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被抓住, 无法再继续动作,少年蹭蹭岑溥则脸颊,无声询问。
岑溥则这一回并没有因为颜舟的亲昵与示好而让步。
他手上力道不减, 盯着面前少年问:“你不是一直想成为Omega吗?”
话音刚落, 就见月色下,少年的眉眼间又开始浮上失落与难过。
岑溥则见他这副神情,瞬间哑了火。
不等两人争执个结果出来,颜舟腕间的信息素检测仪忽地响起警报。
而后几乎是下一秒, 岑溥则放在床头的手机响起。
是电话,不是闹铃。
压在他身上的大金毛正耷拉着脑袋,还沉浸在失落与难过中。
岑溥则松了扣住他手腕的手, 也不见他有任何反应。
这个时间点, 又是在检测仪响起警报后打来的电话,除了医生没有别人。
岑溥则抬手拿过手机。
接电话前,先看了眼手机屏幕上的时间。
距离他定的闹钟还有一个小时。
也就是说, 颜舟距离上一次用药还不到六个小时,又出现了信息素紊乱的情况。
岑溥则接起电话, 抬眸看面前耷拉着脑袋的少年, 听手机里响起声音。
医生开门见山:“您好, 我是今天负责您伴侣身体检查的医生, 我这边同步您伴侣信息素数据的云检测平台刚刚发出了警报,请问你们那边出现了什么意外情况吗?需要帮助吗?”
岑溥则也言简意赅回答:“药效过了,没有任何外界因素干扰, 请问他今天晚上第一次用药的具体时间是?”
“晚上七点二十一, 还不到六个小时。”
医生回答完, 沉吟片刻, 忽然问:“请问放不方便问一下, 您与您伴侣在日常生活中,亲密行为多吗?”
医生的问题让岑溥则安静下来。
毕竟这是一个伪命题,他和颜舟并不是伴侣关系。
至少现在不是。
医生似乎从岑溥则的沉默中得到了答案,他很快继续道。
“岑上校负责过AO性别领域的研究,想必也应该清楚,Alpha的易感期,用一种通俗简化的方式来解释,其实就是人类理智的削弱伴随着欲.望的放大,Alpha天性有标记自身伴侣的本能,这种本能在无法对伴侣进行标记行为时,会伴随着焦躁、不安、失控等一系列负面情绪的放大,进而催化信息素紊乱。正常情况下我们的药物是能将易感期Alpha的信息素控制在稳定水平的,但您也知道,Alpha分化后的第一次易感期比较特殊,因此我的建议是,在药物控制的基础上,您最好再给予您的伴侣一些亲密行为上的安抚。”
岑溥则安安静静听完医生的话,短暂沉默后,开口应。
“好,谢谢。”
医生在电话那头笑了声:“客气,您现在可以让您的伴侣再用一次药,用药间隔时间不低于五个小时,对身体不会产生太大影响。”
岑溥则应好,再次道过谢后,结束了通话。
他将手机放到一旁,看着身前已经耷拉了半晌脑袋的少年。
沉思片刻,他抬手,拍了拍少年肩膀。
“先起来。”
好一会,少年才缓慢扬起脑袋,重新看向他。
盯着岑溥则看了会,少年才仿佛刚接收到指令般,缓慢爬了起来。
岑溥则领着人回主卧,问身旁一路耷拉着脑袋跟着走的少年。
“药在哪?”
他一开口,少年就扬起脑袋看他。
而后又是盯着他看了好一会,才抬手指了指床头柜。
岑溥则视线落到床头柜,一扫而过仍堆着他衣服的床。
床上衣服被子团成一团,往里凹进去一个洞。
1:1还原小鸟筑巢。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岑溥则感觉床上的衣服比几个小时前又多了一些。
他径直走到床头柜前,拿起医生留下的药查看使用说明。
好在医生在每种药前都做了详尽备注,一眼看过去服用方法和药效都简答明了。
岑溥则放下药,出门去倒水。
少年屁颠屁颠耷拉着脑袋跟在他身后。
跟进厨房,又跟回卧室。
岑溥则给他递水,他乖乖接过。
岑溥则给他递药,他乖乖接过。
岑溥则让他喝口水把药吞了,他左手灌水右手灌药,一股脑吃完,继续眼巴巴盯着岑溥则看。
岑溥则跟他对视了会,抬手,拉过他手看他腕间的信息素检测仪。
见仪器上的监控数值正在缓步回落,他松手,抬眸重新看向少年开口。
“去睡觉吧。”
刚刚还能准确接收指令,并及时做出反应的少年,这会盯着岑溥则,半晌没了动静。
岑溥则见状,开口:“我明早八点的早课,你不去睡,我也要回去睡了。”
这话一出,面前少年缓缓耷拉下了金灿灿的脑袋。
岑溥则静静注视着他,没继续开口。
耷拉着脑袋的少年安静了好一会,慢吞吞转身,爬进了卧室床上衣服和被子堆出来的窝里。
他将自己团进窝中间的洞里,扒拉扒拉被子盖好,露个脑袋在外头,看向岑溥则。
岑溥则没忍住很轻笑了声。
他转身离开。
走出两步,又停下脚步。
静站片刻,他转回身,走到床边,抬手揉了把少年爬进衣服堆时蹭乱的头发。
少年乖乖任他揉,仰着脑袋眼巴巴盯着岑溥则看。
岑溥则把眼前鸡窝似的脑袋揉得更乱,收回手,轻声道。
“睡吧。”
回到房间,岑溥则没有马上睡下。
他在客卧窗边站了会。
站到几个小时前调的闹铃响起,他才回过神,回到床边关了闹铃,关灯睡下。
第二天早上醒时,家里静悄悄的。
昨天夜里岑溥则入睡前,能感觉到颜舟的信息素还在小幅度波动。
颜舟大抵天快亮才入睡。
岑溥则简单洗漱出门,买了些食物和应急的营养液回来,放到主卧门口,才带上教材前往教学楼上课。
早上满课,下午一点半有个校外研讨会。
从军大开车去校外研讨会的开会地点,路况好的情况下都要保底一个小时。
因此岑溥则早上上完课,饭都顾不上吃,便径直驱车前往研讨会开会地点。
他早上给颜舟发了消息,说中午不能回去,给他在门口放了食物。
然而到下午一点半入场前,都没有收到颜舟的回复。
研讨会的会议内容带有保密性质,入场前需要上交手机。
岑溥则见颜舟没有回过来消息,也没再多发,将手机关机,交给了现场工作人员。
研讨会结束得比预计时间要晚些。
等放行时,窗外的天已经西沉一片。
岑溥则从工作人员手中接走手机,拒绝了会议相关人员的晚饭邀请,边开机边往地下停车场走。
手机开启的瞬间,几条消息弹了出来。
是颜舟发来的,就在岑溥则下午进会场后十多分钟。
一张圆头圆脑小人鞠躬叩谢的表情包,后面跟着解释说自己刚醒。
隔了大约几个小时,少年又发来问。
【哥哥,你晚上回家吃饭吗?】
岑溥则看见消息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五点半。
开车回去一个半小时打底,显然是不可能回去吃晚饭的。
何况他还有些事情要处理。
因此他回颜舟。
【刚开完会,不回去吃了】
发完这一条,他刚想问颜舟现在身体怎么样了,就见微信上方开始弹“对方正在输入中”。
见颜舟在线,岑溥则停下动作,想看看颜舟要发什么。
然而熟悉的“对方正在输入中”弹了将近两分钟,少年也没有发出只言片语。
岑溥则见状,把打到一半的话继续打了下去。
【现在身体怎么样?】
这一次“对方正在输入中”了一小会,少年回过来。
【好】
回完一个字,对面又开始继续“对方正在输入中”。
岑溥则见状,继续打字。
【我三个小时后回去,开车了】
有些话适合当面聊。
他发完这一句,聊天框顶上的“对方正在输入中”如预料中消失。
隔了一小会,少年回过来一个圆头圆脑小人点头的表情包。
岑溥则垂眸看了会,退出聊天,打开导航,输入内容搜索。
等他回到家,已经是夜里八点。
打开大门,室内一片漆黑。
屋子里静悄悄的,如果不是空气中仍漂浮着颜舟令人难以忽视的信息素气息,岑溥则几乎要以为少年已经离开。
岑溥则进屋带上门,在玄关换好鞋,开了客厅灯。
路过餐厅,他脚步微顿。
颜舟不在的一个多月里,家里的餐桌也已经空了一个多月。
可此刻,餐桌上却摆着三菜一汤。
岑溥则大脑有些空白地在餐厅门口站了会,迈开腿,走进餐厅打开灯。
桌上的三菜一汤已经冷了,没有动过的痕迹。
他静静在餐桌前站了良久,才转身,往屋子深处走去。
走到主卧门前,岑溥则抬手,敲了敲主卧的门。
许久没有回应,岑溥则再次抬手,又敲了敲。
等了会,见仍是没有回应,岑溥则又开口喊了两声。
卧室里始终静悄悄的,但信息素的气息让岑溥则可以肯定颜舟就在卧室里。
特殊时期,岑溥则很难不往坏处想。
这时候他也顾不上平日的礼貌与分寸,抬手握上门把手。
门没上锁,可岑溥则拧着门把手往里推了推,却没推动。
严格点来说,是没能完全推动。
门里面挡了东西。
他用了点力气,再次将门往里推了推。
这一次门被推开了一道缝隙,屋里头响起重物滑动的声音。
而后几乎是同时,岑溥则听见一声含着未尽困意的。
“哥哥?”
听见声音,岑溥则松了口气停下动作,开口问:“在睡觉?”
屋里头少年应:“嗯,吃完药犯困。”
岑溥则安静下来,视线落到被他推开的那道缝隙中。
屋里头一片漆黑。
借着走廊落入的一点光,岑溥则将门后的堆叠物看了个七七八八。
桌子椅子一通乱堆,估计是把能拿来挡门的都拿来挡上了。
岑溥则心底里有了点猜想,但还是开口问。
“为什么把门挡起来?”
屋内安静半晌,才响起少年声音。
“对不起。”
猜想应验,岑溥则问屋内人。
“你觉得你失去理智的时候,这些东西能挡住你吗?”
屋内安静下来。
好一会,才响起少年认真声音。
“医生说,在我结束易感期前,不可以踏出这里一步。”
岑溥则听着他不知道跑偏到哪里去的回答,无奈再次开口。
“开门,我们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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俺…又…写…超…了,本来感觉一章能写完,结果写到这捋了下剩下的内容,发现少说还要再写个三四千字(摊),这个番外好像有他自己的想法,越写越多多多多[好运莲莲]下章明天更吧,这次真的是最后一章!!!(缓慢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