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他听到了什么？段亦不敢相信, 飞身去追。
“喂！秦暮云？”反应过来，他觉得自己激动得好像春天破土而出的嫩芽, 在冷风中肆意生长！
“你说什么？喜欢？喜欢我？”段亦语无伦次，又突然纳闷，“什么叫，喜欢过？”
“喂！喂！秦暮云你回来给我说清楚！”段亦特别紧张。
疯狂生长的芽，顿时被掐断了。
秦暮云鼓起勇气把情感宣泄，又顿时好后悔。
干嘛要说出来！
简直没脸见人了！
应该把这件事儿烂在肚子里, 死都不说！
他捂着耳朵拼命乱飞，千万不能被段亦追上。不然，少不了一顿被训斥说教。
与此同时, 段北冥那边探头听八卦的几位, 同样陷入难以置信的情绪里。
“啊，原来小家伙喜欢我？”段北冥忍不住笑，“喜欢过？这是以后打算不喜欢段亦了, 喜欢段北冥是吗？”
许墨摊手：“闹了半天, 是我们干着急，人家和大帝两情相悦。”
“还真是半天。”乔明基笑, “要不是我们干着急, 让大帝分身去追冥王大人, 他还闹不清自己脑袋瓜里装的是什么呢。”
景枫点头，“皆大欢喜。”
段北冥觉得自己可以功成身退了。
[段亦，赶紧摊牌吧，告诉他你我同为一神]
[段亦？]
[怎么不回应？]
段北冥和他失联了，这不可能！
许墨朝这边看过来，他比较担心秦暮云：“我们去找我。”
[秦初雪，出来了]
段亦终于回了一句。
段北冥：“……”
[我稳得住]段亦补了一句。
段北冥笃定：[有谁帮秦初雪一臂之力了, 不然，秦暮云身体金光不足以支撑秦初雪同步强大到在这个节骨眼上破棺而出！]
段亦淡定：[嗯]
段北冥不淡定：[嗯什么？]
冥界有内鬼！
[我回去看看]段北冥起身，消失在小院。
一方金光大阵中，秦暮云迷失了方向。
他能听到段亦不断安抚：“不要乱动，别出手，有我在。”
秦暮云本想打破突然降落的大阵。
他不知自己和秦初雪同为一脉，此阵毁，他亦身毁。
秦暮云听到段亦质问：“秦初雪，宁可同归于尽？”
未免太狠了些！
“秦初雪？”秦暮云仔细听着。
他听大帝声音，十分不和善，比斩杀恶鬼的时候，还要厉害几分。
他们不是？互相爱慕吗？
接着他听到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声音，只是这声音里，透着极致的恨，“段亦，千算万算，没算到他重活一次，仍旧会对你这种没有情趣的老古板动情。我不想做没把握的事儿，万一他的爱意比我强大，我岂不是白白在棺材里受你制裁六百多年！”
所以，万全方法，就是和秦暮云一起死。
“我要让你，永远陷入痛苦，你再也见不到秦暮云了，哈哈哈哈！”
秦初雪疯了一般笑着。
段亦怒不可遏：“究竟为什么这么容不下秦暮云！”
秦暮云本以为他在质问秦初雪，却不想，回答大帝的声音，竟是……
张夙忍：“对，他的存在，本就不应该。”
“段亦，是张夙忍打开了棺材……”这是段北冥的声音。
秦暮云呆立在法阵里，除了满眼金光符箓，看不到外边任何。
他干着急。
“大帝！段北冥！”他能做点什么？
“在里头待着！”段亦声音传来，法阵我在控制，张夙忍的金光奈何不了你！
“不过，你要小心秦初雪！”段亦提醒，“他就是法阵本阵。”
“哈哈哈哈……”秦初雪的笑声环绕在秦暮云耳边，“你简直是个蠢货！一只本可以无忧无虑的大妖，只要乖乖听天道的话，勾引完段亦，保护好全妖族不就好了？”
秦暮云：“？”
“啊？”
“我？”
“不是你吗？”
“太蠢了！”秦初雪嘲笑，“可你偏偏违背天道意愿，爱上段亦，抛弃全妖族，导致他们被天道几乎一网打尽！秦暮云，你对不起妖族！”
秦暮云：“！”
“什么？你在说什么？”秦暮云懵了，“许墨说，是你和大帝……”
“还不明白吗？你就是秦初雪，而我，是你意念里抽离出来的不甘心，我不甘心你的一厢情愿，断送了妖族！”
秦暮云：“……”
“这是真的？”秦暮云认真起来。
他卷发随着快速旋转的法阵肆意飘扬，眼中神色顿时狠戾起来。
“好，这么说，是天道不仁，就算我为妖的时候爱上段亦，他单单处罚我就行，可他杀了我所有妖族是吗？好，很好。”
秦初雪：“？”
为什么秦暮云得知这样的真相，没有崩溃，没有自责到垮掉？
关注点怎么会在天道不仁上？
“你一点都不觉得，对不起妖族吗？”秦初雪气急败坏。
“那整个妖族是怎么对待我的？”秦暮云忽然反问。
秦初雪：“什么？”
他只有对段亦的恨，其他的记忆很模糊，唯二能想起来的，就是惨死的妖族。
所以他也恨另一个自己，不管不顾想去找段亦的自己。
段亦：“你想起来了？！”
段北冥：“没错，是妖族听从天道密令，在你成功让段亦动情后，就杀了你！”
“天道目的就是要你死，要酆都大帝颓靡不振！”段北冥很气愤。
秦暮云回答他们：“我没想起来什么……”
但是这个法阵里……
“大概是我和他同处一地，本体相接，这里会出现一闪而过的片段，我大概拼接了一下。呃，看到，看到妖族几个大长老，要挖我内丹。”
秦暮云描述，他好生气：“所以，一群白眼狼而已。”
秦初雪不同意，他大声反驳：“妖族多么庞大！都是因为你忤逆天道命令，私自动情！就算几位大长老死有余辜，那其他妖呢？”
秦暮云笑出声：“你以为天道让我勾引大帝，安排子虚乌有的一场情劫，其中就没有故意挑刺儿，想办法彻底消除妖界的想法？”
段亦：“清醒！果然是我的人！”
秦暮云：“我是你的鬼！”
段北冥笑：“没错。”
秦暮云特别后悔，他干嘛冲动发脾气亲了段北冥，哎呦，这可怎么办！
但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
“哼，秦暮云，”张夙忍一万个瞧不上他，“这么多年，天道因为你，被段亦禁锢，天幕那道破口随时有破裂的危险！你知道天界多少神仙，为了补给漏洞，长年累月输送神力进入！这都不够，我还动用了道协招募阳间各种能人异士，法阵加持，让他们鼎力相助！”
他指责：“都是因为你！”
“天道这么弱？连段亦都打不过？”
秦暮云嗤笑，“好像当年也很忌惮我是吧？”
“他是快死了不成？神仙和道协没日没夜的输送灵力，他也破不开大帝禁锢？”
一番话把大家问沉默了。
秦暮云眨眨眼：“我说对了？天道真不行了？那赶紧换一个有实力的。”
张夙忍：“大胆！秦暮云，你竟然诅咒天道！”
“省省力气吧，”对方的无能狂怼，让秦暮云确信，他推理得没错，“我审案子的时候，遇到太多自己拔氧气管不想拖累家人的人。他们说，与其债台高筑让他半死不活，不如早点死亡，让家人过上点舒服日子。”
他说：“看看，这才是大爱，大义！反观天道，他在做什么啊！”
法阵里碎片记忆不断闪现，秦暮云把看到的大声说出来：“他找尽理由不就是为了吸收妖族灵力，延续自己？原来一千六百年前，他就不行了？”
张夙忍并不承认：“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天道惩治小小妖族，警示天下生灵而已！”
秦暮云：“哦。”
你觉得是就是呗，叫不醒的人，就不叫了。
张夙忍被他的“哦”激起了更大的愤怒，“你什么态度！”
“你最好也把态度放好一点！”
许墨的声音传来。
“许墨！”秦暮云喊他，“好兄弟，你有点坑啊，你直接告诉我，我就是秦初雪不就好了！”
害他伤心难过，打算后半辈子跟定了段北冥！
许墨：“那时候哪敢啊，你丫天天背地里喊大帝爸爸！”
秦暮云：“……”
“你们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玩意儿，是要造反，不把天道放眼里！”张夙忍冷笑，“我先把秦暮云献祭给天道补给补给！”
“你觉得你有这个本事？”段北冥声音更冷。
秦暮云莫名紧张了一下，“头一次身陷绝境，有点……刺激。”
段亦凶他：“不要掉以轻心！”
“知道。”秦暮云总觉得现在面对段亦，感觉特别怪，莫名其妙红耳朵。
段北冥：“其实可以温柔一点。”
张夙忍：“你们认真一点好吗？秦暮云随时会死！”
许墨：“你还你真是高估自己，试问除了段亦，谁杀得了他？”
秦暮云：“诶？”
这底气，不就嗖嗖上来了！
段亦提醒：“别放松，他们杀不得，但能伤，会疼。”
秦暮云：“嘶……”
那不行，不能疼！
他打起精神。
“喂？”秦暮云喊半天没说话的秦初雪，“小雪儿？活着呢？”
“什么小雪儿？”秦初雪暴躁。
“怎么突然好沉默？”秦暮云追着不放，“小雪儿？”
“都说了不要叫我小雪儿！”
“哦，小雪儿”
“你！”秦初雪气死了！
他刚才在拼接法阵里稀碎的前世记忆，简直难以相信曾经发生过的种种。
因为他只记得段亦杀了自己。
他现在有点崩溃。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天道操控段亦杀了我的记忆会存在？我都死了，怎么会记得这些？”秦初雪不信，“一定是段亦对这些记忆做了手脚！”
许墨：“你是不是傻？”
秦初雪：“我不傻！”
段北冥笑出声：“好幼稚的反击。”
秦初雪：“段亦你笑个屁！”
秦暮云：“诶，你果然傻，刚才笑得是段北冥！”
秦初雪：“你最傻！”
许墨也笑，特别同意：“嗯，遇到大帝就降智，我深有体会。”
秦暮云：“……”
“许墨我告诉你，当我面蛐蛐我，没有十顿烤肉哄不好！”
“你们怎么还能聊到吃烤肉？”张夙忍听不下去了，“真是不怕死！”
“你这么自信，难道天道这一千多年吸收足够的灵力，专门等着今天来收拾我的吧？”
秦暮云此话一出，段亦吓到了。
他马上质问：“张夙忍，你帮天道隐藏了恢复实情？”
张夙忍没说话，表情看不出什么。
段北冥紧张起来：“我去补两刀。”
“回来！”段亦拉着分身，“不知深浅！别去冒险！”
秦暮云也收了收毫不在意的心态。
许墨倒是看得开：“天道果真恢复了，又怎么样？他要杀我兄弟，我就带着我的手下们，赴死撞天！让这破天道继续苟延残喘，活不下去！”
“区区鬼众，如此大言不惭！”张夙忍不把许墨放在眼里。
“加上我们走阴人，数量不可小窥吧。”乔明基不知什么时候也过来了。
整个阳间，走阴人数量，可太多了。
秦暮云感动得一塌糊涂：“我爱死你们了！”
“哼！还有我！我们道协不想再被天道压榨了！郑东副局长和方言行观主死得冤枉！他们苦苦修炼一身纯粹灵力，凭什么要献祭天道！”
秦暮云听到陌生声音，却也猜得到这是道协局长。
“你！”张夙忍没想到竟然连他反叛了，“你该死！”
“当年要不是郑东为了保全我，看透了天道意图，就是要吃干抹净我们所有修炼道士的灵力，提前废了我大半功力，我怎么可能有机会活到现在？我忍辱负重，终于等到可以把真相说出来这一天！可惜郑东，和天生圣体王宁的命，白白丢了！”
道协局长痛苦不已。
“太可恶了！”秦暮云骂！原来罪魁祸首都是天道！怪不得他总是查不到底！
“你们懂什么！天道大运，我们维持补给，理所应当！甘愿奉献，乃是荣幸！”张夙忍高呼！
“你好像个斜教头子！”秦暮云忍不住喷，“这么爱喊口号，你倒是身先士卒一个。玉皇大帝嘛，自我牺牲补给天道给三界做个榜样啊！”
许墨：“漂亮！”
张夙忍：“……”
段亦看了一眼段北冥，表情得意。
伶牙俐齿秦初雪，当年可是很出名。
有事儿都是别人的责任，绝对不先内耗！
谁都别想再打架和打嘴架上，占他便宜。
不过，恋爱这件事儿除外。
“哎呀，你快让天道出来，墨迹！”
不就是对付大boss，他不带怕的，秦暮云耐性向来不好。
“秦暮云，”秦初雪突然压低声音，“我不管我之前和天道有什么恩怨，我现在只想和你做个了断！”
“什么了断？”秦暮云，“你自己了断就好了呀，不用和我汇报。”
秦初雪：“……”
脑回路能不能正常点！
“跟我走！”秦初雪身形逐渐形成，他抓住秦暮云手臂，几个走位，成功离开法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