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急了, “大帝去补天,那冥界怎么办?同为神, 凭什么天裂开,要大帝去补!张夙忍怎么自己不上!”
“那个……大帝是紫薇大帝分化出来的神,所以他灵力……”
“可他被划到冥界做鬼神,天界的事儿归张夙忍管!”秦暮云又疼又气,转身就要往天上飞。
一边飞一边哭:“大帝没了,我们怎么办!”
柳承担心, 抓住秦暮云凶他:“一身伤,去了上边,回不来了!”
“那我就跟大帝一起补天!”秦暮云决绝。
柳承摇头:“秦冥王您补不了。”
补天需要金光灵力。
段亦给秦暮云灌溉的灵力都是抽离过金光的。
“这有什么补不了的, 不就是效仿女娲娘娘, 以身补天!我不管,我就这么一个亲人,大帝走了我也不活了。你别拦我!”秦暮云拖着伤, 甩开柳承。
柳承:“都什么年代了!”不兴殉情这事儿了!
“再不放手, 别怪我对你不客气!”秦暮云生气,斥责柳承, “原以为大帝收你一个树精在身侧, 能得到忠心无比。却不想, 他去补天,你不仅不伤心,不阻拦!我不求你对他以死效忠,可你没资格拦我!”
“我……诶?秦冥王!”柳承刚想解释,秦暮云又气又伤,晕了过去。
他歪头一看,竟然是张夙忍打晕了秦冥王!
“玉帝, 您!”柳承惊慌,张夙忍怎么追到冥界打!
张夙忍得意:“哼,段亦去补天,冥界禁制法阵暂时失效,省得我硬闯进来。”
柳承赶紧唤来鬼差数十,保护好秦暮云,自己挡在最前头。
“我柳承誓死守护秦冥王安危!”他手中化出两把柳叶弯刀。
鬼差们纷纷做出应战姿态。
“你倒是衷心。”张夙忍哼了一声,却转身走了。
柳承额头渗出汗珠。
口中来回念叨:“完了完了完了!”
“天界和冥难道要打起来了?”
“我真该死!竟然没有保护好秦冥王!”
“大帝,老臣该死啊!”
柳承跪地,痛苦责怪自己!
喊声太大,把晕死过去的秦暮云吵醒,他撑着发疼的身子,站起来,摇摇晃晃就要往天上飞。
“秦冥王!”柳承又拦他。
“拦我者死!”秦暮云彻底发了疯,“我要去找大帝!”
“您非要着急这一时半刻吗?”柳承不怕死闭上眼,“您打死我吧!就不要看在我总给你买巧克力的份上了。”
秦暮云:“你少来这套!我再去晚点,天补上了,我怎么找他!”
“天哪有那么容易补上!”柳承按住他,“待会大帝……”
“就彻底变成天幕一部分了,呜呜呜!”秦暮云急得哭。
身上疼都忘了。
“怎么回事儿?你怎么浑身金光?张夙忍欺负你了?”
秦暮云哭到抽噎的时候,忽然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段亦?
他泪眼蒙眬,看着虚实不清的大帝走来。
可是不对,他没有感觉到惧怕感,所以是幻觉?
这是大帝残留的魂魄回来,和自己做最后道别?
不,他无法接受从此没有段亦的陪伴。
秦暮云觉得自己的天塌了,痛苦到无法思考。
“我再也不讨厌你了,以后你让我做什么我都不会顶嘴了!大帝,你不要离开我啊!没有你我怎么办,我什么都不会!只有你对我好!”
柳承插嘴:“我对你也好啊。”
“呜呜呜,你还在啊,大帝不在了,呜呜呜……”秦暮云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柳承:“?”
段亦:“我这不是回来了?”
他问秦暮云:“疼吗?”
“疼死了,呜呜呜!张夙忍就是看我从此无依无靠了,马不停蹄过来欺负我!我!我要随您去!”
柳承:“???”
段亦看了柳承一眼,似乎明白了。
“你以为我以身补天了?死在天界了?”他心疼这孩子一身伤,把他拉到怀里,这揉揉,那揉揉,满眼疼爱。
柳承默默带走数十鬼差。
“难道不是吗?”秦暮云伸手,戳戳大帝下巴。
唔,触感一样?
小时候大帝经常抱着他,他会戳大帝下巴玩。
好久好久之前的事儿了。
他常常会玩着玩着就忘了自己很怕大帝。
“您,还活着?”秦暮云呆了一下,破涕为笑,“那天咱们不补!不管张夙忍那个大坏蛋!”
段亦:“补过了,今天补了一部分。”
秦暮云:“啊?”
怎么补的?
他扒拉着大帝衣领,扯开看,又把他袖子拉上去,看看。
完好无损,不过好像,灵力削弱太多?
因为他躺在大帝怀里,惧怕感减弱很多。
他神色疑惑。
段亦抱着他,读懂了自己养大的秦暮云疑惑什么。
“现在什么年代了?还用以身补天?女娲娘娘那时候的天是漏了个洞,而且当时神太少,迫于无奈,她才用身体补齐最后一块灵石空缺。况且,后来女娲娘娘复生了。我们如今神仙体系庞大,神力自然也不可与之前单一修炼方法比较。所以,补天,但也不是太难的事儿。”
天就裂开一条缝,不碍事儿。
秦暮云:“?”
白哭了?
“失去的灵力多久可以补回来?”他问。
“很快。”
段亦让他放心,看着为自己担心成了炸毛兔的秦暮云,越看越可爱,忍不住捏捏他的脸颊。
“恢复了去暴打张夙忍!您看他怎么对待我的!我没惹过他!”秦暮云委屈。
无意识撒娇最让段亦无力招架。
“我现在就去。”段亦抱着秦暮云飞身向天。
张夙忍看到他俩这么不顾旁人眼光飞上来,用手捂眼:“下边谈去!”
“嘭!”
他话没说完,一道煞气在眼前炸开,直接把他熏黑了,手里的葡萄也炸没了。
张夙忍:“……”
“段亦!”
“警告你多少次了,我的事儿你不用操心,再让秦暮云不开心,我把天炸了!”段亦说完又补了一道煞气过去,直接劈在张夙忍身上。
“诶哟,你小子给我等着!”张夙忍拍着屁股上的鬼火跳进了水池里,骂骂咧咧。
“噗!”秦暮云笑,虽然他身上还很疼,但太解气了!
“好了,收拾完张夙忍了。”段亦问,“满意吗?”
“嗯。”秦暮云缩在段亦怀里,显得小小一只,“突然有私心。”
“什么?”段亦宠溺看他。
“您补天消耗了太多神力,现在我贴您这么近,惧怕感少了很多,我喜欢这种感觉。要是您一直这样我就可以不用那么怕了。”
段亦盯着他,抓重点:“你喜欢我。”
秦暮云点头:“一直很喜欢您。”
他保证,再也不讨厌段亦了。
“把您去了。”段亦提取核心。
“那不行,要尊敬您!”秦暮云坚持。
段亦就知道,秦暮云开不了窍。
水池里的张夙忍嘴里就没停,他段亦骂了惨,可惜满脑子想恋爱的某帝一点没听进去。
“段亦,我说什么来着?事实证明我是对的!你早就该听我的!”张夙忍从水池里爬出来,看着自己被鬼火烧出破洞的衣服,特别生气:“段亦,你赔我衣服,不然我去冥界媒体,揭露你的秘密!”
“你敢!”段亦神色凌厉,瞪他。
“我有什么不敢!”张夙忍打过来一道金光,可不偏不倚对着秦暮云。
秦暮云:“!”
他不想再疼了。
他紧紧抱着段亦,却发现段亦似乎有一瞬间的迟疑,没有保护自己。
秦暮云心里突然凉了一下。
段亦看到秦暮云眼神,这才迅速躲开金光。
“懒得和你打,别再招惹秦暮云!”段亦警告。
“我这叫招惹?”张夙忍叉腰,不顾形象,“你给我等着!段亦!气死我了!”
段亦很快带秦暮云返回冥界,他把人抱进自己卧室,给他盖好被子,让秦暮云好好休息。
秦暮云纳闷:“您,您不帮我清掉张夙忍打在我身体里的金光吗?好疼……”
他心里发凉,段亦好像……没有以前那么宠着自己了。
一种无所适从的慌,从他心底蔓延。
段亦定定看着他,好久,终于说了一句话。
却让秦暮云无比难过。
“睡吧,可能睡醒了,就不疼了。”段亦说完,做出了一种渣男提裤子就不认账的毅然决然。
秦暮云:“……”
呜呜呜,好难过。
密室里,段亦看着透明棺材里的秦初雪,轻轻叹气。
“怎么,终于做了决定,因为秦暮云,杀了我?”秦初雪声音回荡。
他睁开眼,一双晶莹红瞳带着嘲讽。
“段亦,他现在一定很难过。”秦初雪神色中又带上一丝得意,“这个决定,你会后悔。”
段亦开口,十分无奈,“我知道一旦让他接受金光渡化这个过程,你一定会同时接收到灵力。我今天确实因为张夙忍的插手,做了决定,我爱秦暮云,我很确定,我爱的是秦暮云。”
“那我呢?”秦初雪觉得好笑,“我也是秦暮云。”
“你已经不是了,你的偏执,完全没有以前的任何影子。”
“别自欺欺人了,因为秦初雪永远不会爱上你!你就把我变成秦暮云!他并不完整!我也是!你只是给自己自私的爱,制造出一个残次品!”
“你从来没想过,为什么你会存在这么多年吗?”段亦不想与他纠缠太久。
“难道不是因为你不舍得吗?”秦初雪笑。
“我的不舍,是因为我想秦暮云是完整的。可是你如此偏执,我会为了我和他的以后,让他可以一辈子不完整,我有实力,供养他一辈子。”段亦剑指透明棺材里的秦初雪。
“段亦,他知道了真相,会恨你。”
段亦沉默,“如果可以,关于你的真相,会永远消失。”
“天真。”
“试试看。”
“我还以为,”秦初雪笑得很大声,“你会自信告诉我,你绝对相信秦暮云知道了真相,也会选择继续接受你。”
“他已经很依赖你了不是吗?”秦初雪缓缓闭上眼,“来吧,那你杀了我吧。”
“张夙忍!”段亦被逼得无解,只好把插手催化进度的玉帝喊下来。
“你惹得烂摊子,你解决。”段亦把剑扔给他。
“你好意思?”张夙忍特别不满意,超大声嚷嚷,“我屁股疼,你做做样子就得了,你把我打这么惨?你还让我给你二选一?”
“他俩是一体。”段亦纠正。
“秦初雪承认吗?”张夙忍白眼,“段亦你怎么拎不清!当年就是因为秦初雪,咱们补天的事儿错过了最佳时机,导致现在我天天扒拉先知留下的法阵紧锣密鼓地盯着,见缝插针找相对合适的机会赶紧补一点天。”
段亦没吭声。
是,当年的确是他恋爱脑了。
可天底下就这么一个秦暮云!
“本来一天就能把天裂痕补好,你可好,你为了秦初雪,你旷工,我等你等不到,找到你还打不过,这天就漏到现在!哥,大哥,耽误好几百年了!我越看你越不顺眼了!”
张夙忍一顿数落。
“这不是补了几次了,差不多也快补好了。”段亦说话声音虚了不少。
“但凡你舍得让秦暮云吃点苦,从小给他金光渡化,他至于666岁还是个废……”
段亦抬眼,警告他用词不要太过分。
“他的战绩在冥界……”
“但凡替他自尊心考虑考虑呢?”张夙忍骂人很凶,面相也很凶,“他用的你的神力而已,而已!”
段亦再次无话可说。
“慈母多败儿的典范!”张夙忍越说越气,“来,我杀了秦初雪,给你的秦暮云灌满了金光,疼到极致,就过渡好了!”
“不行,太疼了,慢慢来!”段亦心疼秦暮云。
“慢慢慢慢,还慢慢来?!再等个666年?他一如既往想喊你干爹?”张夙忍一脚踹过来。
段亦没躲。
可张夙忍最终也没下得去脚,恨铁不成钢又开始骂:“我看秦暮云是真不顺眼,他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药啊!奶奶的,气得我想吃葡萄。”
段亦变出来一串。
“吃你的憋气!”
张夙忍自己变,大口大口使劲儿嚼。
冷静了几秒,张夙忍炮火突然转向秦初雪:“我说你也是够轴瓜的。”
秦初雪:“?”
他吃瓜看戏正开心呢,怎么突然被骂了?
秦初雪:“我……”
“你什么?你有理?你有病!”
秦初雪:“你!”
“我什么我,你丫的看得出来段亦这个一根筋对你多好吧!你有什么不知足的?你哪来的执念?没有段亦,你能活到现在?还给你这应该死透透的身体,制造出另一个存在的方式,你天天跟他这么大仇,是怎么了?脑子被天雷崩坏了是不是?”
秦初雪:“谁稀罕他帮……”
“嘴硬多少年了?几百年了。秦暮云心里到底对段亦是怎么依赖的,你也不傻吧,不单单是尊敬吧?他要不爱,我吃屎!”张夙忍这嘴一边吃葡萄一边输出,吐字清楚,吵架能力一绝。
段亦:“吃屎就不用了。”
他抓重点:“秦暮云真的对我有爱意?”
张夙忍:“缺心眼吗你?”
段亦点头,认了缺心眼了。
“他真的对我有爱意?从哪可以看出来?”
张夙忍:“……”
“刚才那娃以为你死了,哭成那样,你不会真的觉得,他只把你当亲人吧?”张夙忍无语。
“你缺心眼,他心窍被困在棺材里,理解不了内心真实想法,可倒好,跟你凑对,一对傻。”
张夙忍补充,“他是无法懂,你是真傻。”
段亦:“心窍?”
“这不是秦暮云的心窍。”
他一本正经解释,“秦初雪是……”
“是什么是?心窍他只是一个词儿,词儿!秦暮云他不完整的发育,极有可能就是没有心窍,你别管秦初雪现在以什么形态存在!气死我了!”
张夙忍觉得自己简直对牛弹琴。
还弹了这么多年。
他脾气可太好了!
“你看你把秦暮云教的,只会打仗,和你一模一样!”
段亦:“那我还能教他什么?”
在冥界,小鬼多,恶鬼厉鬼也多,他不学功夫傍身,怎么震慑鬼怪。
行军打仗,更是需要强大修为,以一敌百才行!
他觉得自己没教错。
“教什么?”张夙忍觉得段亦这铁疙瘩没救了,“我算是明白你为什么可以忍着暗恋他几百年不捅破了。”
“因为你自己都不开窍!”
张夙忍扔了手里葡萄,突然勾住段亦脖子,深情款款盯着段亦,一字一顿告诉他,“教,秦,暮,云,摸,你,亲!你!”
段亦看着张夙忍,想了想,突然转身就走了。
走了两步,他开始跑,然后……飞。
特别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