一段时间补给我了呀！”
他面对凶恶扑过来的小鬼，一把抓住，直接吸纳。
“啊啊啊啊！”小鬼没想到碰到了硬 茬，三秒左右几乎被吸干，只留着残存鬼气维持鬼貌, 变得半透明。
秦暮云没有完全吞噬它，毕竟还不知道这小鬼和江鹤轩什么恩怨，审完了再决定要不要彻底吸纳。
小鬼吓得哭天喊地，大声求饶：“爷爷，您是我爷爷，不要吃掉我！”
秦暮云没搭理它，品味身体里游走的鬼气，有股恶心感。
没办法，大帝神力太优秀，他用惯了，突然吸纳这样等级小鬼的鬼气，属于大降级。
可他心甘情愿，他宁可自己消化这股难受劲儿，也不想让段亦抽离金光，痛苦不已为自己存在而操心了。
“说。”秦暮云悬空坐下，双脚晃悠，神态却充满厉色。
“他，他阻止我投胎！”小鬼恶狠狠指着熟睡的江鹤轩，特别不甘心，“投胎需要胎儿发育五个月左右，基本发育成形，也可以再等一等，以免出现一些意外。”
“江鹤轩阻止你投谁的胎，牧也？”秦暮云推测案情。
“对！”
江鹤轩和牧也是一对？
奇怪的关系。
陆有杰是江鹤轩老板吧，怎么给江鹤轩的女朋友租房子？
还要……灭了牧也？
“江鹤轩他俩结婚了吗？”秦暮云问。
“没结婚。”小鬼老实回答，“结不了婚了。”
那倒是，牧也死了。
“江鹤轩受不了绿帽子，却可以为了前途和陆有杰相安无事，真是恶心！”小鬼嫌弃无比。
“嗯？什么意思？”秦暮云让他继续说。
“牧也怀的孩子，是陆有杰的。都五个月了，胎儿发育一直很好，我准备选个良辰吉日，投胎呢！”小鬼气愤不已，“却没想到！胎儿被江鹤轩骗着牧也拿掉了！”
“五个月得引产了吧？”秦暮云没想到他们三个三角恋，有些嗤之以鼻，也不关心他们的恋爱史，他只要弄清楚案情就行了。
“是，江鹤轩发现牧也怀孕后，气疯了。骗牧也去医院检查，给她全身麻醉后，做了引产。气死我了，我马上就可以重新做人了！排队排了二十年，谁懂我？”小鬼气得走形。
“你知道牧也跳楼的真实情况吗？她是自杀还是他杀。”秦暮云引导他提供信息。
“牧也死了？”小鬼很惊讶，“胎儿被引产后，我一直跟着江鹤轩，不知道牧也情况！”
得，线索断了，秦暮云叹了口气，“回冥界找相关部门安排重投。”
“那得等多久啊，我排20年都是倾家荡产换来了机会！”小鬼哭腔，“我好气啊！我没钱了！”
秦暮云懒得和他说相关部门被他整顿了，一抬手打开冥界入口，把小鬼送进去。
他进入江鹤轩梦里，打算自己找找关于牧也的记忆。
梦境中，有许多分岔路口，秦暮云站在几个路口不知道该往哪走。
瞎溜达吧。
他随便选了一个方向，朝着比较宽阔的一条路走过去。
一路上都是一个慈祥声音关怀备至。
“鹤轩呀，妈妈煮了红豆羹，练完舞蹈就喝了，知道吗？”
“鹤轩，这次比赛又是第二名呀，没关系的，在妈妈眼里，你就是最棒的！”
“鹤轩今年过年不回来？要在国外深造呀，那行，钱不够了就跟妈妈说。”
“鹤轩，我给你买了新的羽绒服，你试试。”
走错了，秦暮云听着这些，很羡慕。
从小到大，他就很羡慕冥界有爸妈的鬼孩子。
又选了一条路，这次他选择一条窄小小路。
秦暮云听着周围声音皱起眉头。
“江鹤轩，我给你多少钱都行，但你不要踏入我的家门。我和你妈当年只是一场酒后乱性，才有的你。我给你妈买了房，买了车，分了公司股份，让她挂名拿钱，你还有什么不知足。记住，你一辈子只能跟你妈的姓，不要对外说认识我！”
嘶……江鹤轩原来是个私生子。
错了错了，再换一条路。
秦暮云念叨着快点找到关于牧也的信息。
下一条路却听到了陆有杰的声音。
陆有杰：“小江，昨天来接你的是？”
江鹤轩开心：“陆总，那是我女朋友，她叫牧也，舞蹈系里出了名的白天鹅！”
“确实，有福气啊，小江。”陆有杰问，“这么好的舞蹈苗子，现在在哪就业？”
“她没有找工作，有一次练舞磕到后脑勺，她偶尔清楚，偶尔糊涂，平时不太敢让她一个人出门。她昨天过来，吓坏我了，就怕她突然不清楚了，走丢了。”江鹤轩心疼说着。
原来牧也生前脑子就磕坏了，怪不得看起来很迟缓。秦暮云继续往前走。
陆有杰：“小江，我想请你和牧也吃顿饭。”
江鹤轩：“咦？陆总是有什么事儿？”
“咱们公司需要更换一批形象海报，选了很多女孩都觉得差点什么。我想，牧也能不能帮忙拍几套照片。”
“这……”江鹤轩为难，“牧也情况说不准什么时候就糊涂了，我怕她配合不好……”
“没事，她明白的时候就拍，糊涂了你就把她带走。为了能有一套满意的形象照片，咱们公司可以多抽出时间拍摄。”陆有杰不放弃，“这是定金，两万，拍摄完，补尾款。”
“这。”江鹤轩犹豫一下，替牧也答应了，“谢谢陆总赏识！”
然后没了声音，秦暮云加快脚步往前走了走。
接着传来争吵。
“陆总，牧也呢？不是说拍摄时候我可以陪同，现在她进入摄影棚三个小时了，工作人员一直阻挠我进去找她！她现在怎么样？”江鹤轩特别着急。
“小江啊，别急。今天拍摄，咱们公司投资人过来，一眼相中了牧也良好形象，想和她有进一步的合作关系。你放心，牧也现在状态特别好，我帮你盯着呢！”陆有杰保证，“待会一定把牧也完整的带出来给你。”
不对，有问题。
秦暮云听到“完整”两个字被陆有杰刻意强调，意识到牧也在那一刻，可能已经不完整了。
牧也就是这样怀上了陆有杰的孩子！
人渣！秦暮云无语。
这条路的后半部分，都是江鹤轩不断和陆有杰要回牧也的争吵声。
根据对话，秦暮云分析，牧也被陆有杰“金屋藏娇”了，江鹤轩长达半年左右的时间没有见到牧也。
陆有杰总是以牧也被公司进行秘密治疗和培训为理由，阻碍江鹤轩找人或者报警。
江鹤轩为了牧也安全问题，一直不敢报警。
看来这半年，是陆有杰导致牧也怀孕的时间点。
声音再次传来。
“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不想闹大。小江，牧也基因太完美了，我需要复刻一个像她一样完美的艺术品！你也知道，我老婆不能生，我真的很渴望有一个孩子！”陆有杰理直气壮。
秦暮云：“？”
他推测对了，陆有杰果然那个了牧也！
脸皮真厚，无耻！
江鹤轩歇斯底里：“陆有杰你这个混蛋！那是我女朋友，我女朋友！老子杀了你！”
“江鹤轩，这次国内最有权威的舞蹈大赛，我让你拿第一！你可以一举成名，资源无限，投怀送抱的女孩，少不了！牧也怀的孩子，让她给我生出来好吗？”
很长一段时间的沉默，秦暮云明白，江鹤轩选择了想梦而妥协陆有杰让牧也代孕。
“俩人渣！可怜牧也了！”秦暮云叉腰，骂两个畜生。
不听不听了，这条路虽然得到了不少信息，却也把秦暮云气得够呛。他选择别的路，走了几条毫无用处的小路后，他七拐八拐，又听到了重要信息。
“江鹤轩，你还是不是人！你让牧也给我老公代孕？气死我了！我们是没条件领养吗？”
秦暮云听出来，这是红框眼镜女人的声音，原来她是陆有杰老婆。
“什么叫我让牧也给他代孕！你搞清楚，是你老公背着你，瞒着我，不知道把牧也藏在哪里，我只知道牧也现在怀了他的孩子！”江鹤轩气坏了，“我是受害者！”
“受害者？呵，怪不得陆有杰突然把公司力捧的新生代舞蹈演员给压下去，非要提你上来！我和陆有杰吵了不知道多少次，我不明白他怎么会选择你这种专业不行的人去参加那么重要的比赛！现在我知道了，江鹤轩，你拿牧也换前途！你的黑料我记下了，以后的路，好自为之！”陆有杰老婆骂得很凶，接着是伤心欲绝的哭声。
“好意思说我？”江鹤轩反击，“你要是做个人，就跟陆有杰离婚！你自己愿意受窝囊气，到时候替别人养孩子！也是你自己离不开陆有杰如今的公司如今的名气！你和我难道不是一类人吗？”
秦暮云摇头，啧，功名利禄啊，真是无法抗拒的诱惑。
“唉，所以牧也到底怎么死的……”
秦暮云好想知道答案。
他看了看密密麻麻的岔路口，点兵点将，“好，就是你了，走起！”
一脚迈入新的路口，终于听到了牧也声音。
“好耶，就快知道真相了！”秦暮云加快脚步。
“江鹤轩你说什么？”牧也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为你守身如玉，你却让我去陪酒？你知不知道我随时可能发病，你就不怕我出事儿？”
生前的牧也说话语速比一般人慢一点，个别字发音不清楚。
“嗯？”秦暮云没想到，事态发展如此离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