湿热的触感挤进唇缝。
趁着岑溥则愣神的功夫, 轻轻勾了勾岑溥则舌尖。
岑溥则猝然回过神来，抬手抓住了少年捧他脸的手。
他朝着车窗方向别过脸，感觉到少年柔软的唇擦过他脸颊。
寂静的车厢内一时间只剩下两道加重的呼吸声。
冷静片刻, 岑溥则松了抓住少年的手, 轻声开口：“回去吧。”
透过车窗，他看到少年眼中又滚出泪来。
岑溥则无声叹了口气，转回脸，生疏地抬手, 帮少年擦了擦眼泪。
“真没讨厌你。”
见少年眼巴巴看着他，岑溥则想再说点什么，又觉得这会说什么, 眼前人估计都听不太进去。
他只好找了个由头：“我晚上还有点工作上的事要处理。”
少年闻言, 缓缓停了眼泪。
他盯半晌岑溥则，凑近，在岑溥则脸颊上亲了一下。
岑溥则身形一僵。
少年却没再多做什么。
他像只小狗似的轻轻蹭了蹭岑溥则脸颊, 开口：“晚安。”
声音含着刚哭过的喑哑。
岑溥则沉默半晌，最终还是配合应：“晚安。”
少年心满意足地回到副驾驶。
刚要打开车门, 岑溥则叫住他, 抽了两张纸递给他。
视线停留在岑溥则手上好一会, 少年才抬手接过, 认真说：“谢谢。”
看着少年拉开门下车，身影远去。
岑溥则收回视线，抽了张纸擦半湿的手, 垂着眸若有所思。
将手擦得稍微有些疼了, 他才回过神来, 打火开车。
江城大学离他家不算太远, 两三公里的路。
临近十点, 路上车辆不多。
岑溥则开得很慢，指腹无意识摩挲着仿佛还残留着少年唇间温度的唇。
他意识到自己的性向，是在读高中的时候。
而今过去十年，他没谈过，也没什么谈恋爱的想法。
倒不是刻意不想谈，是他不想降低对伴侣的要求。
长相、性格、相处时的感觉，缺一不可。
他无法给出绝对的量化指标，反正至今为止没人能让他生出想相处下去试试的想法。
车停到小区门口。
岑溥则下了车，没有马上往小区里走。
他从车里摸出包烟，倚在车门上，拨了根烟夹在指尖，在夜色中点燃。
秋风吹乱男人额前头发。
冷白的指节夹着烟，送到肉色薄唇间。
烟被薄唇轻抿，唇间缓缓吐出烟雾。
抽完烟，嘴里没了淡淡的甜点茶香。
湿润的触感被盖下，岑溥则垂着眸在车前站了会，迈开腿进了小区。
生活一切照旧。
早上醒来，助理和司机已经在小区楼下等待。
岑溥则坐上车。
车开到半途，助理在固定的咖啡店下车拿咖啡。
岑溥则没有像往常一样抬手降下车窗。
他靠在椅背上，垂眸看着手上的文件。
不超过一分钟，助理回到车上，从副驾驶座将咖啡递给车后座的岑溥则。
岑溥则抬手接过。
在轿车重新启动时，他视线一扫而过窗外。
马路对面的商业街上已经不见金灿灿身影。
开了一整天会，又要处理堆积如山的文件。
岑溥则在办公室坐下后，忙得连个抬头的功夫都没有。
听见敲门声响，他头也不抬开口。
“进来。”
门被推开，脚步声靠近，却半晌没听见助理汇报的声音。
岑溥则终于停了笔，抬头。
意料外的，看到了颜舟。
他微怔：“你怎么……”
询问的话说到一半，视线扫到少年怀里捧着的保温袋。
下一秒，听见少年问：“您吃晚饭了吗？”
岑溥则下意识应：“还没。”
少年提着保温袋走到他办公桌旁：“我做了几个菜。”
岑溥则反应两秒：“在哪做的？”
少年有片刻不明显的停顿，很快应：“借用了认识食堂阿姨的后厨。”
岑溥则视线落到少年身上。
他今天穿的还是昨天那身。
明显看得出来洗过，粗糙的材质比昨天添了许多褶皱。
黑色的裤子甚至显而易见地褪了色。
不难猜到，颜舟应该是在食堂打过工。
岑溥则视线落回到桌上，发现少年竟然足足摆了五菜一汤。
他愣了两秒，问：“你吃过吗？”
少年摇头。
那倒是合理些。
但两个人吃五菜一汤也属实是有些多了。
岑溥则看一眼时间，发现已经夜里七点。
窗外的天早就暗了。
他扫一眼少年单薄身形，不好拂了少年好意，于是放下笔起了身。
“拿去休息室吧，我们一起吃。”
少年一下子抬眸看向他，蓝眸亮晶晶地盯着他，点了点头。
岑溥则的办公室内置休息室。
他平日里用得不多，很偶尔，才会在休息室里睡个午觉。
走进休息室，打开灯，领着少年将餐盒摆到休息室的餐桌上。
岑溥则坐下，出声道谢。
正在摆餐盒的少年停下动作，侧过脸看岑溥则。
休息室一面是墙，一面是长长的落地窗。
餐桌就摆在落地窗前。
两人正面朝落地窗坐着。
窗外灯火通明，闪烁着璀璨的城市夜色。
斑斓的光倒映入少年漂亮的蓝眸中。
少年侧身看着岑溥则，忽地倾身，在岑溥则唇上亲了一下。
岑溥则工作一天迟钝的大脑在一刻重新活了过来。
差点把这茬给忘了。
昨天夜深，又是在车里。
几乎什么也看不清。
而现下，两人坐在明亮的休息室内，窗外灯火通明。
少年的脸庞清晰映入岑溥则眼眸。
金色卷发扫在少年白皙脸侧。
和头发一样颜色的金色睫毛半盖，隐隐绰绰遮着少年幽蓝的眸。
忽然，眼前人掀起眼帘。
净亮的蓝眸朝岑溥则望来，专注又纯粹地注视着岑溥则。
静静盯着岑溥则看了那么两三秒，少年再次吻上岑溥则。
这一次不再是蜻蜓点水般的触碰。
他倾身小心翼翼抱住岑溥则，缓慢撬开岑溥则唇瓣。
舔了会岑溥则唇瓣，发现岑溥则紧闭着齿关，丝毫没有要让他通行的意思。
少年停下动作，蓝眸里漾起波纹，轻声唤岑溥则：“岑先生。”
岑溥则：……
他瞥一眼少年现下状态。
看上去挺稳定的，应该一时半会不会哭。
于是准备把昨晚没能说的话拿出来现在说。
“昨天……”
刚开了个口，少年见缝插针地重新吻上他，顺势挤进他齿间。
岑溥则：……
他抬手想要将少年推开，竟被少年反抓住了手。
岑溥则掀起眼帘看向少年，发现少年正紧紧盯着他。
蓝眸里少了点平日里的温顺。
可岑溥则一看过去，那双眸又变得似水般澄澈起来。
少年倾身抱着岑溥则，一点点收紧手中力道。
他生涩地在岑溥则唇内一点点摸索，幽蓝的眸紧盯着岑溥则。
岑溥则浸在少年如汪洋般的蓝眸里愣了半天神，才反应过来，别过了脸。
谁曾想下一秒，少年竟掰过他脸重新吻了上来。
重新覆上的吻重了许多。
少年压着岑溥则舌头，贪婪得像是要将岑溥则拆吃入腹。
岑溥则一只手被少年扣着，脸被少年握在掌心里，被迫扬起了下巴。
他视野逐渐模糊，被亲得近乎缺氧，却发现少年仍是没有半点要收敛的意思。
少年像只扑进猫薄荷里的猫，仿佛怎么亲都不够，压着岑溥则对岑溥则又亲又舔。
岑溥则的忍耐终于到极限，狠下心，在少年唇上咬了一口。
他听见少年吃痛地闷哼了一声，而后唇间尝到了血腥味。
见少年停下动作，因疼痛眸中泛出泪花。
岑溥则张了张嘴，但最终什么也没说。
他将纸推到少年面前，沉默开始吃饭。
少年没有拿纸，静静坐着盯着岑溥则。
好一会，岑溥则听见他问：“我惹您生气了吗？”
岑溥则看着面前用心制作的五菜一汤。
不知道是不是被亲得缺了氧的缘故，他此刻脑子有些许混乱。
昨晚要说的话一句也想不起来，最终道。
“我昨天是不是说过，不要你做这些。”
少年安静下来。
沉默良久，他拿起筷子，安静吃起饭。
两人无声地吃完了五菜一汤。
期间岑溥则瞥了眼少年嘴巴。
少年没有对伤口做任何处理，被咬破的地方有些发肿。
吃完饭，看着少年垂着脑袋收拾餐盒，岑溥则最终还是起身，去拿了医药箱来。
他抬起少年下巴，看了眼少年唇上被他咬破的地方。
伤口还在渗血，隐隐有肿起来的趋势。
岑溥则沉默地给他涂了药，而后收拾好医药箱，领着人离开休息室。
“我还有工作，今晚你打车回去吧。”
少年脚步一顿，抬眸看向岑溥则。
岑溥则错开目光，将人领到了办公室门口。
“车费我报销，我会让助理给你走账。”
少年看着岑溥则，一时半会没动。
两人僵持半晌。
最终少年垂下脑袋，迈开腿往外走去。
见人从身前经过，岑溥则又开口。
“以后你别再……”
话到一半，对上少年抬眸望来泛着水光的眸子。
“别再来”几个字在唇间打转了好几圈，最终也没能出口。
“回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少年缓缓再次垂下脑袋，转身离开。
岑溥则靠在办公室门边，注视着少年离去的背影。
看着少年身影完全消失在过道里，他没有马上回到办公室。
在寂静的夜色中站了会，岑溥则抬手，摸了摸尚有些发麻的嘴唇。
长舒出一口气，他回办公室拿上烟，朝吸烟区走去。
第二天晚上临近七点，办公室门又一次被敲响。
正处理文件的岑溥则停下手中笔。
静默了好一会，他才开口：“进来。”
抬眸看去。
看到推门而入的是助理。
岑溥则有片刻愣神。
助理走到岑溥则桌前，将岑溥则昨晚见过的保温袋放到了岑溥则桌上。
“岑总，这是颜舟同学让我转交给您的。”
视线落到保温袋上半晌，岑溥则问：“他人呢？”
助理应：“已经走了。”
接下来一个月，颜舟送来的晚餐一日不停。
三菜一汤，每天都是不同的菜色，看得出花了很多心思。
人却是再没出现过。
空气添了霜，秋天悄无声息地离去。
日复一日的忙碌。
岑溥则在临近七点本能地停下手头工作，一抬头，发现窗外不知什么时候飘起了雪。
江城不常下雪。
窗外是今年的第一次雪。
“咚咚”。
准时的敲门声响起。
岑溥则仰头望着窗外飘落的雪，没有马上出声让门外人进来。
直到第二次敲门声响起，他站起身，拿过衣架上大衣外套，径直往外走去。
刚准备敲第三次门的助理忽然见门打开，一吓。
他看向从办公室里走出的男人，恭敬开口。
“岑总，您要出去吗？”
岑溥则直截了当问：“颜舟人呢？”
助理连忙应：“颜舟同学刚坐直达梯下去。”
岑溥则让助理把保温盒拿进他办公室，而后便径直朝电梯方向走去。
顶层有两间直达梯。
乘坐停留在顶层的那间直达梯到达一楼。
岑溥则一出门，便看见了正走在办公大楼前的少年。
他快步上前，抬手拉住了少年。
少年穿着件廉价的白色棉服，脖颈被粗糙的棉服领口磨得有些发红。
忽然被拉住，他下意识冷着脸抽手。
一转身，看见岑溥则，他瞬间停了动作怔住。
而后没等岑溥则开口说什么。
少年看着岑溥则，轻眨眼，倏地落下泪来。
岑溥则愣了两秒，放轻声音无奈开口：“哭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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则哥：我真的是给钱的那个吗（深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