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陷入短暂寂静。
岑溥则垂着眸, 和大放厥词的人大眼瞪小眼。
见大放厥词的人盯着他,眼神坦坦荡荡,他开口问:“你一直这么主动吗?”
少年听见岑溥则问话, 飞速自证清白:“我第一次做这个。”
做这个?
做哪个?
接吻?还是主动提出去对方家中?
岑溥则掌心轻抚少年柔软的卷发。
“以前谈过恋爱吗?”
少年快速摇头。
摇完头, 他看着岑溥则,看起来有话要问。
但没有马上出口,陷入了短暂思索。
沉默半晌,他最终还是开口问。
“那我是第几个?”
看着少年眼巴巴望来, 岑溥则没有马上开口回答。
随着安静的时间变久,岑溥则看见面前金灿灿的脑袋一点点耷拉下来。
他轻笑,终于开口:“第一个。”
听到回答的少年愣了两秒。
反应过来的瞬间, 他扬起脑袋, 亮着眼睛朝岑溥则一扑。
岑溥则见他忽然动作,吓得松了抓住他头发的手。
少年像只大型犬,搂住岑溥则欢喜地紧贴。
直到岑溥则又开口:“你今晚不能去我家。”
欢喜的大型犬身形一僵, 幽幽侧过脸看岑溥则。
岑溥则一扭头,发现看向他的少年瞳孔都涣散了。
他忍不住笑了声:“我明天要去出差。”
少年涣散的瞳孔缓慢聚焦:“出差?”
岑溥则应:“嗯, 大概一星期左右。”
刚聚焦一点的瞳孔又再次涣散。
岑溥则看着少年一分钟八百个情绪变化的脸, 心情没由来的好。
他抬手轻抚少年脸颊, 主动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少年正在涣散的瞳孔一下子重新聚焦。
他扑住岑溥则, 又开始低头亲岑溥则。
等吃上饭,已经是十几分钟后的事情。
吃完饭,岑溥则照旧送颜舟回学校。
车停在校门口。
少年解了安全带, 凑到驾驶座亲岑溥则。
今夜还不算太晚, 校门口不时有学生路过。
尽管车窗上贴了防窥膜, 岑溥则仍是不敢有太大动作。
眼见着少年又要将他往车窗上推, 他抬手捏捏少年后颈。
“好了, 回去了。”
少年动作微顿。
好半晌,车厢里才响起一声“哦”。
“哦”完,少年坐回到副驾驶,没有马上离开。
他坐了会,忽然摸出手机,朝岑溥则递。
岑溥则垂眸瞥了眼,发现是微信扫码界面。
见岑溥则盯着扫码界面半晌没反应,少年握着手机在岑溥则面前晃了晃。
岑溥则很轻笑了声,拿出手机,加了颜舟好友。
送走颜舟,回到家。
岑溥则洗了个澡,开始收拾出差要带的行李。
早上七点的飞机,没几个小时能睡。
因此收拾完行李,他便直接躺下了。
睡前拿手机准备调个闹钟,忽地发现颜舟给他发了一整排的消息。
他的私人微信几乎不用,因此没有开消息提示。
点进颜舟的聊天框,往上翻了翻。
发现少年把回去后做的每件事事无巨细地报备了个遍。
【到寝室了】
【洗澡】
【浇花】
附了张几盆盆栽的特写。
【您到家了吗?】
现实里话不多,网上倒是话不少。
岑溥则回。
【到了,准备睡觉】
少年秒回。
【晚安】
底下配了个圆头圆脑小人躺平闭眼的表情包。
岑溥则回他。
【晚安】
回完消息,调好闹钟。
岑溥则正准备放下手机,又鬼使神差的,点进了颜舟的朋友圈。
颜舟刚发了条朋友圈,图片是表情包里那只圆头圆脑的小人。
小人托着脸,正一脸忧愁地眺望远方。
看起来像在等丈夫回家的妻子。
岑溥则很轻笑了声,往下滑了滑。
发现下一条朋友圈还是这张图。
然后下下条,下下下条……
他甚至翻不到头。
看了眼每条朋友圈的发送时间。
都是今晚,基本只间隔几分钟。
岑溥则盖下手机,非常有困意地睡了。
出差的一周里,岑溥则的手机第一次从早到晚都是消息。
消息内容包括但不限于,颜舟起床、睁眼、刷牙、哪只脚先穿的鞋、哪只脚先踏入的教室、老师上课讲了什么、午饭在学校食堂吃了什么……
岑溥则出差前特地打开私人微信的消息提示,下飞机不到三个小时,他又把消息提示关了。
但只要一有空,就会点进私人微信看。
出差最后一天,和客户敲定完所有合同款项,路过一家画具店,岑溥则停下脚步。
颜舟这一周每天都会给他发画。
光怪陆离的绘画,看得出少年很是喜欢。
在画具店门口驻足片刻,岑溥则推开画具店门,买了一套店主推荐的彩笔。
去机场的路上,他给少年发消息。
【我下午四点到江城机场,要一起吃晚饭吗】
少年秒回。
【要!】
岑溥则缓缓笑开,连日来的疲惫一扫而空。
下了飞机,拖着行李箱走出。
远远看见到达层等候厅里一个金灿灿的脑袋。
岑溥则微怔,以为是看错了。
他往外走出几步,看见人群里金灿灿的脑袋扬起。
蓝眸望见他的瞬间,一下子亮起。
少年快步朝他走来,在川流的人潮间,张开手将他抱住。
下机后一路的室内空调都不是很充足。
猝然被拥入少年温暖怀抱,岑溥则有片刻愣怔。
冻了一路的脸逐渐回温,岑溥则一时间仿佛感觉到浑身血液也跟着一并温暖了起来。
他靠在少年怀里,短暂地合了眼,不去管周遭人不断投来的视线。
好一会,他才重新睁开眼,轻推少年问:“你怎么来了?”
少年应得理直气壮:“来接机。”
说着,自然地拉过岑溥则手中行李箱。
触碰到岑溥则冰凉的手,颜舟将行李箱拉到远离岑溥则的一侧。
而后靠近岑溥则一侧的手牵住岑溥则,包住岑溥则手揣进了口袋。
岑溥则这次的出差地有岑氏的分公司,因此他出差没带助理,自己开车来的机场。
车停在机场停车场。
找到车,少年动作迅速地将岑溥则的行李箱抬起装进后备箱,而后开口。
“我来开车吧。”
岑溥则眉梢轻挑:“有驾照?”
少年摸出专门装进口袋里带出来的本本。
“刚考出来。”
岑溥则眼底漫开笑意,应了声“好”。
已经忘了有多久没坐过副驾驶。
岑溥则有些新鲜地坐上副驾驶,系好安全带,侧过脸看正在认真研究车的少年。
他静静看着,没有出声打断。
直到见少年将驾驶座上的大大小小的控制开关摸索了个遍,而后信心满满发动车,他才开口。
“晚上想吃什么?”
刚发动车的少年一个操作不当熄了火。
岑溥则笑出声:“颜同学,科二科三考了几次?”
少年侧过脸看岑溥则,认真回答:“一次过。”
而后他向岑溥则保证:“我可以。”
岑溥则笑看着他:“那先想想吃什么,再开吧。”
少年注视着岑溥则,没有马上回答。
沉默良久,他耳尖微红,开口:“我可以去您家给您做饭。”
看着少年一点点红透的耳朵,岑溥则轻笑着,应:“好啊。”
少年明显没有马上反应过来。
他呆愣在原地好一会,才倏地睁大了眼睛。
而后他下意识便要朝岑溥则身上扑,扑了个开头,被安全带无情地拉回了驾驶座。
少年压下眉,抬手要去解安全带。
岑溥则伸手,摸了摸他脸颊:“开车吧。”
少年停下动作,抬眸看岑溥则。
盯着岑溥则看了好一会,他才拿脸颊蹭蹭岑溥则掌心,应了声“哦”。
车辆缓缓驶动,车厢内逐渐变得温暖。
岑溥则在导航上输入目的地,又对颜舟说:“路上有个生鲜超市,路过的时候可以去那买菜。”
少年正襟危坐开车。
过了会,才反射弧绕回来应:“好”。
每次出差都是难以避免的高消耗。
岑溥则靠在副驾驶座上,不知不觉合了眼。
昏昏沉沉不清楚过去多久,感觉到脸上有些痒。
岑溥则缓缓睁开眼,发现正有人在试图将他抱起。
瞥见熟悉的金灿灿的脑袋,他迷迷糊糊抬手,抵上少年肩膀。
少年一下子扬起脸来看他:“您醒了?”
岑溥则很轻“嗯”了声:“到超市了?”
少年应:“到您家了。”
岑溥则愣了两秒,看一眼四周,发现是熟悉的小区地下车库。
“菜买过了?”
少年点头。
岑溥则短暂沉默,开口:“抱歉,我睡着了。”
少年凑上来亲了亲他,又准备将他往外抱。
岑溥则抬手按住他:“抱我做什么?”
少年看向他,给了个牵强的理由:“您刚睡醒。”
岑溥则轻笑:“刚睡醒就不会走路了吗?”
颜舟沉默两秒,竟然理直气壮“嗯”了一声。
岑溥则笑着抬手摸了摸少年温热的脸颊。
“出去吧,我自己能走。”
好一会,少年才耷拉下脑袋“哦”了一声。
他退开,绕去后备箱拿行李和购物袋。
岑溥则下了车,关上车门,抬手要拿少年手里的行李箱。
少年将行李箱往怀里一带,挤挤他示意他带路。
岑溥则瞥一眼少年一脸防抢劫的戒备模样,轻笑了声没再坚持。
他住的小区顶楼大平层。
小区是前几年新建成的新小区。
毕业后进入岑氏工作,岑溥则便从本宅里搬了出来。
坐电梯到达顶层,岑溥则打开门。
偌大的屋子冷冰冰空荡荡的。
岑溥则习以为常,抬手打开中央空调,而后拉开鞋柜找了双新拖鞋出来给少年穿。
少年换好鞋跟着岑溥则进屋,好奇地晃着脑袋看。
岑溥则领他进厨房,忽然有些犯难。
“我没开过火,不知道天然气有没有通。”
少年将购物袋放到料理台上,熟练地找到天然气开关,打开,而后尝试点火。
灶台顺利地窜起火苗。
岑溥则不吝啬夸奖:“厉害。”
少年眼睛一亮,挤到岑溥则身前亲岑溥则。
岑溥则仰头跟少年亲了会,开口:“我去洗个澡。”
每次坐完飞机,身上都很不舒服。
少年耳尖微红,盯着岑溥则点了点头。
岑溥则拖着行李箱回卧室,将行李箱里的东西全部收拾出来。
收拾好,他将准备送给少年的彩笔放到卧室桌上,拿上睡衣进了浴室。
洗完澡出来,向来冷冰冰的家中已经飘起了温暖的饭香。
天色黑了有一会。
赶时间,颜舟做的几道都是易炒的菜。
岑溥则擦着头发走到餐厅,桌上已经摆好了三道菜。
而后不多时,少年端着热腾腾的番茄蛋汤走出。
将汤放到餐桌上,少年一抬头,看见穿着睡衣半湿着头发的岑溥则,站在原地不动了。
直到岑溥则抬眸问他:“饭好了吗?”
好一会,少年才跟个机器人似的点点头,又进厨房盛了两碗饭出来。
两人坐在餐桌两侧,餐桌上是热气腾腾的家常菜。
隔着缓缓飘起的雾气看对面少年,岑溥则有些许恍惚。
他记忆里,几乎没有这样的就餐时刻。
偌大的庄园别墅,望不到尽头的长桌。
连吃温暖的饭菜都没有温度。
出神间,面前忽地挤过来一个金灿灿的脑袋。
岑溥则一下子回过神来,轻笑着将颜舟的脑袋推开,拿起筷子吃饭。
胃口很好地吃了三大碗饭,和颜舟一起将整个电饭煲里的饭全部吃完,少年又积极地抱上碗筷去厨房刷碗。
岑溥则坐在餐桌前,隔着厨房玻璃门,看厨房里身影。
心情忽然前所未有的宁静。
静静注视良久,他拿出手机,下单了一台洗碗机。
十几分钟后,少年洗好碗出来,站在餐桌前,和岑溥则大眼瞪小眼。
瞪半天,他又开口说了和上周一模一样的话。
“明天周六。”
岑溥则眼底浮上笑意,故意问:“怎么了?”
少年盯着岑溥则。
盯半晌,他开口:“今晚可以留在您家吗?”
岑溥则没有马上回答。
见岑溥则不答,金灿灿的脑袋一点点耷拉下来。
看着垂落在面前的脑袋,岑溥则抬手,摸了摸。
耷拉下的脑袋抬起一点,蓝眸藏在垂落的金发后,悄悄瞥岑溥则。
岑溥则对上少年暗戳戳瞥人的视线,轻笑开口。
“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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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我!是一只!有进步的金丝雀![撒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