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伊闻此,犹不死心:“水箱做大一些呢。”
博士见园长还一脸跃跃欲试,连忙阻止他的异想天开,“即便水箱做成了湖也不成,谁家的湖得上千米甚至数千米深。”那还能是湖吗?是马里亚纳海沟了。
肖伊:“…………”
他思考了片刻,使用玄术的确可以做到,但这头座头鲸仿佛要和虎鲸同归于尽的劲头很足,肖伊觉得强扭的瓜也不甜,便决定算了。
他对激动的虎鲸哥哥摊了摊手:“谢谢你们,不过这个礼物太重了,我没办法收。”
虎鲸哥哥开心转圈圈的身体一僵:“嘤??”
“不好养。”
虎鲸哥哥疑惑的情绪渐渐收敛,它回头打量硕大一头座头鲸,似是懂了。
虎鲸哥哥失落地上下点头:“嘤嘤!”
转过身,虎鲸哥哥回去复命,没一会儿,虎鲸群便“嘤嘤嘤”了一阵,将白色大座头鲸放生了。
白化座头鲸还未成年,身体只有九米长,总算能够从可恶虎鲸的包围离开,座头鲸也不敢拖沓直接一个摆尾钻入了深海,几个呼吸间便消失在海洋深处。
扩散的涟漪才能显示它曾经来过。
虎鲸哥哥不太甘心地追了几百米,但他孤身一头虎鲸是打不过亚成年的座头鲸的,被座头鲸一个头槌险些撞翻,不得不郁闷地游回来。
没能将最珍贵的宝贝送出去,虎鲸群的情绪都不太高涨,它们在海湾游了两圈儿。
事已至此,她游到岸边仰头与肖伊对视:“嘤嘤……”
肖伊笑着摇摇头:“已经很感谢你们了,不需要额外的礼物。”
“对了,这个给你。”肖伊拿出一个金色小袋丢给虎鲸族长:“与上次一般你们自行分配吧。”
“嘤!!”
一看是熟悉的金袋,虎鲸族长眼睛都亮了,要知道先前肖伊送的小袋十分珍贵,里边放着太多她从未听闻的灵物和灵宝。因为小袋子,他们一族又有两个成员生出了灵识,只待积累与成长后踏上妖修之路,未来一片坦途。
虎鲸族长心下一阵感动。
虎鲸族长不知说什么好,仰望肖伊纤细的身影满是憧憬与敬畏。
谢谢大人。
“嘤嘤。”虎鲸族长直到此刻才想通,没进入过人类社会,她的想法到底不够周到,看来下次还需要多多注意。前几次送的动物体型不大,大人收了。
下次选小小一白鲸吧。
好像海豹与企鹅这么点大的动物也是不错的礼物呢,她记得冰洋那边还有一种毛茸茸的白色小熊,看起来也可以选择。
不过,大人上次也给的是个金色小袋子,是否表明大人喜欢金色的物件。忽然她像是想起了什么,游了一个圈儿“嘤”一声,又游出去回来“嘤”一声。
肖伊一愣:“??”
肖伊疑惑地蹲下:“你的意思是?”
他是不是听错了?
虎鲸组长方才要表达的意思是不是她知道海洋里有金色的大宝贝,想要带他去?
【我怎么觉得虎鲸像是想要告诉肖大师点什么呢?】
【我隔壁家狗狗找我求助就是这样的。看样子,是有什么要给我们看。】
【虎鲸的智慧真高啊,它们送了海龟白鳍豚,现在又要送座头鲸,羡慕肖大师。不过,现在重点是快点去看看虎鲸要做什么吧。】
虎鲸族长缓缓靠到礁石前,露出一片光滑的黑背:“嘤!”
上来吧,大人。
肖伊:“…………”
一直沉默的陆晏行面上不显,心中早已掀起惊涛骇浪,他万万想不到他能勉强听懂虎鲸“嘤嘤”的意思了。就在方才,他清晰地感知到虎鲸的所有意图。
就像是,他陡然领悟了兽语。
这是什么情况?
陆晏行表面八风不动,直到他察觉大虎鲸希望肖伊坐她背上,顿时莫名生出一股强烈的不喜。这种情绪来的奇奇怪怪,那种隐晦的“男女授受不亲”的想法着实荒诞。
但它就这么毫无缘由地出现,且他现在依旧为此不舒服。
踏前一步,陆晏行低声道:“她是一位女士。”
虎鲸族长皆为雌性。
肖伊一怔,点点头。
是了。虎鲸没能化形倒也无妨,但虎鲸女士已经踏上修行道路,还是需要注意避嫌。
虎鲸族长:“…………”
倒也不必,她已经很大年级了,并不介意的。
但大人在意她也不会反对,冲着虎鲸哥哥招呼了一声,虎鲸族长当即退开位置。
虎鲸哥哥欢喜极了,他“嗖”地一下游到跟前,“嘤嘤嘤”催促。
来吧,它能承受的住。
【这是在做什么?】
【看不懂看不懂,只能等肖大师给我们解惑了。】
【反正肯定是肖大师要搞事的前奏,花生瓜子矿泉水,准备好小板凳坐等就行。】
肖伊摸了摸它的背,轻盈地跳了上去。
“啊!”
现场观众纷纷惊呼,看到肖伊稳当当地站好才倒吸冷气:“他站虎鲸后背上了啊啊啊!”
【这不必比动物表演好看?起码它真是毫不做作,就是废观众。】
陆晏行目光幽深,他不可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宝贝进入深海,他望向了另一头看上去健壮的雄性虎鲸。
雄性与雌性虎鲸的背鳍是不同的,雄性的背鳍更高且是垂直的,而雌性为弯弯的流线型。陆晏行一眼便看到这头与虎鲸哥哥体型相差不大的雄性虎鲸。
被陆晏行看中的虎鲸是景维的舅舅,也就是族长儿子。
虎鲸舅舅一个哆嗦,下意识便不敢忤逆陆晏行,它慌忙地游过来,等待着人类降临。
计算了下与虎鲸的距离,陆晏行眉头微微聚拢,有一些远,以人类的体质他未必会平稳落在虎鲸后背。忽地,他只觉一股旋风从脚下升起轻轻将他的身体托起。
他顺势一迈,成功且动作优雅地落在虎鲸后背,丝毫不见一丝为难。轻灵的风在脚下旋转,帮助他更轻松地站稳。陆晏行心下大骇,愈发觉得自己可能不是个人。
陆晏行不动声色地抬眸,瞟了眼正安抚轻拍虎鲸哥哥的小小,应该没发现吧。
陆总忐忑,不知小小接下来会不会察觉不同寻常。似是感知到他心底的想法,微风陡然一停彻底消弭于空气中,仿佛未曾出现过一般。
陆晏行:“!”
陆晏行瞳孔震颤,细细感知却毫无所觉。
妥了?
肖伊有一瞬间感觉到异样,回头探查也没发现什么,便以为是自己太过敏感产生了错觉。
他们两个稳当当地站在虎鲸后背于几身不算什么,但观众们早已嗷嗷叫。
【哇!肖大师骑虎鲸呜呜呜,好羡慕!】
【我也想有一头虎鲸坐骑,羡慕一个词我已经说腻歪了。】
【现在重点难道不是陆总吗?他现在居然也有一头虎鲸了诶!看来近朱者赤没错了。】
【我陆总终于崛起了。】
肖伊拍拍虎鲸哥哥的背鳍:“走吧,去看看。”
正说着,岸边忽然响起一阵阵惊呼,他循声望去,便见雾霭缭绕的天空出现了一片房屋。
“哇!海市蜃楼!是海市蜃楼!!”
“难道又是渔船失踪案的海市蜃楼吗?肖大师危险啊!快别去!”有人忽然想起江市最近的渔船失踪案传闻,脸色大变着急地大声呼喊。
肖伊顶着不太清晰的房屋,眉眼中多了一抹沉思。
海市蜃楼?他耸动鼻翼嗅闻到一股邪气,与其说是海市蜃楼,不如说是邪祟作祟。
“肖大师我相信您!如果您一定要去,请务必救出失踪的渔民啊!”一个年仅十二三的男孩沙哑着嗓子大吼,他的眼中尽是祈求与悲苦,“肖大师求求你。”
这个男孩诨名小鱼,在江市海边长大,他父亲就是以捕鱼为生的渔民,就在十来天前他父亲一早出海捕鱼便没再回来。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小鱼只记得那天烟雨朦胧,天空出现了极为短暂的海市蜃楼。他找了很多办法,登报纸,贴寻人启事都无济于事,时间越久他越绝望,他的父亲还活着吗?
现在,唯一的希望就在眼前,他不想放弃。
“肖大师!”
他没想道德绑架,但他没办法了,这是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肖伊瞥了眼小鱼憔悴的眉眼,这个小男孩是个小少年了,可他眼窝凹陷,灰头土脸,浑身干巴巴的没几两肉,仿佛风一吹就能飞走。
隔了十来米,肖伊打量小鱼的五官,道:“不必担心,你没有丧父劫难。”
小鱼一呆,表情顿时精彩,他呼吸急促,又哭又笑:“我爸爸还活着!肖大师您说我爸爸还……呜呜太好了!谢谢您!感谢您!”
瘦削的小少年激动地浑身战栗,他抹了一把脸眼泪,跪在地上“咚咚咚”给他磕了几个头,因为太过用力额头一片红肿,但红彤彤的双眼亮晶晶。
肖伊愣了。
给神兽磕头是很讲究的,这算是正式承认是他信徒了。
海市蜃楼只持续了五秒钟便消散了。
但网络却又一次爆火。
挥挥手,肖伊心情有点复杂,再次拍拍虎鲸哥哥:“先去看一下你们说的地方。”
“嘤!”
虎鲸哥哥不敢太大动作,平稳地掉头,得意地昂起头颅,尾巴摇曳。
陆晏行同样示意虎鲸舅舅跟上,他单手扶着背鳍,另一只手拨打了张特助的电话:“游轮跟上。”他不知虎鲸会带给他们什么,但带着游轮有备无患。
相关部门的领导也是这么想的,立马吩咐下去。
虎鲸族长“嘤”了一声,所有虎鲸都跟了上来,将两只雄性虎鲸护在中央,向海洋游去。
岸边的人无限感慨,即便看不到肖伊与虎鲸的身影也久久不散。
他们在等待一个奇迹。
好在也不用毫无头绪地一味等待,吹了下海风,他们纷纷点开了肖伊的直播间,及时追更。
其中一对情侣对视,男生一边发弹幕一边与自己的恋人道:“我真的,原来我的最爱都是足球和游戏,每天都放不开,不打两局浑身不自在。但自从看了肖大师的直播后……”
“我懂,觉得游戏都索然无味对吧。”他的恋人笑着抢答。
“是啊。肖大师每天一个新姿势,剧情跌宕起伏堪比连续剧,要是有编剧能编出我算他厉害。”
“如果真有编剧编出来,人们只会喷他无脑。现实有时候比小说还荒诞。”恋人笑眯眯地发了一条弹幕,目光未从直播间离开。
与他们一样的人不在少数,哪怕他们早已习惯肖大师搞事的能耐,却依旧能被震撼。
肖伊坐在虎鲸后背,海风徐徐拂过,金发随风摇摆。
他眼前是一片蔚蓝的海,剔透的天。
直播间观众直呼过瘾。
虎鲸许是吃了太多灵物,游速极快,“刷刷刷”的破浪声不绝于耳。
【哇,这速度得有两百公里了吧。】
【真的太快了,我甚至能错觉自己被风打在脸上。】
【超爽啊!比摩托艇这种东西厉害多了!】
【呜呜呜,我也想要虎鲸!】
然而即便虎鲸速度已经如此迅速,依旧没把蜜蜂甩掉,观众能从上俯视数头虎鲸破浪而行的壮观和珍贵画面。观众发出了羡慕嫉妒的声音,可惜他们没办法说服一头虎鲸。他们只能双眼绿油油地在直播间上下乱窜。
【话说,不愧是肖大师的专属蜜蜂镜头吗?这到底是用什么推进器啊?】
【我真没想到一个小不点蜜蜂竟然能时速两百。】
关注直播的几个科学家对视一眼,从彼此眼中看到了无奈的笑意,推进器当然是来自皮皮虾了,且还拥有自爆功能的那种。
“正好我这里的研究到了瓶颈,什么时候将小肖同学请过来吧。”其中一个老爷子道。
“我看行!”
他们实在对肖伊喜欢的紧,若非肖伊在其他方面也那般突出,他们能恨铁不成钢地一天给他打八百个电话让他不要浪费时间,赶紧进入科学界。
一望无际的碧蓝天空不知何时逐渐漫上乌云,云彩在无限叠加,空气中的雾霭也越来越沉,不过短短的十分钟,海面便浮现了一层浓厚的雾气。
这雾气浓稠潮湿,遮盖人的视野。
肖伊眯起了双眼。
【哇,这是怎么回事?不是晴天吗?怎么会下这么大的雾啊,我什么都看不到了啊!】
【肖大师的直播间被雾气给笼罩了。】
镜头被浓雾蒙住,观众们只能看到一片白茫茫,其他什么也没有了。
肖伊的金瞳闪着微微的光亮,顿时迷障被他看穿。
呵。
鬼蜮伎俩。
陡然想到什么,肖伊回头看了眼陆晏行,神色一顿,他方才好像看到了一双猩红的兽瞳。
看错了吗?
眉头微微蹙起,肖伊再次打量,依旧觉得陆晏行眼底赤红。犯病了吗?
他拍了拍虎鲸哥哥的后背,让他靠近陆晏行。
就在他即将靠近时,陆晏行的身影倏地消失了,是那种凭空消失。
肖伊:“…………”
肖伊的脸顿时一黑:“!”
陆晏行在他眼前失踪,本对这里不屑一顾的貔貅此刻只觉得一阵恼火。
好胆!
他也不知为何,动了他的信徒,是在挑衅他!
“嗷吼!”
怒吼一声,肖伊陡然化作原型,一头神骏的貔貅悬浮于空,粼粼金瞳闪烁着神兽的高贵。他猛地扇动翅膀一头扎进了海洋。
虎鲸族长呆呆地望着前方那一道散发金光的神兽,半晌才吐出一串泡泡。
大,大人竟然是……传说中的存在。
太了不起了。
虎鲸哥哥已经晕晕乎乎了,它恍惚地跟在族长身后:“姥姥,我,我成了神兽的坐骑了吗?”
这得是多大的幸运啊?它居然有幸驮着貔貅,天啊!
虎鲸族长这会儿看自己这个大孙子也觉得他幸运,能够获得神兽青眼,未来不可限。
在某个破旧却辉煌的金碧室内。
陆晏行只觉眼前一花,整个人便莫名其妙地出现在了这间舱内,他蹙眉环视一周,看到角落堆积的金灿灿的金块,还有另一侧的玉石,诧异地张了张嘴。
下一秒,他的脸就黑了。
小小呢?
“小小!!”作为一个恋爱脑,千亿家产都没有小小一个小指头重要。
沉重地呼吸了下,他现在的心情很暴躁,想将一切打碎。
算了,小小喜欢金子,金块留下。
“咕噜噜。”
清脆的声音在角落响起,陆晏行逐步猩红的双目倏地冷睨而去,顿时将畏畏缩缩的邪物吓的一个哆嗦。
“滚出来!”陆晏行的声音不自觉地带上了一股滔天的威压。
邪物哪里敢反驳,连爬带滚地出来,“噗通”跪在陆晏行的脚下,颤颤巍巍地磕头:“大,大王,您,您总算是醒了,小小的恭迎大王。”
陆晏行:“…………”
陆晏行:“??”
陆晏行目光一凛,他走上前将长的半透明的固体邪物捏在手心,声音森冷如寒潭:“你再说一遍。”
“大王,恭迎大王呜呜。大王别杀小的,小的有宝物要上供给大王!”邪物瑟瑟发抖。
不愧是大王,它真的好怕哦。
“这些,这些都是给大王准备的礼物!”邪物哆哆嗦嗦地指着地上的宝贝,“小的没来得及整理,大王不要介意。”
大王来的猝不及防,它是真的没想到,甚至有点后悔自己太贪婪。
希望没给大王留下坏印象吧。
陆晏行若有所思地眯起眸,“告诉我这是哪里?”
“大王,这是船舱。”
陆晏行:“你是什么东西?”
“我是蜮啊。”传闻晋献公二年,郑国人拿了很多玉,这些玉最终化作了能够在水里害人的蜮。而这只邪物机缘巧合下吞噬了一只蜃,就拥有了蜃的幻化能力。
此前,海洋上消失的渔船的确都是被它给控制住了,作为精神系的邪物,他吃的更多的是精力和记忆。所以,这些被他逮住的渔民侥幸地活了下来。
陆晏行提出他最在意的问题:“和我一起来的人呢?”他的小小是否安好。
邪物:“还在水面上呢。”
它哪里知道,自从陆晏行出现,它就不敢再伸出自己的精神触手了,它怕自己表现的太过可口,让大王直接一口将它吞了,那就太可怕了。
“你知道我?”陆晏行目光森冷,沙哑的嗓音充斥了杀念。
邪物害怕:“当然,您,您的气息出现我就感知到了,您可是伟大的邪恶的纯粹的……”
“轰!”
陆晏行的瞳孔微微收缩,等待自己的身份曝光,却陡然听到一声炸响。
轰隆隆——
船舱被从外轰出一个大洞,碎石破木翻飞。
倏地,一道金光从洞口窜入,下一秒,人形的肖伊出现在一人一蜮面前,金瞳冷睨邪物,吐出了一串泡泡:“呵,小小邪物,竟戏耍我。”
邪物被那金光一照,撕心裂肺地哀嚎:“啊!你是什么东西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