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为什么会裂开？”秦暮云不懂。
“好像和酆都大帝有关, 我们特殊管理局倒是有些零碎记录。不过据说很久以前，关于天开裂的具体资料, 都被收走了。”乔明基把自己知道的说了说，“好像大帝和一只大妖大战导致的。”
“那天够倒霉的。”秦暮云不替张夙忍担心，他比较担心段亦，“补天是不是很耗费神力。”
“那肯定。”乔明基肯定。
“我一定好好修炼，增长自己的神力，去帮大帝补天！”秦暮云给自己加油！
车子很快开到了景枫小院, 那股子古香古色只增不减，黑焰依旧懒洋洋趴在院子里晒太阳。
“喵。”这次黑焰看到秦暮云，明显亲昵回来了。
“你又胖了。”秦暮云戳黑焰小肚皮。
“喵。”黑焰舒服地打滚。
“冥王大人！”许墨拉着景枫的手, 冲他打招呼。
“行啊, 追到了呗。”秦暮云替他开心。
“诶，”他突然闻到一股刺鼻血腥味，“怎么回事儿？”
环顾四周, 他警惕着。
“你来之前, 突然掉下来一只飞升失败的大妖。”景枫解释，“清了清前院的血迹, 就把他送到客房休息了。”
味道还没散去。
“我才不是飞升失败！”一道沙哑声音传来, 带着愤怒。
秦暮云歪头, 看到景枫身后，踉跄走出来浑身是血的大妖。
看特征，应该是条蛟龙。
他头顶着黑色短角，脸颊一会儿出现泛着银光的鳞片，一会儿脚下出现一些水花翻卷。
除了血腥味呛鼻，这蛟龙还带着淡淡的海盐气味。
这是海妖。
“你怎么出来了。”景枫关心。
许墨吃醋，不让景枫去扶, 他挡着景枫，自己抬手扶着：“慢点。”
“玉帝那老东西，以为我死了！”蛟龙气愤，指天大骂，“终有一天，我要打上天界，把张夙忍的脑袋，当球踢！”
太激动，说完吐出一大口血。
“冥王大人！”蛟龙听到冥王过来了，收不住脾气，受不了这委屈，告状来了。他自报家门，“我是西海潜心修炼了一万年的海蛇，我叫腾离。我好不容易层层蜕变，化身为蛟龙，就差一步，可成真龙！可没想到，飞升之际，我被张夙忍骗了！”
“咳咳咳！”腾离又大口大口吐血，脸颊鳞片越来越明显。
他周身气息混乱，撑不了多久的样子。
秦暮云寻思，你跟我告状我也管不了玉帝的事儿……他也只能弄清楚事情原委后，去和酆都大帝说说。
可是，天界那些规矩那些事儿，冥界向来不干涉。
什么叫力不从心，这就是。
“不着急一时，先养伤。”
秦暮云瞧着腾离实在虚弱，劝他去休息。
可蛟龙倔脾气，直接跪地不起，沙哑着嗓子，请他做主：“玉帝他欺人太甚！”
秦暮云：“……”
我怎么可能做得了你的主，我一官位不及玉帝，二实力靠着段亦。
“那个……要不你先说说，张夙忍怎么你了？”
他觉得浑身流血没有一块好皮的大蛟龙，挺可怜的。
腾离千恩万谢：“我得指令，今日上午九点，会有渡劫天雷落在西海上空。我自信十足，迎接天雷，却不想，落下来的哪里是什么天雷！那是一群奇形怪状丑陋无比的怪东西，他们抓着我拼命吸纳我的修为！上万年的灵力，被他们掠走了一大半！”
他痛心委屈，又高又大的一条蛟龙，哭得眼泪哗哗。
“我们蛇，修行是最难，最慢的！”
“你怎么确定，是张夙忍派下来的东西，夺走了你的灵力，而不是被什么半路截胡了？”秦暮云问他要证据。
“我想，”腾离笃定，“以我万年修为，不会有什么东西，能轻易打得过我。”
秦暮云私心相信腾离说的话。
可他没表态。
断案总不能感情用事，他讨厌张夙忍也不能随便给他扣帽子。
不过，腾离的确拿出来有力证据了。
“冥王大人您看。”
秦暮云抬眼看过去。
腾离单手二指指腹在腹上丹田处，划了一圈。
隐约闪烁着半圆微光。
那是蛟龙内丹。
妖修炼，全指望这内丹呢。
“怎么只剩下一半？”景枫知道，内丹损毁，对妖来说，无比致命。
“另一半，你们看。”腾离说着，手掌拖动内丹光辉，大家眼前出现一片水雾圆形镜面。
镜中，是另一半黑色内丹。
正是腾离的内丹。
而拿着它的，就是张夙忍。
“这蛟龙只有一半内丹都能修成气候，果然不同凡响。可惜啊，生错了时候。不然呢，我也不用吸纳他那么多灵力，用来补天。”
张夙忍的声音里，没有任何歉疚。
秦暮云气得握拳：什么玩意儿！
人家修炼万年，满心欢喜为了飞升！
呸，幸亏没飞升上去。
“可惜，灵力没有吸纳完，这蛟龙死了。不然，留着它，也许能炼化出不同物种。”
张夙忍觉得很可惜，他捏捏半颗蛟龙内丹，交给天官，“拿去炼化，褪去妖气，看看剩多少神力，然后丢去补天。”
“气死我了！”腾离由于伤重，不能通过内丹再感应另一半内丹情况，水雾镜消失，他也体力不支，气晕过去。
许墨把蛟龙搀扶回去。
院子里静悄悄，秦暮云明显也很生气，叉腰站在原地不知道在想什么。
乔明基和景枫对视几眼，也不敢劝，老老实实等着。
“今天中午吃什么。”
秦暮云却突然问这个。
他能怎么办，他真的管不了天界的事儿啊。
补天是很重要，他懂。不然天塌了，遭殃的是阳间所有生灵！
但张夙忍就不能想想别的办法，非要掠夺别人灵力，甚至不管他们的死活。
太可恶了。
景枫接他的话：“许墨准备了一桌子菜，都是他这两年比较拿得出手的菜品，甜的辣的他都学了。”
“能不能想办法，告诉妖们，不要再飞升上去了。”秦暮云气不过，还是把话题转回来了。
“告诉过。”景枫叹口气，“黑焰就是飞升上去，被玉帝吸纳了所有灵力，挖了内丹，没有利用价值后，被随手扔下来。他是因为和腾离一样，留了个心眼，飞升之前修炼出第十条命，所以没有彻底死亡。”
“他再也无法修炼，只能做一只普通猫。”景枫抱着他，说：“我捡到他游离的第十命，他撑着所有力气把天界遭遇告诉我，我找了一条刚死的猫尸体，让他复生，活到现在。我试图，把黑焰的惨痛经历，告诫梦想飞升成神的大妖们。可……”
“他们不信？”秦暮云猜到了。
景枫点头。
真惨，修仙等于送命。
秦暮云很庆幸，他遇到了段亦。
“冥王大人，天道如此，从古至今，张夙忍执掌天界大概一直如此对待飞升大妖。天道从未惩罚，看来，应该是规则如此。”乔明基相当感慨，“还好我隶属于冥界管辖，生死都要往下走。”
“跟着酆都大帝，很安心。”乔明基十分真心。
景枫点头，“多谢大帝许诺，以后我可以去冥界安身。”
不然，他想着自己修为一直这样积累，迟早到了时候，要去遭天雷，到时候必死无疑。
他能不抑郁么。
现在好多了，有冥界做保障，有许墨和秦暮云为伴，景枫开朗不少。
秦暮云听了乔明基的话，总结：“合着天道才是最终大反派？为了愈合天幕，活该杀死修为足够做神仙的大妖？”
什么狗屁玩意儿！
“嘘！”乔明基去捂他的嘴，吓得脸色都白了，“冥王大人咱可不能说这个。”
“怎么了，事实呢。天道授意张夙忍这么做，还不能被人议论？太霸道了。”秦暮云就是很气。
景枫也劝：“我们去吃饭，不说这个了。”
他们谁都没有办法改变什么。
许墨送完腾离，返回，听到秦暮云指责，没有反对什么。
他问大家：“你们知道吗？天道可以支配任何生灵，运作天地万物，却唯独在一只大妖上栽了跟头。”
“喜闻乐见。”
秦暮云来兴趣了，这样的大反派，有人治他，多爽。
“什么妖，他现在在哪？”秦暮云一定要三拜九叩给他请出山。
许墨神秘一笑，“我们边吃边说。”
他指路：“饭厅在这边，冥王大人尝尝我的手艺。”
秦暮云迫不及待想听听传奇大妖的事迹，乖乖跟着他走。
景枫偷偷拉拉许墨：“为了哄冥王大人吃饭，我看你怎么编故事。”
“编？”许墨笑，“也是，你才活了128年，不知道那惊天动地的大妖，正常。”
景枫：“真有其事？”
他也难得拥有了好奇心。
乔明基凑过来：“我们特殊管理局，曾经收走一些资料，据说也是关于一个轰动天地的大妖事件。”
许墨点点头：“没错，那批资料，现在已经是禁忌，所有知道内情的都不能提。酆都大帝禁止的。”
乔明基咋舌：“那你还敢和冥王大人提？”
这不是惹了酆都大帝不悦。
“我看不惯天道作风。”许墨不爽。
乔明基撇嘴：“我也……”
景枫和他们一样态度，他点头。
“诶，你们三个背着我蛐蛐什么呢？”秦暮云觉得后边三个，越走越慢。
“我等不及了，现在就跟我讲讲大妖的事儿。”他走回来，让许墨说。
“好啊。”
许墨清清嗓子。
“冥王大人，你一定想不到，能够让天道气急败坏无能为力的大妖，原型是什么。猜猜看？”
他先卖了个关子，“你们都猜猜。”
秦暮云：“没有任何提示吗？”
许墨：“小，可爱。”
秦暮云：“猫？”
乔明基：“猫+1。”
景枫：“……刺猬？”
许墨摇头。
秦暮云：“鸟。”
乔明基：“鸟+1。”
景枫：“狗？”
还不对。
秦暮云又猜：“松鼠！”
乔明基：“松鼠+1。”
秦暮云：“你自己猜！”
乔明基嘿嘿嘿傻笑：“属下猜不到。”
景枫：“小蜜蜂？”
“好了好了，原来小白兔在你们眼里很不可爱。”许墨揭露答案。
秦暮云：“啊，原来是兔兔！”
许墨点头，继续说：“那只兔妖，不在三界运作之内，他可以跳脱生死之外，游离任何空间，简直无敌。”
“哇！”秦暮云觉得好厉害，“他老人家现在在哪清修？”
许墨沉吟一下：“死了。”
秦暮云：“啊？”
“不是跳脱生死之外？”乔明基找bug。
景枫：“好可惜。”
“你们知道他因为什么而死吗？”许墨又放钩子。
“因为什么？”秦暮云好奇。
“酆都大帝。”许墨开口。
秦暮云：“？”
“因为，”许墨语气沉了不少，“那是酆都大帝的一场情劫。”
“情劫？大帝要经历几次情劫？他以前经历过了？张夙忍告诉我，大帝快满三万岁了，马上要经历情劫。他说所有神满了三万岁都要……”
“别听他忽悠你。”许墨打断，“神一辈子就需要经历一次情劫。”
“哦。”秦暮云更愿意相信一起打过仗的许墨。
“情劫一生一次是神最难过的坎儿。”景枫补充，“简单来说，就是神要参破红尘，一心向道。必定要经历一场撕心裂肺的爱，爱的刻骨铭心后，被抛弃，被伤透心，以后再不碰情爱，修成正果的最后一道劫难。”
“嘶……大帝被兔妖伤过心啊，怪不得这么多年他清心寡欲，不谈恋爱。”秦暮云好闹心，“那我以后也要经历情劫？”
“你经历完了啊。”许墨脱口而出。
秦暮云摇头：“跟谁？我怎么不知道？我初吻初夜都在！我和谁谈过了？”
“哦，我知道了，我活着的时候谈过。咦，这么说，我死之前还是个神呢？我竟然经历过情劫！”秦暮云分析。
他们进入饭厅，饭香扑鼻，惹得秦暮云忘了兔妖的事儿。
“哇，好丰盛！许墨你太能干了吧！诶，这个看起来好好吃。”
“冥王大人赏脸。”许墨递给他一双筷子。
故事，不着急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