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回家吧。”
陆晏行笑着伸出修长的手,等待肖伊主动将自己的手放在掌心,然而耐心地等了几秒却没有温热的触感袭来,志在必得的陆总一愣,发现自家小小正一脸纠结地看窗外。
陆晏行循着肖伊视线望过去,险些被悬浮的白影唬住。
深夜一点,本该空无一人的大厦老板办公室闪烁着惨白的灯光,而在十几楼层高度的窗外飘着个模模糊糊的身影,那身影悄无声息地死死凝视办公室。
惊悚元素齐全,搁在电影里,接下来就是猛鬼出笼了。
就说吓人不吓人。
陆晏行几乎是下意识地挡在肖伊身前,手臂横在心口前作为戒备的阻挡,目光满含戾气地望向窗外白影,他已经做好了准备,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小小受到伤害。
“站我身后,我保护你!”
本能反应做不得假,在遇到危难时,陆晏行第一时间是保护肖伊,即便他平日粘人又脸皮厚,依旧让肖伊心中一暖,他轻轻拍了拍陆晏行僵硬的手臂:“我没事。”
窘迫地轻咳一声,肖伊指了指窗外:“是十一哥。”
是他那个突然离开就一直下线的哥。
——仙气飘飘长发狻猊。
陆晏行凌厉的眸眯起,仔细打量片刻,嘴角狠狠一抽,别说,还真是御剑而立的孙寅。平时这样一幅超凡脱俗的白袍确实惊艳,可此刻夜黑风高站窗外,就,很吓人。
这人悄无声息地站十几层楼外,是想干嘛?!
陆晏行心底与身体的那点小火苗直接给浇灭,他担心会不会有后遗症。
确认是熟悉的人,陆晏行不再紧绷,牵着肖伊走到窗边,打开了斜插式的窗户:“咳,十一兄,这么晚了怎么来这里了?”
与其他人不同,对待这位,陆晏行不自觉便用了“兄”这个字。
分明只有三十厘米左右的空间,也不知孙寅如何腾挪,一眨眼便钻过窗户轻飘飘地落地。衣袂卷出一层波浪,一头青丝随着他的行动微微摇曳,直到他立直才缓缓滑落肩头。
肖伊忽然想起他与陆晏行做了些什么,窘迫的双颊绯红。
被哥哥当场看到与人亲嘴什么的……
真尴尬呀。
下意识地,他捏紧了陆晏行的手指,忽然有一点恼陆总胡闹被抓包了。
陆晏行也陡然想起两人此前在做什么,他那会儿似乎正欺负人家弟弟,然后被小小哥哥冷冷地看了个正着。一时间,陆总也鲜少的不自在了。但他脸皮厚,心理素质强,面上丝毫不显,从容不迫地道:“十一兄办完事了吗?”
“是的。”孙寅目光复杂地盯着陆晏行,又看了眼羞窘的自家弟弟。
“你们方才……”
沉默片刻,孙寅到底还是想提点一下。
“咳咳咳,哥哥你到底去做什么了呀,怎么这么久,我给你打电话也不接。”肖伊顶着红扑扑的脸蛋,双眼湿漉漉地望着孙寅,眼底满是心虚与祈求。
哥快别说了别说了诶!
接收到弟弟的眼神,孙寅无奈地抿了抿唇,暂时不刨根问底了。
孙寅笑容清浅而克制:“我去寻找古墓了。”
肖伊:“??”
双眼蓦然瞪得溜圆,肖伊似乎没听清:“哥你干嘛去了?”
“还记得江市的古墓吗?”孙寅询问。
肖伊回忆了下,点点头:“记得,那个古墓还有一点厉害,若非及时发现,没准真是祸害。”里边的尸毒很毒,沾上或者吸入就有可能变异,当初一整个机舱的人都被控制了。
也不知道那几个感染尸毒的盗墓贼如今怎么样了,是不是已经伏法。
不过……
肖伊蹙眉歪了歪头。
好像哥离开时,江市的僵尸毒还没爆发呢。
“江市的古墓只是其中一处,我一直在龙国四处游走,就是为了封印隐藏的古墓。”不过一个多月,孙寅已经走过了名山大川、五湖四海。
这些古墓的位置大部分都极为隐蔽,仔细搜寻古墓花费了孙寅极大的时间。
反倒是封印的时间没那么多。
“哦哦。”肖伊恍悟地点点头,也难怪哥哥一直接不到电话,大概是哥去了墓葬,那边有特殊的屏蔽手机信号的手段吧。
肖伊思索着,道:“全都完事了吗?哥一切顺利吗?”
“尚可。”
离开是其他家伙闹的,但真去了西北他才发现问题的严重性,自此开始忙碌了起来。本来他是准备三五天回来,却硬生生耽搁了一个多月。
最重要的是,这接近两个月的时间改变了弟弟与陆晏行的关系。
他离开前,自家傻弟弟还没开窍。
这一回,他也是心血来潮掐指一算,御剑寻到这里便看到令人血液上涌的画面。姓陆的压着弟弟亲,着实太过嚣张。
若非他见弟弟情绪稳定,早就青剑挥出,给陆晏行来个透心凉了。
“那这么晚了,十一兄是准备住在哪里呢?”
孙寅:“…………”
他没有固定的住处,与陶爸爸一般时常寻一棵树或者一片空地便可,不过陶爸爸是用锹铲平一片地,瘫在上面呼呼大睡。孙寅则是盘膝而坐,闭目养神。
陆晏行忽然询问,孙寅也无法给他答案。
“哥哥当然是跟我一起住。上一次哥你匆匆就走了,我还有很多话要说,今晚我们一起吧!”肖伊牵住孙寅的手,孙寅的手很凉,因为常年握剑还有些茧子。
“好。”孙寅应了。
“嘿嘿。”肖伊趁着自家哥哥不注意,递给陆晏行一个得意的小眼神。
陆晏行很郁闷很不爽,哭笑不得地叹了一声。
今晚没他什么事儿了。
就,嫉妒。
但这也怪不得小小和孙寅,到底是他太猛浪了,他们亲嘴被孙寅发现的事情还是需要一点点时间平复。今晚他就勉为其难地退让了吧。
摸了摸鼻子,陆晏行不敢反对。
“回家?”
肖伊“嗯”了一声,拉着自家哥哥,对陆总挥手:“陆总跟上哈。”
陆晏行:“…………”
忽然没牌面。
来到地下停车场,空旷昏暗的室内只有三人的脚步声,染着惨绿的光将人的脸都渲染的铁青。肖伊看看陆晏行被照的绿汪汪的脸,忍不住乐了。
陆晏行疑惑:“怎么了?”
“你好绿。”
陆晏行:“…………”
陆晏行:“???”
他不着痕迹的看了眼小小和孙寅的亲密互动,心中酸溜溜的,他也觉得自己是绿绿的。
若非确认单纯的兄弟间没什么超出世俗的情感,他肯定一秒也忍不下的。
回程的路上,肖伊忽然摸了摸肚子:“有一点饿了。”
陆晏行刚想开口去吃夜宵,孙寅拿出一个钱袋递给他,里边是满当当的一空间金块。
“哇!”肖伊双眼顿时冒亮光,他双手捧住贴了贴,直接塞了一块进嘴里。
呜呜呜,好好吃哦。
陆晏行:“…………”
“味道很独特,我都能吃掉吗?”肖伊双眼亮晶晶。
孙寅笑的和煦:“都是给你的零食。”
肖伊嘻嘻笑。
太好了叭!
陆晏行偷觑了眼小小,忽然对自己的猜测全盘否定了,他家小小应该不是金龙了。
他在方才工作间歇看到了小小注册的名字——pi咻。
貔貅。
正确答案已经显而易见,他家小小是一只招财貔貅,当思想有了方向,陆晏行再回忆过往,愈发觉得他的猜测无懈可击,这就是正确答案。
小小在赚钱方面的速度与运气是陆晏行也叹为观止的,小小那般财迷。而且,小小是一只有着角与翅膀的金色鳞片小兽。
金龙的确是有角的金鳞,可没有翅膀,又不是应龙。
小小是貔貅的事情锁定,一切都说得通了。
陆晏行看着自家小小鼓着腮帮子,愉悦地咀嚼金块,丝毫不担心小小消化不良。
那当然,貔貅可是靠着吃金银为生的。
看来以后要努力赚钱养小小了。
知道小小的吞金兽身份后,陆晏行忽然觉得自己还不够富裕,想要养一只貔貅,每天供应他足够的金银零食,他还需更努力些才是。
陆氏,还是太穷了。
肖伊丝毫不知自己的马甲不知不觉就掉光了,还开开心心地吃了一颗。
比起人类食物,金银的饱腹感是没办法替代的,他摸了摸圆滚滚的肚子,餍足地打了个饱嗝儿,“谢谢哥!我吃的好饱哦。”
“嗯,你喜欢就可以。”孙寅轻笑了一声,意味深长地瞥了眼陆晏行:“瘦了多吃点。”
这一眼略有几分谴责与不爽,意思很明显:你不会养我弟弟。
陆晏行:“…………”
这话陆晏行没办法反驳,此前他一直将自己认为最好最丰盛的美食送到肖伊面前,恨不能一天喂七八遍。因为肖伊每顿饭吃的都不多,他就下意识以为小小的食量不大。
如今想来,大错特错。
在神兽中,饕餮是第一大胃王无误,貔貅就能排到第二。
一个吞金兽食量不大?简直可笑。
所以,在这之前小小都不合口,所以他吃的少。若是他每顿准备的是金银,让小小敞开了吃呢。就像在车上这一路,小小一共吃了八百一十块金块。
什么概念?
一口一万块。一顿八百多万的金子,小小才吃饱。
陆晏行沉默了,是他严重的失责了。
他才知道他忽略的多离谱。
陆晏行难受的张了张嘴,声音有些沙哑:“小小,是人类的食物不和胃口吗?”
“唔,味道很好,我很喜欢。就是不太消化。”肖伊歪头想了想。
也不是不能消化,只是杂质很多。
陆晏行确定了。
孙寅旁观全程,丝毫不觉有任何不妥。任何人想要供养他家幺弟,需要做的都还有很多,光是他此前见到的,陆晏行只知道欺负幺弟就是不合格的了。
陆晏行懊恼地对孙寅点点头,表示明白了。
孙寅满意了。
还好,知道反思和改正,尚可。
三人进入了肖伊的小别墅,孙寅指着隔壁画风逐渐与弟弟统一的别墅:“这是陆总家?”
“是的,”陆晏行心下一凛,生怕自己又出现大纰漏,惹得人不快。
孙寅打量了一眼闪瞎人眼的风格,点点头。
可以。
在这一点上,陆晏行可以加一分。
陆晏行松了一口气,看来这方面他没做错,便笑着跟在两人后头进入肖伊的别墅。
孙寅随意打量了一下,捏了捏眉心:“咻咻你的喜好很闪。”
刺眼。
肖伊嘿嘿笑:“哥要的原型也很闪哦。”
孙寅:“…………”
快憋说话。
陆晏行竖着耳朵听,快速瞥了眼一头青丝的白袍青年,猜测这人是什么神兽。
最终没什么想法,陆总便不再深究,随便他是什么吧。
“对了,哥你这次应该不着急离开吧。”
“嗯。”孙寅解决完龙国其他地方的古墓危机,回到江市是想找个时间去探一探这里的古墓,确认一件事情然后将之彻底封印、或者彻底解决。
不过此事不着急。
“那就好!哥明天我们就要出国玩雪啦,哥一起呀!”肖伊拉着哥哥坐在沙发上,陆晏行则像是真正的家主人去了厨房给两人倒水。
孙寅最近没关注网络,一时有些茫然:“去做什么?是职业挑战?”
“是节目,但不是职业挑战啦。”
肖伊笑着解释了一遍,孙寅暗自唏嘘。
“哥去吗?”
孙寅沉吟,若非古墓需要他亲自前往,他倒是更喜欢选择一处山清水秀之处静静打坐。外国,是否太过喧嚣?
“哥去呗,哥之前都没好好陪我。”
孙寅:“…………”
对上肖伊期盼的小眼神,孙寅说不出任何反对的话,清凌凌的眼弯了一下:“好吧。”
“嘿。”肖伊乐了,开始期待起来。
陆晏行打开冰箱拿果汁时忽然顿住,他不能想当然了。
“小小,想喝什么?”
“果汁。”
“好。”陆晏行松了口气,他真担心自家吞金兽说想喝金水,这东西他暂时是真没办法。掏出果汁倒了一杯,他又扬声询问孙寅,“十一兄喝什么?”
“白水便可。”
陆晏行一愣,应了一声,端着两个杯子走出,自动自觉地坐在了肖伊一侧:“小小。”
“唔!”肖伊喝了一口果汁,黄澄澄的是芒果汁。
***
翌日清晨,肖伊在叩门声中逐渐清醒,迷迷糊糊坐起来,便见陆晏行端着一杯温水进来。
看着暖光下俊美无俦的男人,肖伊的睡意登时消弭,“你……”
怎么就进来了。
他可是和他哥哥睡一起的!
偏过头,肖伊心下不太舒服,可这股莫名情绪瞬间消失,他发现另一侧的床已经空了。
“咦。我哥呢?”肖伊下意识地讷讷。
“十一兄一早便在院子打坐了,这会儿正在练剑。”陆晏行点了下肖伊的鼻尖,在额头上轻轻碰了一下。
肖伊“啪”地拍了下额头。是了,他都睡糊涂了。
哥是有这个习惯,不光哥有,他此前也一直习惯早间修习一阵,可也不知何时开始他放肆起来,夜生活愈发多姿多彩,早上也不怎么准时起来了。
唉,果然还是太过放纵自己了。
“咕嘟咕嘟”喝下一杯水,肖伊直接蹦起来,“我这就也去练早课。”
陆晏行哭笑不得地拉住人:“先不急于一时。”
肖伊被扯了个趔趄。
做什么?
“先洗漱吧。”陆晏行拉着人进入洗漱间,帮他挤好牙膏,“待会儿我需要开一个会,暂时没办法陪小小,开完会我们去购置物品和收拾行李?”
肖伊“唔”了一声,他很想说可以自己挤药膏刷牙,他真不是小孩儿。
“昨天很忙都没来得及,小小不是要介绍九哥与小陈认识吗。”陆晏行笑眯眯看他。
帮小小安排的满满的,陆晏行才勉强放心。
“哦对。”
肖伊搓搓额头,他就说昨天忙活一整天他似乎忘记了点什么。
他还没介绍两个洁癖患者认识呢。
肖伊洗漱结束,走到了院子,看着舞剑的哥眼珠一转,嘿嘿笑着掏出一块灵果投了过去。
耳边传来破空声,孙寅动作行云流水,丝毫没有停止,剑尖轻挑,卸下了灵果的力道,灵果咕噜噜地顺着剑背滚下,落在了孙寅的手心。
他收剑入鞘,侧头看肖伊。
肖伊双眼弯弯:“哥!好身手!最近又精进了哦。”
孙寅笑道:“要练一下?”
肖伊蠢蠢欲动,他也跟着孙寅学过一阵子的舞剑,学的有模有样后就不学了,好久没拿过剑应该有些生疏了吧。
从一旁折了半根树杈,“试试看,哥我要挑你的手背。”
孙寅眉梢微挑,“那你尝试吧。”
肖伊哼哼一笑,跳了过去。
两人走的都是灵巧的路线,相比之下孙寅更轻盈些许,且他一身白袍看上去便仙气飘飘。肖伊追着哥哥跑了几十圈儿,依旧没能得偿所愿,最终额头落下指头。
肖伊心服口服:“我输了,果然还是哥厉害。”
拎着青剑,孙寅摸了摸肖伊的头毛:“你是疏于锻炼,也不错了。”
“嘿嘿。”
陆晏行一直默默围观肖伊与孙寅的比斗,望着笑容满面的小小,他的心脏砰砰乱跳,瞥了眼孙寅手中的剑,他头一次那般迫切想要学习什么。
这种玩耍,他也想陪小小。
可惜他曾经只会西洋剑,唉,技能点点错了。
“吃饭了。”陆晏行扬声道。
孙寅作为狻猊,他是不食荤腥的,他只拿起一片馒头缓慢地咀嚼。
陆晏行暗中打量孙寅,见他如此,思索他是不喜欢这样的早点,还是本身本能不吃荤腥。
吃过早餐,陆总不舍地道:“我待会儿就回来?”
肖伊挥挥手。
等人离开,孙寅才放下了馒头,仔细观察肖伊的眉眼:“你已经确定是他了吗?”
看着肖伊头顶粉红云团,孙寅知道自己问了也徒劳。
“嗯是的。”
提起此事,肖伊双颊还有一点红,他眨了眨眼:“哥你不讨厌他吧。”
孙寅最初是不喜陆总的,但此前短暂接触后勉强认可。
“一般。”
“哥你其实一开始就知道吧。”肖伊挠了挠脸,“我不知自己的情况,哥你看到什么了?”
他对自己的情况也有点好奇,也不知道是正桃花还是烂桃花,他认为应该是正桃花。
想到以后要和陆晏行绑定一辈子,肖伊抿了抿嘴,笑声从齿间轻轻溢出。
就,挺高兴的。
孙寅:“…………”
傻弟弟一脸春意盎然,显然是陷入爱河的样子。似乎弟弟压根也不需要他的答案。
“哥?”反应过来失态了,肖伊摸了摸滚烫的脸颊,“哥你还没说。”
孙寅叹了口气笑道:“你不是猜到了么。”
肖伊一愣,顿时乐了:“哥你是不是最初过来找我就是因为发现我和陆晏行的事情啊?”
孙寅点头,确定了他的猜想。
肖伊鼓了鼓脸,哥都不是专门找他的诶。哥在意他的感情更甚于他。
孙寅:“…………”
这真不必。
“对了,最近哥哥们都来找我啦。”肖伊简单讲了讲自己的近况,“哥,你知道其他人在哪里吗?”
“不清楚。”孙寅摆手,他的确不了解。
他未离开家时,最爱的是捧着书盘膝而坐,与其他兄弟互动的时间很短。也只有调皮捣蛋的幺弟时常来寻他,小小一团趴在他的腿上呼呼大睡。
肖伊“哦”了一声,“昨晚直接到这边了,九哥还在公寓那边哈哈。”
他昨晚迷迷糊糊就回了自己的别墅,都忘记九哥了。
不知道九哥会不会生气哦。
“哦。”
孙寅与谢智的交流很少,两个人的性格更是南辕北辙,关系其实算不上亲近。
“待会儿要一起过去找九哥吗?”肖伊眨着眼。
“可以。”
“滴滴——”
电话来自陈少,肖伊轻咳一声,按了接通:“陈哥?”
“是我。”陈少的声音有点沙哑。
陈少经过了前两日被当杀人嫌疑犯被迫进局子一遭,整个人都成熟了许多,他昨天去看了昏迷的父亲,听医生说他父亲可能会一直这样了,也就是俗称的植物人。
他实在没想到,一天之内,陈家彻底散了。
继母被继子几刀杀没了,继子又锒铛入狱,他父亲也因救治不及时没了知觉。
他曾憎恶过继母母子,也恨过父亲,他离开陈家一个人在外居住,他一直没办法原谅父亲,然而没想到他最后见到的却是昏迷的父亲。
不知父亲到底有什么话要与他说。
他心情很复杂,后悔与父亲置气这么多年也没看看他最后连说话的机会都没了。
更多的却是怅然,深深的空虚。
总归是回不去了。
听出陈少语气中的一丝沉重,肖伊愣了一下:“你还好吗?”
陈少:“我没事,我并不难过,我只是……”
忽然空落落的。
“呼,我这次打电话是想说,我刚才接到了郑导的电话,他邀请我当飞行嘉宾。”提起其他事情,陈少的语气轻快了一些,似是不那般落寞。
肖伊双眼一亮:“哦?那可太好了,我们又能一起玩耍了。”
他对自己的两个朋友很在意的。
“好,那我加入。”陈少其实此前不太想参加了,他现在的状态不太好,在镜头下显得很不负责,而且他也不能保证自己会不会控制住情绪不外露。
但他听了肖伊在电话那一头期待的声音,心中的郁气散了许多。
总有人是期待他的。
肖伊摸了摸鼻子:“对了,本来昨天是要介绍你和九哥认识的……”
昨天莫名其妙就接受了太多人类的跪拜和感谢。
“我知道。”
提起此事,陈少终于笑了出来,“我看了热搜,没想到你依旧这么厉害,我全程围观。”
也正是因为有肖伊的热搜,他才没因为父亲的状况和陈家的情况倒下。
“咳。”
肖伊:“郑导还邀请其他人了吗?”
“李哥也被邀请了。”
肖伊弯了弯双眼:“这样啊,那可好,我们又可以一队了。”
“好。”
挂断了电话,肖伊的笑容淡了些许,他这两日也是思虑不周,竟忽略了朋友的家庭突逢巨变,陈少更是被当成杀人犯被网曝,正处于情绪不稳中。
他却没及时安抚,着实不该。
好在陈哥并不在意。
肖伊拨通了九哥的电话:“哥?你在家吗?”
谢智:“不在。”
肖伊:“…………”
肖伊:“我还想去找你呢。”
“我很高兴你想到我,不过我暂时有事情要处理。我方才接到了节目组导演的通知,下午见。”谢智淡淡地道。
肖伊“哦”了一声,也不敢耽搁哥哥工作,赶忙挂了电话。
他眨眨眼看向孙寅:“哥,你上午看不到九哥了。”
孙寅:“…………”
也不必。
他与獬豸本质上都不是热络的存在,见或者不见都无所谓的,就算见面也没什么话题。
肖伊挠挠脸,从储物间翻出了一个行李,“唔,打包什么好呢。”
一箱子金币?还是帮陆晏行带一点什么东西?从没有整理行李的概念,肖伊有一点抓瞎,忽然觉得陆晏行真的是多才多艺好男人了。
孙寅:“?”
“为什么打包?”孙寅不是很理解。
肖伊歪头:“我也不知道。”
他此前一直习惯用小兜,只是与陆晏行一起行动后,每次陆晏行都帮他打包好大一个行李,里边琳琅满目,包罗万象,简直让他开了眼也就下意识想准备行李了。
大概是被传染了吧。
孙寅嘴角一抽。
最终,肖伊装了一半金币,一半陆晏行的内裤。
这个他记得清楚,陆总就给他带过。
孙寅眼角也抽抽了,他默默扭头:自家弟弟果然还是需要一个能干的人照顾。
门外响起了停车声,肖伊走到窗边往外探头一瞧,眼睛立马亮了。
陆总回来了!
陆晏行风风火火地踏上楼梯,循着声音找到肖伊将人紧紧抱住:“小小,等着急了吗?”
“还好,快先松开。”哥还在!
似乎姓陆的更着急的亚子,孙寅转头出门,眼不见为净。
门从外关上,陆晏行灼灼的目光盯着肖伊:“现在哥不在,让我亲亲,我都忍耐一晚上了。”
回到别墅已经两点了,折腾完躺到床上是三点整,然后他就睁着眼到天亮。
好在孙寅四点半起床修炼,他煎熬的时间不算长。
但他依旧觉得很难受。
此前因为孙寅在,他不敢太过放肆,可现在房间只有两人,他无论如何也要好好亲亲。
肖伊被亲了,抿着红红肿肿的唇将人推开,“差不多得了。”
不能太过嚣张。
陆晏行总算满足了,他喟叹一声嗅闻肖伊的气息,余光却扫到床沿摊开的行李。
看到熟悉的某些物件,陆晏行心猿意马地屏住呼吸。
那好像,是他的裤头?
咕咚。
想到某种可能,陆晏行的脸烧的通红,他舔嘴:“小小,这个是……”
“哦,你上次帮我带,我这次也帮你带着。如何,我给你带八个!”肖伊双眼弯弯。
陆晏行:“…………”
陆晏行哭笑不得:“用不到这么多,这一次行程也就三四天。”
肖伊:“一天穿两个。”
陆晏行:“…………”
陆晏行凑到肖伊耳际:“小小替我?情侣装。”
肖伊一怔,脸也红了,“说什么呢。”
“那我不说了,我直接动手。”陆晏行抿了抿唇,压低了声,“或者动嘴也行。比如再亲一下,再让我亲一下。”
肖伊没看眼了。
正想与陆晏行掰扯下,叩叩的门声响起。
陆晏行与肖伊同时顿住。
“准备,出发了。”
神兽的听觉灵敏没办法,孙寅也不太想听肖伊与陆晏行的话,但他被迫听了全程,整个都不太好了,直接敲门阻止两人愈发黏糊的对话。
肖伊的双颊爆红。
他忘记了,这里的隔音不太好。
陆晏行轻咳一声,“好,我们知道了,这就来。”
他看了眼时间,确实如孙寅所言,现在已经十一点半了,他们是一点多集合。
“我来收拾,你坐在一边看我就行。”陆晏行重重啄了一口。
肖伊:“…………”
随后,他便看着陆晏行条理清晰地快速收拾两人的行李,全程没花费超过二十分钟。
瞧了一眼两个大行李,肖伊举起了大拇指。
陆晏行握住他的拇指亲亲。
肖伊:“…………”
抽回手,三人便坐上了陆总的迈巴赫向着飞机场赶去。
被迫扛起整个陆氏的张特助:“…………”
这日子没法过了。
三人来到机场时,郑导等人早已等候多时,他们见到肖伊三人赶忙迎上来。
“这位就是孙大师吧。”郑导主动示好。他可是听肖伊说了,他的玄学能耐大部分都是这位教的,这位如此厉害定要交好才是。
孙寅颔首:“叫我孙寅就可以。”
肖伊环视一周,发现他们竟是最先到达的:“他们还没来,我们是来早了吗?”
“嗤,当然不是。我都等半个小时了。”陶爸爸打了个哈欠,拿掉头上遮盖的鸭舌帽,也不知这两天他去哪里浪了,左耳朵一排耳钉,黑背心迷彩裤,彩色帽子铆钉靴。
再配上他一头刺猬似的红毛,简直就是中二爆棚。
二哥一出声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郑导一脸愕然:“你一直在吗?”
“嗯,刚才困了,睡着了。”
郑导嘴角一抽。
“二哥你这两天去做什么了啊,怎么这么疲惫?”肖伊挑眉。
陶爸爸挑高一边的眉:“秘密。”
肖伊鼓脸。
小气。
陶爸爸肯定不能告诉他这两天他去丑国玩了一圈儿,顺便将最高指挥者的胡子给剃了。
不知从哪里掏出几根棒棒糖,随手丢肖伊一根:“吃吧小破孩儿。”
语毕,陶爸爸看向孙寅:“啧,这不是小修者吗。”
“二哥过的很不错。”
“可不。”
“来晚了来晚了!抱歉,有点堵车。”李壮壮拉着两个行李在前边跑,后边跟着个陈少。
肖伊见到两人,乐的迎上去,拍拍李壮的肩膀,观察陈少。
“气色还不错。”
陈少笑道:“托你的福。”他昨天忽然想开了许多。
人生不就这样么,没有十全十美。总会有所取舍,若他未曾离开陈家,他也不可能认识肖伊与李壮。
肖伊鼓励地点头:“以后会更好的。”
“借你吉言。”
“哇!影帝!!!是猪猪!”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呐喊,肖伊笑了:“应该是十哥!”
是朱雀,爱美朱影帝。
朱彦如以往一般,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过来,见到肖伊后立马化身弟控狂魔举高高:“宝儿真可爱!快让哥哥看看瘦没瘦哦!”
肖伊:“…………”
郑导赶忙让摄像拍下这一幕,等之后作为花絮放在网上。
放下肖伊,朱彦热切的目光看向了孙寅。
被火热目光一扫,孙寅一凛,本能退后一步,手已经放在了剑柄上。
朱彦可惜地摇头。
郑导看出朱彦与孙寅的神态变化,颇为好奇:“他们是怎么回事儿?”
不光郑导想知道,他认为广大人民群众对肖伊的兄弟也很在意,他们都想知道这一群精英是怎么和平共处的,他们私下里是不是也如现在这般。
太好奇了。
陶爸爸咧嘴,露出了一口尖牙:“哈,他俩啊,孽缘吧。”
郑导眼睛顿时一亮,就很想知道。
“朱彦小十,孙寅小十一。”陶爸爸懒洋洋地环着胸,“小十喜欢幼崽,他第一个拥有的弟弟就是小十一,那会儿他自己还是一个球,就天天追着更小一个球的小十一亲亲贴贴。”
后来有了幺弟,朱彦热烈的兄弟情就转移到了弟弟身上。也说不好孙寅如今这种清冷的性子是不是遭受了太多朱彦带来的幼年阴影造成的。
反正那会儿天天毛毛乱飞。
郑导和工作人员露出了一副“这瓜真甜”的满足表情,原来影帝是这样的。
偷觑一眼仙气飘飘的孙寅,很难想象他小时候是个球的样子。
想象一下,还挺可爱。
看到朱彦开始与陆总抢肖伊的画面,郑导又是一脸愉快,这样的画面真是百看不厌。
肖伊被拖着腋下飘在空中,转头看时间。
郑导见此嘴角一抽。
肖大师这是已经习惯了吧,顶着一头乱蓬蓬的金毛,真是一点也不反抗啊。
发现还有一分钟到点,肖伊这才看向了入口,九哥该出现了。
果不其然,掐点的谢智准时准点到达。
一秒不差。
陈少看着走路都是一板一眼的谢智,堪称叹为观止,他只是洁癖,这个人比他严重多了。
忽然觉得自己很行。陈少默默地眨了下眼。
“哥,你每次都这么准。”
“时间观念很重要。”谢智仰头看了眼肖伊,垂眸与朱彦对视。
朱彦僵硬了一瞬,将肖伊搁在地上还拍拍他的头。
郑导一脸惊奇:“这又是怎么回事?”
陶爸爸哼笑:“我们家老□□纪委员,教导主任,若说小十是小十一的心理阴影,老九就是小十的心理阴影,老九打小就逮着弟弟教育,四书五经必须都会背。”
尤其是他刚当上哥哥,兄长的责任感爆棚,对第一个弟弟最为上心。
郑导嘴角一抽,还有这种事儿呢。
“这就是一物降一物吧。”陶爸爸含着棒棒糖不甚在意。
郑导小心翼翼地询问:“作为家里的武力值担当,会有人管你吗。”就比如神秘的大家长。
“我?怎么可能,谁敢,呵。”
他堂堂一只饕餮,家里排行老二,自然是牌面最大。
“哥,你别笑了,嘴咧的太大了吓人。”
“啧,就你管的多,吃糖吧你。”陶爸爸哼哼一声,赶紧给弟弟糖,然后收起了嘴角。
郑导嘴角抽搐。
这不还是一物降一物嘛。
肖伊看了眼表,眨眨眼又眨眨眼:“咦,其他人呢?”
当康、李霖之与胡九州都没到场。
朱彦摆手:“不用等老狐狸了,他忽然被拉去补拍腾不出工夫,这一期他没法参加。”
谢智:“李霖之来不了。”
应该是与他的人类恋人出去了,具体做什么他没问。
当康同样没办法抽身,他正在处理购置土地建造果园,暂时是离不开了。
肖伊“哦”了一声,有点失落。
哥哥来不了好可惜哦。
陆晏行赶忙蹭蹭蹭:“还有我,我一直在。”
肖伊心下一暖,“嗯!”
众位哥哥:“…………”
哥哥们的眼神如狼锋锐,陆晏行顶着巨大的压力又抱了几秒,松开时一本正经地道:“咳,既然人到齐了我们走吧?”
郑导努力憋住不笑,陆总真的太惨了太惨了!四周全都是舅子。
一行人踏上了前往雪国的飞机。
暗中做了部署的冯二对属下道:“走吧,我们也要出一趟远门了,对了你们会滑雪吗。”
属下:“…………”不会队长!