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 江鹤轩耳边出现牧也绝望求饶声：“求求你，求求你放我走吧, 我求你了！”
她语速慢，哭得不行，被眼泪唾液回流，呛到了。
“咳咳！”
江鹤轩感同身受，窒息到胸腔发疼，太阳穴好像被什么填满了, 堵得也疼。他觉得自己眼球好像蒙了一层带刺的薄膜，咳嗽得越厉害，窒息感导致疼痛越重。
“不要这样对我啊, 我只是想要完成成为顶尖舞者的梦想, 我有什么错！”他执迷不悟，“你到底是谁，你这么帮牧也, 难道是她相好的！我就知道她不会安分守己！”
江鹤轩愤怒骂着秦暮云。
“牧也凭什么成为你的垫脚石牺牲品, 她的清白是你梦想的助力？哪来的脸。”秦暮云厉色，抬起手, 把江鹤轩魂魄勾出来。
江鹤轩：“！”
接着, 秦暮云捏住江鹤轩脸颊, 一使劲儿，把他下颚骨摘了。
江鹤轩身体一瞬被铁链绑住，全身无法动弹，他连疼都来不及喊一句，只觉得嗓子眼一阵揪疼，呼呼几下，口中舌头被秦暮云拽了出去！
“！”没了舌头的他, 张大嘴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江鹤轩急了，疯狂挣扎，他要杀了秦暮云！
他挣脱不开铁链，恶狠狠盯着秦暮云，心里疯狂念叨。
快醒过来！醒过来！
他以为自己做梦了，不然怎么会有如此离谱的经历。
“好自为之。”秦暮云神力把江鹤轩魂魄舌头化为灰烬。
他一脚把肮脏灵魂踢回身体，周围场景顿时变回医院病房。
那只拿着轮回号码牌的小鬼正趴在沉浸幻境中的江鹤轩脑袋上，用黑黑细细的手指戳洞。
“找到了吗？”秦暮云问。
“找到了找到了！”小鬼汇报，“刚才您临走时意念传递让我寻找江鹤轩关于牧也跳楼的记忆，我发现有个很奇怪的问题。”
“什么问题。”秦暮云问。
江鹤轩的身体一抽一抽，幻境中的折磨持续着。
“牧也跳楼那段记忆，”小鬼努力描述，“好像，好像总有一条一条的青色光线晃来晃去。最后牧也怎么跳下去的，被青光闪了一下，我没看清。”
“知道了。”秦暮云让他走了。
他垂眸，难过。
连一只等待轮回的小鬼都可以直接看到阳间人的记忆成像，而他用着大帝神力，却只能听见声音，眼前一片漆黑。
“我好像除了借着酆都大帝的神力能打一点儿，简直一无是处。”
他完全把自己上岗五百多年兢兢业业做出来的超凡业绩不当回事儿。
“青色光线……青色……”秦暮云要找帮手了。
“喂，”他给景枫打电话，“如果普通人被妖附身过，又离开了，你能……”
“能。”景枫回答，“再轻微的妖气，我也能分辨出来。”
“妖气不会随着离开时间而消失？”秦暮云好学，“我们鬼气如果染在人身上，时间长了会被阳气，正气，比如阳光或者很正义的人气场给冲化，慢慢完全消失。”
“妖……”景枫犹豫，看了一眼也在听电话的许墨，“妖……”
许墨插嘴，“这题我会，我问过景枫。妖的痕迹，如果不被清除，是永久的。”
他科普，“这就是为啥有些妖隔了几百年，几千年破除封印以后，一出来就能精准找到自己的仇人，或者爱人。可能是他们提早就在仇人或者爱人身上留下了痕迹。我们鬼就不行了，我们鬼被封时间久了，可能出来以后连自己是谁都忘了。”
没错，忘了自己是谁的鬼，挺多的。
有的不需要封印，游荡年头久了，吸收各种鬼气躲避各种阳气的洗涤，基本都是脑袋空空。
秦暮云被他逗笑。
景枫捂住手机听筒，担心，“说多错多。”
“可他早晚会知道。”许墨和景枫意见不同，“你有没有想过，如果酆都大帝直接补给人，鬼，妖金光神力，它们会怎么样？”
景枫叹了口气，不用许墨质问，他知道。
神的等级和人妖鬼乃至仙都差了太多修为，直接补给，等于送它们去死。
和虚不受补差不多，会出问题。
一般仙都承受不住大帝神力直接补给。
“那……大帝平时怎么给他……”景枫换了个问题，“秦暮云从来不觉得自己像个漏勺一样，神力用一点少一点，哪里不对劲儿吗？”
“我觉得，他应该知道问题很大……”许墨不敢确定，“我和秦冥王不熟，就跟着他打仗次数多。”
“喂？喂！喂喂喂？”没信号，秦暮云晃悠手机吐槽，“还是冥界信号强。”
他半天没听到景枫回话，以为信号出了问题。
挂断后他给景枫发了定位和消息。
【来这里，帮忙看下是不是妖气】
景枫收到消息，没有耽搁。
很快，他和景枫出现秦暮云眼前。
“他，你看看他身体里的青色光线，是不是妖气。”秦暮云抬手打招呼，直奔主题。
“好，”景枫也不墨迹，掌心按在江鹤轩眉心处，很快点头，“是，但是……”
他看一眼许墨，清冷神色中浅浅疑惑。
“怎么了？”许墨关心。
“喂，喂喂喂喂！”秦暮云不想吃狗粮，“你俩难道不愿意跟我说吗？是我有求助于你们诶。”
谈恋爱谈恋爱，他也要谈恋爱！秦暮云受刺激了！
“这妖的气息，和冒充酆都大帝帝妃的妖，很类似。”景枫说。
“张夙忍？”秦暮云纳闷，“又是张夙忍炼制的妖，跑到人间来玩儿了？”
“先不管这个，景枫你帮我看一下青光遮住的这叫江鹤轩的记忆里，关于一个叫牧也的女孩子是怎么掉下楼的？”
“好。”景枫清除江鹤轩体内妖气，凝神静气探查相关记忆片段。
“怎么会这样？”景枫查看完毕，睁开眼，淡漠情绪里，听得出来生气了。
“发生什么。”秦暮云问。
“和王宁之死，有很大的相似点。”景枫告诉他，“牧也那个女孩，站在窗边和江鹤轩吵得很凶。女孩怪她把自己当事业上的工具人，男孩觉得女孩为自己付出这点没什么，并没有提到任何轻生话题。女孩当时表露出来的态度，是愿意拿掉之前被强怀的孩子，等养好身体，再给陆有杰生一个宝宝。”
秦暮云打断：“什么三观？”
好无语。
“你继续，”他让景枫继续说，“差点忘了王宁……”
景枫点头，说出重点，“两人争吵着，牧也窗边忽然出现一些杂乱青光，我看不清大妖模样，被金光遮住了。它很快打碎了牧也后脑，打断了颈椎，腰椎和双腿，断裂处，在大腿根。”
“不是吧，12345，五处断裂。”秦暮云面色沉凝，“果然和王宁死法大同小异。”
好奇怪的巧合。
这五处断裂可以把人分成五份，王宁魂魄也是被人分成了五份。
“接着牧也就掉下楼了，江鹤轩以为是牧也自己没站稳的记忆，是大妖入侵身体植入的记忆。”景枫说完了。
“难道这三件事儿有关联？”秦暮云分析，“王宁和牧也死亡方式相似，杀了牧也的大妖气息和假扮酆都大帝帝妃的大妖类似。那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玉皇大帝助纣为唔唔唔！”
他话没说完，被许墨捂住嘴巴，“我的亲爷爷，您可别嚷嚷！”
得罪不起啊！
“不是，凭什么不让说，”秦暮云不管，“他怎么总让自己炼化的破妖出来乱害人！”
“遛狗还要拴绳呢！他的妖在阳间乱跑，闯了乱子，他不闻不问，还虚情假意，美名其曰帮我找线索？”秦暮云觉得被戏耍很生气，大骂，“有病，简直有病！”
许墨认同某位病得不轻，但他不敢这么骂。
“王宁，王宁！”秦暮云召唤。
“在呢在呢，我在！”王宁出现，“冥王大人有什么指令？”
“我觉得你没有方向找仇人不如直接去道协。”
“当初是道协副局长郑东去云中花苑给你做超度，他怎么死在里头的，道协未必不清楚。”秦暮云把自己想法说出来。
“？”王宁一脸惊恐，“我一个厉鬼，进不去啊！那里阵法多得像蜘蛛网，别说鬼了，刚死的道士一不小心都能把魂灭了……”
“叮咚。”秦暮云手机响，他没看，这是推送新闻的铃声。
“道协暴毙了一名德高望重的老道长。”许墨拿着手机一脸沉重。
他说：“我认识，方言行方道长，被道协任命为和光观观主。为人老实本分，受人尊敬。”
许墨默哀，并不忿，“他人很好，我被冥王大人收编之前只是孤魂野鬼，领着一帮兄弟安分守己。其他道士为了功德，为了业绩，围剿我们多次，我兄弟们死的死伤的伤！有一次我们又被各大道士追杀时候，方言行观主无意遇到，为我说话。他说看我身上鬼气并无煞气，不是作恶之鬼，无非就是修为厉害些，为什么这些道士不分好坏，一概而论都要杀了！”
他快速扒拉手机，怎么都不愿相信，“这个焦黑尸体真的是方言行观主吗？是不是弄错了？他修为那么高，要不是淡泊名利，不争不抢，他配得上道协局长的位置！”
许墨激动了，“不行，冥王大人，属下申请去事故现场亲眼查证，是不是方言行观主出事儿了！”
“我们一起去。”秦暮云这边的事查清楚了，不需要江鹤轩这边浪费时间。
他问，“方言行观主是道协编内还是编外？”
“当然是编内人员！”
“可他被发配到了和光观。”秦暮云摇头，“冥界历年都要普查阳间道观道士情况，我知道和光观特别……”
“穷破差！地处偏僻，山高水少！”许墨骂骂咧咧，“他们就是欺负老实人！”
“事发地点……在本市，方言行观主为什么暴毙在本市了？”秦暮云也打开手机看新闻。
这条新闻并不是头条，是很多新闻推送里很不起眼的一个讣告，简短的三两句就把方言行暴毙这事儿说完了。
“对哦，”许墨光顾着着急了，“所以我猜测这个尸体不是方言行观主，和光观离这远着呢。”
“你的意思，方言行的修为高，却做不到脚下如行云。想要跨越城市，必须坐车或者开车过来，需要一定的时间。”秦暮云习惯性分析，“那你说他的的修为高于道协局长，等于道协最高修为那位，只有杀了王宁的能力，却没有办法布置云中花苑那么复杂的大阵。”
“我一直以为，道协局长是幕后黑手，高深莫测……”秦暮云知道自己方向错了，“阳间道士的修为什么时候退化到这种程度了？”
许墨：“……”
领导果然是领导，看他每天嘻嘻哈哈嚷嚷着放假放假，实则心里把这些事儿都装着呢。
“道协……”许墨无奈叹气，“自从酆都大帝不再管理后，他们灵力锐减厉害，很多人修炼不出什么了。”
“咦？”秦暮云觉得逻辑不对，“王宁，既然他们修为不行的话，道协密密如蛛网的阵为什么那么厉害？你又怎么知道的？”
“我前几天好奇去道协大门口溜达了一圈，我去，满天金光大阵，远远的都觉得受到威胁，不敢靠近。”王宁如实汇报。
“所以，得出理论，”秦暮云说，“布置道协护佑阵法的，另有其人。”
“我严重怀疑是张夙忍！”那个混蛋玩意儿！秦暮云叉腰不满。
“这……”许墨觉得不可能，“大家都知道，他只进不出，比貔犰还……”
“也对。”秦暮云知道张夙忍抠搜的性子，他撇嘴，“抽空我得去道协转转。”
这假放的……真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