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苍白无力, 许墨压根不信，去找秦暮云。
酆都大帝的分身就这么水灵灵被晾了。
吓得乔明基和景枫赶紧说好话。
那边扒拉着后备箱里菜的秦暮云, 故意拖延时间。
他消化一下情绪。
“冥王大人。”许墨喊他。
“乔局买得太多了，”秦暮云随便抓了几个袋子，“今天我得多吃点。”
“我性子直，问问你怎么这么快和段北冥确定关系了？”许墨开门见山，却明知故问。
“呃……谈恋爱么，看对眼就谈呗。”秦暮云无所谓的态度, “我发现，我看习惯了大帝那张脸，还挺满意。这不正好, 段北冥满足了我的……”
觊觎。
“满足了我的审美呀。”
“段亦让你去死你也这么毫不犹豫吗？段亦让你杀了秦初雪你也不问为什么吗？他让你跟段北冥谈你就谈？我怎么从来不知道, 冥王大人什么时候，这么没有自我了！”许墨生气。
“你那么大声做什么？”秦暮云本来心里就闷，“吵架是吗？”
“不敢。”许墨收收脾气。
“段北冥很差劲儿吗？他是大帝弟弟, 又是华国首富, 长得好看，性格也挺好的, 为什么不能谈。”秦暮云拎着塑料袋往景枫小院走。
除了段北冥, 他找不到第二个替身了。
许墨无语。
冬天白天短, 五点多，已经擦黑了。
小院里的红灯笼和小彩灯亮起，长长的烧烤炉冒着火星子，刷满酱料的肉串滋滋啦啦爆裂，散发着香气。
很是温馨。
“谁不吃辣，我分开烤。”乔明基问。
没人说话。
“那我放辣了啊。”他拿起辣椒面的白色罐子，一抖, 结果盖子没盖紧，撒出去不少。
“哎呦！”乔明基赶紧收回辣椒瓶子。
恰好一阵风吹来，辣椒面不偏不倚吹进秦暮云眼睛里。
他也没躲。
景枫眼里也进了一些，疼得瞬间掉出眼泪，他赶紧拉着秦暮云跑去冲水。
许墨去厨房切肉串，没看到这里情况。
段北冥想要跟上去，被乔明基拦了拦。
“我觉得冥王大人好像心事很重，他愿意跟着景枫走，也许有话要说。”乔明基觉得今天的烤串吃得有点压抑。
“我是鬼。”秦暮云跟着景枫跑到水龙头那边后，表示自己没事。
“哭是什么感觉？”他问景枫，“我们鬼从来不会有眼泪。”
他看着景枫红透的眼睛，眼泪发了河一样。
眼睛疼得不行，水流声也大，景枫没听清楚秦暮云问什么。
“什么？”但是他没忘照顾秦暮云感受，忙不迭问了句。
秦暮云不提这个问题了，又换了一个：“你什么时候爱上许墨的？”
这次景枫听清楚了，水龙头在厨房室外，他看了看窗户里动作的许墨影子，考虑了一会儿。
“或许……我只是习惯了他在我身边。他很会照顾我，让我觉得，两个人在一起后，人快乐不少。遇到什么事儿，不管他到底能不能做到，却总能先听到一句，“有我呢，有我在”心里特别踏实。”
景枫表情有些内疚：“我好像，还没到“爱上”这个地步，但我不得不承认，我可能以后离不开许墨了。他很好。”
“这样啊……”秦暮云带入自己对段亦的感情。
是不是也只是一种习惯性依赖？并不是爱上？
“景枫，如果，如果许墨突然离开你，你会难过吗？”
“会吧，毕竟习惯了一件事儿，一个人，哪怕是黑焰离开，我想都会有很长一段时间的不适应。”
“所以，真的无关于爱？”秦暮云想以此说服自己，他对段亦，就像景枫对许墨，对黑焰一样，现在的难受，就是以后不能依赖罢了。
景枫沉默，他又看了看厨房窗户，许墨身形晃动，认真切肉配菜。
“我不确定了……”景枫有些游离，“或许，爱就是这样平淡之下渗透在每一个方面，习惯了爱，过程太自然，就没有那么明显的体会？”
秦暮云也跟着他的思路，琢磨自己和段亦的情感，到底是什么。
突然，景枫敲了敲厨房窗户。
许墨第一次没听见，第二次看到景枫，赶紧过来开窗。
他一脸笑意，宠溺问：“怎么了，带冥王大人过来吃独食？”
厨房窗户一打开，抽烟机的噪音传出来，扰得秦暮云心烦意乱。
但很快，他的心顿时凝结。
因为他听到，景枫特别猝不及防地说：“许墨，我爱你。”
许墨愣了一下，然后带着一种“妈的老子终于等到了”的兴奋，低头狠狠啄了一口景枫。
秦暮云：“……”
刚才不还犹豫不决，不知道是习惯了还是不自知的爱？
怎么这么快你俩就给我这个单方面失恋的鬼撒狗粮？
秦暮云白眼：“你俩讨厌！”
景枫回头，特别感激：“冥王大人，谢谢你帮我剖析内心。”
秦暮云：“？”
我是来找你答疑解惑的！
很好，他觉得他有答案了，他就是爱上段亦了。
好烦躁！
“你俩接着亲！”秦暮云更加清楚自己心意后，烦躁加重。
他回到烤炉前，对乔明基做了个那边去的动作，等人刚拐进屋里，他直接跨坐在段北冥腿上，二话不说，上去就亲了一口。
段北冥：“？”
“怎，怎么了？”
“我亲你不开心？”
段北冥摇头：“开心！”
“抱我。”秦暮云趴在他怀里，狠狠咬唇。
奶奶的，就当刚才亲的是段亦！
段北冥抱紧他，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怎么会爱上大帝了？秦暮云心里好像烧着一千度的开水，咕嘟咕嘟翻搅不停。
他像个长了跳蚤的小猫，不停在段北冥怀里扭动，可自己全然不察。
“不舒服？那我们回去吧。”段北冥担心摸了摸秦暮云后颈，感知他的神力是否稳定。
倒是没问题，精力很充沛。
“特别不舒服。”秦暮云指的心里那股子调整不了的劲儿。
“我想，我想去见见大帝，行吗？”秦暮云其实在犹豫，要不要去见段亦。
“当然可以。”段北冥点头。
[段亦，小家伙要回去找你，他说他身体不舒服，但我没有检查出他有问题。他用的你的金光神力，你给看看]段北冥及时告知。
[好，我去接他]段亦积极。
接着，下一秒他出现在景枫小院。
一瞬间，秦暮云感觉到头皮发麻，熟悉的惧怕感让他心慌了。
他死死抱着段北冥，埋怨：“我说我要去找他，没让大帝来找我，你怎么嘴这么快？”
段北冥表示抱歉，关心他身体：“你让段亦看看，哪里出了问题，是不是金光吸收得不稳妥。”
他轻松被段北冥拖着双腿抱起来，接着他就被段亦摘走了。
秦暮云：“……”
他觉得自己好像一个背包。
“怎么？”段亦神态依旧威严冰冷，永远睥睨天下。
他摸着秦暮云后颈，并没有问题。
可下一秒，平时乖乖让他摸的秦暮云，突然过了电一样，动了一下，跑回段北冥身边，特别小声，似乎还带着怨气地说了声：“大帝自重。”
段亦：“？”
段北冥偷笑。
“小屁孩，我给你渡神力666年了，你现在跟我说自重？”段亦挺无奈。
“秦初雪好大度。”秦暮云忍不住酸，“要是段北冥对谁这样，我可能会闹得很凶。”
段亦：“……”
好好好，不跟小屁孩计较。
“你不是想找我，什么事儿。”他言归正传。
秦暮云抬起头，想说什么，又下不了决心，把头再埋进段北冥怀里。
“那我走了。”段亦看到秦暮云和段北冥关系发展这么快，这么亲密，吃起来自己的醋。
但有什么办法，这么多年是他和秦暮云沟通得太少，完全按照自己的想法养孩子。
秦暮云是为了让他开心，才对段北冥这么主动。
也不知道秦暮云究竟能不能爱上自己，大帝惆怅。
秦初雪，你不能把秦暮云吞噬了！
他看段北冥。
[加油，努力！获得秦暮云真爱]
段北冥：[地狱级别难度]
段亦蹙眉。
“大帝……我们找个地方说说话。”秦暮云看他要走，最终还是做了决定。
“好。”段亦答应很快。
段北冥目送他们离开。
景枫许墨和乔明基都出来，几颗八卦的心蛐蛐起来。
乔明基：“冥王大人今天特别不对劲儿。”
景枫点头。
许墨：“上一次看到他这么心事重重，是他发现自己爱上了大帝。”
段北冥：“嗯？”
景枫：“嘶……”
乔明基：“我去，你确定？”
许墨后知后觉：“我靠！真的一样的反应！他是不是早就喜欢大帝您了？”
许墨激动。
段北冥不确定：“我问他了，他说就是把段亦当爸爸看待。”
“不慌，待会儿我们就知道了！”许墨让大家安静。
段北冥点头，准备实时转播秦暮云和段亦之间的对话。
那边，秦暮云和段亦找了个没什么人的小河边，默默不语走了好久。
段亦问他要和自己说什么，秦暮云几次犹豫，也没开口。
他不知道该怎么表达。
可一直溜达解决不了问题。
所以他从另一个角度开启对话。
“我可以见秦初雪吗？”
“不太方便。”段亦拒绝。
秦初雪那股恨意执念一出来，会马上吞噬秦暮云。
他不要失去秦暮云。
“把他保护得这么好吗？”
秦暮云从来没见过也不知道自己有个胞胎，是段亦最爱。
他的嫉妒让他脾气大增。
“倒也不用顾及他的面子，拉着我这个累赘六百多年。”
他走路生风，唰唰唰往前走。
段亦：“？”
他赶紧解释：“秦初雪的事儿，你是不是多心了？呃，我对他……他不是以前的秦初雪了！”
秦初雪只是那股执念自己这么叫自己，段亦可不承认那是他的秦初雪。
可段亦的语气听起来就是警告，他没有段北冥那么温和。
秦暮云好委屈，又凶！
天天凶，月月凶，年年凶！
凶什么凶！
“你跟秦初雪也这样说话吗？”秦暮云不信，他忍不住脑补段亦对秦暮云和颜悦色的场景，简直难受死了。
段亦很会抓重点，自问刚才的语气不是他平时正常语气吗？
[你能不能，温柔一点]段北冥看不下去。
段亦：[我没有很严厉]
[你现在去服个软么好吗]段北冥教他。
段亦：服软是什么？他这辈子都不知道，他只有把别人打软的份儿！
见他有点迷茫，段北冥又教！[说，好，我错了]
段亦：[我哪错了]
他没错过。
段北冥：[活该你没老婆]
段亦抓重点的能力又来了：[说我错了就能让他爱上我]
段北冥：[最起码是拉近距离的唯一途径]
唯一，途径？
段亦选择相信自己分身，十分严厉地对秦暮云承认：“我错了！”
秦暮云：“？”
秦暮云：“……”
他停下，回头，看着从来不肯低头的大帝，以为自己听错了。
“错的，这么理直气壮？”秦暮云觉得他有种挥军旗，大喊“杀”的气势。
段亦：“……”
秦暮云往回走，顶着无法抗拒的恐惧，也带着内心无法割舍的依赖，问他，“如果没有秦初雪，您会不会爱上别人？”
段亦：“……”
他没想过这个问题。
“说话呀！”秦暮云催促。
段亦：“不会。”
秦暮云：呜呜呜
一点机会都没！
“能不能辞职。”秦暮云话题一拐。
段亦：“为什么？”
秦暮云：“去跟段北冥过日子，他养我，他首富，我为什么要给您打工？被您凶？他说了，他会给我撑腰！”
段亦：“……”
“白眼狼，没良心，我养你六百多年，你就这么跟他走了？”段亦不让他辞职。
秦暮云不管：“反正我不去当冥王了，冥界优秀的鬼神太多了，我这个麻烦精不给大帝添乱了！”
他不能再回去当冥王，因为他决定了一件再也不能和大帝见面的事儿！
“段亦！”
“嗯？”突然被秦暮云喊名字，段亦有些呆滞，“在！”
“我喜欢过你！”
说完，秦暮云瞬间消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