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下班, 岑溥则瞥了眼手机，看到颜舟在半个小时前发来的消息。
【课题组老师紧急召集开会】
底下跟了只瘫倒在地的圆头圆脑小人。
岑溥则拿过手机，给颜舟回去消息。
【好】
回完消息, 刚准备放下手机, 想了想，又点开收藏的表情包，回了颜舟一个从他那收过来的圆头圆脑表情包。
摸头.jpg
最近是工作淡季，每个人手上都没太多要做的事。
离下班只剩十几分钟, 办公室已经开始热闹起来。
“有人今晚要去中心广场过平安夜吗？我开车去，可捎。”
“我我我！”
“什么情况？中心广场今晚有活动？”
“他们打出来的广告，说是历年来最大型, 场地布置最豪华, 活动样式最多的，平安夜活动。”
“哇哦，一听就很不靠谱呢, 不过刚好我晚上没事，我也一块去凑凑热闹吧。”
五点半一到, 办公室齐刷刷响起好几道椅子拉动的声响。
不出一分钟, 人走得已经只剩下一半。
岑溥则将电脑屏幕锁屏, 起身拿过挂在椅背的外套穿上, 穿好拿了车钥匙和手机，也离开了办公室。
从单位回家这段路，往日里只有周五的晚高峰会堵些, 今天大概是受大大小小的平安夜活动影响, 岑溥则只开出单位五六百米, 前面的车流已经开始望不到头。
冬日里天黑得早。
六点还没到, 整个世界已经笼罩在一片乌朦之中。
道路两旁不少门店都应景地做了圣诞装扮, 鱼龙混杂的圣诞歌曲各响各的，交织作一团。
车身排进拥堵车流，岑溥则瞥了眼架在支架上的手机。
颜舟还没有回过来消息。
堵了一路的车，等到家，已经快七点。
窗外的天已经完全黑了。
岑溥则摸出钥匙打开门，屋内一片漆黑。
周遭安静得有些过分。
说不清缘由的，他在门口站了会，才迈开腿踏进屋。
抬手打开玄关灯。
换好鞋，岑溥则摸出手机看了眼。
颜舟依旧没有回过来消息。
空气里飘动着温暖的火鸡香气。
颜舟下午没课，应该是他下午回家烤的。
岑溥则将手机揣回口袋，往客厅走去。
客厅灯亮起的瞬间，整个客厅的布置全须全尾地展现在岑溥则眼前。
往日里空荡的客厅，现下摆得几乎满当当。
一棵颜舟从花鸟市场淘来，拉着岑溥则一起装扮了一个晚上的圣诞树正立在窗旁。
客厅两处角落，被颜舟各摆了两个大箱子，箱子周围摆满了零零碎碎的应景小东西。
两个箱子是颜舟一周前就开始摆在客厅的。
颜舟说他小时候生活Y国时，会在平安夜和父母邀请来家里的客人互换礼物。
交往第一年的平安夜，他要和岑溥则也互换礼物。
近窗的箱子是给颜舟用来准备礼物的，近门的箱子是给岑溥则用来准备礼物的。
在平安夜到来前，谁都不能打开对方的箱子。
两个箱子一模一样，大得能塞下一个人。
一周里，颜舟每天隔三岔五就要神神秘秘往他准备礼物的箱子里塞点东西。
每天跑来跑去的，像个勤劳的搬运工。
搬了一周，应该是终于把礼物装齐，勤劳的搬运工在今天早上向他发起了共度平安夜邀请。
站在客厅里出了会神，岑溥则收回跑远的思绪，转身进了厨房。
打开厨房门的瞬间，火鸡浓郁的香气扑面而来。
已经烤好的火鸡正躺在烤箱里，料理台旁有一瓶开了在醒的红酒。
站在厨房门口看了会，岑溥则再次拿出手机。
颜舟依旧没有发来消息。
短暂思索，岑溥则垂眸打字。
【什么时候结束？】
准备发送时，他又停了动作。
大学里的课题研究算是主课业外，最为重要的学业事项。
并不是每个人都有机会参加，一旦把握好了，不论未来是要继续往上读，还是毕业后直接就业，拿得出成果的课题研究都会是很大的助力。
他如果发信息问，以颜舟的性子，看见了肯定会着急回来。
思索片刻，岑溥则将输入框里的话删掉，把手机揣回了口袋。
他转身离开厨房，将客厅空调打开，打算随便找点东西看。
客厅沙发两边被颜舟各摆了两只小熊。
小熊围着花花绿绿的围巾，憨态可掬地隔着沙发对望。
岑溥则在沙发上坐下，拿过一只小熊捏了捏。
捏了会呆呆的小熊，他忽然有些出神。
记不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
大约是在他父母离婚后，他便有意识地鲜少再去回忆小时候的事情。
不论是高兴温馨的，还是失落难过的。
此刻坐在空荡寂静的客厅里，岑溥则久违地想起了还很小的时候的事情。
是一家人搬来这里后，岑溥则过的第一个生日。
在那之前，岑溥则的每个生日，他父母都会早早下班，带着他和岑汀覃一起，去领预定好的蛋糕。
然后带两人去商场，让他们各自挑选自己喜欢的礼物。
那一年，岑溥则以为也会和往年一样。
放了学，他和岑汀覃第一时间回到家中，等待父母下班回家。
然而一反常态的，直到晚饭时间，两人都没有等到父母回家。
直到窗外的天几乎要暗下时，家里的座机电话响了。
是袁雅芸打回来的电话。
“小则，爸爸妈妈今天工作上有急事，恐怕没办法太早回家，我们让司机叔叔去买蛋糕和晚餐了，司机叔叔应该很快就会到家里，你带着妹妹乖乖待在家里等爸爸妈妈回去，爸爸妈妈会尽量赶在12点前回去帮我们宝贝庆祝生日，好吗？”
岑溥则答应了下来。
收到蛋糕和晚饭，岑溥则没有选择和岑汀覃先拆蛋糕，因为爸爸妈妈说他们会赶在十二点前回家。
两人吃了晚饭，各自去洗了澡，又去书房各自做各自的作业。
岑溥则做完自己的作业，帮着岑汀覃一起画令她头大的手抄报。
手抄报画完，已经是夜里九点多。
到了平时两人睡觉的时间。
岑汀覃哈欠连连开口：“哥，我困了。”
岑溥则没有马上接话。
安静了一会，他才开口说：“你先去睡吧，等爸爸妈妈回来，我再叫你起来吃蛋糕。”
岑汀覃擦擦眼角打哈欠打出来的眼泪，看向岑溥则，用确定一定以及肯定的语气说。
“都这时候了，他们肯定不会回来了。”
岑溥则短暂安静，仍是坚持。
“妈妈说，他们会赶在十二点前回来。”
岑汀覃抬手，小大人似的拍了拍岑溥则的肩膀。
“大人都是这样的，最喜欢说一些‘尽量’‘应该’‘也许’这种骗小孩的话，小孩的事情在他们眼前永远排在最后，不管什么时候，他们总会有比小孩的事情重要更多的事情要做，因为违背跟小孩之间的承诺是最不需要付出代价的。”
“唔……不过大人跟大人之间的承诺也就那回事，从嘴巴里出来的，就只是说说而已啦。”
总结完，岑汀覃再次拍拍岑溥则肩膀，小小的身体更加伟岸了一些。
“哥哥，成为大人，你还需要再多多努力呢！”
见岑溥则垂着眸半天没有应声，岑汀覃忍不住又打起哈欠。
“不行了，我真的太困了，我先去睡觉了。”
离开前，不忘再次叮嘱岑溥则。
“哥，你如果困了也去睡觉吧，千万不要傻傻等到十二点啊！如果爸爸妈妈真的在十二点前回来了，他们肯定会把我们叫起来吃蛋糕的，你不需要特地傻傻等。”
最终岑汀覃离开，岑溥则也始终没有应声。
他坐在客厅里，看着时钟一点点向十二点靠近，最终与十二点重合
岑汀覃猜对了，他们的父母并没有遵守约定，在十二点前回家。
小小的人坐在客厅沙发上，仰头盯着墙上的闹钟看了很久很久。
久到脖子僵硬，他才慢慢垂下脑袋，很轻说。
“可是，我不喜欢这样的大人。”
·
在一片寂静中，岑溥则缓缓从记忆中回神。
他捏了两下手里的小熊胳膊，将小熊放回到原位。
摸过遥控器正准备打开电视，视线瞥到窗边的礼物盒。
颜舟前几天提到过，平安夜当天天一黑，就可以打开礼物盒。
这是过去他们家的习惯。
视线一扫而过窗外黑漆漆的天，岑溥则放下遥控器，起身走到颜舟准备的礼物盒前。
闲着也是闲着。
颜舟这一周往盒子里大大小小少说塞了几十样东西，一一拿出来看完也不是一时半会的事。
这么想着，岑溥则抬手打开了礼物盒盖子。
盖子才掀开一条缝，就不受他控制地被顶起。
岑溥则以为颜舟往礼物盒里塞了什么带弹力的玩具。
他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下一秒，猝不及防地跟盒子里跳出来的金发少年撞了个对眼。
少年亮着蓝眸看他。
“哥哥，平安夜快乐！”
岑溥则大脑宕机了一小会。
等回过神来，他问颜舟：“什么时候回来的？”
少年应：“六点到家。”
跟少年你看我我看你，岑溥则抬手，摸了摸少年脸颊。
“平安夜快乐。”
而后他将人拉出盒子，又问：“原来就计划好要藏在里面？”
颜舟点点头，对岑溥则说：“小的时候，我们那里有很多人这么做，但是我不想把自己送给那些人，所以没有这样做过。”
岑溥则微怔。
少年翻出盒子，抱着他亲了两口，他才回过神来。
短暂安静，岑溥则忽然听见颜舟问：“哥哥，你心情不好吗？”
岑溥则下意识想说没有。
话到嘴边，对上少年关心视线，他短暂沉默，最终还是实话实说。
“我以为你可能赶不及回来。”
少年闻言，不解回应。
“我向你发出了邀请，为什么会不来？”
对上少年认真的疑惑视线，有那么一瞬，岑溥则恍惚地不知道在向谁解答。
他很轻地对颜舟说出曾经得到的答案：“总会有更加紧急的事情，难以避免。”
少年想也不想。
“可是是我先向你发出了邀请，如果是在我发出邀请前有必须要做的事情，我不会发出邀请，如果是在我发出邀请后，那当然要排在我们的约定之后。”
岑溥则注视着少年，良久，缓缓地笑了。
见岑溥则笑，少年挨上他，开始挤挤挤他。
幽蓝的眸盯着岑溥则，来回用脸颊蹭岑溥则脸颊。
一副非常明显的，要钻进岑溥则脑袋看看岑溥则为什么笑的架势。
岑溥则被他蹭得痒得不行，抬手按住面前金灿灿的脑袋，笑着主动开口。
“我在想，如果是小时候的我遇见你，应该会很喜欢你。”
少年显然没想到会是这么个回答。
他一下子愣住，抱着岑溥则，半天不见动弹。
好一会，蓝眸才一点点亮起。
然而没亮太久，蓝眸中又开始浮上遗憾。
过山车似的情绪来了个九转十八弯，少年回到现实，抱着岑溥则晃。
“哥哥。”
“嗯？”
“我也很喜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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俺来了！船从礼盒里蹦出来的Q版图微博上有嗷！俺走了！12点前还有一章！写不完，根本写不完[爆哭][爆哭][爆哭]
听见外头鞭炮声想起来了，大家元宵快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