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溥则拿着医药箱从家里走出, 对门的小孩正笔笔直直坐在木椅上。
他一双腿耷拉着,盛蛋糕的盘子被他小心翼翼托在大腿上放着。
不时有风卷动小孩金发,拎着几根金灿灿的呆毛在空中翻飞。
小孩白净的脸颊上挂着几滴眼泪, 大大的一双蓝眼睛中各自还蓄了一汪。
直挺挺地坐了会, 他有些僵硬地低下脑袋,看了眼膝盖上伤口。
呆呆地看了两秒,小孩嘴一扁,眼泪开始“啪嗒啪嗒”往下流。
眼泪流得正欢, 他忽然发现端在手里的蛋糕凹下去一个小小的洞。
小孩表情一懵,正好看见一滴眼泪砸在蛋糕上,蛋糕上凹出第二个小洞。
“呜呜呜。”
“呜呜呜呜呜呜哇!”
小孩嚎了两声, 开始努力将脑袋往后仰, 试图让眼泪别再继续掉进蛋糕里。
眼见着他要连人带凳子往后栽去,岑溥则三步并作两步上前,抬手托住了小孩脑袋, 将人稳在原地。
小孩一看见岑溥则,哭声顿时收不住了。
“呜呜呜……cake……I spoiled the cake.”
岑溥则看一眼被砸出两个小窟窿的蛋糕。
他弯腰, 将医药箱放到地上, 而后抬手, 拿走小孩手中端的蛋糕。
他看向小孩, 耐心开口。
"It's okay. I can eat it."
小孩眨了眨眼,哭声渐渐缓下。
岑溥则跟他道谢,而后当着小孩的面, 将蛋糕拿进了自己家。
等他再出来, 小孩挂着一脸眼泪, 已经停止了抽噎。
岑溥则看一眼他被眼泪打湿的衣襟, 又转身进家里, 拿了几张纸出来。
小孩一张脸甚至没岑溥则手大,看着最多七八岁的样子。
岑溥则简单将他脸上和脖子上的眼泪擦干,半蹲下,打开医药箱,看小孩膝盖上的伤口。
还好只是擦伤,渗了会血便没再继续渗了。
岑溥则从医药箱里拿出碘伏,放轻动作,帮小孩涂膝盖上伤口。
小区里的楼型基本都是一梯两户。
两户门对门,内部构造大同小异。
岑溥则家正门对进去阳台,小孩家也是。
初夏傍晚,晚霞映照。
穿堂风过,吹动半跪在地上黑发男生的校服衣摆。
小孩手里抓着岑溥则帮他擦过眼泪的纸。
他低着头,看到半跪在他面前男生的头发被风轻轻吹动。
乌黑的头发扫过男生冷白的脸侧皮肤。
倏地,男生掀起眼帘。
浅灰色瞳孔倒映出天边晚霞。
小孩怔怔看着,一时间连疼痛都忘却,小脸慢慢染红。
岑溥则本以为小孩这么怕疼,涂个碘伏估计又要流一脸眼泪。
意料外的,等他涂完碘伏看向小孩,小孩一滴眼泪也没流,只是怔怔看着他。
哦,还有点脸红。
眼见着面前小孩的脸越烧越红,岑溥则感觉到不对劲,抬手,摸了下小孩脑袋。
也不烫。
岑溥则面露疑惑,又看一眼小孩,发现他脸更红了。
正当他开始想,外国小孩的体质难道有什么特别,忽地听见小孩声音。
“哥…哥。”
岑溥则回过神,看向面前小孩,很轻“嗯?”了一声。
只见面前小孩的表情忽然变得认真。
他重新坐得笔直,一张脸红得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西红柿,圆溜溜的蓝眼睛盯着岑溥则,用稚嫩的声音语气郑重问。
"Can I marry you when I grow up?"
岑溥则罕见地大脑宕机了几秒,怀疑是不是自己英语学得不够好。
对上小孩满怀期待的目光,他不确定重复。
"Marry me?"
金灿灿的小脑袋快速上下点了点,卷卷的小金毛在风中飞舞。
岑溥则看一眼面前小孩完全可以说是漂亮的脸庞,不确定问他。
"Are you a girl?"
小孩一双眼睁圆,快速为自己辩解。
"I'm a boy!"
短暂沉默,岑溥则将手里的碘伏收好,言简意赅开口。
"No."
小孩面露焦急。
"Why?"
不等岑溥则回答,楼道里上来两道身影。
夫妻二人看见岑溥则,热情地上前打招呼。
见他给自家孩子处理了伤口,直接往他怀里塞了一袋五花八门的水果。
实在推拒不掉,岑溥则只好道谢收下,顺势将小孩交还给夫妻二人。
他拎着水果,拿上医药箱,起身回了自己家。
转身关门时,看到对面小孩正可怜巴巴地看着他。
关上门,岑溥则将水果放到茶几上,进了卧室拿衣服洗澡。
洗完澡走出,擦着还在滴水的头发,岑溥则视线落到餐桌上小小的蛋糕上。
蛋糕大约四寸大小,制作得非常精美。
他盯着蛋糕失了会神,直到感觉到口袋里的手机震动,才回过神来。
随手抓下擦头发的毛巾,岑溥则摸出手机,看到了岑汀覃发来的消息。
【哥,你今天吃蛋糕没?】
【滴滴】
【我亲爱的哥哥?】
【要不要我给你点一个?】
【不回我我就默认你同意咯,我给蛋糕店阿姨打电话啦】
看见岑汀覃最新发进来的消息,岑溥则拿着手机,对着桌上的蛋糕拍了张照,发给岑汀覃。
感觉到些许饥饿,岑溥则在原地站了会,最终迈开腿,进厨房拿了把勺子出来。
他走到桌边,拉开椅子坐下,勺了口蛋糕,送进嘴里。
奶油甜而不腻,蛋糕口感细腻,甚至比家附近蛋糕店的蛋糕都要好吃。
不知不觉吃完了大半个蛋糕,剩下小半个上,赫然是两个小孩眼泪砸出来的大窟窿。
说不清缘由的,岑溥则很轻笑了声。
他握着勺子刚打算把那块奶油勺掉,脑海中倏地响起小孩“呜哩哇啦”的哭声。
岑溥则最终还是将剩下的小块蛋糕一整个塞进了嘴里。
没尝出咸味,他端着盘子起身,进厨房将盘子洗干净,放好后打算等以后找时间再还。
离高考只剩下最后一个月,每周六也要去学校上课。
剩下周日一天,岑溥则仍要在家里上父母花了重金的家教课。
他倒是没觉得有什么不好。
以前也只有岑汀覃喊他出去,他才会在休息日出去。
现在岑汀覃走了,不会再有人喊他周末出门。
如常地过度到周一,岑溥则在闹铃声中醒来。
洗漱,换校服,简单吃个早餐,背上书包出门上学。
和往常一样拉开家门,却和往常不太一样的,撞见了对面刚好也准备出门的一家三口。
一家三口全都打扮得非常正式,连小孩都穿了套板板正正的小西装。
正仰着小脑袋等爸爸帮他系领结的小孩最先看到岑溥则。
看到岑溥则的瞬间,小孩眼睛一亮。
“哥哥!Good morning!”
小孩响亮的一嗓子,夫妻二人也瞬间看向岑溥则。
默契异口同声。
“早上好!今天也是发挥稳定的帅气啊!”
"Good morning, pretty boy!"
岑溥则礼貌点头,先下了楼。
往下走了两步,听见身后跟上的脚步声。
他从后门拐进绿道,发现一家三口跟他同路。
同样发现这件事情的一家三口高兴开口。
“缘分啊!”
"So lucky!"
被父母一左一右牵着的小孩亮着圆溜溜的蓝眼睛看岑溥则。
沿着绿道走到第一个路口,四人又拐进了同一条路。
“天赐的缘分!”
"Wow!Unbelievable!"
依旧被父母一左一右牵着的小孩眼睛更亮看岑溥则。
走出绿道,四人又踏上同一条路。
“缘分让我们相遇千里之外~”
“wow~wow~”
小孩随着父母的歌声,高兴地晃了晃被父母牵着的手。
终于,岑溥则在学校门口停下了脚步。
然而下一秒,竟见一家三口也跟着停下了脚步。
“原来你在这里上学呀?我们家小舟就在对面的国际学校上学!果然,一切都是命运最好的安排。”
"Baby!You have a friend!"
小孩亮着眼睛盯着岑溥则看半晌,似乎是不知道该作何反应,于是高兴地给岑溥则来了个19°大鞠躬。
岑溥则安静片刻,抬眸看了眼马路对面的国际学校。
可以说是非常对面,简直就是大门正对着大门。
他收回视线,告别热热闹闹的一家三口,进了学校。
周而复始地上完一整天课程,岑溥则照着黑板上的作业,往书包里收拾书。
收拾好,背上书包,在住校生们飞奔去食堂的身影中,他缓慢走出学校。
正打算随便找家店解决晚饭,忽地瞥见马路对面金灿灿的小脑袋。
小孩早上出门时的小西装换成了国际学校价值不菲的校服。
小小的身影背着书包,站在路边,金灿灿的小脑袋不时晃动,看上去像在等人。
应该是在等爸爸妈妈来接他放学。
岑溥则收回视线,刚打算离开,忽地听见远远传来一声。
“哥哥!”
而后视野里金灿灿的身影朝他飞奔而来,跑太快没刹住车,一脑门扎在了岑溥则怀里。
岑溥则抬手,将小孩从怀里拎开。
小孩懵懵地抬手揉有些撞红的额头,仰头看岑溥则。
见小孩没有要开口的意思,岑溥则问他。
"Are you waiting for your mom and dad?"
小孩揉脑门的手一顿。
片刻后,他缓缓移开视线,轻轻点了点头。
金灿灿的小脑袋埋了会,小孩仰起脸,看向岑溥则主动开口问。
"They're too busy. Can I come home with yo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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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被爸爸妈妈送到学校的船:爸爸妈妈,泥们下午不要来接窝放学惹,唔,以后早上也不要再送窝去上学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