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哥……
平日气场两米八的陆晏行表情僵硬,嘴唇抿直。
所有糟糕情绪顷刻间烟消云散,肖伊双眼弯弯,雀跃地拉着哥哥的袖子:“我可算找到你了!哥我好想你哦,你想不想我?”
孙寅垂下眼帘,淡漠的眉眼染上一抹笑意:“嗯,想的。”
肖伊不满地鼓脸:“但是你好久都不回家。”
“抱歉。”
“算了,哥你快跟我回家吧!对了,哥知道其他哥哥在哪吗?他们都不接我电话,我也找不到他们。”肖伊愤愤地道,“大家长施了术法,我解不开大家长的手段,否则我早就找到你们了。”
掩住丝丝缕缕的心虚,孙寅无奈地道:“我尚在修行缘法还未圆融,其他人的历练情况我也不甚清楚,今日寻来是机缘巧合看到了你的直播。”
此次出现的确是担心弟弟,但同样也是想和陆晏行见一面,这个男人……
卦象里颇为凶险。
再次被冷若冰雪的目光审视,陆晏行已拾掇好情绪,他步履坚定,眉目英气逼人:“小小,不给我介绍一下这位先生吗?”
“这是我哥!我哥非常厉害!”十一哥是他们兄弟间除了全知的四哥外,掌握玄学知识最深的神兽。说起自家哥哥,肖伊便骄傲地挺胸抬头:“我的卜卦都是我哥教的。”
当然,辟邪和招财除外。
陆晏行暗自打量沉静超逸的长发青年,也得叹一声其人“夫唯大雅、卓尔不群”。然而这般人物是肖伊的兄长,陆总颇感亚历山大。
是了,正因有见识广博的长者,才能教育出优秀的小小。
“哥!这是陆晏行,是人类咳咳咳,他是陆氏的总裁。”肖伊太欢喜了险些说漏嘴,赶忙补救道:“我想找到你们就参加了一档节目,暂时是陆氏的金融顾问。”
一只哥哥出现,在人类社会如浮萍如草芥的小貔貅终于找到了家人,他开心极了。
陆晏行不动声色地靠近肖伊:“你好,小小的哥哥。”
孙寅意味深长地睨他:“陆总。”
“不知……”
“啊啊我就知道是你!你这个该死的恶臭的混蛋!你怎么不去死!”老头凄厉的叫嚷打断了双方略显尴尬的寒暄。疯癫的老头咬肌剧烈痉挛,怨毒地盯着孙寅宛若看见恶魔。
孙寅吝啬地递了老头一个凉凉的眼神,便饶有兴味地注视他家逐渐充气的弟弟。
气鼓鼓的肖伊——脸颊圆润了。
一如既往的可爱。
“闭嘴!你不许污蔑我哥!”手在空中一抓,肖伊剥夺了他刺耳且恶毒的咒骂,盯着老头几秒,确认他曾残忍的杀害且解剖十数人,堪称罄竹难书、作恶多端,就一并奉送他一道神兽诅咒。
正道的光打在脑壳,老头蓦然感到一阵恐怖的神兽威压,窒息感铺天盖地地袭来将他包裹,他惊悚地望着肖伊,恍惚看到一头璀璨的金色巨兽仰天怒吼:“呃呃呃……”
神兽诅咒生效的瞬间,老头的气运被剥离。数十道从他人身上抢夺的气运金丝在空中盘旋几圈寻不到归处便渐渐消弭,也仅有三五道气运寻觅到了主人的气息离箭而去。
几十条气运的消散代表的现实血淋淋的——几十条生命早已逝去了。
可以想见,老头间接又害死了多少人。
没有了气运金团的庇佑,业力开始反噬他干瘪的躯壳,老头四肢软绵无力宛若被冰雪裹挟,挖心摘肝的疼痛紧随而至,他后知后觉地发现了肖伊的可怕。
他的气运没了!怎么可能!
好后悔。
这个少年怎么会有神兽保护?!他到底招惹到了多么凶残的存在啊!!
此处心惊动魄,外界已经混乱。
【好心焦啊!肖大师到底怎么样了啊!】
【莫慌,大师自出世便无一败绩,我伊英雄虎将也,待他开弓蹬弩,擐甲披袍。我等只要静候佳音,届时高唱欢呼即可。】
【之前谁说我伊今天不搞事了?他这哪里是不搞事,分明在读条憋大招啊!】
【我是江市人,坐标商场外,我可以明确告诉你们商场已经封了,一堆迷彩全副武装ok?】
【新粉报到,之前看热搜吵吵嚷嚷还不信,现在叹为观止。】
商场被封锁,冯二领一众迷彩快速控制现场,他们脸上带着决绝地奔赴战场。
“踏踏踏”整齐迅捷的几十道脚步声逼近,修长健硕的迷彩快速赶往此处,一道道身影在遮挡物的掩护下若隐若现。一马当先的是黑靴墨镜的头铁冯小二。
然后……
就没然后了。
冯二懵逼地望着地上被捆成粽子的六坨人和横七竖八的木仓,又抬头瞅了瞅毫发无损且似乎红光满面的肖伊,半晌才干涩地“啊”了一声,“目标确认安全。”
肖伊见着熟人,愉悦地挥手:“冯先生好巧。”
冯二:“…………”
倒也不是巧。
弟弟可爱。孙寅勾起一个极浅的笑,没忍住摸摸弟弟的头,得到弟弟的贴贴蹭蹭。
长发白袍的孙寅太过出众,他还背负一柄青光长剑,像极了误入红尘的逍遥剑仙。大家都是咸蛋画风,就他一个古蛋修仙的,他与此处格格不入,看着就不简单。而这神秘的青年摸了肖伊的脑袋瓜,肖伊还欣然接受了。
冯二:“?”
保护目标的身边出现不明人物,且状似关系密切,冯二心下一紧,要知道在他看到的有关肖伊的资料里,没有与这个人的社会关系。
他到底是谁?
同样心绪不平的还有陆晏行,他幽深的黑眸酝酿着狂风怒号,静静凝视着自己渴求且守护的珍宝扑棱到其他男人怀里,他笑的那般灿烂,一双金瞳染着碎钻的光。
是他不曾见过的。
嫉妒的陆晏行很难受,焦躁与酸楚的情绪交织,齐齐涌上心头,一时呼吸不畅。
小小……
熟悉的信仰之力一波又一波,伴随着声声渴求却压抑的短促呼唤传来,肖伊想忽视都做不到,他无奈地看了眼面无表情的陆晏行,“陆总。”
陆总内心不论掀起多大的惊涛骇浪,面上依旧八风不动:“怎么了,小小?”
肖伊:“…………”
若非他听得到布满酸楚的祈祷,没准真被他彬彬有礼的外表欺骗了。
“你尽量控制自己。”肖伊无语地看他,“我能感觉到你的情绪,或许你该冷静下?”
有些过于喧嚣了。
陆晏行瞳孔扩大,“小小在关心我?”
来自肖伊的关怀与注意瞬间治愈了陆总残破的灵魂,心海泛起涟漪,“咕嘟嘟”涌出许多心形泡泡,他颤着眼睑轻声道:“好,听小小的。”
陆总捧着心口,有点甜。
肖伊早已习惯陆总犯病时兀自害羞的亚子不觉如何,在其他人眼中就着实惊悚了。冯二甚至怀疑眼前满脸甜蜜的臭男人是假的,残忍狡猾的陆氏大白鲨被掉包了吧。
太诡异了。
暗中观察的孙寅眯起双眼:“…………”
简单地安抚好陆总,肖伊扯着哥哥的衣角,自豪地向肩章冯二介绍孙寅。
冯二一惊,下意识看向孙寅,再次被他出色的外貌惊艳。然而问题也很大条,他没想到此人竟是肖伊的哥哥,官方资料怎么会出现如此大的纰漏?
冯二试探:“孙先生?”
淡漠的黑瞳转动,孙寅轻轻颔首算是回应了。
是个冷漠的人。冯二给出了初步判定,将资料一事暂且按捺,便继续观察起来。
肖伊突然想起什么“刘警官没来么?”
冯二:“他在外边维持秩序,你有什么事儿和我说也可以。”
肖伊点点头,指着地上的六捆人:“这几个是先前遗漏的匪徒,刀疤男是个头目。这一个黑巫不是龙国人,我看过他的生平,他残杀过十八个龙国人还间接害死四十三人,其中有三十一人为失去内脏死亡。”
肖伊算了算:“唔,地址在西南某小镇,你可以仔细审讯一下,也许有意外之喜。”
冯二瞳孔震颤,已经惊呆了。
他初次直面玄学大佬施展逆天能力,一时震撼极了:“这是卜卦?随便看看就能知道?”
“差不多,这并不难。不过要说卜卦还是我哥哥最厉害。我哥单凭观气便知晓一人的前世今生了,嘿。”兄控小貔貅翘起了骄傲的小尾巴。
孙寅浅笑。
冯二:“…………”
肖伊不忘提醒:“对了,这几个匪徒身上都有悬赏的。”
抓匪徒,肥腰带。他默默掰着手指盘算即将入账的金额,开心了。
孙寅见弟弟一副财迷的可爱模样,笑着翻手,白皙的掌心躺着个金灿灿的大元宝。
“哇!”肖伊双眸登时亮闪闪,他开心地捧起元宝,“谢谢哥!”
貔貅对元宝爱不释手,在脸上贴了又贴。
陆晏行若有所思——小小喜欢金子,讨好技巧Get√
“哥,接下来你是不是和我一起啊?”肖伊期待地瞪圆了金眸,亮晶晶像等待糖果的小孩。
“嗯。”暂时是。孙寅默默补充,他本不该提前出现,但到底太在意弟弟的安危。且他看了直播,很心疼咻咻孤零零一只找哥哥,担心他会难过。
唉,不知群里如何破口大骂。
将匪徒交给迷彩,肖伊又指了指弹的位置,看了下时间:“陆总,五点半。”
陆晏行状似沉思:“下班了。”
肖伊弯起月牙似的双眼,一脸高兴:“哥哥你现在住哪儿啊?要不和我一起住吧。”
陆晏行理了理衣领,适时开口,“哥哥远道而来。我旗下正巧有一家酒店,作为东道主,不如就由我来安排吧?”
孙寅意味深长地点头:“也好。”
肖伊不可思议。孙寅是他的哥哥好吧,陆晏行怎么叫的这么“亲密”,哥哥还应了?
陆晏行优雅一笑:“哥哥有什么忌口吗?”
“我哥哥在修行,他是素食主义者。”肖伊想起哥哥未出门历练便对佛法感兴趣,一年前似乎开始在某个庙里挂靠,“哥哥,你现在还在念经么?”
“嗯。”孙寅因缘法精深,年前险些被迫当选庙里当家,不过他听闻需得剃度出家就婉拒了,毕竟他一头黑发乃是皮毛所化,剃掉后他变身兽态脑子就秃了。
太丑了。
不提他自身无法接受光头的审美暴击,其他兄弟得知他秃头定也会疯狂嘲笑他。
且不说他的家人尚且年少轻狂,他一只狻猊出什么家。
“嘿嘿,咻咻起床啦!哥哥进来啦!嗷呜嗷呜嗷呜……”独属于咻少年的欢乐铃声响起,肖伊脸颊微微泛红地接通,是节目组打来的,询问他的情况。
“我没事,这边已经解决了,可以继续开播。”
手机另一头的郑导松了一口气,这一次的黑屏实在太唬人了,他还当真出现无法挽回的大事故了,听到肖伊语气跳跃,似乎情绪很高昂便放了心。
“那好,那就开直播间给你的粉丝报个平安吧。”郑导抹了把脸,这群粉丝太凶残,差点把节目组的电话打爆了。
“好。”肖伊爽快地应了,上了一楼,想了想选择了可以互动的手机开直播。
黑了几十分钟的直播间亮起,肖伊一张漂亮的笑脸出现在镜头前:“很抱歉刚刚因为一些原因关闭了直播间。”
【啊啊啊!是肖大师!肖大师你没事吧?】
【总算是看到我伊了,我就说我伊不会有事的哈哈哈,我刚刚给妖妖令打了十个电话。】
【话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啊?肖大师可以说一说吗好好奇哦!】
弹幕在屏幕上飞速掠过,手机直播的好处顿时彰显。
肖伊弯了弯双眼:“我很好,谢谢关心。具体情况请关注官网的动态。”
【所以,果然是发生了什么吧!】
【肖大师,你肯定又偷偷拯救世界了是叭!你不反对我就当你默认。】
【诶?镜头晃的太快了,我刚刚好像看到一道白色身影啊?肖大师把摄像头往左边挪一挪啊!快快快那似乎藏着一个野生的大帅锅!】
肖伊看到这条弹幕,顿时雀跃地扬起下巴:“你不是眼花哦。”
随后他歪头让出了镜头,将哥哥修长的身姿投进直播间,并毫不吝啬地给了哥哥一个绝美的特写,语气里不乏炫耀:“这是我哥哥!”
孙寅外貌出众,气质独树一帜,瞬间征服了大部分观众,引起一阵阵鸡叫。
【嗷嗷嗷,我恋爱了妈妈!】
【卧槽!好他妈帅啊!这是剑仙本仙了吧,怎么会有这么仙的人啊!】
【肖大师精致富贵,陆总俊美无俦,这位……天仙下凡。】
【这是什么神仙直播间。我一颜狗差点把屏幕舔裂了。话说我伊家的基因是不是也太好了。】
第一波的观众疯狂赞美着孙寅的容貌,随后有人好奇起了肖伊哥哥的来历。对于炫耀哥哥这点,肖伊一直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积极态度:“我哥哥很厉害。”
“但凡涉及玄学界的知识,我哥无所不知!”
“我有如今成就也不过学得哥哥的一半真传,嗯,我从小跟哥哥学习玄学了。”
“我哥哥现在还在修行,他这身是他的修行着装,不是在扮演。”
面对来势汹汹的弹幕,肖伊应对良好,只不过直播间含“哥”量极高,可以说他每一句不是在夸夸兄长,就是即将夸兄长。
因是炫耀哥哥,肖伊喋喋不休,完全颠覆平日里淡定从容的形象。
【哇哥哥好厉害!】
【看出来了,我伊是个兄控啊。】
【他真的好认真在炫耀哥哥,但是好酸啊,我竟然真的被炫耀到了呜呜呜,我也想要这样一个又美又飒的哥哥。】
孙寅微微点头,道了声“缘法自然”。
【嗷嗷嗷哥哥说话了!哥哥是活的!】
孙寅:“…………”
猝不及防入镜,他可以肯定窥屏的某几只家伙大概会非常嫉妒。
【呵,果然是活的呢。】
【住持你不是出家了吗,怎么还顶着一头假发啊?你背上的那是管制刀具吧,主播快举报他,见义勇为是会有奖金的。】
屏幕上忽然多出几条画风清奇且不太友好的弹幕,肖伊眉头微蹙。
反倒是孙寅了然一笑,如冰雪初融。他摸摸肖伊的头毛,“希望你们继续喜欢我弟弟。”
【啊啊啊喜欢,都喜欢!哥哥也好喜欢哦!】
某些隐藏的家伙:【…………】
【我记得肖伊的铃声和这位冰坨子哥哥不是一个声音啊?】几十个字充满了嘲讽与得意,甚至隐隐夹杂挑衅,似乎在隔空对峙:‘来啊互相伤害啊’。
孙寅:“…………”
遭受暴击的陆晏行酸唧唧,目光沉郁地盯着小小:“…………”
难受,委屈。
但还要保持镇定和大方,就更难受了。
【请大家注意直播右下方一个小角落,那里是一尊石化陆总哈哈哈哈。】
肖伊眼尖看到:“…………”
节目组。
副导:“他公然利用直播间互动,这是不是犯规啊?”
郑导指了指差点被粉丝冲击到崩溃的后台,幽幽看他:“那你说还能怎么办?”
副导无话可说。
郑导纠结地叹气:“这次是特殊情况,就一次。”
副导欲言又止:“那,如果其他挑战者抗议不公平怎么办?”
郑导眉目一立:“那让他们也弄出这么大阵仗,顺便三天也赚八个亿我就给他开后门。”
副导再次被噎住。
除了搞事大户肖伊,这特么谁能做得到啊。
因为肖伊太能折腾,天天以不同姿势上热搜,挑战节目获得空前关注,光是肖伊一人的直播间人数便上了三亿,热度碾压同期,收视率更堪称近几年之最。但后台时刻濒临崩溃,他们也很头疼,不知如何面对这匹飞天黑马。
唉,万事难两全啊。
一旦观众注意到陆晏行,他的存在感就无限扩大,影响力逐步攀升,哪怕身旁是两只来历非凡的神兽,也未能消减他半分气势。
【肖大师,快让陆总上播!】
【让陆总说两句啊,我好想和千亿总裁说说话啊,以后也有的东西吹嘘了。】
观众的呼声如汹涌巨浪翻滚而来,肖伊无法忽略。
“大家好。”陆晏行施施然上前,虚虚环住肖伊的肩膀,以守护者的姿态拥住他的珍宝,不急不缓地与观众对话,言谈举止得体矜贵,但每一个细微的变化都倾向肖伊,漆黑的瞳仁因与之对视而泛起点点笑意。
镜头小小一只,陆晏行不得不靠近肖伊,但他行为进退有度,哪怕隐隐带着彰显主权的小心思,却也维持着一股微妙的平衡,令人无法彻底反感。
肖伊歪头斜睨陆总的侧颜,承认这人近看也俊美。
外貌上不比哥哥差了。
一个直播间驻扎一只超级帅哥就有热度,若是两个便效果更佳,假如有幸风格各异的三个顶尖帅哥组团出现,引起的化学反应将是巨大的。
肖伊直播间的观众蹭蹭蹭上涨,直逼五亿,可怕的基数连导演组都害怕,一个个谨小慎微,生怕一个不慎导致整个节目崩掉。
肖伊的热搜还没掉下去,有关肖伊哥哥的话题又一次被顶了上去。
#理性讨论肖大师到底多能搞事,等待官方盖章定论#
#南海失踪渔船达到四艘,据传闻是渔民失踪前看到海市蜃楼#
#著名企业家郭云在西北发现中型金矿同日金矿发生大型坍塌,据悉其次子与三女已遇难#
#职业挑战节目肖伊直播间惊现古装美男#
“肖大师。”
邵方的呼声由远及近,他抱着一只洋娃娃似的女孩跑来。许是怕磕碰了女孩,他刺猬似的铆钉衣松松地挂在腰间,裤子的破洞依旧,但数条链子不知所踪。
【我就说要蹲肖伊直播间,又一只大帅锅。】
【邵先生怎么还抱着个孩子?】
邵方双颊发红,衣冠不整,胳膊还残留一片青红,颇有些破碎感。他的出镜率不低,直播间的老粉都已认出了人,开始猜测他到底遭遇了什么。
“啊,大佬!”邵方临的近了惊呼一声,热切地仰视孙寅,“大佬怎么在这儿,哦对,你是不是也是为了这边的事情赶来的。”
真是心怀天下啊!
看看肖伊,再看看孙寅,邵方往两人中间一站格外有安全感。
“嗯?”肖伊打量他的眉宇,又默默算了下确定了,“邪祟已经被除了。”
没有一丝残留,邪祟从源头被抹除了仿佛它从未诞生世间,如此干净利落的手段不出意料……貔貅看向了哥哥。
孙寅递给他一个含笑的肯定眼神。
不愧是你,哥。
邵方“呃”了一声,止不住偷觑孙寅一眼又一眼,他开始纠结,这单子到底怎么算。
孙寅看了直播清楚事情始末,“不必算我。”
“哦哦。”邵方连连点头,心中却想着小孩子才做选择,他都要交好这样子。猛地他拍了下额头,脸色有些难看,“大师,快看看女孩吧,她的母亲失踪了。”
他之所以这么晚才过来,是因他先前一直在寻找女孩的母亲,他深知势单力薄请求了警官的援助,但诡异的是:他们一群人在商场里寻觅了一圈儿还查看了监控,一无所获。
女孩的母亲是凭空消失的。
所以,先前他发现女孩时,她才是独自一人面对危险。
邵方反复观看女孩母亲消失时的监控,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他经历过大风大浪,再次遭遇灵异事件,面皮虽不好看却已然从容。第一时间想到了肖伊。
若是诡异作祟,还真得找专业对口的大师才行。
女孩漂亮的眼睛湿润,她惶惑地揪紧邵方的扣子,像是只稚嫩的幼崽紧紧贴着母亲:“哥哥,找到妈妈了吗?”
“快了。”邵方摸了摸她的脑袋,期待地看向肖伊。
肖伊讶异,他见过女孩——不久前,她还和她妈妈说想吃烤肉并勾出了貔貅的馋虫。
原来如此。
见肖伊微蹙的眉舒展,邵方不禁焦急地上前一步:“肖大师找到了吗?”
“找到了。”
肖伊带人到了商场负一层的杂物间,这里地处偏僻角落小门又隐蔽,平日基本没什么人,只有清扫员在交接班时过来换衣。若是人藏在这儿,一时半会还真不一定发现。
指着紧闭的杂物间,肖伊道:“就在里边。”
邵方一怔,愕然眨眼:“三米外就是监控,且是来杂物间的必经之路。怎么就……”
陡然回过神,邵方讷讷,他也是傻了。
不该和玄学讲道理。
然而更玄学的是保洁竟找不到钥匙了,就连经理手里的备用钥匙也一并丢失。经理怀疑人生,都快吓哭了:“怎么可能呢,这谁都没动啊。”
要知道备用钥匙只有紧急关头才拿出来,一般锁在储物柜中,今天压根就没人动过。
肖伊头:“既然如此,这门损坏的话,不用赔偿吧?”
“不用不用。”
满意地点点头,肖伊捏住门把稍稍一扯,在无数人目瞪口呆的围观下硬生生把门连框一起撕了下来。对没错,就是轻松地撕,了,下,来……
【大力出奇迹!!!】
【其实也没什么好惊讶的,毕竟我伊当年还扛过货车举过售卖机,淡定这都小场面。】
肖伊指了指瘫在杂物间不省人事的女人,“人在这里。”
“妈妈!”
“她,她怎么了?”
肖伊在女人额头上点了下,驱散了横亘在她天庭间黑雾:“没什么大碍,她邪气入体可能会大病一场,休整一两周就好。”
想了想,肖伊补充:“她体质偏阴,八字不重,多注意下。”
应是什么邪物没来得及享受果实又太过贪婪妄图捕获更多猎物,抓女孩时的响动引来了邵方,一着不慎被邵方用鳞片当场打的灰飞烟灭。于是,女人就被困在这儿了。
肖伊不解地抿了抿嘴,好像忽然出现很多邪祟。错觉吗。
邵方激动地直呼大师。他自是放心不下女孩,分别向邵方与孙寅转了一笔辛苦费后就陪着女孩去了医院,至于鳞片……
“他太倒霉了。”在孙寅的提议下,肖伊暂时交给邵方保管。
不开心的似乎又只剩下陆总。
陆晏行:“时间不早……”
“肖先生!”小刘跑来。
陆总共进晚餐的邀请被小刘打断,小刘真诚道了谢后,铁面无私地请人做了笔录。
陆晏行:“…………”
有完没完?!
一通折腾下来已经七点半,等三人吃过晚餐,肖伊摸了摸圆鼓鼓的肚皮:“如果十四哥在就好了。”
“嗯。”这一点孙寅是赞同的,十四是神兽当康,他极为擅长制作美味,尤其素斋是一绝。说起来,最近老十四好像正在争取一块地,不过情况不太乐观。
陆晏行给自家珍宝倒了一杯果茶,竖着耳朵倾听。
“哥,你说他们都去哪了呢?”肖伊有些想不通,一个也不接是否太过巧合,想想又有点不开心了,“他们是不是都在故意躲着我啊。”
这么一想,还是十一哥最疼他。
想起直播间那几条嘲讽max的弹幕,孙寅不想帮之隐瞒,意有所指:“也许他们有苦衷。”
比如恋爱了,没时间。
在南海某巨轮窥屏的饕餮暴躁地搓他那头红毛,默默记了一笔。
——等着吧小狻猊,回去就把你私藏的香都吃了。
肖伊委屈。
陆晏行则脑子轰鸣,天旋地转。他的珍宝有个十四哥,换言之,前边还有十三个兄长。
瞥了眼出色的孙寅,陆晏行默默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压压惊。
长征不怕远征难。
孙寅神识强大,敏锐地察觉陆晏行表情细微的变化,意味深长地露出了个浅笑,这算什么。
陆晏行忍了忍,还是按捺情绪,状似不经意地问:“小小有几个哥哥?”
“十五个半。”
陆晏行:“…………”
陆晏行嘴角狠狠一抽:“!!”十多个大舅子,惹不起。
【这是什么大家庭啊,怎么这么多哥哥,这位母亲真的太腻害了。】
【所以说,我们肖大师其实排行十七呗?】
【不是,怎么还有半个啊?】
发现陆总面色发青,肖伊笑了:“没有血缘关系,我和哥哥没有父母的,我们都是由大家长抚养长大的。”
大部分神兽都是一只一种族,他们应运而生,天生背负大气运,维护天地法则运行是他们的职责,如他这般承接世间财运,他在时便是唯一的貔貅。四哥白泽,八哥麒麟同样如此。
在大家长的庇佑下,他们组成了一个热热闹闹的大家庭。
至于大家长的真身,他从未见过,反正超厉害就是了。毕竟他们所有兄弟捏一块都不一定能扛得住大家长一点火星子。
【哦哦,我懂了,就是一个厉害且善良的人收养了十多个孤儿是吧。】
【忽然心疼我伊。】
陆晏行闻此心痛难耐,他握了握肖伊的手,珍惜地贴了一下:“我去一下洗手间。”
“我也去。”孙寅施施然起身。
陆晏行脚步微顿,郑重地点头:“好。”
他知道这位哥哥定是有什么话要说,商场上‘杀人如麻’的大白鲨心下有一丝忐忑。
肖伊也想陪同,被孙寅轻飘飘按下,翻手又是一枚元宝:“拿去玩。”
“哇。”
貔貅立刻被元宝吸引,欢喜地捧住不放。
【呃,果然不愧是哥哥,出手就是阔绰。,我伊顿似乎真的非常喜欢元宝。】
【重度财迷,肖大师看到元宝,他那双眼睛都在闪闪发亮诶,兄弟们是我错觉吗哈哈。】
【给选手众筹一箱金子。V我123***45】
【楼上非法集资&金融诈骗哦,举报一波,好走不送。】
孙寅与陆晏行具体谈了些什么肖伊一概不知,他欢欢喜喜拉着哥哥回了酒店,与哥哥分享近期的日常,但他的快乐只持续到翌日清晨。
因为他发现了惊天噩耗,另一张床空荡荡,被子板板正正没有一丝人气。桌子上赫然是一张留言纸条,旁边压着明晃晃三十来个元宝。
——他哥说西北恐有大事发生,不得不提前离开。
——他哥说元宝给他玩。
——他哥说忙完就立刻回来找他。
肖伊上扬的喜悦破碎,他皱起一张小脸儿,像是要将纸条盯出个洞来:西北什么事这么着急呀,难道不能带他一起吗,他现在也很厉害的好吧。
肖伊垂着的卷长睫毛微微颤抖,他难过极了,孤零零蹲坐在窗边。哥哥说好陪他的,他都规划好这周日直播就被节目淘汰,和哥哥一起找其他家人,然后带他们回家。
“叩叩。”
门响打破一时静谧,肖伊耷拉着毛茸茸的脑袋开了门。
门口是同样无心睡眠焦躁一晚的陆晏行,他今日一身剪裁得体的条纹黑西装,鼻梁上架着金丝链眼镜,头发一丝不苟地向后打理。
奇迹陆总这套行装酷霸拽,气场从两米八暴涨五米五。
“我买了徐金福的包子和豆浆,我想你也许会喜欢。”察觉少年情绪低迷,陆晏行愣了一下,担忧地蹙眉,“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肖伊没精打采地抬眉。
他快步上前,指尖小心托起少年的下巴,“哪里难受?”
若平日,陆晏行早已因与肖伊接触而亢奋到犯病,但现在他满腔担心,哪里还顾得上心底那些蠢蠢欲动的渴求,“小小,你到底怎么了?”
陆晏行不着痕迹的环视一周,猛地察觉缺少了什么,心下一动:“哥哥呢?”
肖伊郁闷地抿直嘴巴:“他走了。”
昨天多开心,今天就多憋屈。
生气气。
陆晏行不得不承认他有点开心,面上不动声色地安慰起珍宝,在豆浆上插了跟吸管:“我买的甜豆浆,他家的豆浆浓醇香甜,味道很不错你尝尝看。”
肖伊双手捧住豆浆杯,用力嘬了一口,双颊立刻圆鼓鼓。
陆晏行窃喜地凝视他:“别难过了,我还给你准备了其他礼物,你来看看?”
肖伊没什么精神地点了点头,捧着豆浆跟陆总去了他的房间,然后,他一双眼睛都瞪圆了。
满床密密匝匝的金条,发出夺目的金光。
肖伊:“哇。”
“小小喜欢吗?我想都送给你。”陆晏行深深把少年看着,心中澎湃的情感化作一道道精纯的信仰之力充盈貔貅略显空虚的心田。
孙寅离开是他没想到的,但这对他来说算是一个好消息。他如今所有的渴求都与小小相关,喜他之所喜,忧他之所忧。
不太像自己,但又何妨呢。
走近一步,肖伊左手一条右手一条,心底那点难过劲儿都被这波金灿灿扇飞了。
陆总一宿没睡,时间紧迫而江市储备又不足,他不得不从周边五个城市调了其他库存才准备充分。看见独属于他的珍宝展露笑颜,陆总心满意足了。
奔波一晚也不亏了。
陆晏行小心翼翼地捧住少年的指尖尖,“小小,我在这里,我不会离开你。”
肖伊愣了一下,有一秒他是动容的。
毕竟,给的太多了。
不舍地觑了眼金条,肖伊犹豫片刻,到底忍痛道:“无功不受禄。”
“小小,这是我感谢你昨天的救命之恩。”陆晏行一本正经,他笑了笑道,“而且,我想讨好你,我的病情还不太稳定,今天是你作为独属于我的顾问的第四天,再有两日你就要进行下一场挑战。”
“我不知道到时你离开我会不会出问题,所以……”
肖伊沉默了片刻,在本性和理性之间反复横跳。
陆晏行忽然打开了一个行李箱,“哗啦啦”倒出上百枚鎏金金币,“这些是我后续的治疗费用,我需要小小的帮助。”
肖伊:“…………”
肖伊眼睛都直了,啊这,这也太难让貔貅抗拒了。
精准拿捏的陆总心中大定:稳了。
不给肖伊思虑的时间,陆晏行扒拉出一个黄色行李箱:“小小快吃饭吧,吃完了咱们就得去机场了,放心吧,这些都给你带着,你想什么时候玩都行。”
肖伊晕晕乎乎地点了头,直到坐上飞机才猛地惊觉。
好像,哪里不太对。
但又似乎没什么问题。
想不通便不想了。肖伊把玩着一枚金币,选择了靠窗的豪华沙发,同机的还有冯二和几个迷彩哥哥。原本冯二为了安全着想是准备申请专机的,但听说陆总准备了私人飞机,便打消了念头。
肖伊不经意扫过一架即将踏向跑道的飞机,倏地坐直了。
他是舱内焦点,他一动顿时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就连直播间里的观众也紧张起来。
【来了来了,我熟悉的画风来了。】
【这是要搞事的前奏啊。】
冯二面色凝重:“肖同志发现了什么?”
经过几次合作,他已经不会怀疑肖伊的敏锐感知力了。
“那架飞机升空会死人。”肖伊语不惊人死不休,他看到了飞机上缠绕的黑气。
冯二脸色骤变:“!!!”
冯二猛地掏出对讲机:“小组立刻控制对面飞机,别让它进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